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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庭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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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用,陈槿则在一旁,假模假样地安抚着玄烨:“皇上且放心,宫里的奴才谁不认得太子爷,太子玩累了自己就会回来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也无甚关心,这让玄烨听了有些不舒服,他蹙起轩眉,道:“就是奴才都认得他,他才专往躲人的地方跑,你又怎么知道太子一个人不会有碍?”
陈槿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道:“宫里到处都是守卫,太子又是这么有福气的孩子”
她眼看着快说不下去,却有另一个清脆的女声接上了她的话:“宫里的守卫若是赶得上太子爷一半聪慧,也犯不着让皇上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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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圣意(二)
穆贵人错愕地抬起头,正对上牵着胤礽,缓缓走进殿里的兰煜。兰煜一眼对上她猝不及防的眼神,她轻轻一扫,注意到她眼角浓厚的嫣红,那眼角的妆本是烟霞妆,以胭脂的朱色晕耳,自眼梢处点上浅淡的胭脂一片,连至耳畔,远远看去是细长的一片浅红,似羞似醉,只是陈槿生得是一双盈盈似秋水的杏眼,那妆用在荣嫔脸上正好,荣嫔生来一双丹凤眼,加上这烟霞妆,顾盼神飞,真正的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而陈槿这一双杏眼,本就不适合这样的妆扮,偏偏她又将眼角的胭脂加重了不少,兰煜一直觉得她唯一只胜在在北方女子的大气高挑,眉目之间根本经不得细瞧,如今这妆不仅是东施效颦,更使她脸上原本的缺陷更加欲盖弥彰,兰煜看着她一副哗众取宠的样子,不由得冷笑了一下,便拉着胤礽来到玄烨跟前。
玄烨见到兰煜带着胤礽,一时也有些疑惑莫名,兰煜缓缓走过来,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胤礽也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行礼,“儿臣参见皇阿玛。”
玄烨看见胤礽,一张严肃刻板的脸上倏而有了笑意,他朝胤礽招手,“来,到皇阿玛身边来。”
胤礽听话地跑到玄烨跟前,一旁穆贵人却有些窝火,按理胤礽应朝她行礼,至少也该叫一声穆娘娘,可这孩子却对她视而不见,更让玄烨将自己撂在了一旁,她狠狠瞪了一眼同样未曾朝她行礼的兰煜,兰煜冷笑了一下,身子轻轻一弯,道:“穆贵人姐姐有礼。”
陈槿别过头,爱答不理道:“妹妹有礼。”
玄烨未曾看她们两个,眼睛只在胤礽身上,他一把将胤礽抱起,摸了一把胤礽的脑袋,嗔怪道:“胤礽,你太没分寸了,出去玩也不叫人跟着,朕派人到处找你,耽搁了正事不说,你的安危谁来顾着?”
兰煜有些讶然,听到玄烨语气了虽然是责怪,却未见真正生气,满族有抱孙不抱子的祖例,以防父子过于亲热,孩子将来长大了不成器,她也听不少人说过玄烨对诸皇子正是位严厉的阿玛,可她看着玄烨这样抱着胤礽,既是未从祖例,也与皇子开蒙读书后不可过分亲昵的圣贤训不符,兰煜不由得讶异,胤礽实在是位天之骄子。胤礽朝玄烨甜甜地笑了笑,道:“皇阿玛别担心,儿臣喜欢自己玩。”
玄烨蹙起眉头,语气有些严厉:“你是皇子,怎么能一味贪玩。”
陈槿看玄烨有些不大高兴了,赶紧抓住机会插了话:“皇上别急,太子天资聪颖,学问之事都是小事,太子一点即透,自然不用像旁的皇子一样过分上心。”
玄烨斜了陈槿一眼,不咸不淡道:“朕方才与你对词,你说自己不同文采,怎么到了胤礽这倒成了小事了?他是太子,学识事那何为大事?”
陈槿一滞,干笑了一声,面色尴尬地道:“臣妾臣妾的意思是说,仁孝皇后贤淑,皇上英明,太子有皇上和仁孝皇后这样的阿玛额娘,放在别人身上再难的,到了太子这也也小事一桩了。”
玄烨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她,倒是兰煜在一旁道:“妹妹跟姐姐都在去岁入宫,未曾有幸见过仁孝皇后,怎么姐姐口口声声如亲历亲见似得?”
陈槿不服气,还嘴道:“仁孝皇后贤名天下皆知,口口相传,自然假不了。”
玄烨在旁边,看着兰煜道:“朕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会跟胤礽一起过来?”
胤礽乖巧地道:“皇阿玛,是成娘娘带儿臣回来的。”
玄烨有些意外,看着兰煜道:“胤礽竟然肯叫你?”
穆贵人也很是吃惊,酸溜溜道:“是啊,太子明明除了皇后,也就只肯叫贵妃娘娘和他亲姑母平嫔娘娘一声的。”
兰煜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太子不管叫谁,心里都是有他皇阿玛,至于其它的远近亲疏,他也一应会分辨。”
陈槿嗤了一声,不以为然,“小孩子懂得什么,成妹妹真会编排。”
玄烨盯着兰煜,似乎也不太相信,质询道:“你给朕说说看,怎么似乎你比朕更懂得自己儿子?”
兰煜听玄烨这样问,轻轻颔首,胤礽就靠在玄烨身旁,抿着嘴,脸颊上笑出了浅浅笑涡,兰煜目色平和地与玄烨对视了一眼,缓缓道:“回皇上,长日来臣妾不少听到宫妃云云,道先皇后贤德淑静,乃国母典范,引先皇后贤名以阿谀,臣妾并不敢苟同。”
陈槿气结,还击道:“盛唐长孙皇后乃贤后,为后世留下女则供后人引以为鉴,成常在惯好引经据典,我等仰仁孝皇后余荫时时以顶礼膜拜,有何不可?”
兰煜微微一笑,直视着穆贵人,道:“姐姐口口声声说仁孝皇后贤德,那么皇后娘娘该如何自处?”
陈槿被问住,兰煜却盯着她的脸,突然问道:“姐姐脸上好些了么?”
穆贵人下意识捂住脸颊,却意识到皇帝在侧,脸上收回了手,气急败坏道:“我的脸早就好了,我根本不曾因为这个怨恨过皇后娘娘。”
兰煜道:“是么?妹妹一人觉得无可无不可,可皇后娘娘治理六宫殚精竭虑,若是知道宫中各个缅怀仁孝皇后成风,又会不会多心,是因为皇后娘娘疏忽,才使姐妹们不满?”
陈槿暗恨兰煜心思狡诡,气道:“桑榆仍在不忘东隅,咱们也是因为仁孝皇后时太子爷生母,惦记着他额娘,也是关心太子。”
兰煜冷冷道:“可太子却并不见得喜欢。”
玄烨面色严肃,道:“你这话是何意?”
兰煜殊无惧色,言辞恳切,“皇上,逝者已矣,惟愿安息既已。胤礽还只是血浓于水之情分毫不差,念及亡母,缘何有不揪心的道理?宫妃若是日日把仁孝皇后宣之于口,一则有损皇后娘娘体面,伤了皇后娘娘日日操劳的苦心,二则逝者为大,总来用作谈资,也是对先人的不敬。三则”兰煜跪下,道,“这第三,臣妾恳求皇上恕罪才敢开口。”
陈槿不屑地哧了一声,玄烨脸色有些发沉,用厚重的声音道:“你的前两句话已经足够大胆了,朕恕你无罪,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话。”
兰煜缓缓长出了一口气,强迫着自己说话字字铿锵有力,仿佛有着极大决心和真心:“这第三,子欲养而亲不在的痛,哪怕过得再久,也仍然历久弥新,穆贵人双亲健在自然不懂,可是这里体会不到这份痛楚的人,却也只有姐姐一个人了!”
这话已然是极大胆了,若说僭越也不为过。所以话已说完,兰煜便再也不敢发出一言,她低下头,觉得一颗心像被什么提溜着,砰砰跳得厉害。穆贵人再傻,自然也挺明白了兰煜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把头撇到了另一头,大气不敢出,亦不敢看玄烨一眼。
殿里如深井寒潭寂静,亦如深井寒潭一般冷,同样冷鸷的还有玄烨的眼神,配上那一张似刀锋篆刻的棱角分明的脸,如高山冰峰一般深寒不可欺。兰煜静静等待着,下一刻,玄烨大手一挥,红木小几上的茶盏全部挥落在地,穆贵人惊叫了一声,连带着满殿的宫人全都跪了下去,那瓷器碎裂的声音及其抓耳,兰煜紧紧攥着袖口,逼迫着自己不能露出半分心虚。
陈槿跪在兰煜身旁,有些蔑视地瞥了他一眼,她怕归怕,方才那话可是兰煜说得,与她没有半分关系,自然了,皇上的这怒气,自然也该是对着这位多嘴多舌的不自量力的人,她只要乖乖等着玄烨去发落她变成了。
而片刻后,玄烨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道:“来人。”他挥手一招呼奴才,“将穆贵人请回宫。”
………………………………
第四十六章 圣意(三)
兰煜浑身的肌肤骤然松了下来,她压制住狂喜的神色,低眉颔首。而陈槿则猝不及防,“皇上臣妾”
玄烨不想听她再说:“你跪安吧。”
这已经是玄烨在动怒之后忍耐的极限了,说话间乾清宫的太监已经过来请她,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到底怎么回事,明明皇上动怒是因为戴佳兰煜的冒犯,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被请走?她倚在翠云身旁,半推半就着被扶出乾清宫,在殿门口,她紧紧盯着兰煜的脸,在那张看似温婉的脸上渐渐看出一阵笑意,她猛然间明白过来,皇上是听信了她的话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甘且恨,忿忿离开了乾清宫。
玄烨出了一口悠长沉重的闷气,胤礽似乎没有明白方才的事,大概是玩得累了,靠在玄烨怀里,随手从小几上捡了一枚白玉方糕吃了起来,玄烨爱惜地看着怀中爱子,眼神中流露出慈父情怀。他伸出拇指,为胤礽擦了擦嘴角,道:“胤礽,告诉皇阿玛,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别人提你额娘。”
胤礽睁着墨丸似得眼睛,认真道:“儿臣不喜欢,每次提起额娘,儿臣就会很伤心。皇阿玛,大哥说是祖先们定的规矩,儿子和额娘两个月才能见一次,所以大哥两个月才能见一次他额娘。可是儿臣的额娘在哪,儿臣为什么一次也没见过她?”
兰煜看得有些心里一颤,而玄烨,似乎是习惯了胤礽问他,亦或许天子精明对这样的问题熟于应对,他的语气颇为冷静:“胤礽,咱们的先祖交代母子不可过分亲热,就是怕你们身为皇子,耽误了学业。你好好去做朕交代你的,你的额娘也会为你骄傲。”
胤礽低下了头,兰煜在低下,看着他一张童稚的脸上,有用力掩饰的失落,玄烨未曾看到,他招呼来李德全,道:“送太子下去。”
胤礽跟着李德全离开,殿里就只剩下了兰煜和玄烨,玄烨手拄着雕花黄杨木榻,一手托着脸,看上去有些倦。兰煜坐到她身侧,奴才们递上了新的茶盏便也退了,玄烨未曾发话叫她退下,兰煜又似乎找不到话头,她想了很久,道:“皇上,臣妾方才提起母子分离,是一时情急有些冒犯了,还望皇上”
玄烨没有抬头,只扯起了嘴角,颇有玩味地道:“如何,打压了异己,可还觉得快意?”
兰煜背脊蹭地冒出一股凉意,手中的茶盏险些泼了出来,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她将茶盏撂在桌上,一下子跪在地上,她咽了一口气,却根本压不住狂跳的心,拽着语气颤颤巍巍道:“臣臣妾”
玄烨冷笑了一声,坐直了身子,弯下腰看着兰煜,一张冷面霜眉渐渐逼近兰煜,“一开始,朕还真的差点被你唬住了,拿朕的额娘来让朕松动,再用朕的儿子和皇子做幌子,成常在,你这个女人可真厉害,朕原先就另看你一眼,现在看来,还是小看你了。”他伸出手,扼住兰煜的下颌,“拿朕的额娘、皇后还有朕的儿子当刀使,朕怕你一条命都不够还的。”
玄烨使的力气并不大,但足以使兰煜骇得喘不过气来,她拼命忍住惧意,极费力道:“不是的,臣妾是真的为了太子,太子如果不是真的不喜欢,臣妾无心也无力教他。”
玄烨将手拿开,冷哼道:“这个朕当然知道,所以这次才便宜了你。不过你的那点心思,往后还是掂量着用。再敢动朕的儿子,先看看自己有几条命。”
兰煜被训得无地自容,五内像烧透了三味真火一般无处遁形,她忍着被剥皮拆骨的羞耻感,脑袋死死贴着地面,连头也不敢抬。玄烨居高临下看着兰煜,“你能得逞,是因为这次歪打正着。你也好,别的女人也好,你们能得到的都是朕愿意让你得到的,往后少自作聪明,在朕面前班门弄斧,自掘坟墓便别怪朕。”
如当头棒喝,打得兰煜眼冒金星,脑袋却仿佛清醒了,她沉沉闭上眼睛,朝厚厚的金丝绒毯上轻磕了一下,道:“是。”
玄烨这才端起茶盏,漠凉寂冷道:“下去。”
一直到走出乾清宫门外,兰煜都没敢再回头看一眼,纤云一直守着,前头穆贵人早就气冲冲地离开,却久久不见兰煜出来,终于等到了兰煜,却是一张惨白的脸。里头的太监恭恭敬敬把兰煜送到纤云身边,又打了个千离开,纤云一直没听到里头有什么动静,自然也不知道殿里的一番惊涛骇浪。兰煜刚一出来,身子便一斜,多亏纤云一把抚住,她看着兰煜的脸色,十分疑惑道:“小主,您这是怎么了。”
时气燥热,兰煜似被冰火两重天重重煎熬着,她靠着纤云,迎着风口袭来的一层热浪,皮肤似被什么细小的东西钻着,她口气近似虚脱:“纤云,你说你说我怎么忘了,我怎么就忘了他是皇上。”
纤云大概知道里头怕是不好,使足了力气扶住兰煜向前走,看着兰煜这样子,细问怕也是不合时宜,她看着四下无人,但仍旧压低了声音安慰着:“小主你放心,穆贵人我看到了,她是被连拉带拽出去的,指不定就要成了第二个密常在了,您没做错,您不会被冷落的。”
兰煜摇着头,一双眼睛到处乱看,像是受惊的猎物毫无方向,“不,是我的错,是我又大意了。我要记住,我要记住了,他是皇上,我再聪明,他都比我更聪明。是我心急了,是我太心急了。”
纤云怕兰煜受惊过度,赶忙道:“是,小主,咱们往后不急,凡事慢慢来。小主,咱们快点回宫吧,您这样不好再让旁人看见了。”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似乎在来时没有注意到,已经有柳絮在因风四散了,她伸出手,随手抓住一片,眼前浮现出玄烨的脸,她将掌心里的柳絮攥了攥紧,又倏然放开。杨花白满头,她咯咯干笑了几声,今生遇见的这个人,与她是那么远,那样不可亲近,应该永远给不了她这些了。
………………………………
第四十七章 春恩(一)
夜是乌黑的沉默,在不年不节的日子里,连一两盏宫灯也没有,盯着夜空久了,才能看见埋在夜色里苍暗的云滚滚翻动。
时值燥热,丽云为惠嫔端上了凉茶,木尧向来食不厌精,这凉茶是丽云费了不少心思寻来的方子,足足熬了半晌,午后拿冰块镇凉了两个时辰,又将枇杷、椴树雪蜜与冰糖炼在一起,这才敢端到木尧面前。殿里只燃了几只火光明亮的烛,丽云看木尧斜坐在榻上,一手执着一本世说新语,一手用指腹慢慢揉着额头,她轻轻走上前,将凉茶置在木尧眼前,温言道:“娘娘,这凉茶清热去火,趁现在还冰着,您用些吧。”
木尧慢慢睁开眼睛,她紧了紧有些发干的喉咙,端起茶碗慢慢将凉茶饮下,有一股股凉意从咽喉间流过,大概还是有些苦,她峨眉一蹙,“都不让本宫省心,哪里能不上火。”
丽云笑了笑,“娘娘是说姝贵人?那娘娘猜猜,皇上今晚去了哪?”
木尧有什么心思多猜,不过随口一道:“不是翻得穆贵人的牌子?要说她无才无德,却也是能出头起来。”
丽云抿嘴一笑,有些得意,“穆贵人得罪了皇上,早被请退了回去,现在皇上在咱们景妍小姐那儿。”
惠嫔挑起了眉毛,斜睨着丽云,奇道:“穆贵人不是向来口若悬河以抵百万雄师么,是说了什么话犯了忌讳?”
丽云话里带着讽意,“她在皇上面前对仁孝皇后歌功颂德,惹得太子伤心,皇上当即把她请了回去,午后还警示六宫,往后都不许在后宫借先皇后作文章。”
惠嫔一听玄烨对胤礽的偏爱,眼里有些黯然,不过她也早习惯了这些,是而付之一笑,“成天给仁孝皇后树碑立传,胤礽不高兴是一说,皇上也不见得真买账,皇后的面子自然更挂不住。这事本宫本宫才不会去做。不过这在宫里也不知朝夕之事,怎么皇上今天就听不得了?”
丽云一哂,道:“据说当时成常在也在乾清宫,是她给皇上提的醒。”
木尧的目光沉了下来,愁眉锁住了眼眶,“她与穆贵人不睦是自然,这样聪明的女人”她轻轻摇头,怅然若失,“实在可惜了。”
丽云知道木尧懊悔,道:“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咱们没伸手,这个人咱们丢了,现在再怎么劝也是没用的,心不是咱们的。”
木尧将手里的书册撂下,废书而叹:“她之前一直怯懦,上次开罪的又是太后,本宫在宫里,上有皇后和贵妃,内有胤眩展耍庖砀绲南ⅲ嗌傩囊眩睦锬芊诺每职锼!�
丽云劝道:“一枚棋子而已,丢了便丢了。再说成常在聪明,可也不是什么顶尖的,不然怎么放着她也在乾清宫,皇上还是到了咱们景妍小姐那。”
木尧微微一笑,安定自若,“若说美貌,倒是有荣嫔和戴佳氏与景妍平分秋色,若说才情,放眼八旗无人能出我纳兰氏族之右,皇上喜欢咱们,不正是因为这个?”她一顿,又有些忧虑“不过本宫还是担心。”
丽云问道:“娘娘是担心景妍小姐?”
惠嫔颔首,对于景妍,她不无担心,“这孩子根本不懂世情世态,说话做事从来由着性子,也就是她不爱争锋,不然又跟穆贵人有什么两样。”
丽云亦以为然,道:“可娘娘一直以来也是怒其不争的。”
木尧有些苦恼,蹙眉道:“本宫倒也不希望她抓尖抢上,毕竟皇上喜欢的也是她那份清高,不过她也不能对皇上半点都不上心,成天躲在自己宫里,对什么事也不管不问的,表哥安排她进宫是为了帮衬本宫,这倒好了,什么忙也帮不上,还竟让本宫替她操心。”
丽云看天色晚了,便让人将珠帘放了下来,又扶木尧到妆台前伺候卸妆歇息,她一壁为木尧卸下珠钗,一壁道:“其实娘娘有子万事足,咱们只要将小主子照顾好,旁的事与咱们无关,也用不上谁帮衬,她只要别给咱们添麻烦便好。”
木尧对着铜镜,执起妆台上的木梳,将披散下来的发丝一一篦好,那梳子是沉香木制得,指尖发迹都留下余香,让木尧闻得有些惬意,“本宫也希望是这样,只是表哥那头”她有些无可奈何,“他这个人心比天高。”
丽云有些不敢开口,又心存疑惑道:“明相暗中没少支持咱们,对小主子也百般上心,娘娘是说他的意思是”
木尧打断道:“胤眩衷诨固褪撬ご罅耍竟簿曰峤兴卜质丶海裁葱乃家膊灰!�
丽云知道木尧是缜密严谨的性子,却有些不甘心,“娘娘,其实咱们小主子,样样不比太子爷差的”
木尧有些生气,嗔道:“好了!”
丽云赶紧止了话,手脚麻利地为木尧卸妆净脸。木尧也有些累了,扶着丽云的手往床榻上走,外头天色有些晦暗不明,她瞥了一眼窗外,问道:“这几天忽冷忽热,胤眩峭啡萌槟该强醋邢噶恕!�
丽云笑道:“娘娘放心,乳母们都是皇后娘娘陪您一个个亲自挑选的,做事都是稳妥可靠。”
木尧坐在塌边,长出了一口气,“也多亏了她还是贵妃时,本宫一直不曾与她交恶,现在她成了皇后,才肯多照顾咱们几分。”
正说话间,外头突然又宫女挑了帘子进来,微微朝木尧福了一福,神色有些慌张不安,木尧宫里的人都守规矩,这时辰又已经不早,这样慌张定然是有事,她不曾苛责,也不慌乱,问道:“有什么事?”
那宫女有些急促,说话也快了不少,“娘娘,刚听景仁宫的人来说,姝贵人小主不知怎么惹了皇上不高兴,皇上一气之下便离开了。”
月弯如眉,周身勾勒出如水晕色,月色皓皓。
兰煜趴在案几上,一直有些闷闷不展,纤云看她也不说话,问道:“小主是还对白天的事心有余悸?”
门外养了几只杜鹃,云弋刚给她们喂完食,拿着穗子在门前逗弄着它们,引得一个个欢天喜地地叫着,显得殿里更加萧静。
兰煜叹了口气:“大概是我读了太多闺阁里风花雪月的诗,脑袋里绮念太多,才会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纤云不解,“小主想的是什么?”
兰煜惘然地想,心绪茫然,“我一直觉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是我一直盼望的。而夫妻之间,最忌讳便是相互猜忌,相互算计。”她眼神倏冷,“就像我与皇上一样,她一直对我满心猜忌。”
纤云迟疑道:“其实咱们对皇上,也的确是带了些算计。”
兰煜点点头,举棋无悔,“我知道,可是穆贵人屡屡刁难我,我不能一味忍让,所以这么好的机会,我不得不试上一试。”她有些泄气,“不过这样的日子,我开始觉得没什么奔头。”
纤云想了想,笑道:“小主现在是觉得没奔头,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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