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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时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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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温和,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兰芽却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周察见她受惊,似乎很满意,微微一哂又道:“草原的雄鹰在擒住美丽的羔羊之后,大抵不会问它想要哪一种死法――看来你真的是很美,我已经有很久,没对一个女人说过这么多话了,尤其是陌生的女人。嗯,女人,女人……”
“你是叫……兰芽?我应该怎样称呼你?是兰儿?还是芽芽?啊,那是你们汉人的称呼,如果我称你小萨仁,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那是月亮的意思。嗯,月亮……”
周察似乎喝了不少酒,声音低沉,略有些含糊。他弯腰坐到床上,左臂支床,右手伸向了兰芽裹得紧紧的被子。
兰芽从被中伸出右手,似抗拒亦似迎合,拉住了周察的右手――此时周察侧坐床边,两手不空,兰芽抓住时机,右手拼力往回一拉,左手两根尖锐的指甲借着这一扑之势狠狠撩向周察的双眼!
周察反应极快,轻轻一侧便躲了开去。兰芽此时什么也不顾了,一击不中,也不及惋惜,顺势便撞进周察怀里胡乱厮打,混乱中瞥见他微黑的手臂,毫不犹豫一口便咬了下去。
周察原是乐得与她周旋玩闹,谁知一时不查,竟给她咬中了小臂!
兰芽心中一喜,将浑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周察闷哼一声,伸手在兰芽下颚用力一掰,兰芽立刻松口,但口边已然沾了鲜血。
周察挽起袖子,低头查看伤处――伤口不大,但齿痕极深,鲜血仍是不断涌出。
周察哈哈大笑:“好,好!好!果然我察脱欢儿眼力不错,一群绵羊之中,竟挑出来一只能跳会咬的小母狼。哈哈哈哈!好!痛快!”
他眼中放出光来,重新打量兰芽:“又漂亮又凶狠,千金不换!硌疼了你的小狼牙没有?”
他把一只手指伸进兰芽口中,兰芽立刻又是一口狠狠咬下。今番他却不再动作,任由兰芽撒野。可兰芽咬了两下便不敢再咬――这根指头铁铸一般,竟当真硌得牙根酸疼。
兰芽慢慢退向床里,浑身出汗,又浑身发冷。
周察大步走回桌前,拿起酒壶走回,咕咚咕咚向口中倒酒。喝完将嘴一抹,笑嘻嘻说道:“想不到宋人的血性都长在女人身上。有一回我看中了一个人的老婆,当着他的面抱上我的马背。那人立刻跪下磕头,说只要饶他一命,他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姨太太,也都送来给我!那女人却破口大骂,抵死不从,还扇了我一记耳光……”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知道吗,这女人,现下是我的十一夫人,要论体贴婉顺,谁也比不上――我的小母狼,我看你能撑到几时!你撑的时日越长,我就越喜欢。这样罢,你能撑一天,我就送你一颗珍珠,好不好?”
兰芽嘶声道:“我不要珍珠,我要你的眼睛!”
周察又是一阵大笑:“好啊!你若能撑到一月,不劳你费事,我自己把这对眼珠子抠出来给你!我还另送你一只翡翠鱼缸,让你把我的眼珠子泡在水里当金鱼养着,行不行?好不好?够不够痛快?哈哈哈哈哈!”
兰芽跪在床上四下搜寻,只盼能找到个伤人的物事,一眼看见床头立着两根床柱,当下扑上去拼命摇晃。这张床坚固非常,她把浑身的力气都使尽了,却一声“吱呀”不闻。
周察赞赏地看着她胡乱折腾,一壶酒转眼间已经喝干。
“来呀,再拿一壶酒来!”他大声向门外吩咐。
立刻有人又送来一大壶酒。周察接过,仰头又喝。
兰芽此时几已陷入疯狂,周察眼看她就要伤了自己,将一口酒吐在地上,扯下腰间汗巾子,三两下便把兰芽的手足困牢。
兰芽侧卧床上,不住喘息,脑中一阵阵眩晕,眼睛看到的东西似乎都镶了一道模模糊糊的边。
周察坐下来,轻轻抚摸她的脸:
“可惜呀!杀人也要我来教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竟连十个时辰都等不了?小母狼,我教你,你该耐心些,少时熄了灯,上了床,滚上几滚,叫上几叫――等我筋疲力竭时再动手,胜算不是要大许多?你们宋人把贞节看得比命还重,真是蠢到了家。难道阎王老子,也给你修贞节牌坊?”
兰芽喘息良久,冷笑道:“你们才蠢到了家。一堆石头,要来何用?当真给你们占些便宜,我们便是不想死,又怎么活得成?”
周察皱起眉头道:“这话怎么讲?”
兰芽慢慢说出两个字:“恶心!”
周察眉峰一挑,似要动怒,却旋即笑开:“好,越说越有趣了。”
其实以兰芽的聪明,便再恐惧失控,也绝不至在此时跟他争口舌之长,徒惹麻烦。只因她方才忽然想到一个极险的法子,是以故意要激怒了他以便行事。但周察脾气好极,绝不生气,兰芽一时倒没了主意。
周察忽然深深叹息一声,起身走向窗前,看一看满天星斗,背手诵道:“使李将军,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
兰芽大为惊奇:这是词人刘克庄“沁园春”下阕中的半句,全句是“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书生老去,机会方来。使李将军,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
词中之意,是慨叹李广生不逢时,没能得遇高祖,于天下大乱之时,风云际会,拜将封侯!
这人竟然知道这首词,又在此时吟来,是何道理?周察转过身来,轻轻一笑:“小丫头,不想今夜竟叫你勾起我许多感慨――对了,这句话是哪个混账草包写的?倒叫我伤情!”他喝下一大口酒,默然半响,口中喃喃道:“李将军,高皇帝……”
房内气氛急转直下,眨眼间由生死相争变作了“煮酒论英雄”,兰芽一时浑不知该当如何,只呆呆地看着他。
周察道:“你可知我们蒙古人最大的志向是什么?哈哈,那是要把青天覆盖之处,都变成我们的牧场!这是当初成吉思汗说过的话。成吉思汗说过两句最有理的话,你可知还有一句是什么?”
兰芽不答。
作者有话要说:
………………………………
16第十五章 碧血红花(上)
周察道:“这第一句,说给开疆拓土的勇士;这第二句嘛,说给血气方刚的男儿!你听着,我告诉你,第二句是这么说的:‘要镇压叛乱、战胜敌人,将他们连根铲除,夺取他们所有的一切。令他们的妇女号哭、流泪,骑上他们后背平滑的骏马,将他们美貌后妃的肚皮当作睡衣和垫子,注视她们的玫瑰色的面颊,亲|吻、吮|吸她们的乳|头和甜蜜的嘴唇――这才是男子汉最大的乐趣!’”
兰芽只觉眼前站着的不是人,是一匹亮着獠牙、口中低吼的野狼!她举起手,用力按住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察蓦然变脸,双手高举,大声咆哮:“屠城,不断地屠城!掠夺,不断地掠夺!焚烧、杀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是男人!忽必烈根本不配做成吉思汗的子孙,他连个男人都不是!不是!”
他两步跨上床来,一把抓住兰芽的肩头,用力摇晃:“打下樊城的人是我,围攻襄阳的人还是我,只因我不肯听他的号令,不肯像你们那些软绵绵的宋朝男人一样,不肯像那个伯颜一样听他的话,说什么杀戒不开,什么安抚百姓――他便不许我再领兵,把我圈在这个指甲大的羊圈里头!”
“哈,忽必烈你睁大狗眼瞧着,不出十年,原来勇猛的蒙古骑兵,就要变成羊了!世上哪有不见血的勇士?世上哪有不杀人的英雄?”
周察眯起双眼,狠狠掐着兰芽的肩:“我本该有一群像你这样的小母狼,嗷嗷叫唤地围着我,可现在我只有这么一个,还有人到忽必烈那里告状!好啊,不杀男人,不睡女人,你要那么多土地有什么用?”
周察一把撕开了兰芽的亵衣!
他弯腰捞住兰芽的左膝,用力向怀里一带,跟着回手一拢,将兰芽牢牢拢在怀里,教她手腕、脚腕,但凡关节处,分毫挪动不得。
一边慢条斯理地解下自己腰间的汗巾子,一边口中啧啧称赞:“好白的身子!”
兰芽忽然喊了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周察道:“到现在还要装腔作势,我这就给你看看我的胆子!”
兰芽仰起头,冷笑一声:“是么?我倒要看看敢杀男人,敢睡女人的英雄,有多大胆子!你当真敢碰我一碰?”
周察不禁收回了双手,他原本激动至极,此刻却给她说得愣了,半响道:“拿死吓唬我么?你倒死给我看!咬舌自尽吗?放心,血流尽之前有好大的工夫呢,足够我施展了。”
兰芽道:“只怕要死的人不是我呢!”兰芽气势凌厉,口气嚣张,竟似有恃无恐。
周察委实猜不透她的心思,不由又愣了一愣。
兰芽“哼”了一声,轻蔑地挑起眉毛道:“我还以为你当真是个无法无天、百无禁忌的真男子,却原来也有一桩忌讳!屠城杀人,血流成河你都不怕,竟怕了女人身体里流出来的几滴血。哈哈哈哈!你怕了!”
周察迟疑说道:“你……你果真……果真……”他眼神一暗,似忽然想起什么,登时和缓下来笑道:“你演的好戏,竟险些瞒过我去。哪有那么巧的――若当真是赶巧了,适才洗浴时为何不对她们说?”
原来兰芽适才将他胳膊咬破,一见到鲜血,她忽然想到了当年无意中听爹爹与人闲聊时提过的一句话:
蒙古人生长在马背上,一生厮杀,刀不离身,因此最忌讳不祥、不洁之物!任他再放纵不羁的人,也有这个顾忌。
兰芽今日到此地步,危如朝露,也是不管好歹权且一试的道理,不想竟当真见效!
她精神大振,当下不再大声说话,却将嘴角抿起,眉毛蹙紧,做出一副强忍不适、不愿让人看出的情态来。
周察虽觉她做伪,但犹豫再三,终不敢冒险。说也奇怪,适才他给兰芽咬伤,流出不少鲜血,原来不觉怎样,但此刻听了兰芽的话,不由愈来愈觉空气中血腥气极浓。
他不再犹豫,轻轻将兰芽放到床上,视线急速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兰芽只是垂头不语。周察低低吐出两个字:“晦气”,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兰芽这才觉出双手冰凉,掌心黏黏地全是冷汗。她知周察断不会凭自己三言两语便信实了这桩事,少时定会派个老婆子来,当下不敢耽搁,举左手至口边,狠一狠心,向拇指指根处咬下……
果然不出所料,片刻之后,方才那老婆子皱着眉头,一脸不甘愿地走了进来。
兰芽盘膝坐在床上不动弹。老婆子冷着脸、唉声叹气在床边坐了,看也不看兰芽。兰芽悄悄用手指按住指根伤处,生怕血一时止不住,流出来给她瞧见。
老婆子坐了片刻,啐了一口掉头出去了。不多时便又返回,手里拿着先前兰芽脱下的衣衫。兰芽这才知适才咬破手指,乃是多余之举。
一劫躲过,兰芽长长松了口气,顿觉伤处疼得钻心。忽然想起今日九歌说的,“幸亏姑爷不在这里,否则不知要心疼得怎样”的话,只觉心底又酸又热又苦,恨不能大哭一场!
回到居住的房子,兰芽迈进门槛就看见九歌站在桌上,梁上竟然悬着一条绳索!
兰芽唬得腿软,大喝一声:“你做什么?”九歌吓得一抖,几乎从桌上摔下来。转身看见兰芽,满脸难以置信:“姑娘,你还活着?这可奇了!”
兰芽给她惊出一身汗来,说道:“还不快下来!我还没死,你倒要先死!”
九歌扶着兰芽的肩头跳下地来,定了定神,忽然大哭道:“我只道你已死了!我知道的,我知道……”她忽然收声,一边啜泣一边小声道:“我知道姑娘……要报仇,要跟那达鲁花赤同归于尽,我早看出来了!若是受了侮辱,必死无疑!姑娘,你今番却是如何逃过的?”
她满脸鼻涕眼泪,却又笑起来:“幸亏,幸亏我胆子小……不……不敢把脑袋伸进去……我试了好几回,还……还是不敢!姑娘,我是胆小鬼,我对不住你!”
她笑完又哭起来,乱七八糟、语无伦次,兰芽掩住她口道:“别混说了,快来帮我包了这里。”她伸手给九歌看指根的伤处。在耳边低声将这一晚的经历说了给她。
九歌听得只瞪眼,忙找了块干净的白布来替兰芽裹伤,一头埋怨道:“早知老婆子不查,就不该做得太真――啊呀――姑娘,你……你这怎么下得了口!天爷,可要疼死了!”她在伤口处吹了又吹,这才极轻极缓地裹上白布。
兰芽道:“这已是大难不死了,哪里还敢再求什么?”
九歌顿了一顿道:“可是,这终不是长久之计,往后却又如何?”
兰芽道:“先顾了眼前,往后……走一步看一步罢!”
九歌忧心忡忡道:“这种事,至多搪塞个五六天……”
兰芽摇头道:“不!若运气好,或许能搪塞十天半月。”
九歌忙问:“这是为何?”
兰芽道:“回来的路上我已想得停当,你可知有个妇人的病叫做……”她附耳在九歌耳边说了两个字。
九歌点头道:“知道,我有个表姐,就是这个毛病儿。我姑妈请了许多大夫给她瞧,老是治不好。”她转转眼睛,沉吟道:“好是好,可――他们早晚要起疑,等查起来,咱们只好如你今日一般,当真弄些血出来。一日两日也罢了,日子长了浑身是伤,定要露出马脚啊!”
兰芽苦笑道:“不用弄得浑身是伤――他这院子里墙根底下长有几株红花,你可瞧见了么?”
九歌眨着大眼睛问:“那又怎样?”
兰芽道:“我幼时的乳娘,家里开过染坊。她曾跟我说过怎样用红花染色。”
九歌拍手大喜:“太好了!我这就去采来,免得给旁人采去了。”
兰芽忙拦住道:“这么晚了,哪有人来采几株花。况且现下采了来,到明日便用不得了。要新鲜的才好。”
九歌这才罢了。
兰芽此刻困倦已极,想到来日还要与人周旋,只盼能早早休息,养足精神。但九歌竟起了自尽的心思,少不得要立刻打消她这个念头。
遂问道:“你是怎么了?起了这么个傻想头。亏得我回来及时,不然岂不是白白糟蹋了小命儿!”
九歌却道:“姑娘,你何时死,我也何时死便了。这一遭儿我不敢,下一遭儿便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事没更,今天两更补上。
前两章做了些修改。
………………………………
17第十六章 碧血红花(下)
兰芽急道:“你这丫头,我……我……”她原本要劝她,此刻却给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待静下心仔细想了一想,索性从头说起,苦口婆心:
“九歌,你与我不同。我立意一死,那是殉夫,你连婆家还没有,你死什么?”
九歌立刻说:“我是殉主,都是一样!”
兰芽给她说得张口结舌,不禁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九歌一番。
她原本只道这丫头胆子小,自己若是撒手去了,她怕受牵累折磨,这才上吊。竟不知她是这样的想法。
“九歌,你……你听我说,你万不能这么想。若为我,你更不能死。你若死了,于我有何好处?你等着,容我几日,我必能想法子送你离了这里――到时你替我去爹娘坟上,烧几张纸,我九泉之下也感你的情!况且……况且万一季瑛还活着,见到你,也……就如同是见了我了!”
兰芽只为劝解,说到此处却不禁落下泪来。
九歌平素最爱哭,此刻却抽了抽鼻子展颜一笑:“姑娘,你不必说了。当年文先生给咱们教书、讲史,我虽蠢笨,却记得候嬴的故事。”
兰芽今日几乎不认得九歌了,顺着她的话问道:“侯嬴又怎样?”
九歌昂头道:“侯嬴受信陵君一顾之恩,便能自刎相送,绝非信陵君平日那些夸夸其谈的门客可比。‘多见摄衣称上客,几人刎颈送王孙’,先生吟的这句诗我始终记得。”
“我受老爷、夫人恩典,誓要做候嬴,不做门客!老爷夫人都是有骨气、有气节的大英雄,我也不能像良儿那样堕了志气!何况我知道,他们……他们定然已经……若不是跟姑娘到了这里,我早就没命了。活到现在,我已赚了的!”
这一番话侃侃说来,慷慨豪迈,与平素唯唯诺诺、动不动就流泪的九歌直是判若两人。兰芽已是听得傻了。过了许久,才擦了擦眼角慢慢说道:
“傻丫头,轻生死重然诺,那是士大夫和豪侠之人的行径。便是文先生此刻在此,也断不会以此苛求你我两个女流。我死并不为追随季瑛,只是没有他,我活下去也没有意味。你却不同,你还年少,日后自会遇到意中人,要好好活着。生死事大,断不可看得如此轻率。”
不管兰芽怎么说,九歌再不发一言。
兰芽无奈,只得道:“好,你既打定了主意,我也拦不住你。但你却休要再做今日这样的蠢事。什么时候我死干净了,你再死不迟!”
九歌连连点头。
兰芽叹息一声,又道:“说起来咱们也未必是死到临头,周察话中提及,有人告诉了他们的皇帝,说他强抢民女。咱们若能拖得时日长些,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真的吗?”九歌立刻雀跃起来!
兰芽见她如此,心中更是难过。漫说能不能当真拖到有人来管,就是拖到那一日,是吉是凶也很难说。但为安慰九歌,她只得郑重点头。
九歌高兴了会子,歪着头问兰芽:“姑娘,我虽是要上吊,却哆哆嗦嗦,磨磨蹭蹭,为何你说死便死,一点也不怕呢?若换了我是你,那剪子尖利无比,我决没那个胆子。要我服毒上吊,还差不多!”
兰芽心道:你怎知我不怕,我也怕呀。口中却道:“咱们一晚上已说了十来回死呀活的,快别再说了。”
九歌“哎呀”一声道:“可不是么?呸呸呸,快别说了,我服侍姑娘赶紧睡罢。”
兰芽点点头,又郑重嘱咐她:“那红花须清晨带着露水摘取下来,才能染出色来,你明日早早叫醒我,千万不可自己冒失行事,可记住了?”
次日九歌果然早早将兰芽唤醒。二人不及梳洗,先到墙根底下,将数十株含苞带露、黄蕊红瓣的红花摘了回房。九歌留神看兰芽怎样行事。
但见她将红花放入一只大碗,一手攥了数根筷子,像捣蒜一般一下一下向碗中“碓捣”。捣了数十下,红花俱化做了浆汁。
九歌探头看了一眼,急道:“姑娘,方才该将花蕊摘去,这里头有红有黄,如何使得?”
兰芽抹了抹额上的汗道:“不妨事,你取些清水来。”
九歌忙倒了杯清水送来,兰芽将清水小心倒进碗里。过得片刻,再看时,她长舒了一口气,念了一句唐诗:
“‘红花颜色染千花,任是猩猩血未加。’――我只是听乳娘说过这个法子,老天保佑,初次尝试便即成功。”
碗中娇黄的颜色此刻已然聚在一起,漂浮在水面之上。余下的颜色鲜红亮丽,十分好看。
兰芽命九歌取调羹来,一点点将黄色仔细撇出。九歌道:“真像胭脂。”兰芽笑道:“乳娘说这原就是制胭脂一法,再放入些淀粉,晒干就是了。”
九歌忽然发愁道:“这法子好是好,就是太费事。”兰芽道:“半点也不费事。你去院中找些青蒿来。”
待青蒿取回,兰芽用水洗净了,厚厚地盖在装满红花汁液的大碗上,嘱咐九歌托到床下放了,以免给人看见。
到了晚饭时分,揭去青蒿再看:汁液俱都凝固,在碗底聚成了几块薄薄、红红的花饼。兰芽大喜过望,小心翼翼使手帕包好。
九歌在旁看着她纤细洁白的手指不住屈伸,衬在鲜艳的红色上十分美丽,忽轻轻“哎”了一声道:“姑娘你比这红花还好看呢。”
兰芽奇道:“你这丫头怎么忽然胡说起这些来?”
九歌道:“我是说,若是换了我来做这些活计,即便是从前在家时做,也定然是愁眉苦脸,垂头丧气。可如今过了今儿个没明儿个的时候,姑娘也这般……”
她想一想,迟疑着选了个词:“静悄悄的!”
说罢却又摆手道:“我嘴笨,不会说,还是姑爷说得好。”
兰芽停了手上动作:“他说什么?”
九歌道:“我是听青砚说的――他说姑娘做什么,就像‘水流花放’!”
青砚是跟季瑛的小厮,兰芽追问道:“他何时说来?”
“有回姑娘在花园亭子里绣花,姑爷躲在后门偷看,后来给巷子里一个卖馄炖的老头瞧见了,在旁边死赖着,结果姑爷买了八碗馄炖才打发他走路,害得青砚吃馄炖吃得肚子疼了好几天。”
兰芽痴痴问道:“为何要打发他走?”九歌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脸皮子薄,怕老头笑他呀;或是怕他叫嚷起来,惊动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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