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翡-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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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卫东见我转身要走，忽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别走，叶欢。”
　　我回头看了看他，没有为这样的挽留感到一丝一毫的温暖，反倒让愤恨和恼怒填满了胸腔，那些燃烧的火焰让我表现不出半点温柔，可是严卫东紧紧抓着我不放，眼睛里渐渐升起了潮湿的星光，又让我觉得无比难过，我想如果他早两天说出这些话，我或许还会为之感动、心软，可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你别这样，伤口还没有愈合，小心一点。”我收住了脚步，淡淡然看了他一眼。能做出这样的表情已经是我的极限。
　　“听我说完！这段日子你一直很委屈，我什么都没说，其实是在等着你主动开口。岚岚叫你做的家务事你都可以不做，你是我严卫东名正言顺的太太，你撂下一切，谁都没有资格管你，可是你偏偏选择了沉默。”严卫东伤感又心疼地看着我，在身边腾出个位置，示意我坐过去，然后接着说，“我不想看到你每天都不高兴，不想你委曲求全，把什么都装在心里一个人难过。”
　　我站在原处没有动，终于笑了一笑，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整天跟你吵吵闹闹、为了一句话也会争得面红耳赤的叶欢吗？从前的我对你无畏又无求，现在却不一样了。其实不单是我，你也在改变，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为什么，我们到底怎么了？即使真的有所改变，那也不妨碍我们相爱，叶欢，你要知道，不管是从前也好，现在也罢，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严卫东眸子里流淌着细腻的柔情，那么凝视着我，似乎是很久不曾有过的场景了。
　　我胸膛里闷闷的，堵得喘不上气，这些话听起来多好听，可是我却觉得是那么讽刺，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才说：“好了，不要说这个话题了，其实我们现在也很好，我没什么过分奢望。”
　　“什么是‘过分奢望’，叶欢，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一切全凭你自己的意思，不要说这些负气的话，我还爱着你，这一点你清楚了，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我心里想，你以为多说几个爱字就能温暖我的心窝吗？那个字对我来说实在太轻了，抵不过我心里的恨意，也不能弥补对我的伤害，只会让我觉得更加悲哀和痛心。
　　“叶欢，你不要不说话，在想什么告诉我，可以吗？你父亲的事我一直在办，还有什么事要我做，你都尽管说，不要跟我说什么‘畏’和‘求’，我只希望你能安心留在我身边，别把我当成陌生人一样看待。”严卫东柔声说着，手慢慢伸过来，将我的手轻轻握住了。
　　我很想撕开他伪善的面具，把所有恶毒的语言都用在他身上，可是一想到正处在水深火热中的刘夏，我犹豫了一下，把手轻轻抽出来，然后在严卫东身边坐下了，“我们的事先不要说了，我现在有另一桩事情想要你帮忙，你会同意吗？”
　　“你说，”严卫东的眼睛亮了亮，简短回答，“只要我能。”
　　“你一定能。”我拿出手机，翻出了刘夏和廖杰的照片，指给他看，“今天来医院的路上碰见了刘夏，她和这个男人结了婚，你看看，认得他吗？”
　　“终于有刘夏的消息，这回你也该放心了。”严卫东微微笑着接过了手机，不过端详过里面的人，脸色忽然又变了，“刘夏怎么会和他在一起，这也太巧了吧。”
　　“这么说你们认识？”我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急切地说，“快跟我说说他究竟有什么来路？”
　　“他几年前开了一家公司，还找我谈过合作的事情，不过我调查了一下他的背景，发现很多问题就没同意，后来听说那家公司倒闭了，欠了人家很多债，而且他还进过几次戒毒所，一身的坏毛病。这种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严卫东把手机还给我，温和地说，“你要我做什么还没有说，跟这个人有关系吗？”
　　“让他离开刘夏，他和刘夏结婚就是为了让刘夏替他还债，我不能看着刘夏受苦受骗。”我简单叙述了今天路上看到的一切，不过那人打刘夏的事，却一个字也没提，这是一个女人最后的尊严。
　　严卫东面有难色，想了想才说：“他们两个人的事需要自己去解决，我们外人怎么插得上手？再说那廖杰就是一无赖，我不怕他，可是也不想和那种人沾上关系，你懂吗？”
　　我怎么也没想到严卫东会这么说，满心的希望落了空，脸上刚有的喜忧马上跑光了，想想刘夏之前说的，竟然全部印证了，真不知他们俩个怎么回事，我盯着严卫东看了几秒，缓缓地说：“就是说你不肯帮忙？真的是因为不想淌浑水，还是因为你对刘夏有成见？”
　　“叶欢你先不要生气，听我慢慢说，我不是不愿意帮你……”严卫东斟酌了好＇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久，终于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把刘夏当做好姐妹，可是，她真的不值得你为地做这么多。”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帮忙可以，但我希望你不要乱说，值不值得我自然心里有数。”我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猜出严卫东马上要说的内容，让我觉得很害怕。
　　“我们才说了几句话，又要因为她吵架吗？”严卫东眼中滑过些许无奈，用一种商量的口气说，“我想办法帮忙还不行吗，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怕你难过，刘夏在鸿翔里做过的许多事我都没跟你讲过，其实当初你和严子奕的很多事都是她有意无意告诉我的，她甚至几次想把你赶出鸿翔去，就是因为这些我才不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你和她走得太近……”
　　“好了，你别说了。”我打断严卫东，紧紧咬住了嘴唇，某一个瞬间恍然觉得心里最隐秘的伤被人当众揭开了，是那么鲜明的痛。“我去叫护士把这里清理了，再帮你倒杯水。”
　　“叶欢——”严卫东低低叫了一声，伸手要拉住我，我闪身躲过去，快步走向门口，背对着说：“你想什么我都明白，不用再说了。”
　　出了病房我终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我在想，为什么和每个人的感情都是千疮百孔的，我想要留下最好一点美好的幻影都不行！
　　面对严卫东的温柔，我心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恨他为什么还要说出那些温暖的句子，如果他还像前一阵那样对我冷酷无情，或许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心。
　　而他明明白白地把刘夏的事情讲出来，让我更加难堪，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不想面对而已。人生已经够艰难了，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伤痛都撕裂了给别人看。
　　对刘夏，对妖男，我早没有什么责怪和怨怼，我把他们当做家人，希望在我失去了幸福和安宁的可能之后，他们还能有美好的生活。
　　只是，这样的愿景也太过渺茫了，在我静静流泪的这一刻，他们身边各自发生着不同的故事，在慢慢向自己命定的劫数靠近着……

红翡　第126章　致命一击（一）
　　夜里躺在床上，我和严卫东中间只有两三米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分明，可是谁都没再说话。漫长的沉默和叹息过后，我终于有了困意，可是睡了不知多久，忽地从梦中惊醒，似乎听到有人在门外哭，一声声呜咽夹带着窗外呼啸的风声，让人不寒而栗。
　　整整一夜都是在半睡半醒之间度过的，等到天亮，我披上外衣悄悄出了门。冬天一眨眼就来了，没想到才下过两场雪而已，天气就变得这么冷，寒风吹在脸上，那么凛冽又刺激，让人禁不住瑟瑟发抖，可是，这也好过让我闷在屋子里面对严卫东。
　　出了医院的大门，我沿街走了一会。头顶的太阳带着温柔的光圈，可是那薄薄的一层照在身上，却没有半点暖意。天空是铅灰色的，似乎酝酿着雪，近旁的杨树挂着许多黄黄绿绿的叶子，那么衰败的颜色沁着水似的，透出一种细腻又脆弱的冰冷。
　　整个世界都带着寒意，静悄悄地渗入到身旁每个人的表情里。
　　手机突然响起了短信铃声，我拿出来一看，是严子奕从昨晚开始到现在发给我的第三条信息。
　　“我已经订了机栗，下周就走，我们能不能见一面。”这是第一条。
　　他到底是要走了，虽然岚岚早跟我提过，可是看到那几个字，我还是感觉心里酸酸的，不过我什么也说，轻轻摁下删除键，直接把手机放了回去。
　　“我不想强求你，可是我很希望看再看你一眼，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当面告诉你。”我以为我的意志很坚定，没想到第二条发过来的时候我就有些不忍心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勾勒着妖男的样子，却是那么模糊，那么渺远。
　　“我去了曾经住过的房子，窗户是黑的，我知道里面没有人，可我还是上去坐了坐，有件东西放在茶几上了，记得哪天回去看看。”
　　此时，我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几行字，一颗泪珠忽然从眼中掉落下来，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以后又会怎样，至少这一刻，我对他有着千丝万缕的不舍和挂念，我很想像岚岚说的那样，和他见一面，轻轻松松道别，然后笑着跟他说后会有期，可是，这些对我已经没什么实质上的意义。“相见不如初。一路顺风吧。”我把这十个字发过去，然后果断了抠出了手机电池。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阳光也有了些温度，看看时间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我也冻得有些受不住了，这才原路返回。
　　严卫东已经醒了，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看见我进来忽然紧张地问：“这么早去哪里了？”
　　我搓搓手，淡然一笑道：“屋子里太闷了，出去走走，你饿了吧，我下楼买早点去。”
　　“等等。”严卫东低呼一声，把我的手抓住了，“过来让我先帮你暖暖，天气这么冷，你出去也不知道多穿些衣服，怎么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我慢慢慢把眼睛抬起来，看见他正盯着我另一只手，迟疑了一下，这才有些局促地把手伸给了对方。他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四目相对，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轻快的笑声，“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们一起去海边看日出了。”
　　“怎么你的梦会那么美？我的梦中只有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半夜把我吓醒了。”我终于忍受不了心里翻腾的巨浪，才过去几秒钟就把手拿了回来，看着他一脸温和的笑，走开几步淡淡地说。
　　严卫东扫了兴，眼神忽然暗淡下来，有些不高兴地说：“你怎么说话句句带刺，我们除了吵架是不是就不能说点别的了。”
　　我苦笑了下，觉得没有说什么的必要了，他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撩开被子要下床。我赶忙跑过去扶他，他的动作却在一瞬间停止了，细细看了我好一会，说：“你呀，我真拿你没办法。”
　　说话的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上一秒钟还渐渐冰冷的眼神因为我一个动作又变得温暖起来，可是我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眼眶又干又涩，几乎要流眼泪。
　　吃过早饭岚岚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地来了，进门时看见我和严卫东面对面安静地坐着，脚步声中断了一下，又马上接连上了。
　　手里提着的东西噼里啪啦往储物柜上一堆，她一屁股坐在了床边上，一边感叹外面的天气太冷，一边抱怨东西太重。严卫东呵呵笑着，说几句话故意逗她，我在一旁静静坐着，发现岚岚在严卫东面前又变得快乐和简单。
　　大家闲聊几句，没过一会陈坦也来了，他把黑框眼镜摘下去，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脸上笑眯眯的，只在面对严卫东时才变得一丝不芶。
　　知道他们又要谈工作，我和岚岚就走了出去，走廊里不时有人走动，我听着身旁杂沓的脚步声发呆，岚岚不断拨弄手腕上的银镯子，也没心思说话。我的怨苦自己心里明白，她为何会落落寡欢，却不得而知。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我白天回家睡觉，晚上去医院照顾严卫东，和岚岚的见面每次都很仓促匆忙，所以也没什么机会可以说说话。
　　每个傍晚当我推开门时，都会有一张浅笑温存的面孔在迎接我，严卫东眼里的温柔不遮不掩，有时还带着亲昵的小动作，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欢喜，却只有悲伤。
　　有几次趁着无人的时候他还引发话题，要跟我谈些什么，我马上顾左右言他，再不就是装傻、打岔，几次之后，他看懂了我的心思，也就什么都不再提了。
　　在一群人的精心照料之下，严卫东的身体慢慢康复，终于在一个晴朗的上午出了院，不过他没有回家，而是坐着陈坦的车直接去了公司。
　　岚岚没有跟严卫东一起走，她撒谎说累了要回去休息，其实我知道，她是要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搬出去住。
　　出租车从医院开过来，过去十几分钟，她一个字都没讲。我渐渐发觉，只有我和岚岚两个人的时候，她都表现得极为沉静。那双水盈盈的眼睛望着窗外，似乎心事重重。我几次开口说话，看到她一脸淡漠，最终都忍住了。
　　到家之后岚岚外套也不脱，直接上楼，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下，想到今后和严卫东的两个人生活，终于跑到了楼上。
　　“你先不要走，好吗？”我站在岚岚卧室门口，她正在麻利地（富士康小说网：www。fsktxt。com）整　理箱子。
　　“为什么？你应该一直都盼着我走的。”岚岚淡淡地笑了，放下手里的衣服向我走来，“你们的游戏我不想再参与了，我承认是我输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地，“当初为什么来这里，现在就以相同的理由留下来。你和严子奕有什么计划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如果有我的帮忙，你们一定更容易得手。”
　　“你误会了，我来这不是子奕哥指使的。”岚岚否决了我的猜测，回身从衣橱里拿出些衣服，一边慢悠悠地叠整齐，一边对我说，“至于子奕哥，他要的是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东子哥是爱你的，这一点我们谁都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会好好生活在一起。”
　　这样的话实在不像岚岚说的，我微微一怔，半天才说：“如果你的话有一丝可能会实现，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我现在只希望你留下来，还像从前一样，这对你并没什么坏处，相反如果你就这么突然走了，严卫东一定会怀疑的。”
　　“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不怕他对我怎样。”岚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睛环顾四周，忽然变得忧郁悲伤，“以前我想方设法要住进来，现在愿望实现了，却一点都不快乐。叶欢你不知道，我从第一次见到东子哥那天起就开始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他，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了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习惯，可是后来我才慢慢认清事实，无论我怎么样，他都看不见我的存在。”
　　“严卫东的内心深处只爱他自己。”我的声音低了低，看着落寞的岚岚，对她积压许久的厌恶忽然变得很轻很轻。“我真的没办法一个人面对严卫东，不怕告诉你，我们的婚姻是假的，或许这段日子你也看出来了。有一天我离开，这里的一切就都跟我没关系了。”
　　岚岚微蹙着眉，略显一些吃惊，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说：“我一心想得到的就是你千方百计要丢掉的，真是可悲！我以为你很幸福，有全世界最好的两个人疼爱着，可是最近我才发现原来不是那么回事。我也一直问自己为什么东子哥总无视我的存在，后来我懂了，是我把他看得太重了，是我先丢掉了自己”
　　“……”我无话可说，只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听她继续说下去。
　　窗外边有车子开过来的声音，结束了我和岚岚之间的默然，她转头向外面望了望，凄茫的眼神陡然又焕发了光彩。
　　“我暂时不走，不过你别以为我是在帮你，我是在帮子奕哥。”岚岚神情闪烁地看了看我，走过来把地上的箱子收起来，淡淡地说，“东子哥回来了，咱们出去吧。”
　　
红翡　第127章　致命一击（二）
　　严卫东不放心公司的生意，没有在家多休养几天，马上又正式上班了。
　　吃过早餐以后他和岚岚还像往常一样一前一后出了门，我往外面望了一望，看见严卫东已经把车开过来，岚岚脸上带着明媚干净的笑容，竟然拒绝了已经为她打开的车门，第一次选择了后座的位置。看着车子慢慢开走，岚岚的背影久久印在我的脑海里，这个女孩让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好像海潮退下去后那样安静平和，我坐在沙发里，为了在开车和不开之间左右徘徊，两分钟后思考的最终结果，是我终于勇敢地拿起了钥匙。
　　严卫东临走时告诉我，咖啡馆随时可以开张，我想一想，是时候走出这幢冰冷的房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米诺咖啡”四个别致的凸出空心字镶在银灰色的木质招牌底板上，看起来简洁生动又不失情调。推开黑色边框的单开玻璃门进去，听到门框撞击招牌上缀着的铜质风铃，发出叮铃铃的响声，那声音在这个萧瑟的冬日显得特别生动悦耳。
　　淡淡的百合香扑来，混合着咖啡的香气，我环视一圈，发现咖啡厅布置的清新雅致不禁莞尔一笑，还想仔细看一看，先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您是严太太吧，我们一直在等着您。”说话的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冲我微微一笑。
　　“嗯，严卫东跟我说过了，辛苦你们了，来的这么早。”我摘下围巾，又把外套脱掉，一边说话，一边稍稍打量了他们。
　　按照严卫东说的，这个女孩应该是负责煮咖啡的，长得眉清目秀，而且说话带着一点苏州口音，温柔可人的样子忽然让我想到了刘夏。另外那个男孩年龄比她稍小一些，脸白白白净净的，手指修长，不爱说话，眼睛里一片静静的光辉。
　　二人正合我意，我想严卫东倒是了解我的心思，找来这样两个人，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他派来的间谍。
　　简单聊了几句他们就去干活了，我没有开店的经验，所以也不能指导什么，反倒有许多事情要他们一一告诉我。第一天客人不是很多，只在八九点的时候来了一波学生和上班族，到了中午人又少了。
　　我坐在吧台后面的沙发椅上，闲来无事开始环顾四周，面前的墙壁雪白，五六张雅致的长条桌配红色软沙发，每张桌上吊着一盏白色的水晶灯，和身旁透明玻璃瓶里插着的百合花一起辉映出明快生动的气质，这么整体一看，咖啡馆摆设不多，空间大小却正合适，而且靠落地窗的位置摆放的杂志和书籍，可以想象得到，人们在冬日里冷了、倦了，进来这里喝杯咖啡、翻翻小说，应是很怡然的事情，虽然这不太符合经营学的理念，可是严卫东说了不指望我赚钱，所有这慵懒惬意的氛围就没有什么过错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不禁走神了，身下坐着的毛毯软软的，很温暖，抽屉里还放着暖手袋、各种口味的太妃糖，一看就知道是严卫东精心准备的，可是他做再多事有什么用，都改变不了残酷的现实。
　　我手心里捧着一杯浓浓的黑咖啡，醇香飘出来，很令人沉醉，可我知道它真实的味道是什么，不知怎么了，早已经习惯了那份苦涩沉重的滋味，这一刻忽然很不想再喝下去。
　　午后严卫东和陈坦过来坐了坐，他们靠在窗边一直低声交谈，各自喝了一杯现磨咖啡后一会就走了。我当时正在忙，没顾得上说几句话，临走时严卫东看到门口停的车，眼神忽然变得幽深而莫测，不过没说什么，只对我淡淡一笑就离开了。
　　大家都很忙碌，我只匆匆朝窗外的人影看了一眼，就马上投入到工作中。
　　或许是严卫东之前市场宣传做得好，竟有附近的写字楼打电话叫外送咖啡，而且此处正是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到了下午时候客人源源不断，男孩小棕一个人忙不过来，而我又没做过服务员的工作，只好去送外卖。
　　提着小小的硬纸袋走出咖啡馆，外面冷风嗖嗖的，吹拂着我肩上的流苏披肩。马路上车流如织，站在人潮里等红灯，这样重回现实的生活让我一时还不能适应，毕竟半年蛰居在空房里，我已经习惯了寂静。
　　人们都是步履匆匆，险些撞翻纸杯里的咖啡和甜点，我左躲右闪，终于平安到达目的地。对方在电话里指明要送到6楼的办公室，我按照地址找过去，发现每个房门上都写着“办公室”，正在左右徘徊不知怎么办好的时候，却意外地看见杨谦的父亲杨翊山，他和几个人从走廊另一端缓缓走来，威严的气度一如从前。
　　我的心咯噔一下，经过快速思考，决定站在远处静静地等着。果然，杨翊山和其他人一一握过手后径直往前走，然后下一秒就发现了我的存在。
　　“这丫头怎么跑这来了。”对方在我跟前站住了，和蔼可亲地笑着问。
　　“送咖啡。我在楼下开了一家咖啡馆，叔叔有空可以去坐坐。”我举起手里的袋子，轻声回答，“您来这谈生意？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您了。”
　　“是啊……”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不知从哪走出来一个女人，看了看杨翊山以及身后另两个人，压低声对我说：“咖啡给我就行了，跟我来这里，我付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