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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时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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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金听了奏报,感慨道:“周察其人,的确是个将才!可惜了!”

    只因这么一耽搁,真金便只得在荆门多住几日。这几日里头,兰芽大出真金意料之外,竟住得安安生生,不吵不闹。只是性子一天比一天娇贵起来。吃穿用度,起初还可说是讲究,后来便渐次奢靡――戴着金的,又要玉的;吃着肥鸡,又宰肥鸭,稍不如意,也不发作,只命人重新做来。

    一日在荆门府最有名的缝衣铺“天衣坊”制了两件新衣,只因腋下金线绣的萱草不够鲜活,竟立刻叫人移植了半亩萱草到“天衣坊”的后院,请绣娘照此绣来!

    真金初时还调笑说她是天生的贵妃性子,看来除了嫁他一途,别无他路。等十几天下来,才知晓厉害,一听人来报“贺姑娘今日又在账房支了多少多少钱”,便觉尴尬。

    他在此地已是客居,兰芽却比这里真正的主子还像主子!纵然桑图算是他家家奴,但如此挥霍毕竟不妥。

    真金恨得牙根痒痒,这时已知兰芽全是有意,不激起他厌恶之心便不肯罢休。但说来也奇,她愈是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他反倒愈是割舍不下。

    这一日账房又来报账。

    桑图的账房姓丁,原是个黑胡子老头,这几日提心吊胆、两头害怕,胡子渐渐变白,说话更一日比一日结巴。

    当时真金正伏案读书,丁老头躬身战战兢兢禀道:“贺姑娘将……将一块巴掌大小的和……和……和田玉砸成了两半,说要缝在绣……鞋上。可一锤子下去,一块略大……大些,一块略小……小些,姑娘嫌不匀称,举起锤子来又……又……又砸;这第二回砸得……狠了,大的又变了小的,姑娘不满意,又砸……砸……砸第三……三……”

    真金不等他“三”字说完,忙摇手打断,叹口气道:“你只说现下怎样了?”

    丁老头苦着脸道:“姑娘嫌手疼,命底下人又砸第四……第四遭儿呢。眼下砸成了几块,小人不知。但想来要砸到一般大小,总得砸……砸……”

    他费了打死老虎的劲头说到此处,瞧一眼真金脸色,这后半句话终于咽回了肚里。

    真金双手揉着眉心,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

38第三十七章

    丁老头如释重负走了;真金头痛欲裂;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两趟;忽然灵机一动:该把那山上拣的孩子送去给她瞧瞧,说不定瞧在孩子面上,她肯多少收敛。即便不收敛,有个孩子绊住,作起恶来也速度慢些。

    也是他病急乱投医,该当的晦气星进宫,竟想出这么个法子来,以致他前脚将乳娘遣了去,后脚就有人流水价来报:

    “姑娘说小少爷的衣裳不好;教统统换了另做!又教人从官库里调了金银锞子各十个,要打一套的项圈儿;手镯,长命锁!”

    “小少爷这两日稍稍有些泻肚,姑娘说定是奶娘奶水不好,命人到村里去选一百个好的来,已拨了一百两银子预备给奶娘们发放。”

    “姑娘还说小少爷脸色不好,该好好进补,在城里最大的药材铺预定了500斤人参,300斤鹿茸……”

    真金坐在椅中静听,起初气得胸口乱跳,后来却越听越觉好笑――小丫头,你口口声声要我放你走路,摆足了架势与我势不两立、不共戴天,怎地今日却向我撒起娇来!

    任性妄为、刁蛮骄横,左不是右不是、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这不是撒娇是什么?

    他想到此处,怒火全消,满面春风出了书房,径向兰芽的居处而来。

    屋中黑压压站了一地的人,正恭恭敬敬听那主子发号施令,见真金微笑着走进来,心头不约而同都是一松,齐声叫道:“王爷!”

    兰芽这两日要了无数的华服首饰,但眼下却只穿着一身淡绿罗裙,外罩一件松花比甲,猛一搭眼,便如一棵亭亭玉立的小松树。

    真金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有意将嗓音压得很低,但又刚好令屋中众人都能听见,带笑不笑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闹也不是这个闹法儿!想教我回来,你该要‘当归’才是啊,要人参何用?”

    他这句话出口,立刻有人忍不住掩口而笑。兰芽又羞又怒,满面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金恐她发作,忙吩咐众人退下,自己笑嘻嘻捉住她两个小拳头,硬按在自己胸前道:“须打得轻些,不然打痛了自己,又要怪我!”

    兰芽夺手夺不下来,冷冷说道:“你放手!”

    真金也不敢当真逼急了她,一哂松手。不料兰芽顺手拿起一旁桌上的一柄银锤子,毫不犹豫向他头上一掷!

    真金疾闪而过,足有孩童拳头大小的银锤子“当”地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嗡嗡直响。窗外一只大鸟给这声音惊起,翅膀连拍,“嘎嘎”叫着飞上了旁边的大树。

    真金难以置信地摸着脑袋,浑身冷汗直流――这一锤子若当真砸中,就算不至一命呜呼,总也是头破血流、伤筋动骨!这美人锤下伤,做鬼也无光!

    “你……你竟敢……”

    兰芽一脸惋惜,摇头叹气:“惜乎击之不中!”

    真金听她居然引出张良在博望坡用大锤投击秦始皇的典故来,不由连气带笑,连连咳嗽。气闷中又夹杂了三分伤情,暗道我在她心目中,只怕也真就跟那残暴无道的嬴政差不了多少!

    他怕兰芽又来行凶,忙弯腰抢着将锤子拾起。起身后再看她时――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并没有来抢的意思。他心中不由又是一喜:

    她不来抢夺,足见适才只是一时激动昏了头。也是,她若当真要我性命,这些日子里不说一千回,试上一百回总是绰绰有余。她今日才动手――啊,总是相处日久,未免有情……

    他一时忧一时喜,忽而嘴角上翘,忽而双眉紧皱,倒令兰芽警惕万分,不知这人又有何花样要耍。

    这时门外忽然有人咳嗽一声,回禀说:“王爷,桑大人派人回来了!”

    真金连日来心心念念便是此事,一听这话,顿时将风月抛在脑后,心急火燎推门问道:“来人在哪里?快叫他过来!”

    兰芽见他头也不回去了,心中又是屈辱又是酸楚,又是委屈又是难过,狠狠一跺脚,回身扑倒在床上,抱着那只玉色夹沙、装满菊花瓣的枕头痛哭了起来。

    报讯之人是昼夜兼程,一天半宿便赶了回来。向真金禀告周察并同党已全部拿到,并没逃走一个。

    次日傍晚,桑图带同大队人马也回到了荆门。

    真金从大都带来六个护卫,目下桑图找回了三人。另有两人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还有一人的尸首在山涧中找到。

    真金与这几个护卫感情很好,闻听噩耗自然痛惜不已;桑图与周察这一仗,又折损了近百士卒;加上周察三番两次,苦苦要取他性命――因此真金眼下对他恨之入骨,心中盘算的只是,该当将此人先送到大都去见父亲,还是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但几个兵丁将浑身是伤的周察带到面前时,他却又释然了许多――自作孽不可活,如今此人已然是阶下之囚,又何必多说。

    因此他并不发怒,只淡淡说道:“我有一事不解,盼你赐教。我到襄阳第二日便将你关押,是惩处你不尊王命、荒淫无度。但你往日军功卓著,些许风流罪过,至多不过是罚俸降职,倘若日后将功补过,官复原职甚或加官进爵都不为妄想。可你一不做二不休,竟派人追杀于我,这是为何?即便你将我杀死,燕王在你襄阳地面失踪,这个责任依旧要你来负。你这却是为了什么缘故?”

    周察满脸血污,但毫不颓丧,单看眼中神采,半点也不像个败军之将。他轻蔑地看一眼真金,声音嘶哑:“我想喝杯水!”

    真金便命:“拿水给他。”

    周察接过一碗凉水一饮而尽,放下碗苦笑道:“即便你不来寻我的事,我也要去大都寻你父子!便是这个缘故。”

    真金冷冷道:“我父子有哪里对不住你了?”

    周察低头道:“成王败寇,我既斗你们不过,那是天亡我蒙古草原,多的话就不必说了。”

    真金大怒:“你这话是何意?”

    周察低头沉默,任真金怎样逼问,再不肯说一句话。

    真金无可奈何,只得命人将他押入关押死囚的大牢,多多加派人手,严密监视。

    料理了周察,真金回头又命桑图好生安抚伤亡的将士及其亲属。桑图便请示:“战死的兵丁,每人家里送二十两银子,这个数目可合适么?”

    真金沉吟半响,道:“加一倍,四十两罢!宁可别处节省些,千万莫教死了儿郎的父母、失却丈夫的寡妇说出个――‘不’字来……”

    他原本是侃侃而谈,但说到最后却忽然嗫嚅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又是尴尬又是内疚――兰芽这几日挥金如土,已不知花了多少个四十两!便在昨日,自己还当这是美人任性,乐在其中,但此刻想来,却只觉羞愧无地!

    他迟疑了片刻,一咬牙,红着脸低声将兰芽的事向桑图说了。

    桑图可说是从小看着真金长大的,于他的心性喜好了如指掌。听罢这一席话,目瞪口呆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这女子……是怎样美丽?竟叫王爷如此心动!”

    真金面上又是一红,轻声道:“也不算太过美丽,只是,只是……也不知为什么,我便是鬼迷心窍……”

    桑图忽然大笑:“王爷,这是桩好事啊!”

    真金“啊”了一声,诧异已极:“我喜欢上一个敌国女子,偏偏她又不喜欢我,这还是好事?”

    桑图道:“王爷,您忘了两年前您受封燕王时,皇后在宴席上跟您说过的话吗?”

    真金皱眉道:“母亲?她说了什么?”

    桑图道:“皇后说您读了汉人那么多书,请了那许多汉人做老师,但对汉人仍然不算真正了解。若想真正成为汉人通,您应该……”

    真金眼睛一亮,一把拉住桑图的手道:“应该……应该……”

    他说了两次“应该”,却也说不下去。原来察必皇后当时的原话是,“应该把老师请到床上来!”

    蒙古妇人较之礼教束缚下的汉族女子豪放泼辣得多,母子之间,并不像汉人一般有诸多顾忌,即便房帏中事,有时也可谈笑。宫廷之中亦不像宋人那样有诸多约束。因此察必虽以皇后之尊,与儿子私底下说话,亦时有惊世骇俗之语。

    这位皇后贤淑明敏,且行事通达,于政事常有真知灼见。更因身份之故,能言人所不敢言,因此一直为忽必烈所看重。

    她认同丈夫所说“天下不可马上治之”的观念,十分赞同真金拜汉人做老师。“把老师请到床上”云云,虽是说笑,但真金若果真向她求娶汉家女子,可以想见皇后必不至坚决反对。

    因此桑图忽然提及此事,真金自然欢喜无地。

    桑图又道:“即便不是为请老师,王爷也该有个真心喜爱的妻子啊。我听皇后身边的宫女说,王爷对几位王妃都是淡淡的。我斗胆说句不知上下的话,男人哪能没个打心眼儿里疼爱的女人呢?你看草原上的狼,最心疼母狼的公狼,往往就是头狼!母狼越漂亮,公狼就越厉害。人啊,跟狼一样。您虽然贵为王爷,可这一宗啊,也是一样!”

    真金从未听过如此高论,一时听得两眼放光,傻乎乎地直点头。顿一顿,又急道:“可她……她不喜欢我啊!”

    桑图笑道:“王爷如此人才身份,时间长了,便是天上的仙女,也不信她不动心。只是……”

    真金忙问:“只是怎样?”

    桑图缓缓道:“只是有一节王爷需弄明白了:你再宠爱她,心疼她,也是你的事,却不是她的事!”

    真金奇道:“此话怎讲?”

    桑图道:“是你的事,你要爱她时,只管去爱。哪一日不爱了,也只管去爱别人;但若成了她的事,那便是你拿得起来,却放不下去,那就不好了。王爷打小儿就是个重情的,不动心时一切好说,若当真动了心,却要自己小心在意。”

    真金低头将桑图这话细细咀嚼了一番,笑道:“男女之事,你倒知之甚多。”

    桑图哈哈大笑。

    真金又道:“破费你的银子,你回宫见薛禅汗时,我再还你罢!”

    桑图道:“王爷迎娶王妃时,赏老奴才一杯喜酒喝就是了。那时说起来,我便是王爷的媒人啦!这份面子哪里去找?”

    说得真金也笑起来,遂将此事揭过不提。

    此事夜幕已深,桑图请真金早些休息。真金辞了桑图出来,一路回房一路低头琢磨他的话。

    路过兰芽居住的屋子时,见里头亮着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门前,犹豫片刻,咳嗽一声,举手叩门道:“睡了么?”

    过了片刻,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兰芽披着长衣站在门内,面上仍旧不豫,却也没再拿锤子砸他,只淡淡道:“这么晚了,何事?”

    真金不料她竟如此爽快地开了门,一时倒无话可说。想了一想,说道:“周察已拿了来,关在大牢里头。你可要报仇雪恨?”

    兰芽一怔说道:“好啊!我明日就去瞧他。你吩咐他们不要拦着我。”

    真金见她说得认真,笑道:“好!”

    跟兰芽不吵不闹说了两句话,他大是欢喜,心满意足回房睡觉。

    到了第二天,兰芽竟真的带着个小丫头去了死牢。

    真金听见这事,只微觉好笑,便撩在一边。谁知到了晌午,看守周察那人煞白着脸来报:“周察不见了,牢房里锁着的是贺姑娘的一个丫头!”
………………………………

39第三十八章

    真金大惊又复大怒;内中还夹杂着大惑不解,忙追问有谁去过牢房。

    看守苦着脸道:“没旁人;只头晌贺姑娘带着那个丫头进去过。”

    真金追问道:“就是此刻锁在牢里的那个丫头?”

    看守道:“不是她是谁?”说到最后一个字他声音中已带了哭腔――死囚越狱,按蒙古人的规矩,看守之人便是死罪!

    真金立刻道:“带我去看――速速命人封锁城门;捉拿逃犯!”

    那死牢造得牢固已极,四周墙壁俱是百来斤重的大石砌成,除一扇进出的铁门外;连窗户也没有一扇。因此看守只需防着犯人自尽;丝毫不用担心有人逃走。可偏偏这个犯人关进去不到一天;就在看守的眼皮底下逃走了!

    真金一进牢房就看见这几日服侍兰芽的那个小丫头穿着周察的衣服、眼泪汪汪地锁在那里,口中鼓鼓囊囊不知被塞了些什么东西。

    真金向她注目移时;示意看守将她放开。

    小丫头一解下来就嚎啕大哭;将早晨兰芽如何带她进来、又如何趁看守不注意在外头桌上拿了钥匙、如何堵住她的嘴,命她跟周察换了衣服、又如何大摇大摆将周察带了出去,却将她锁在这里――一五一十,口说手比,喊冤叫屈。

    又连带骂那看守道“是个死人,给人偷去了钥匙都不知道”!又苦苦哀求真金:“求求王爷,奴婢伺候不来贺姑娘,求王爷另派奴婢个去处罢!”

    真金只听得目眩神迷、作声不得。过了片刻,问那看守:“牢房的钥匙,你平素放在何处?”

    看守辩解道:“钥匙就放在外头桌上,只送饭时才能用到。若不是你们……你们……谁能想到……”

    他向小丫头怒目而视,显是欲加指责,但看了真金一眼,又忍住不说。

    真金把双拳攥得噼啪直响,清秀的面孔上青筋不住跳,一咬牙,掉头就走,大步向后园而来。

    此时阖府都已惊动,下头人窃窃私语,都知走了死囚,但详情却还不知。

    真金来到兰芽房前,但见房门紧闭。他“砰”地一脚把门踹开,一眼看见兰芽正坐在床边喝茶。

    真金喘着粗气看她,双目几欲喷火。兰芽轻轻一笑,放下杯子问道:“那小丫头死了么?”

    真金原就气愤到了极点,哪禁得住她再加挑衅,当下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不假思索扬手便打了她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打过,真金一愣,兰芽亦是一愣,两人一站一坐,四目相对,都呆了片刻。

    兰芽首先回过神来,见适才擦脸的茉莉粉敞着盖放在桌上,她伸臂用力一扫――一盒香粉飞起来,半点不拉尽数扣在了真金身上,连脸上都溅了许多!

    真金给茉莉粉这么一泼,晕头晕脑地打了个喷嚏,三丈高的怒火也不知为什么反倒消退了一些。他抹一把脸,颓然坐到了地上,望着兰芽喃喃道:“小丫头,你疯了?”

    见兰芽听而不闻,他摇头苦笑:“你要跟我作对,法子多得是。怎么就能想起来去放周察?那是欺你辱你的仇人,你为了气我,就……”

    兰芽打断话头,冷笑一声:“想不到燕王爷的气魄竟如此之小!我放走周察,就是为了气你一气?”

    真金扬起白花花的脸,惊奇问道:“那是为什么?”

    兰芽道:“他既得罪你们到了死地里,此一去但凡不肯隐姓埋名、平凡终老,那便只有一条路:投奔我大宋!嗯,王爷你也说过,这人称得上是个人物。他自己也说,你们打下襄阳,原是他的功劳。这样一个乱世枭雄,能弃暗投明,为我大宋所用――一加一减,这笔帐王爷不会算不清楚罢?”

    真金极缓地拍手,眼中射出奇异的光芒:“说得好!说得妙!你不能登坛拜将,号令三军,当真可惜。但有一节,两军对阵时,那周察身上血债累累,这样的人,他敢不敢投敌?就算他敢,你们的人就不杀他?”

    兰芽随口吟道:“‘重耳凭五贤,小白相射钩,能隆二伯主,安问党与仇!’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如何掌兵抗敌?”注(1)

    真金像不认识一样看着兰芽,目不转睛:“原来只当你是个有几分性情的奇女子,谁想今日看来,竟还生着一副豪杰王者的肝胆!”

    他忽然仰首大笑:“哈哈哈!可怜哪,中原万古英雄气,如今竟要妇人来承传!赵宋的男子何下百万,若都能像你一般,又何至于走到今天!”

    兰芽作色而起,手指真金厉声道:“不准你诋毁我汉家男儿!大宋自有豪杰男子,只是你没眼福一见罢了!”

    真金与兰芽相识以来,从未见过她此刻的神情――又是激愤,又是骄傲;又是骄傲,又更是激愤。像母亲被人指摘儿子,如长姊被人嘲笑幼弟,是妻子被人羞辱夫郎!就好像在她面前,现就站着一个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的大好男儿,生生将此刻一脸白粉,狼狈坐在地上的自己比得一文不值。

    “哦?是吗?”真金讥讽地翘起了嘴角:“既是这样,那你为何还在这里?那豪杰之人,为何竟不来救你?他在哪里啊――”

    他忽然变了声调,恶狠狠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只怕我现下把你扒光了衣衫压倒到地上,他也不会来问一声罢?”

    真金在忽必烈膝下自幼便饱读诗书,指点江山,外表风流倜傥,内里英雄气概,自出娘胎到今日,不论对何人,从未说过一句这般无耻下流又阴损恶毒的话。以致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是一惊。

    兰芽身子一颤,两行眼泪“刷”地淌了下来。

    真金顿时心软,举手摸了摸自家的脸,胡乱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我瞎说八道,你莫计较。你……你放心哭罢,我走了!”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匆匆走出门去。

    出了门,一见脚下青砖头顶白云,这才全然清醒了过来,便更加懊悔适才一时冲动。

    他一边严厉呵责自己,一边魂不守舍地向花厅走去。

    但走着走着,忽又想到:她放走周察,从自己到桑图,从那小丫头到牢房看守,人人要受连累。闯下这般大祸,便挨上三百鞭子也是该当。如今不过给自己骂了一句,已不知是捡了多大的便宜!怎地如今却是她捂着眼睛在里头哭泣,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自己更在这里自责懊悔,似是给了她天大的气受。这真是从何说起!

    真金左想右想想不明白,嘴里不由自主却在轻轻念诵兰芽吟的那首诗。走到花厅前的月洞门时,正好念到最后两句。他忽然停下了步子,心底悚然一惊――因那诗的结句正是,“何意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作者有话要说:注(1):

    西晋刘琨――《重赠卢谌》

    谢谢书妹妹的雷!
………………………………

40第三十九章

    周察便这么给兰芽轻轻易易地放走了。

    数百兵丁家仆按照桑图的命令;一寸一寸地在荆门城内搜了数日,又出城向各个方向追了数日;均是无功而返。

    算来今番南来,真金在桑图家中共住了三十二日。这三十二日里头,把人家的银子花了个河落海干不说;临走还唯恐他过几年重新兴旺发达,遂又重重地栽上一桩大罪――管教他老了再小,小了又老;再立六十年军功也翻不过身来!

    依着真金;自是说什么也不忍桑图替自己顶缸。但势到如今实在情非得已――须知此事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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