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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时代-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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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来的人由一个老总管太监领着,依次来拜见“贺夫人”。中有一人九歌与冬雪皆识得,是临安王府中带来的厨子。两个丫头见了他,几乎掉下眼泪——心想王爷还能理会到兰芽的饮食,想来便有消气的那一天。
时已入冬,虽宫内烧着地龙、火炕,但主仆三人乍从水暖山温的江南来到这里,仍是觉得寒冷无比。
兰芽坐在炕上一句话也不说。众宫女太监不知她情性癖好,又晓得她初来乍到,未必有钱,倒也不望着多厚的赏赐,只想着磕个头便下去各自收拾。
谁知头是磕了,但迟迟无人叫起。众人疑惑着抬头看,只见新主子垂头坐在那里,瑟瑟发抖、眼泪汪汪,一条大大的手绢在手里攥成了麻花——连看也没向下头看一眼,似乎全不知底下跪了一地的人。
九歌和冬雪对视一眼,陪着笑将跪在前头的几个人扶了起来。后头的人见状,也都纷纷站起,虽面上不敢稍有怨怼,可想而知心中都有些不快。
冬雪此时身上还有些银钱,她不知蒙古习俗,亦不知后宫规矩,但想赏钱的道理走遍天下也不会错,便想拿些钱出来打发了这些人。但手伸到怀里,立刻又打消了主意——拢共几两碎银子,赏了这个不赏那个,立时便生是非,因此趁人不注意,又悄悄将手放了下来。
众人见兰芽始终无话,为首的讪讪说了几句“恭祝夫人安好”,便领人慢慢退了出去。
九歌从包袱中取出一领厚厚的斗篷,给兰芽披在身上。兰芽看见那斗篷正是在临安王府时,一日郊外驰马,回来时真金恐她着凉,从自家身上解下来的那件——心中难过,眼泪更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淌。
九歌见她伤心,也不解劝,轻轻叹了口气,在炕沿上坐了。
冬雪掀起炕上的褥子,摸了摸底下道:“这想来就是北方的火炕了——这些日子,九歌也学会了叹气……”
九歌道:“姑娘,当初文先生给咱们上课,总夸你聪慧。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如今才算见识。那些日子,我一直猜你要想法子救先生,只不知是明是暗。暗地里也曾留神——没想到,终归是半点用也没有。王爷还疑我帮你的忙,真是冤枉……”
冬雪不由问道:“若你事先知道,会不会去告诉王爷,拦住姑娘?”
九歌苦笑不答,半响,转头向兰芽道:“姑娘,当时在周察那里,我曾要寻死,记得你说,即便文先生在,也必不以男儿大义苛责我等女流——这句话我始终记得,可你为何……”
兰芽轻轻抚摸斗篷上雪白的风毛,摇头道:“我救师傅,不为大义,不过是为我自己……”
九歌、冬雪齐齐一愣。
文天祥逃走的内情,因真金曾严令泄露者死,因此除当日跟去酒店的几个人之外,再无人知道。
后来兰芽与九歌、冬雪被隔离开来严加看管,众多护卫、兵丁、侍女虽多有怀疑,亦只是猜测而已。
倒是九歌与冬雪,因前头一直跟在兰芽身边,事发当日又零零碎碎听到了几句话,加上九歌当初曾为兰芽伴读,见过“飞白书”——如此七拼八凑,才算是猜到了九成。
当下两人听兰芽说“不为师傅,是为自己”,都万分诧异,等着兰芽解释时,她却抹着眼泪缓缓摇头,不肯往下说了。
晚上掌灯时,兰芽稍稍打起了精神,命九歌将老总管请进来,客客气气地问:“你们这里除了马奶酒,可还有别的酒?”
这位总管总有六十岁了,是个汉人,姓马。他听兰芽要酒,愣了一愣,道:“有,有很好的葡萄酒!”说完看了兰芽一眼,心中纳闷,实在想不到这位娇滴滴的江南女子进了元宫,第一件事竟是要酒。
兰芽便道:“那就劳您驾,请替我拿来些。”
马总管小心问道:“不知夫人要多少?”
“嗯,我是夫人……您跟我说说,燕王夫人,这个位份最多能要多少?”
马总管笑了:“夫人说笑了。别说您这位份,就您身边的姑娘们想喝酒,那也是要多少,就有多少。若供不起夫人娘娘们喝酒,不是元宫!”
兰芽伸手在身前环了个圆:“那就要这么一桶罢!”
九歌在旁站着,闻言吓了一跳,她猜马总管必更要大惊失色,谁知他满脸笑容应了个是,转身竟去了。
她哪里知道:蒙古人嗜酒如命,不论男女皆善饮。宫中更是好酒无数,妃嫔们来了兴致,甚至大桶大桶地要上好的葡萄酒洗脸洗澡——因此马总管听了兰芽的话,只惊得一惊,随即便道她是入乡随俗得快了,再难惊第二惊。
马总管回来得很快。他年纪虽长,力气不小,也没叫人,自家抱了一个大酒桶送了进来。
此时饭菜已经摆好,九歌犹犹豫豫地倒了一杯酒,兰芽接过,微微仰头,手腕竟是娴熟地一抖,将那一杯红艳艳的葡萄酒喝干了。
她放下酒杯,掩口咳嗽了两声,皱眉说道:“看他喝得多了,自己也就会了,饮酒原来不难。”
九歌、冬雪齐劝:“姑娘!”
兰芽放下酒杯,伏在桌上,轻轻啜泣着又哭了起来。
九歌跟随兰芽这些年,还从未见过她这般伤心难过,便是在襄阳时,给周察掳进府中,有今日没明日的时候,也不曾这般软弱无助。九歌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指着桌上劝道:
“姑娘,你看看这几样菜,也该知道王爷的心……实在是你骗得他狠了,怨不得他生气,等再过些日子,他气消了,就会来看咱们了,啊!”
兰芽听而不闻,只是哭泣。九歌劝了半天,忍不住有些发急:
“姑娘往日的聪明劲儿都哪里去了?光哭有什么用啊?”
冬雪也帮着相劝,拿手绢来替兰芽拭泪。兰芽不肯抬头,闷声闷气说道:“我心里难受,想哭,让我哭哭罢。”
冬雪道:“姑娘,九歌说的是,哭有什么用?该想个法子才是。你只是哭,再哭坏了身子,更没法了。”
兰芽伏在桌上断断续续道:“哭是没用,可不哭……也没用。况且,哭是哭不坏的,忍着不哭,才要……才要生病。”
这时,忽然一个侍女走进来,屈膝禀道:“夫人,薛禅汗那里的李嫔娘娘来看您!”
作者有话要说:调了结构,这一章有大改动。晚上还会补一更。
………………………………
第六十二章
兰芽泪眼朦胧:“李嫔娘娘?我现下不想见人;你……”
侍女附耳过来,悄声道:“这不是东宫的人,是薛禅汗的人,您还是见一见的好。”
兰芽这才醒悟:来人是忽必烈的妃子。
站在一旁的冬雪心想:才进宫一天;怎可得罪了人;见兰芽仍是痴痴憨憨地不说话;心里一急,索性代她吩咐那宫女道:
“你去请娘娘到正屋——九歌,咱们快替姑娘……”
话没说完;已听见一个娇柔的声音说道:“你们还没吃饭啊?啊,还有酒,我也喝一杯,好不好?”
暖帘挑起;屋中三人都是眼前一亮:一个肤色极白、鹅蛋脸的小姑娘俏生生走了进来。
兰芽已是惊到了极点,脑子里竭力回想适才宫女的话:薛禅汗的妃嫔——我没听岔,是薛禅汗的妃嫔啊——那,那是真金的庶母,这……
眼前这位李嫔娘娘,韶颜稚齿,天真娇媚,看去似乎连十四岁也不到!
李嫔见众人都呆望着她,轻轻一笑,说道:
“你们道我来得快吗?这宫里上千嫔妃,就我一个异族,如今又来了一个,我欢喜得要晕过去啦,所以一听到消息,就来看你们,你们不欢迎么?”
说着看了兰芽一眼,温柔地问道:“为什么哭啊?想家了么?”
她年纪虽幼,但神气温柔体贴,倒似一个大姐姐一般。
兰芽揩去泪痕,这才想起来起身迎接,弯腰施了一礼,低声道:“见过娘娘!娘娘也是汉人?”
李嫔大大方方坐在冬雪送来的椅子上,笑道:“我是高丽人!”
兰芽养在深闺,并不知“高丽”为何物,但听她的话,宫里只得两个异族女子,不由也生了几分亲近之心,问道:“娘娘的娘家,离这里远么?”
“远!隔着几千里地呢。”这时众人已看出,她的汉话虽然流利,但讲话时的口型与汉人微有不同,一张小嘴老是张得圆圆的,似乎随时随地都在吃惊。
兰芽不知该说什么,便道:“娘娘用过饭了么?若是没有,这里有几样南边的菜式,若不嫌弃,何不赏光尝一尝?”
李嫔道:“你不请我,我也要厚着脸皮尝一尝——看着就好吃。”
一旁早有人送上牙筷。她犹豫了一刻,拣一片烧鹅吃了,赞道:“好香。”
她言谈举止,皆透着稚气,更没半点架子,兰芽不由微生怜惜之意,伸手夹起一块蓑衣饼,道:“娘娘尝尝这个。”
李嫔噙着笑吃了,更是赞不绝口:“我叫我的厨子来学一学,行不行?”
兰芽连忙答应。
这二人虽萍水相逢,但一般地流落异乡、闭锁深宫——白乐天有云: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因此一见之下,竟十分亲热投缘。贺兰芽甫一入宫,便结识了一位知交,也算是幸运之极。
“你是……在哪里遇到燕王的?他很喜欢你,是不是?”又吃了几口菜,李嫔眨着眼睛,仰头问道。
兰芽微一迟疑,如实说道:“我给坏人捉去,王爷救了我的命。”
李嫔微微一笑,说道:“你真是命好!”说完拿起冬雪适才替她倒的葡萄酒,喝了一大口。她脸蛋本来白皙无比,一口酒喝下,腮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灯下看去,愈发娇艳美丽。
她这句话平平淡淡,听不出悲喜,但兰芽听了,自然而然地替她难过。心想以忽必烈的年纪,只怕给她做祖父也做得过了,要这般花枝也似的小女孩儿侍奉一个花甲老人,实在太过残忍。
她同情之心一起,便暂且忘了自己的烦忧。见李嫔拿出手绢擦拭杯口的胭脂,心中不由便想:
她……是忽必烈抢来的么?还是……哦,难道,她是和亲的公主?
李嫔很聪明,一眼便看破了兰芽的心思,毫不避讳说道:“我是貢女。”
兰芽没听明白:“貢女?”
“我们的皇帝,害怕他们,打不过他们,所以年年给这里进贡。贡来的东西,像人参啦、貂皮啦、玳瑁什么的,叫做贡品;贡来的女人,就是貢女了。”
李嫔说完,慢慢地又喝了一杯酒。
“我们那里,生了女儿的人家,要报官府知晓。长到十二三岁,便千里迢迢送到这里来。送到了呢——皇帝挑了王爷挑,王爷挑了大臣挑,大官挑完了小官挑,小官挑完了小兵挑。我到这里第一天,就给薛禅汗看中了,所以,就挑了这么一次。我的运气也还不错,你说是罢?”
兰芽无言以对,只好点了点头。
李嫔轻轻地道:“你别笑我莫名其妙,头一回见你,就说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我实在是见了你欢喜。在这里两年,一直也没个伴儿。她们……都瞧我不起——啊,你别忧心,你是不同的。燕王疼你,总是不一样的——燕王,同他父亲,也自不同。”
兰芽苦笑说道:“他恼了我啦,也不知……”她红了眼眶,说不下去。
两人说着话,李嫔忽然掩住了口,双眉紧蹙,低下了头。她肤色原本白皙,待抬起头时,愈发白得无半点血色,如同大病初愈一般。
兰芽关切道:“你不舒服吗?”
李嫔不做声,定了半日,干呕一声,跟着又剧烈咳嗽起来。
兰芽站起身,急慌慌叫九歌道:“大夫,能不能请个大夫来?”
李嫔挣扎开口道:“别,别叫大夫。”
她咳了好一阵子,终于止住,喘息着说:“别请大夫,我没病。”即便是这样的时候,她的声音依旧娇柔动听,似乎适才痛苦的情状全然与她无干。
九歌端上一杯清茶来,李嫔接过茶,摆了摆手道:“请你们去歇一歇罢,我想跟夫人静静地说几句话儿。”
见兰芽点头,九歌领着屋中众人退了出去。临出门时,皱眉看了一眼这位李嫔娘娘,委实是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
李嫔见四下无人,珍重地举手覆在自己小腹上,轻声道:“你没看出来么?我有了孩儿啦。怀了孩子的女人,都是这样。”
兰芽一惊:“你……有喜了?”
李嫔点点头:“这已是第三个啦!”
兰芽只觉匪夷所思:这小姑娘看去不过十四五岁,怎么竟能是两个孩儿的娘?
“你不用诧异,我怀了三个,却一个也没生下来。”
她曲起两根葱白一般的手指,轻轻说道:“三个加在一起,也没一年的时间。”
兰芽直愣愣地看着她,已全然不知如何应对。
“我想跟这孩子多相处些日子,所以不敢叫人知道。这里——不许外族女子生孩子的。”
兰芽只觉头顶着了一个焦雷也似,面无人色地站了起来:
“你那两个孩儿,都……都……”
“都吃药打掉了。”李嫔平静地接过话:
“那个药啊,吃下去,疼得我活也活不下去,死也死不过去。我怕疼,所以,也想多拖几日。”
兰芽此时无论如何也分辨不出这个一句一句不住说着鬼话的女子究竟是人是鬼,她早已出离了惊诧,心中只剩下恍惚。
“我求他在外头,可他总是不肯,一定要在里头。我又偏偏没出息得很——只好一个接一个地怀,再……一个接一个地打。”
这句话说完良久,兰芽才“腾”地红了脸!
李嫔也微红了面庞,却看着兰芽笑道:“你害臊了,真是好看。”兰芽喃喃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嫔奇道:“我说的不像是真的吗?不过你别怕,你跟我不同的,那自然是不同的。燕王待你好么?”
兰芽低声道:“他……真金……待我很好。好得很。”
李嫔道:“他是你们汉人教出来的,或许,等他接了皇位,肯废了这要命的规矩哪。你还没替他怀过孩子罢?”
“没……没有。”
李嫔此时已有些醉了,嬉笑道:“他待你好,有多好呢?没打过你罢?没……没迫你……做不愿做的事罢?”
“什么不愿做的事?”
“那可多了,譬如……譬如……”李嫔眯起眼睛,费力地辨认兰芽的神情:
“哈哈,你什么也不懂的。真是命好。”
这一宵李嫔和兰芽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不知不觉间竟喝下了数十杯酒,而那大木桶中却也不过少了些许。
喝到半夜,二人已双双醉倒。冬雪便请教马总管:“此刻夜深风凉,该找辆暖轿将李娘娘送回宫去,还是该留她在这里住下?”
马总管还未及答话,外头却已有人来寻,李嫔宫中两个宫女打着灯笼来问:“我们娘娘还在这里么?薛禅汗传唤,命娘娘即刻往紫檀殿侍驾。”
李嫔听见“紫檀殿”三个字,挣扎着抬起头问道:“只传……传我一……一个吗?”
那宫女答道:“东边四位娘娘早已去了,娘娘快些罢。”说着便来搀扶李嫔。
九歌愕然看着两名宫女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嫔架了出去,再转头看马总管跟其余宫女,都是一副见惯不惊的神情,不禁与冬雪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心中不约而同都是一凛。
兰芽醉得狠了,这一觉直睡到次日午时方悠悠醒来,模糊想起昨夜李嫔说的话,一厢匪夷所思,一厢面红耳赤,举头再看自己居住的寝殿,只觉壁上春花瑞鸟、白鹤青松,不知怎地都隐隐透出一股戾气来。
兰芽盼着真金来,九歌与冬雪也盼着真金来,拨来的宫女太监们既到了这里,自然也愿意侍候的主子得宠——众人如大旱之望云霓,天天盼着王爷来,但十天之中,真金一次也没踏入过“披香苑”。
元宫初建,无论前朝后宫,制度礼仪都还未能完善精细,尤其后宫,并不像汉人那般有诸多规矩讲究——等级、称谓、本分分毫错乱不得;逢五、逢十、大小节日,嫔妃需往坤宁宫拜见皇后……
因此兰芽入宫十日,除李嫔之外,并没见到别个宫眷,只燕王正妃阔阔真遣人来赏了几样吃穿玩用之物,再有便是察必皇后命身边的一个大宫女送来了两件衣裳。
那衣裳却十分奇特,无领无袖,前短后长。据宫女说,这服饰古所未有,乃是察必皇后亲手创制,为的是弓马随意,且冬季穿在袄子外头,能够保暖。皇后还给取了个名字,叫做“比甲”。
送来的这两件比甲一件银红色,一件秋香色,都是雪花镶边,十分艳丽好看。宫女放下东西,又嘱咐了几句话才走。
冬雪将衣服收起来,来替兰芽铺床。将厚厚的帐幔在褥子下细心掖好,迟疑着说道:
“姑娘,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果如李嫔娘娘所说,这元宫于咱们汉人就是虎狼窝。咱们的性命祸福全在王爷身上。总得想个法子啊,不然日子长了,倘若……倘若王爷在姑娘身上的心一天天淡了,到那时,哪里还有咱们的容身之处呢?”
这时九歌也走了进来,接过话道:“冬雪说的是。王爷心中不快,也只在文先生这件事上。姑娘,那日你说救先生原是为自己,这话究竟是怎样讲?”
兰芽慢慢在褥上坐了,怔怔看了两个丫头一眼,说道:“还能怎样讲?不过是求个心安。”
九歌听见“心安”两个字,不禁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
“姑娘到底不是无情的人!王爷只道姑娘将他一片真心毫不放在眼里,是个无情无义的草木人。却哪里知道,这件让他伤心愤怒的大事,不是有情人,绝做不出来!”
兰芽动容地瞧了九歌一眼,眼中半是惊讶,半是感激。这几句话,将她这些日子来丝丝缕缕、几乎牵断的情思剖白得明明白白,竟似比自己心底里掏出来的还要恳切。她心中一热:人生得一知己,便死也不枉了。
………………………………
第六十三章
但这话冬雪却还没能明白;待服侍了兰芽睡下,出门时她悄悄将九歌一拉,两人一同进了冬雪的房间。
九歌没等询问便抢着道:“冬雪,你以为;姑娘这般欺瞒王爷;是并没将他放在心上;对不对?”
冬雪犹豫半响,点了点头。
方才出门前,苑中几个大宫女曾在她房里说话玩笑;吃临安带来的糖果。此刻红漆大盘子里还剩了许多。
九歌走到桌边,在盘里捡了一块酥糖,又向茶碗中倒了两杯温水,款款在椅上坐了;竟是摆开了长谈的架势:
“我问你,你骗过人没有?”
冬雪一愣,蓦地想起了当初兰芽说过的话――“天下女子,十个有九个爱骗人”,她望着九歌,摇了摇头。
九歌道:“我不信,你一定骗过,再好好想想。”
冬雪有些生气:“我本来就没骗过人,你不信……”她忽然顿住,将冰凉的手指送到口边呵了一下,笑道:
“我骗过我娘!”
九歌将酥糖塞进口里,兴冲冲地问:“为什么骗她呢?”
“她不许我捉蝴蝶,说蝴蝶翅膀上的粉,掉到耳朵里人会变成聋子。”
“那你就背着她捉,还骗她说没捉,是不是?”
冬雪点点头,却仍不明白九歌的意思。
九歌见她木呆呆的样子,倒有些好笑,在她肩头拍了一记,笑道:
“你看,你为什么骗娘?那不是怕挨打挨罚,是怕她伤心,伤心你不听话。”
冬雪又点点头。
“照啊!你想,姑娘对王爷,若不是喜欢得狠了,何必这么煞费苦心地骗他!”
冬雪瞠目结舌:“你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就是,姑娘骗人,并不为怕王爷知道了会要她的命,而是为怕他伤心。为了不伤他的心,自己跳到冰冷的河水里去将绣了字的衣裳弄丢,要让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事。那时文先生可已经救走了――可是呢,王爷不领姑娘这份情,偏偏要去查出真相,变着法儿地非要伤自己的心不可――那原是他的不是,却不是咱们的。”
冬雪已彻底傻了眼。
她听九歌的理论,真正从头到尾都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可是,转回头想想兰芽这些日子茶饭不思、老是背了人偷偷垂泪的情状,又隐隐觉得这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不但你骗过你娘,你娘也一定骗过你。我小的时候,老爱从井边上往下看,我娘就骗我,说里头有个老妖怪,专吃小孩子。我一害怕,就不敢再去了。”
冬雪道:“那倒也是,天下父母,大约都骗过孩子的。”
九歌微微一笑,问道:“那你说,你想要一个骗你的娘,还是从不骗你的。”
冬雪此时已全然给九歌绕昏了头,茫茫然点了点头:“要骗我的。”
九歌大笑:“这就是喽!若姑娘不肯费神骗王爷,王爷才该伤心发怒!”
冬雪将九歌的话细细想了一遍,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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