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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时代-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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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作罢。

    到了午夜时分,周遭可燃之物俱已燃尽,躲在空地中已不觉烈焰炙人。但烟气愈来愈浓,山中亮如白昼却又目不视物,便最浓稠的大雾也难以比拟。

    孩子初时咳嗽不止,此时却声息渐微,真金无法可施,只能不断浸湿了布料替他过滤烟气。

    兰芽也早哑了嗓子,昏昏沉沉躺在水边。真金灵机一动,想起怀里还有一根苇管,索性将她拖到溪水中仰面躺倒,又把苇管插在她口中,将多余的折断,只余极短一截露出水面。

    水面烟气稀薄,兰芽身子入水,便是精神一畅,再呼吸几口满含水汽却摒弃了烟气的空气,登时灵台清明,好过了许多。
………………………………

29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真金将兰芽安顿在水里,刚刚松了一口气,不想片刻之后,兰芽拼命挣扎起来,又是咳嗽,又是尖叫。

    真金只当是水呛了,忙过去将她扶起,只见她两腿乱蹬,煞白着脸竭力向小腹上比划。

    真金这才瞧见她衣内鼓鼓囊囊似有活物――十有八|九是一条鲤鱼!

    他不假思索,伸手在兰芽小腹处轻轻一按,果然一条红白相间、足有两斤重的大鲤鱼从领口处滑了出来。他将鲤鱼向岸上一掷,没好气道:“我当出了什么大事,不过是条鱼!你既怕鱼,就从水里起来;不起来,便休要大惊……”话没说完,他忽然扯住衣领,弯腰猛烈咳嗽起来。

    兰芽吃他一顿抢白,毫不辩解,软绵绵又躺回水里。真金好容易将一波咳嗽压下,回头一看,更是恼火:不知是烟熏还是惊吓,人已昏晕过去。

    他无可奈何,只得又过去替她料理,仍旧令她仰面朝天,含着苇管躺在水中。

    不知不觉间又熬过了一个更次,山上忽然狂风大作。

    火借风势,燃得更旺,烟也愈发浓烈,真金叹息一声,暗道:我命休矣。不禁回头去看兰芽。不料一瞥之下,似乎看见水面起了一个个圆圈。他惊喜交加,仔细再看时:

    果然,极细的雨点正一颗颗斜斜飘向水面!

    他急忙抬头看天,烟雾浓重,依旧什么也看不见。但脸上却给几滴雨水打中!

    这下再无怀疑,他奔到兰芽身边,弯腰将她一把捞起,一只手用力在她脸颊上拍了一记:“下雨了,下雨了!”

    兰芽睫毛微微颤动,吐出一口气来。双眸不睁,口中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真金凑近细听,听见她说的是,“哥哥……我头疼”!

    真金一愣,半日才想明白她是昏迷呓语。他不知怎地忽而心头一软,口气柔了下来,轻轻说道:“下雨了,咱们有救了!”

    狂风刮了一顿饭工夫,忽然停住不吹。风一停,雨势立刻大起来,烟雾渐渐变成水雾,西边依旧有火,东北南三面却已暗寂下来。

    有几只松鼠性子急躁,已欢叫着跑出了空地。

    先时求生,唯恐这雨不能泼瓢倾盆;此刻求暖,转眼间又盼起火来。真金冒雨在四周寻了许久,终于在一处岩壁背后找到一个山洞,回来接了兰芽并孩子。

    火绒包在油纸之中,并未淋湿,真金拖了几根粗大的焦木回来,在洞内生起火来。

    虽竭力遮掩,但孩子的襁褓仍旧给雨淋得湿透,先时在雨地里不察,到了洞内,二人立时惊觉孩子身上火烫。但此时此地,毫无办法可想。真金只能脱下外衫烤得干了,将孩子厚厚地裹了发汗。

    到了天明时,雨渐渐住了。真金把母鹿牵到火边,抱了孩子喝鹿奶。孩子小脸儿烧得通红,但食欲不减。起初喝一口,便喘息几下,后来想是身上饱暖,有了力气,接连喝了好些。气色也渐渐回转过来。

    真金与兰芽都松了一口气。他二人与孩子共处了两日,已生出感情。见孩子或能无恙,都十分欣慰。

    孩子喝饱了,睁着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四下张望了一时,毕竟病势不轻,又昏昏睡去。

    兰芽与真金隔火而坐。她虽未病倒,但也十分虚弱,脑袋无力地靠在石壁上。小鹿从火堆旁绕过,悄悄走到妈妈身边,仰起头吃奶。

    兰芽低声向真金道:“多谢你!”真金故作惊讶:“原来你也会说谢字?――那还要我的钱么?”

    兰芽摇摇头,想一想,又点点头。

    真金苦笑一声,不再说话。

    这个山洞已在火线附近,但诚如真金所料,附近即便是未起火的所在,飞禽走兽也早已逃得一干二净,半点食物也找不到。

    真金几次想打小鹿的主意,但一走到小鹿身旁就见兰芽偏过了头,将嘴唇咬得发白,那母鹿也警惕地瞧他,他犹豫再三,只好将剑丢在地上。

    此时孩子倒省事起来,但有青草,母鹿便有奶,将孩子跟小鹿都喂得饱饱的。

    到了晚上,真金实在受不得,向兰芽发狠道:“人命总比走兽金贵,你先出去!”

    兰芽却没听见这话,只凝神瞧着洞外道:“你看,好多萤火虫!”

    真金听见“萤火虫”三个字,眼睛顿时一亮。撇了小鹿走出洞去,果见不远处星星点点,有无数萤火虫上下飞舞。他大喜道:“有吃的了”,扔下一句话,匆匆向那边跑去。

    兰芽给他说得一呆,心道这人莫不是饿得傻了,萤火虫如何吃得?

    真金这一去就是多半个时辰,回转时兰芽正给孩子喂奶。孩子的精神愈来愈长――这一场病来势凶险,谁也不曾料到无医无药,连热水都属难得的时刻,他竟平安挺了过来。

    真金进了洞,将手中两大包东西向地上一放,得意地向兰芽道:“过来看看!”

    兰芽放下孩子,走近一瞧,见是两片极大的芭蕉叶子,鼓鼓囊囊不知包着什么东西。她疑惑地将叶子打开,不由张大了嘴巴――里头又是泥又是土,竟包着数十只肥大的蜗牛!

    “这……哪里来的?怎会有这许多蜗牛?”

    真金捡了块石头扔在火堆里,自言自语说道:“本该洗净了的,我一步也走不动了,你将就些吃罢――蜗牛么,萤火虫最爱吃蜗牛,跟着萤火虫走,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兰芽愕然:“这……这……这如何吃得?”

    真金头也不抬:“不吃这个,便只好吃小鹿。你挑一个!”

    说着话,石头已经烧红,他将一只蜗牛放在上头,立刻腾起一股白烟。山洞内香气弥漫,活脱竟是蚌贝一类海物的味道!

    真金将蜗牛吹得凉了,迫不及待放入口中,轻轻嚼了几下,叹了口气:“天下至味,莫过于此!”

    他一头感叹,一头不断地烧制,顷刻之间,一大包蜗牛全进了肚皮。他看兰芽一眼:“你当真不吃?”

    兰芽也委实是饿得慌了,鼓足了勇气道:“吃!”

    真金一笑,替她烧了一只。兰芽闭着眼睛,嚼也不嚼便往下吞。真金见她吃得狼狈,在一堆蜗牛里头挑挑拣拣,偏烧了一颗最大的托在掌上给她。

    兰芽囫囵吞了一颗,并未尝出异味,反觉鲜美非常,当下接过来一点点试探着嚼碎了,慢慢咽下。一只蜗牛吃完,抿着嘴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真金一笑。

    真金忽然问道:“你有兄长么?”兰芽点头道:“有!”真金又问:“他待你很好,是不是?”

    兰芽奇道:“兄长待妹子自然是好的,你为何想起来问这个?”

    真金笑笑不答。兰芽疑惑地看了他半日,猛然记起哥哥乃是逃亡之人,登时失色。真金却似乎瞧破了她的心思,轻轻道:“我随口问问,别无他意――吃东西罢!”

    两大包蜗牛吃尽,两人都觉身上有了气力。真金将火堆仔细掩了,头枕长剑,在洞口横躺睡下。

    兰芽挨着孩子躺在里头,不多时便睡熟了。真金却翻来覆去,直到深夜方才睡着。

    次日清晨两人给孩子哭声吵醒,兰芽在孩子额头上一摸,惊喜叫道:“不热了!”

    真金翻个身,含含糊糊道:“不热了好,我再略躺一躺……周察山都烧了,绝不会再派人来追……”话没说完,鼾声又起。

    兰芽喂了孩子,又将母鹿牵出去吃草。这两日又是火烧又是雨淋,身上脏得很,她便琢磨找处能积水的地方略洗一洗。见真金睡得仍香,便不肯叫他,自己轻手轻脚走出洞去。

    大雨过后,山中泉流处处,走不多远便给她撞上了一条。

    兰芽蹲下身子,喝了几口水,又将手脸洗净。

    山泉流得甚急,照不出人影。兰芽将抱头的巾帕取下,将头发也洗了一遍。此时她给七夫人削去的头发才长出寸余,此间一应洗发之物全无,却也能大致洗净。

    她不禁有些好笑起来:七夫人倒有先见之明,她便大发慈悲留下这一头长发,此时怕也只好自行剪去!

    洗毕站起身来,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她自知是身子虚弱,起得急了的缘故,因此也不担心,只静静地站着,等待眩晕退去。谁知便在这时,山下似乎有人说话,她一惊之下,只盼是听错了,但倾耳细听时,不由白了脸色――山下果然有人,且说的蒙古话!

    山中寂静,来人尚在远处。兰芽一步一步,连枯叶也不敢踏上,悄无声息地走回了山洞。

    真金还在沉睡,她用力将他推醒,一边三言两语将事体说明,一边急急将孩子抱起,回头问道:“咱们往哪里逃?”

    真金已将母鹿的绳索解开,又在它后背猛力击了一掌。母鹿带着小鹿奔出洞外,转眼便不见了踪影。他又将火堆踢散,抓了几把青草厚厚盖在上头。

    兰芽急着只问:“快说啊,往哪里逃?”

    真金忽然一笑,低声道:“这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势头啊!周察是个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  孤男寡女,深山共处;饥不择食,衣不蔽体;同舟共济,同床共枕――

    呃,我真是太龌龊了……
………………………………

30第二十九章

    他望望洞外,正要提剑出去,兰芽忽然轻声说:“你看这里!”

    真金回头一看,兰芽正抬头指着洞顶――原来他二人在洞中露宿一宵,竟没发现洞顶角落的黄泥之中,生着一棵盘旋弯曲的老松!松树半个根部露出地表,盘根错节有若虬龙,上头枝叶茂盛,枝干亦属粗壮。

    真金与兰芽对望一眼,心意相通。兰芽将孩子放在地上,真金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毫不费力向上一送。

    洞顶不过一人高,兰芽双腿勾住一根老枝,借势翻起,稳稳坐在树上。真金连忙把孩子递到她怀里,自己单手抓牢松枝,也翻了上去。

    此计自然是险极,只要来人略微抬头,尽管有树冠遮掩,仍能一眼瞧见;但一来仓促间难于另寻僻处,二来真金与兰芽都想到了自己在洞中住了一宿才瞧见这棵树,来人也未必就能立刻发觉!

    二人一动不动在树上藏了一炷香的工夫,洞外有人喊了一声,似是瞧见了这里有个山洞。跟着便有两名男子说着话一前一后走进。

    兰芽屏住呼吸,不禁攥住了真金手腕。

    真金却是兴奋不已,心想定是这一片山脉太大,周察人手不够,因此寻到这里的只得两人。少时即便他们瞧见自己,也完全应付得了。

    这时洞外忽然又有人用蒙语喊了句:“里头有什么?”洞内一人大声道:“有个小娘们儿,正脱得精光等着你呢,进来啊!”

    洞内洞外同时大笑。原来洞外还有不少人。真金按住剑柄,心也提了起来。

    这两人在洞内走了两趟,对视一眼,摊摊手,向洞外走去。

    兰芽一瞬不瞬盯着二人的靴子,只盼他们一步便走出洞去!这两人进洞出洞,仅仅是片刻之间的事,但在她却如同过了一年一般!

    外头众人见里头人出来,嚷嚷了一会儿,脚步声嘈杂错乱,慢慢散去。兰芽手按胸口,轻轻出了一口气。谁知就在这时,怀中婴儿忽然小嘴一扁,便要哭出声来!

    兰芽魂飞魄散,忙伸手掩住他的嘴。

    婴儿挥了两下胳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用力挣扎。兰芽额上瞬间便出了一层冷汗,按在婴儿嘴上的右手微微颤抖。

    此刻生死只在毫厘之间,哪容半点犹豫!真金剑交左手,将右手伸过来,牢牢按在兰芽手上。

    孩子踢蹬了一会儿,小脸涨得发红,眼中的惊慌恐惧明明白白流露出来。兰芽闭住眼睛,不忍再看。

    所幸这时说话声、脚步声都是愈来愈远。真金略略松手,孩子喉间顿时格格响了两声,真金连忙又用力捂住。

    忽然,已远去的脚步声又转了回来――一人独自走回洞来。真金只道给他发觉,正要从树上跳下先发制人,却见那人哼着小曲,叉着腿解开了裤子。

    真金暗骂一声,兰芽才睁开的眼睛忙又紧紧闭上。

    这人优哉游哉地撒完一泡尿,晃晃悠悠向外头走。兰芽只觉一颗心吊在胸口忽上忽下,一时喜一时惊,一时忧一时惧,似乎胃里都开始恶心起来。

    孩子已经憋得脸色有些青了,真金放开手,容他吐出一口气,又吸进一口气,抢在一声啼哭之前又眼疾手快地掩住。

    但那人却不肯即刻离开,在洞口安安稳稳坐了下来,嘴里发牢骚说的竟是,“搜了几天,累得臭死,我且在这里歇歇。”

    真金听了大惊:他只消在洞口坐上片刻工夫,不是婴儿独个儿憋死,便是三人同死!兰芽虽听不懂那人说话,但看了真金脸色也能猜出一二,立刻也慌了手脚!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婴儿。这孩子几日来从不无故啼哭,此时忽然发难,不问可知必是饿了――

    真金想到这一节,忽然灵机一动,心中隐约冒出个荒唐想头。此刻不容仔细琢磨,他稍一迟疑便将嗓子压得极低,在兰芽耳边说了一句话:

    “没有奶,有个奶瓶儿也是好的!”

    说完便松开了始终压在兰芽手背上的右手,生硬地偏过头去,将后脑勺对着兰芽!

    兰芽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跟着陡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周察的面容在眼前一晃而过,她更不多想,把心一横,伸手解开了上衣的纽子――在这里受尽委屈丧尽颜面,也强如落到周察手里!

    处子的乳|房缓缓暴露在清凉的空气之中,兰芽颤抖着双手抱起婴儿,将娇嫩的小嘴贴了上去……

    胸前倏地一紧,她面上血红,咬紧了牙关。再怎样强作无谓,委屈的眼泪还是一点点胀痛了眼眶!

    真金听见婴儿轻轻吮吸的声音,不禁也有些红了脸,心头没来由地突然烦闷异常。

    他乱七八糟想了一回,只觉是这主意出得太过下作。定了定神,脑中讪讪盘算:五中之一似乎少了些,瞧今日这事的份上,分她一半私财就是……

    大火一过,没了鸟声虫声,此刻山间只余下风声。真金竖着耳朵数外头落叶,一片、两片,只数得头昏脑涨,神志不清……数了半日诧异落叶为何这般少,这才想起早就烧光了,哪还有落叶!

    他盯着洞口那人的背影,咬牙在肚里痛骂,十八代祖宗从头骂起,又逆行一一骂回。

    也不知捱了多少辰光,许是同伴等得不耐烦,总算是有人上来将洞口那人连拉带拖拽走了。

    脚步声终于归于沉寂,不再转来,抬眼洞内只余清风日影,如前幽静。真金在树枝上一按,轻飘飘跳下树来,头也不回一径走出洞去。

    那些人已去得远了,但不知他们的搜寻路线怎样,因此眼下这山洞倒是最安全的所在。

    真金在洞外低着头徘徊来去,走了许久,忽然一阵啼哭声传来,他这才猛然想起:兰芽跟婴儿还坐在树上!连忙转身向山洞奔去。

    回到洞中,兰芽已平静了许多,眼睛望着树枝问他:“他们走了?”

    真金点头,伸手欲扶她下来。兰芽两腿悬在空际,真金看见她脚上青缎的绣花鞋沾满了泥土,连上头的绣样也认不出来。他摸了摸鼻尖,没说话。

    兰芽先将婴儿递下,跟着自己也扶着他的胳膊跳下。孩儿躺在地上仍旧啼哭,真金道:“我去那边山里找些桦树汁!”说完拿了剑匆匆出洞。

    兰芽在洞中央一动不动站了良久,缓缓蹲下身子,用食指轻轻触碰孩子的脸蛋儿,喃喃说道:“傻孩子……乖孩子!傻孩子……”

    为避免再撞上搜山的人,这一头晌两人不再赶路,只在山洞中歇息。

    孩子起初喝些桦树汁便能安稳入睡,但到了下半天,再不肯喝,见到水囊便偏过了头拼命啼哭。真金叹道:“吃不饱,那也没办法……”

    兰芽忽发奇想:“或许那母鹿还能再回来。”真金瞧她一眼,想说什么,却又忍住没开口。

    也不知是孩子命大,还是兰芽金口,傍晚时估摸周察派来的人早已回撤,两人带着孩子又再上路时,竟然果真又遇见了那只母鹿!

    荆门在东面,路上真金不断察看树干、树枝以辨别方向。兰芽不辨南北,却在一棵老树下发现了一个大大的“蘑菇圈”!

    她喊了声“有蘑菇”,便向树下奔去。不妨一个失足,跌进了脚下一人来高的陷阱之中。

    陷阱内并无竹签等物,倒是赫然立着那只母鹿!

    等真金设法将兰芽与母鹿都救上去,小鹿也怯生生从树后走了出来。

    兰芽不及高兴,先抱着孩子找奶吃。

    真金见孩子心满意足地躺在母鹿身旁喝奶,又见兰芽轻轻抚摸孩子顶门心的头发,不由自主竟脱口说道:“中看不中用,还不如一头鹿!”

    说完他腾地红了脸,仓皇四顾,一时手足无措。但兰芽却并未听见,仍旧慢慢逗弄孩子。真金庆幸万分,口中胡乱说了句什么,连忙走开去看那“蘑菇圈”。

    兰芽只是认出蘑菇,并不识得“蘑菇圈”,真金却是生长草原,对之熟悉无比。

    蒙古草原上每逢夏秋之际,一场大雨过后,草地上便会长出许多如同碗口一样圆圆的“蘑菇圈”,有大有小,大者数十丈,小者数十尺。圈内圈外,都没有蘑菇,只在这个圈上头,均匀生长着或是白蘑,或是花脸蘑一类味道鲜美,绝无毒性的好蘑菇。草原上人人识得“蘑菇圈”,但其中的缘故无人知道。

    此刻在这崇山峻岭中见到“蘑菇圈”,真金不免生出几许思乡之情来。他端详着将蘑菇一颗颗采下,不经意间一扭头,又看见不远处一个生满青草的小土包上躺着一只破烂的瓦盆。

    他欢天喜地走过去,将瓦盆拾起,自言自语道:“今日恁般好运道,竟有一碗鲜鲜的蘑菇汤喝!哎呀,若是再有条鱼就好了。”

    他怅然叹气,想起了那条跳到兰芽身上的大鲤鱼。

    作者有话要说:
………………………………

31第三十章

    他将蘑菇堆在瓦盆之中,堆得高高地,又寻了处干净的溪流,将蘑菇跟瓦盆清洗干净,这才舀了水回去。

    他头也不抬地忙碌:支灶架锅,点火烧柴,转眼间一盆蘑菇汤便咕嘟咕嘟冒起泡来。他拈了一小撮盐放进去,一股扑鼻的香气立刻蹿了上来。虽然无油,但蘑菇本身的鲜味便足沁人心脾。

    香味将小鹿也引了来,围着锅直转悠。兰芽也回头赞道:“好香!”

    真金笑道:“过来尝尝!”兰芽摇头:“还没熟呢!”真金不禁诧异:“你会烧菜?”兰芽道:“我不会烧菜,我看过人烧菜!”

    真金一哂,埋头用树枝拨弄那锅汤。兰芽放下婴儿,走过来问道:“周察……不会再派人来搜山了罢?”

    真金很快地答道:“不会!”

    兰芽见他十分笃定,便接着问:“为何不会?”真金举起右手,笑道:“你忘了,我会算卦!”

    兰芽瞟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一时汤熟,两人席地而坐,连汤带菜,热热乎乎吃了一餐饱饭。虽无主食,在这大山之中,也算是极奢侈的了。

    吃过饭天已擦黑,寻找宿处时没找见山洞,两人便在一棵大树下歇了一宿。兰芽又累又乏,枕着小鹿的肚子睡得极是香甜。天明时一睁眼,见身上盖着真金的长衫。

    早饭吃的是昨日剩下的蘑菇。饭毕真金依前将生火的痕迹小心掩了,两人又复赶路。真金手指东方,信心满满道:“翻过脚下这座山,这回定然能瞧见人家了!”

    这座山山势颇有些陡峭,但丛林之中不时可见羊肠小道,已不似先前那座大山绝无人迹。真金又这么说了,兰芽也便大略安心。

    到了傍晚,两人爬到山巅,迫不及待往下看时,竟果真看见远处隐约是一片人烟稠密的市镇!再看山脚下,亦零乱散布着几户农家!

    兰芽大喜,低下头不住在孩子脸上亲吻。真金定定地瞧了她半日,忽然“哎呦”一声,皱眉咧嘴,捂住左肩蹲了下去。

    兰芽忙问:“你怎么啦?”

    真金苦笑道:“伤口忽然疼得紧!”他这两日不时用“马粪包”敷治伤处,原已一天好似一天,不知为何此刻忽然又疼了起来。

    兰芽过去道:“我瞧瞧!”真金摆手道:“不必了,你也瞧不出什么来,到了下头找户人家借宿,再寻个郎中看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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