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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故乡-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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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定倒了八辈子血霉。”
穷死鬼觉得心里刺痛,又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有一个美女鬼跟自己搭讪了,吞吞吐吐起来。
“是……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嘿嘿,想不起来没关系,你只要看清我这些钱,不是假的就行了。”
拔舌鬼轻叹了一声:“那钱是真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好像有五千多,等一会我帮你数数好吗?”
穷死鬼看到了一张娇媚无比的脸,又听到了娇媚无比的声音,刹那间已骨软筋酥,有些站立不稳了,连连摇晃手上的冥币,用一种沙哑如太监的声音说:“好的!好的!好的……”
穷死鬼还在昏昏乎乎,拔舌鬼已扭转头去,抬手抓住自己的舌头往外一拔,舌头竖然暴涨到三丈来长,呼呼卷向老坟堆,眨眼就把坟堆扫平,把碑石打得支离破碎,四下乱飞了。
哦,这可是辣妹子,不是做贤妻良母的材料,幸好没误打误撞缠杂到一块儿!
穷死鬼大惊失色,赶紧躲到树背后,抖抖索索,把冥币藏回了胸前贴身处长发编织的钱包里,屏息凝神起来。
在尘土飞扬之中,抽肠鬼已离开坟坑,闪身跃落到三丈开外,一改疼痛萎靡状态,冷脸苦腮地说:“老子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要对付你这个下流货色,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罢,一放松按在肚子上的手掌,肚里的肠子犹如一条毒蛇极速飞出,直奔拔舌鬼的脖颈。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以为老娘怕你?”拔舌鬼旋动颈部,血红的舌头犹如标枪飞扎向抽肠鬼肚子上的血窟窿。
抽肠鬼见势头不对,见对方舌头的劲道刚猛处不亚于自己的肚肠,闪身后退,同时改变了肚肠卷扫的方向,迎向了长舌。
刹那间,三丈不烂的长舌和三丈不断的肚肠搅缠在一起,各不相让,形如两条毒蛇缠斗开了。
穷死鬼看得心惊肉跳,发觉一时伤不了自己,干脆靠在一棵松树上自得其乐地观赏起来,暗自想:“都是穷凶极恶的鬼,谁死谁伤都不需要老子出钱安葬或送医院,要斗就狠狠斗吧!老子来到阴间好久没看精彩的录像电影了,这次是免费,不看白不看,看了也白看!”
………………………………
第18章三丈长舌
两个恶鬼僵持不下,肚肠和长舌缠杂得越来越紧,都想搅断对方而后快。
于是,拔舌鬼和穷死鬼像两个孩子,各拉着同一条绳子的两端,猛烈摇摆起来,打得地面飞沙走石,打得树木枝折杆断,响声呼呼,强劲惊人。
穷死鬼一方面惊恐不安,一方面兴奋不已,仿佛又回到了阳间故乡的村子,在看那些大孩子在兴高采烈地玩橡皮筋,不由自主地念起了那些孩子们念过的古怪口诀来:
“小皮球,上碉楼,二五六,二五七,二五八,蹦蹦叉……”
那时,毛长生虽然是成年男子了,但百无聊赖,就会东游西逛,无论看到什么,都会停下来痴痴呆呆看半天,鼓几下掌,或喝几声倒彩。
他记得那么清楚,长绳或橡皮筋摇摆起来,那些小儿子跳得不怎么精彩,但小女孩跳动起来,头上的小辫儿一颠一晃,充满了节奏感,那么快乐,那么活泼,让袖手旁观者也不禁心头大乐。
当然,最让毛长生心儿怦然跳动的,不是小孩子们跳绳,而是那些大姑娘和童心尚存的少妇们跳绳。
上蹿下跳,丰腴的臀,滚圆的腿,以及丰满的胸脯,在晃动中总有种心醉神迷的魅力,让他看得痴痴迷迷,看得淌清口水,夜里失眠时也会一次次回味,觉得生命里充满了阳光。
哦,那样激动人心的场面,已渐行渐远了,先看看这美女鬼,有没有那种似曾相识、撩人心魄的动感!
拔舌鬼看似娇媚温婉,却丝毫没有人世间的那些美妙感觉,随着较量,力道渐渐加强,她的舌头缠着抽肠鬼的肠子已绷紧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彩虹,进入了沉静状态,颤动也几乎消失了。
而拔舌鬼的体型,也起了奇异的变化,头发由黑变白,飘在空中,猎猎作响,身上的肌肉由下而上窜向舌头,让舌头变得越来越粗,全身各处却变得越来越瘦骨嶙峋,差不多成了一具可怕的白骨架子。
抽肠鬼也起了变化,肥胖的体型变得细瘦了,肚肠却变得粗壮了,仿佛一个细长的气球正在充气,不过气流正在从那九九八十一个小孔里“咝咝”地向外泄漏着,始终不能达到至刚至猛的境界。
两个恶鬼较上了劲,都使出了看家本领。
显而易见,拔舌鬼原本不是抽肠鬼的对手,但此时趁虚而入,抢占了良机,已打成了平手。
抽肠鬼原本鬼力雄浑,这下负伤上阵,一使劲就有泥牛入海的感觉,不知不觉,焦虑了起来——这样僵持下去,必输无疑。
而输,意味着失去发财发副的大好良机,还意味着稍有不慎,就会灰飞烟灭,连鬼也做不成。
“喂,快来助战啊!打败了这臭女鬼,我俩好去干大事!”抽肠鬼向穷死鬼急迫地呼叫起来。
穷死鬼走近几步,犹豫着说:“两个男子汉大丈夫,合伙对付一个女流之辈,赢了也不光彩啊,胜之不武的事传扬出去,会被笑话的。”
“是呀,不被笑死才怪!”拔舌鬼居然能说出清晰的话语来,仿佛根本没有用舌头,“你这帅哥快来帮帮我吧,打跑了那个烂心烂肺烂肠子的恶鬼,我俩同样可以去干大事呀!当然,小事也可以干——陪你去喝咖啡、跳舞什么的,我最在行。”
穷死鬼毛长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传得老远老远。
“鬼事年年有,今夜特别多,”穷死鬼感叹起来,“既被大老板看重,又被大美女看重,在阳间,我可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好事!这样吧,我喜欢钱,又喜欢美女,你俩干脆不要打了,做下来商量商量,然后一块儿发财致富,一块儿去喝喝咖啡跳跳舞——我可没跳过舞、喝过咖啡,去试试也无妨。人生得意须尽欢,前世没过好,可不要辜负了做鬼的大好流年!”
“不行!”拔舌鬼态度坚决,“各为其主,不可能合作!”
“当然不行!”抽肠鬼不冷不热,“跟这样败德污秽的女鬼合作,老子可不想自甘堕落!”
拔舌鬼冷哼着说:“老娘更不想自甘堕落,跟一个烂肠鬼化敌为友!”
显而易见,劝解无效。
穷死鬼皱起了眉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嗫嚅着说:“这……这……我两不相帮,坐山观鬼斗,总行了吧?”
“行,就这样。”拔舌鬼心中忌惮穷死鬼趁虚而入的攻击,听这样一说,对此表示十分满意,“你好好坐着休息,等姑奶奶打走了这烂肠鬼,再同帅哥你卿卿我我、甜甜蜜蜜、偷偷摸摸……”
“好,我听你的!”穷死鬼言听计从,心醉神迷,坐在一块石头上,含情脉脉地托起了两腮。
抽肠鬼怪笑两声,喘息着气说:“兄弟,你可别色迷心窍,看走了眼!你了解这女鬼吗?她为什么会下拔舌地狱的?在深圳,她犯下杀人分尸案,把一个男人杀了剁成肉丁,分成十五食品袋拿出去扔,成为一级通缉犯,悬赏二十万捉拿……”
“不是二十万,是五十万!”拔舌鬼很得意地纠正,“那杂种霸占我身体,还霸占我的钱财,想把我变成*和挣钱工具,把他剁成肉丁拿去扔给野狗,已算便宜他了。”
这么恐怖?穷死鬼打了一个寒战,张大了瞳孔,支支吾吾说:“这么如花似玉的美女,怎么会做出那种事?莫不是搞错了?”
“还有,”抽肠鬼继续介绍,“她逃窜到四川,又把一个男人最引以为豪的那把儿割了喂猫,又成了头号通缉犯……”
“你这样了解姑奶奶,还不快滚?”拔舌鬼双手按住舌苔,又加了一些劲力,“那杂种*我,还想分文不给,割他臭鸡鸡已大大便宜了他。我对尊敬我爱慕我的人,会特别温顺,对于欺负我压制我的人,哼……”
穷死鬼又打了一个寒战,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拢,仿佛得了什么怪病。
抽肠鬼感到有些力气不支,后退了一步,喘兮兮说:“兄弟,对这样心理变态的女鬼感兴趣,你是不是男子汉?快帮帮哥,跟着做哥的混,以后哥会介绍比这臭婊/子好一千倍的女人给你!有了钱,美丽漂亮的女人有的是,比夏天的苍蝇还多……”
拔舌鬼恼怒,一加劲,又把抽肠鬼逼退了三步,口上斥责:“这样低级的畜生,能够玩弄很多女人,但永远不会得到一个女人的真爱!穷哥,你虽然看上去穷困潦倒,却是心中有爱的男人,妹子我真的有几分喜欢你。”
穷死鬼站了起来,这看看,那看看,在阳间本是没定见的人,到了阴间,面对这种情景,更加没定见了。
“唉……唉……”穷死鬼唉声叹气起来,“你们都是可怜的恶鬼,我两不相帮,自己凭真本事分高低吧!”
拔舌鬼面露笑容,对穷死鬼又一番夸赞,抽肠鬼却抱怨起来:“穷鬼,男子汉大丈夫在社会上混,凭的是什么?是诚信!是义气!你拿了我的钞票,却不给我医治,这有些不够义气吧?”
这样一说,穷死鬼毛长生心中的豪气和匪气立刻涌了起来,一个旋转,把藏到树杈上的“灵丹妙药”拿到了手上。
什么都可以丢,“义气”丢了,那就是畜生不如的下贱东西。
毛长生不理解“义气”为何物,但男人都爱拍胸脯嚷“义气”,若不跟着嚷,那还算什么男人?至于诚信,倒也没什么,有时会让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变得束手束脚的。
穷死鬼走到长舌与肚肠搅缠着形成的“拱桥”下,抬头仰望,寻找着抽肠鬼肠子上的小孔小洞,准备用“恶鬼撒沙”的方式进行补救。
舌苔堵住了肚肠上的一部分小孔,看来只能进行多次补救了。
这番补救,简直跟修理师傅,补救一只百孔千疮的破胎差不多。
拔舌鬼有些发慌,柔媚地说:“帅哥,你人长得很帅,还懂医术?真是人中豪杰,鬼中英雄,能够遇见你,真是一种奇缘。缘是有了,是否能够有缘有份,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缘是相遇,份是缠缠绵绵有很多浪漫故事。你走开一些吧,只要不帮这烂肠鬼补破洞,我以后一定会给你好处的,你想怎样对待我都可以。”
………………………………
第19章坐观鬼斗
穷死鬼意乱情迷起来,呆住了,暗自想:“今年我毛长生时来运转,命犯桃花,看来要逃也逃不掉了。这美女鬼虽然名声不大好,但阴间女鬼少,男鬼多,女鬼供不应求,都是抢手货,你一嫌弃,就被其他男鬼带走了。唉,寒冬腊月那段日子,有一个女鬼暖脚,那也略胜于无。至于美女不安份,爱给男鬼戴绿帽子,也顾不得许多了——戴习惯了也就好了;绿帽子多了,遮风挡雨的工具也就多了——我们都是鬼,还鬼计较什么?”
这一番饥不择食、不顾廉耻尊严的想法,穷死鬼想得心里又甜又痛,脖子快缩到腔里去了,唯恐被谁知道一般。
欲盖弥彰,抽肠鬼一眼看穿了穷死鬼的心思,“嘿嘿”干笑几声,对拔舌鬼鄙夷不屑地说:“拿那一身臭皮囊来迷惑男人,是这贱货的拿手好戏。不过,我这兄弟可不是重色轻友的窝囊废,他是玉皇村第一美男子,也是玉皇村最讲义气的男人,那些水性杨花的女鬼,那些遇见男人就当丈夫对待的贱货,他可没有半点胃口,即便想想,过后也会忍不住呕吐的……”
男人轻易不会当面拍男人的马屁,一旦拍起来,那可比被女人的爱抚还要受用。
这样连劝带激,穷死鬼瞬间恢复了自尊,豪气一涌,激情澎湃,伸长脖子,右手分出一份稀烂的青蒿,故意卖弄身材,一个优美的大转身,使出刚练会不久的“恶鬼撒沙”,五指撒开,青蒿便化作星星点点,疾逾闪电飞了出去。
细碎的青蒿浆汁,有几点落到拔舌鬼的舌头上,拔舌鬼感到又苦又腥臭,很不舒服,心中惧动了一下,气鼓鼓嚷道:“什么臭东西?”
而更多的青蒿浆汁,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的落到抽肠鬼肠子上不被遮掩的三十七个洞孔上。
刹那间,抽肠鬼的肠子洞孔处立刻出现清凉感觉,竟霍然而愈,由内劲催逼发出的“咝咝”声,顿时减了三十七处,肠子变得强劲有力了。
真是灵丹妙药,抽肠鬼大喜过望,一使劲,把拔舌鬼逼退两步,叫道:“兄弟,你真是妙手回春,扁鹊转世啊!快,快帮我治好其它的漏洞,我让这贱货化为灰烬,让她苦不堪言,去重新组装!”
鬼是不容易死的,尤其是罪大恶极的鬼,一次次粉身碎骨之后,还会一次次重新组装——地狱中的把戏,就是这样的。
虽然不会死,但其间的痛苦,往往是比死更痛苦的,没有一个鬼乐意经历那种轮回——宁愿灰飞烟灭,也不愿意。
地狱中惊天动地的惨嚎,便由此而来。
穷死鬼想到那种痛苦煎熬,有些于心不忍起来,慢慢吞吞地说:“我可不希望她化为灰烬!年轻时候,我喜欢那些天真无邪的少女,到了这把年纪,突地有些喜欢这种饱经风霜、有点狡猾有点坏、敢爱敢恨的成熟女人了。”
“难得有帅哥这份厚爱,你还是走开一些吧,我不想伤及无辜!”拔舌鬼说得深情款款,一点不像信口开河,“你那药到底是什么来历?古怪得很啊!”
穷死鬼突地感觉到一丝温暖,脱口而出:“是我的尿……”
猛然醒悟,觉得不妙,赶紧捂口,但覆水难收,已捂不住了。
拔舌鬼一听,恶心难忍,一股绿色汁液从从舌头上方剧喷而出,飞向抽肠鬼眼睛。
抽肠鬼大惊,倏然收劲,缩回柔滑的肠子,向后飘开五丈,总算躲开了那恐怖骇人的呕吐物,但脚下站立不稳,打了一个趑趄,险些摔倒。
机不可失,拔舌鬼已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良机,倏然凑近,舌头极速翻卷,已把抽肠鬼拦腰捆住。
抽肠鬼使劲挣扎,但于事无补,拔舌鬼的舌头意使劲摔动起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显然要把抽肠鬼弄昏、弄得无还手之力了,再细加折磨。
这一下变故,匪夷所思,穷死鬼已飘落到安全处,抓耳挠腮,还是感到惶惶不安。
抽肠鬼腰被舌头缠紧,肠子已被堵在肚子里出不来,一件得力武器已发挥不出任何力量,只剩两只手还能自由动弹,稍一慌乱,立刻向血红的舌头狠抓下去。
往昔,抽肠鬼两爪能把石头抓碎,能把树干撕裂,但腰被缠紧之后,两手突地变得怯怯无力了,不要说把石头撕烂,就是撕烂一张纸也做不到了。
拔舌鬼因祸得福,大获全胜,见对手已无还手之力,就猫玩老鼠一般缓缓舞动长舌,把抽肠鬼高举在空中,悠过来,晃过去,但迟迟不下毒手。
穷死鬼感到喉咙干涩,心虚胆怯,但知道躲着太没面子,太不像男子汉,硬起头皮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靠近,哆嗦着说:“美……美女,大……大家都是鬼,还是网开一面吧!你……你给别人留后路,别人也会给你留后路的,你赶尽杀绝,别人也会模仿你来对付你的……”
拔舌鬼似笑非笑,伸出尖利的手爪,说:“你不是说很喜欢我吗?口说没用,来点实际行动吧:把你身上的钱全送给我,我好去买一套漂亮衣服。”
“这……”穷死鬼退后一步,“我……我们又不是情侣,又不是夫妻,生米也没煮成熟饭,凭空给你钱,早早把钱交给你去照管,好……好像不合适吧?”
“非常合适!”拔舌鬼笑得更迷人,“你像我阳间的第一个男人:不够潇洒,不会说花言巧语,床上也玩不出什么新鲜花招,但真心爱我,是一个好人……离开他是我的错,我走遍天涯海角,见多了男人,但谁都没有他好。可是,可是我回不去了……”
说到这里,几颗白如石灰浆的泪水滑落了下来,一副一往情深状。
穷死鬼有些感动,伸手摸钱,抽肠鬼却叫了起来:“兄弟,别信她的花言巧语、鬼蜮伎俩,用对付我的那招对付她……”
“你少打岔!”拔舌鬼有些生气,舌头上使劲,抽肠鬼的那水桶腰被勒得只有碗口粗了,“你这贪财鬼、拜金狂、物质的奴隶,只会花钱满足自己的低级欲望,哪里会懂得伟大的温情和爱情?你最好闭嘴,别搅了姑奶奶的好兴致,落得返炉重造。姑奶奶今夜兴致特别好,特别想谈情说爱,卿卿我我……”
穷死鬼见抽肠鬼被蟒蛇紧缠住一般,眼珠都要暴突出来,一副惨不忍睹的情景,有些于心不忍,说:“老板哥,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你先抽口雪茄歇息吧,让我同这位美女谈谈,说不定她会大发慈悲放你一马的……”
“谢兄弟点醒!”
话音还没落,抽肠鬼右手一晃,两指已夹住一根粗大的雪茄,猛吸两口,吞云吐雾之中,然后瞬间把红艳艳的烟头按在了拔舌鬼的舌头上。
这下突如其来,拔舌鬼被炽烈的烟头一烫,倏然收缩舌头,连连连连摇头惨叫,电光石火间哀怨地看了穷死鬼一眼,化作一股烟雾,几个回旋,已穿进林子远去了。
抽肠鬼从空中摔落地面,并不感觉疼痛,倏然飘到穷死鬼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几声,夸道:“兄弟真是神通广大,一句话提醒梦中鬼,轻而易举就救了我……”
“不……不用客气,自家兄弟嘛。”穷死鬼吞吞吐吐,觉得恍然如做梦,把剩下的青蒿塞给抽肠鬼,让他自己去擦拭伤口,自个儿喃喃自语起来:“轻轻地,你走了,正如你轻轻地来……”
声音里充满了惆怅,充满了寂寞。
拔舌鬼的那一眼,包含了多少复杂的成分?
事态怎么会变得这样?穷死鬼既不想让抽肠鬼毁灭,又不想让拔舌鬼受伤,偏偏会变得这样?
怎么解释?向谁解释?还有机会解释吗?
黑夜无边,好不容易遇见了这样一个明月似的女鬼,竟这样失之交臂了。
还能再见吗?
在不该害相思病的时空里,穷死鬼突兀地害起了相思病。
………………………………
第20章恶鬼连绵
抽肠鬼面对强敌,显得行若无事,等拔舌鬼一离开,立刻哼唧起来,怯怯无力地萎缩了下去,仿佛吹胀的猪尿泡破了一个洞,双手捧着肚肠,不住地苦笑。
多年的打拼,让抽肠鬼看透了人情世故,也学会了把坚强、自信和快乐的印象留给别人,把悲伤和痛苦的煎熬留给自己默默咀嚼。
在一个穷死鬼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要么说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要么说明已彻底信任了他。
穷死鬼看出那是信赖的态度,叹息了一声,把剩下的青蒿糊递了过去,淡然说:“一半吃下去,一半擦拭伤口!”
本可以不让抽肠鬼吃的,但打走了穷死鬼毛长生到阴间以来,第一次产生特殊感觉的女鬼,不借机“报复”一下,那就太没天理了。
抽肠鬼已见识了穷死鬼的本领,对穷死鬼的话深信不疑,揪了一团青蒿糊放到鼻前嗅嗅,又用舌头舔舔,愁眉苦脸地说:“又臭又苦,还有尿臊味,我担心吃不下去!”
穷死鬼漫不经心说:“吃得苦中苦,方为鬼上鬼;嗅得臭中臭,才是大豪杰。”
这老掉牙的废话,又一次起到了励志作用,抽肠鬼眉头一硬,“咕嘟”一声咽下一团臭不可闻的青蒿糊。
刹那间,抽肠鬼感到肚腹中火烧火燎一般,难受得连连暴跳起来,每一跳都没有八丈高,也有七丈高,跳了五次后定住双足,眼睛睁得蜜桃样大,仿佛被另一个更加本领高强的鬼捏住了脖子,正在使劲往死里掐。
怎么会这样?比吃了伟哥还亢奋?
穷死鬼吃了一惊,立刻从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战战兢兢地说:“好受吗?用不着这样跳高,又不开运动会!难受吗?暂时死不了吧?用不着这样垂死挣扎!快快快,把剩下的灵药擦在肠子外的伤口上!”
抽肠鬼疼痛得龇牙咧嘴,肚肠徐徐收缩,赶紧用青蒿糊小心翼翼擦拭伤口,擦到只剩下最后一个芝麻样大小的洞孔时,青蒿糊再没有一丝半点了。
“哦,好痛!好难受!我就要灰飞烟灭,连鬼也做不成了!”抽肠鬼面目狰狞,语气却显得无比悲凉起来,“你这药敷上去很灵效,吃下去却油煎火燎一般——我肚腹里有一座火山要爆发了……嘿嘿嘿……哈哈哈……呵呵呵……我难道要生贵子了?”
抽肠鬼发出了特别响亮又异常恐怖的笑声,四下传荡,吓得宿鸟惊飞,吓得穷死鬼直打哆嗦,后退着躲到了一座杂草丛生的荒坟后面,蹲下身子缩进脖子,大气也不敢出了。
老板发疯,除了避而远之,还能怎样?
大人物是最难伺候的,此时不躲,更待何时?
穷死鬼刚隐身躲好,抽肠鬼周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倏然出现了四个恶鬼,纷纷怪笑起来——
“哈哈哈……”
“呵呵呵……”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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