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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庭欢-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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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太道:“瞧爷您说得,皇上有那么多奴才跟着,哪能的事啊”

    常宁抬起头,从鼻翼间狠狠哼了一声,朝阿太叫骂道:“你这狗奴才,叫上你有什么用,什么忙也帮不上,还净给本王添堵。”

    阿太连连告饶,招得常宁更是没了好气,手脚齐上,两人你追我赶煞是热闹。眼瞅着常宁正拽着阿太的衣领往墙角上推,却有一阵风扫过,常宁耳边一动,常年征战耳聪目明的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过来。

    远处的女声渐渐清晰起来:“已经按小主的吩咐去给各宫送了节庆贺礼,小主还真是好心,荣嫔和宜嫔宫里送便送了,小主还要亲自过去见礼。”

    那女生清甜柔婉,却又不失大气,“老朋友若不亲自见见,怎么好让她们知道本宫的心意。”她一莞尔,道,“钟粹宫也都送到了吧?”

    彩云点点头:“小主放心就是。”

    常宁拽着阿太躲在甬道角门后头,越听那声音,心里便又笃定了几分,直到一抹人影从门缝里闪过,他略略一瞥,便喜上眉梢,还没等阿太反应过来,便一个大步冲了出去。

    他黝黑的皮肤略泛着些红,眉目间带着兴奋,朝着眼前的背影,朗声道:“敏嫔小主。”

    宛荞脚步一滞,听到男声召唤,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却反应了过来,那声音不是皇帝,更不像是内监,一时不解何人,便朝彩云使了个眼色,彩云转过身,看见常宁赫然伫立,吓了一跳,显然常宁不该出现在这里,她连忙低下头行礼道:“奴婢参见恭亲王。”

    常宁看彩云窘迫的样子,亦知道自己的唐突,他轻咳了一声,道:“免礼吧。”

    阿太也赶了过来,一时间五内焦灼,身为皇亲在内廷肆意走动,还让嫔妃撞见,传了出去这可怎么是好,偏偏常宁倒好,瞧见了敏嫔不仅不闪不避,还大摇大摆地上来打招呼,阿太心里暗暗叫苦,这爷的心思委实不好琢磨。

    宛荞没有转过头,自然是为了避嫌,只是一时间又不知是进是退,只得客套道:“王爷有礼。”

    常宁嘿嘿一笑,“小主有礼,小主有礼。”

    常宁笑得有些憨厚,宛荞听了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忍住了没有回头,她轻轻将头侧过一点,道:“王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常宁被问住,左右看了看,心道幸好敏嫔没有转过头来,他说话支支吾吾,而后随口道:“我迷路了。”

    这下宛荞实在绷不住,嗤地笑了出来。

    常宁听到笑声,心下大窘,又生怕宛荞觉得他轻薄,连忙解释道:“小主别笑,是是真的,昨夜家宴,皇兄见天色晚了,便留小王在宫中过了一夜,小王不待见那些太监,就没用他们服侍,只留了阿太在身边,这这才。”

    宛荞见他说的认真,亦觉得恭亲王虽在战场上有猛如厉虎的名号,却也不失随和。

    她轻轻低下头,道:“请王爷见谅,若是王爷的福晋在这里,本宫倒乐意带路,不过王爷是男子,恐怕就”

    常宁赶紧道:“无妨无妨,本王等下随便拽个奴才过来带路就是了。”

    宛荞想了想,道:“还是让彩云跟王爷的侍从指个路吧。”

    彩云低头上前,阿太倒也聪明,不过三两句话便妥了。彩云便又回到宛荞身边,宛荞自始至终没有转过头,只拿余光淡淡扫着,而常宁的目光,则一直停在宛荞身上。宛荞似乎有所察觉,便有些不自在。

    彩云反应倒快:“小主,内务府送来了几匹料子,正等着小主过目呢。”

    宛荞如逢大赦,头轻轻一偏,朝常宁道:“那本宫便失陪了。”

    常宁眼神一暗,有些落寞,道:“好好”

    宛荞头轻轻一点,便扶着彩云向前走去。常宁紧紧盯着宛荞的身影,忽而眉头一动,朝阿太肩上狠狠掐了一把,阿太冷不防挨了这么一记,疼得哀嚎了一声。

    宛荞听到动静,下意识转过头来,阿太在一边揉着肩膀,而在阿太身旁,正有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她,她猝不及防,脸色便红了起来。

    宛荞低下了头,颇有些尴尬地道:“王爷还有什么事。”

    常宁仿佛被摄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也从未在一处移开,他像是沉浸在什么里头,听不到任何话一般。阿太见常宁愣在原地,忙伸出手拽了拽常宁的袖子,小声道:“爷爷您说话。”

    这一拽,常宁才略有些回过神来,只是眼神仍未曾挪动,宛荞被看得有些慌了,亦有些不满,轻蹙着眉头道:“王爷若是没事,那本宫便告辞了。”

    常宁紧忙道:“其实本王其实本王是想问问小主,小主这一年,过得好不好?”

    不意常宁会有此一问,宛荞心底微微一动,沉沉的隐痛便浮了上来,她苦笑了笑:“本宫不比王爷,外头的世界,天高海阔。”她又笑,“说不上好,不过能站在这,自然是不算太坏的。”

    常宁讷然,“那就好那就好。”

    宛荞不想再提,本想再次告辞,却不经意瞥了一眼常宁,嘴角微微一动,开口道:“王爷这衣服”

    宛荞的眼神在常宁身上打量着,常宁端起双臂,低头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这有什么不妥?”

    宛荞莞尔一笑:“王爷的衣服怎么这样穿。”

    常宁很是不解,英气的脸上净是茫然,他抖了抖袖摆,道:“这都是好料子,我说不上名字,可都是进贡来的。”他有些沮丧,“怎么了,不好看么?”

    有一阵风扫过,让宛荞心里泛起一阵毛茸茸的惬意,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眼神流传间轻轻抬起头,露出一张出尘绝美的脸庞,“礼记有云,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她一笑,“王爷把这样多颜色的料子穿在身上,有些适得其反了。”

    常宁身上穿着湖蓝销金长袍,要上配着朱砂红玉束腰,袖口拼接蓝紫捻金蟒纹,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平日为了和将士们打成一片,粗布麻衣惯了,经宛荞这么一说,方才觉得这通身的衣裳五颜六色不说,领口的墨绿纹饰跟红色束腰放在一块,还犯了这红配绿的大忌。心下大窘,就恨不得把这身衣裳割碎了才算。

    宛荞忙道:“听闻福晋出身大家,才容兼备,往后出门由福晋为王爷穿搭便是了。”

    常宁气生生道:“我怎么穿她也只说好看。”他抬起腿便朝阿太身上轻踢了一脚,“这狗奴才也是一样。”

    一旁的彩云看得有趣,险些笑出声来,连忙捂住嘴,笑眯眯看着宛荞,宛荞瞥了她一眼,得体道:“福晋和家仆这样说也是寻常,在他们眼里,王爷自然是胜于城北徐公的。”

    常宁摸了摸后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小主真客气,福晋哪里有小主美丽,要本王说,小主这样的美貌,不必讲究穿什么,都能把咱们满蒙八旗的女人比下去。”他像是自言自语,“也只有皇兄才能有这样的好福气。”

    宛荞听到玄烨,脸色一沉,眼皮也微微低了下去,常宁察觉到宛荞的异样,他亦是何等精明之人,便猜到自己失言。他想岔开话头,“那那本王回去好好琢磨着,小主下次见着再给本王指点。”

    宛荞微微扬起下巴,眼眉低垂,她语气倏而有一些决然:“王爷有福晋在一旁出谋划策便好,本宫亦不过是随口说说,还请王爷担待。”

    常宁一怔,喃喃道:“也是也是”

    宛荞领着彩云微微一福,再次告辞:“今天在这里见到王爷,已然逾制,愿再无人知晓。”她抚了抚胸前的立领,语气柔缓:“其实有福晋这样在意王爷,就是王爷的福气,也只有本宫这样的闲人,才会跟衣着服冠上心,王爷应该好好珍惜福晋。”

    常宁点点头:“谢小主。”

    常宁天性直爽,喜乐一应写在脸上,宛荞转身,截断了常宁投过来的目光,领着彩云缓缓离开。

    长街已是空空如也,常宁顺着红墙延伸的方向,头一次发觉这红墙是这样长。阿太在他身旁侍立着,过了片刻,有一阵风在眼前扫过,常宁振臂一挥:“走吧。”

    说话间已经走出了数步远,阿太连忙应声,追赶着常宁的身影去了。
………………………………

第六十二章 执念

    梧桐瑟瑟如雨,发着暗沉的黄,沉淀着春夏的热烈。

    景妍站在殿门口,一张清冷的脸上越发有急切的神色。

    道云从外头匆匆忙忙进来,她拽着道云的袖口,急声道:“怎么样,问到了没有。”

    道云为难地摇了摇头。

    景妍急得快要流出泪来,一边甩开道云,就朝外头走去。

    道云不知道景妍这是往哪去,又见她心急如焚,连忙上前拦住,“小主,您别急。”她磕磕绊绊,“现在现在府里根本不理会咱们的消息,您又能去哪儿呢。”

    景妍眼圈发红,说话亦没了腔调,“府里是怎么说的?”

    道云低着头,“府里说,小主是嫔妃,伺候好皇上便是,旁的事,轮不到小主打听。”

    景妍听了更急,挣扎着宫人便要往外跑,奴才们个个五内焦灼,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放了景妍出去,正在推搡着,小年子从外头匆匆赶回来,他跑得满头是汗,说起话来气喘吁吁:“小主,打听着了。”

    景妍骤然停了下来,她仪容有些散乱,看着跪在跟前的小年子,话音颤颤:“你说。”

    小年子把头狠狠一埋:“纯亲王他怕是不好了。”

    像被什么钝物朝头顶狠狠一砸,景妍一下子便站立不稳,道云将她扶住,她颤抖着声音:“说清楚,如何不好。”

    小年子:“回小主的话,奴才打听到这些日子,太医院里除了院判周大人带着几位太医,为皇后娘娘安胎及照顾诸位主子日常,其余一大半的太医都到了纯亲王府日日守着,就就连各地送来的补药,都是先经王府太医过目,若是得用便直接留下,不得用才送进宫里。”

    景妍当即明白,这样隆盛的恩遇,如果不是真到了危机关头,是断不会有的。她几乎不敢再往下问:“然后呢?”

    小年子道:“后来奴才趁太医院换班时候,去朝里面的相熟打听了。纯亲王他”他重重磕了一个头。

    道云生怕刺激了景妍,连忙让他别再说下去,却被景妍制止住,她的脸色渐次发白,连争执的力气也没了,“让他说。”

    小年子咬着牙,一口气道:“纯亲王,怕是就在年关前后了。”

    院里供着两只青花大缸,缸里的锦鲤因着时气渐凉,已经不再游动了。可是在景妍的眼前,却仿佛那两只锦鲤连同着青花缸,都一起在眼前转了起来。她浑身仿佛猛然被人抽干了精气,脚下一软,便直接跪坐在院里。

    景妍多年来知书达理,像这样失态,是从未有过的事。道云遣退了左右宫人,双手扶着景妍,低声劝着:“小主,奴婢知道您难过,咱们先起来,回房再说好不好。”

    景妍眼神涣散,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她伸出手,抠在青石砖上,想要朝前挪动,嘴里喃喃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道云一下子慌了,差点失声喊了起来:“小主!”她死死拽住景妍,泫然欲泣,“小主,您听听奴婢的话吧,您是出不去的,就是出去了,所有您能做的,旁人都已经做过了,可是七王爷他真的救不了了。”

    景妍依旧听不进,“旁人旁人谁会真心惦记着他,不然他怎么会”她头痛欲裂,禁不住死死按住脑袋,“一定能救的,我要出去,让我出去!”

    道云实在劝不住,用力摇了摇孟知的身子,“小主,奴婢求您了。来前老爷就告诉过您,这是您的命,进了紫禁城,七王爷就与咱们无关了,您认命吧!”

    景妍身子一颤,似僵住了一般,一动也不再动。偏殿的密常在听到外头有动静,携了初云出来,自从慧妃逝世那日她触怒皇上,如今已经一年未曾面圣,起初也曾哭哭闹闹的,日子久了,晓得那哭闹声进不了皇上的耳,便也消停了下来,人也开始自暴自弃,连妆也懒怠上。

    她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正看到花容失色的景妍,冷笑道:“我看咱们景仁宫准是风水不好,妹妹才让皇上冷了几天,也受不住了?”她在抄手游廊前坐下,慢悠悠道,“我看你还是省省吧,日子长着呢。”

    景妍本就很少与六宫妃嫔打交道,加上语黎得宠时千娇百媚亦为景妍所不齿,此时正心灰意冷,更懒得与她说话,只呆呆靠在道云身上,身心憔悴。

    语黎以为她是默认,又絮叨起来:“原本我也跟你一样,不肯认命,可不认不行啊。”她抚了抚自己的脸,“自以为颇有几分姿色,谁知道人家丢了你,就跟丢了个玩意儿一样。”

    景妍自始至终也没有转过头,她眼神呆呆地,朝着外头张望,语黎顺着她的目光,不禁也朝外头望去,望着望着,嘴里便情不自禁唱了起来。那是她拿手的紫竹调,一咏三叹唱得销魂蚀骨,曾引得玄烨日日流连,后来失宠,她仍旧每日黄昏时分在自己宫里唱上一唱。

    语黎唱到动情处,也不再理会景妍,捻起兰花小指,摇摇摆摆如痴如醉。景妍的目光慢慢抽离回来,她蹙了蹙眉,道云知道她不喜欢语黎唱歌,连忙将她扶起来,又叫来一名宫女,一起将景妍搀回殿里。

    景妍一句话也不肯说,任道云再劝亦是无用。她将一副疲软的身躯靠在红酸枝木的睡榻上,看着满殿的墨宝名画,心中陡生凄凉。燕禧殿不是景仁宫正殿,却着实是玄烨命人精心布置过一番的,景妍雅好诗文,殿里便布置得古色古香,雕梁画栋处皆有典故可循。景妍悠悠转转地看着,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那么像是一个牢笼,它华美、精致、严丝合缝,无一处不是匠心所在。而她自己,就跟这殿里头挂着的画儿一样,都是供人观赏,被人品头论足罢了,有什么分异。

    天色渐渐暗了,每一次日头落下,她都会害怕,都害怕那个她在意的人,不会随着明天的太阳一样醒来。早就没有和她赌书泼茶的快意年少时光了,原是天涯两相望,却在一个她始料未及的时候,天人各一方。

    她头朝着窗外,痴痴望了许久,道云在很远的地方站着,听到她在日落乌啼的傍晚,在夕阳和树入帘栊的裹挟中,兀自低声絮语,“他就没有一句话吗。”

    没有人回答她,暮色照在窗前,为她的身影投下一道孤独的剪影。
………………………………

第六十三章 图穷

    冷风残月,幽幽凄然。

    通明的灯火并不会覆盖每一个角落。一片冷寂的长街,顺着红墙,通向一片暗黑深邃之境。

    忽而有两三人影闪过,旋即又被夜色掩埋。

    那人影脚步轻盈,不疾不徐,各自低头朝同样的方向走着,一路无话,借着墨青色披风,将三人的人影掩在夜色下。

    不知在暗夜里行走了多久,三人在甬道的尽头,朝着零星一点光亮处继续走着,直到门灯的一点微光,将她们带到了一处殿门前。

    守门处唯一半曲腰身的太监,三人一齐摘下风帽,那太监头也未抬,亦未发一言,膝盖一弯,将三人请了进去。

    天色已晚,不少宫门下钥,亦是入夜安歇的时候。三人朝着正殿走去,檐上的骑凤仙人安静地在神兽身上匍匐着,三人脚步缓缓放慢,仿佛生怕惊动了这一片寂静。

    殿门外头守着一深青色宫装宫女,朝三人微微一笑,而后打开殿门,将三人请入殿内。

    上首的人穿着一身金橘色绣古钱纹中衣,青丝松散,脸上的晚妆只留下两弯入鬓长眉。她抚摸着手里一柄玉如意,长眉一挑,笑看着三人远远走来。

    入正殿,三人并肩一道上前,齐声行礼:“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殿里拱着数株君子兰,在秋凉里仍旧是肥厚泛青的绿叶,狮口香炉里向外喷薄着浓浓的烟气,与殿顶的壁画呼应在一起,使人肃然生畏。

    贵妃不缓不急,眼睛微微眯起,笑道:“夜深了,何必更深露重地过来。”

    三人一一入座,身上一应穿着素锦墨青色常服,挽着寻常发髻,既是素净,更是因为不易察觉。

    底下最前头的宫妃先开了口,声音平缓温和,容色难掩,“咱们三个净惹事生非,捡着这时候来,正是怕扰了娘娘清净。”

    贵妃颔首,“敏嫔真会说话。”

    三人一一接过茶水,外头寒气重,殿里却盈满热气,哄得人一身暖意,只是三人却提起了精气神,不敢松懈。

    贵妃又道:“本宫也是闲人一个,哪里有什么扰不扰的,往后尽管多来就是。”

    孟知一笑,:“臣妾恭敬不如从命。”

    殿里的人都被支到了外头,三人身前的茶还热着,定是刚准备好的,这会只剩下四人在殿内,宛荞用茶盖轻轻划着沿壁,静静等着上首的人说话。

    贵妃的笑温和之极,“天凉了,先暖暖身子再说话不迟。”

    她看着殿下三人,各个容貌不俗,似是欣慰地叹了叹,“你们三个,头年一个被禁足,一个还是宫女被人欺负,一个寂寂无闻,今天坐在一块儿,是不容易。”

    兰煜微微一凛,本能地道:“臣妾自然明白,能从火海里出来,都是娘娘的看重。”

    贵妃道:“本宫能看重,也是因为你们有心性。”

    孟知爽快直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娘娘看重,臣妾自不辱命。”

    不同于别宫的红酸枝木,延月宫里的座椅一应是沉香木打制,久有馨香,加上熏香的气息,殿里留香不散。

    延月目光轻轻从孟知面上扫过,倏而一笑:“不必那么紧张。”

    孟知藏在袖口里的手又紧了一紧,脸上维持地不动声色。

    兰煜向对面的孟知望了一眼,复又垂下眼睫。贵妃手里的玉如意手柄泛着温润的光,亦如她的声音一般温和,“关起门来就是自家姐妹说话,聊聊家常罢了。”

    她向下一瞥,:“说说看,近些日子宫里的动静,都是怎么看得?”

    兰煜意识到贵妃的目光,极轻地出了一口气,以让自己言语不乱了拍子,她娓娓道来:“皇后有孕,自然是万千恩宠不断,不过集宠亦是集怨,依臣妾看,首当其冲便是惠嫔与荣嫔,这两人的心里,不会好过。而宜嫔被夺了彩头,更是必然满心怨怼。”

    宛荞接道:“趁着皇后有孕的空当,底下的人也开始活络着争宠了,密常在不得翻身,姝贵人又被冷落,现下就是荣嫔一枝独秀。不过”她提起荣嫔有些不屑,又瞥了一眼兰煜,“成妹妹比她年轻,我倒看她能得意几时。”

    孟知也道:“荣嫔钻空子是不假,不过温妃沾着侍奉皇后的光,再加上这么显赫的身份,纵使她与皇后再姐妹不合,我看她这几日也学聪明了,实在不容小觑。”

    贵妃一边听他们说着,一边面含笑意地点头道:“你们看得通透,本宫没有看错人。”说罢微顿,臂肘搁于小案,身子微倾,指尖摩挲杯壁瓷纹,续言,“只是以后说话,不要说一半留一半。”

    三人一怔,兰煜嘴角有微不可见的抽动,贵妃扫过三人,道:“敏嫔,你既知道荣嫔擅宠,你并不比她差,何苦让她尽出风头。”她一转头,“宣贵人,温妃如今依傍皇后才扶摇直上,不过要说倚仗,本宫倒觉得你更比她有所长。”

    “至于成常在”她一顿,手背轻轻触碰到茶盏,茶水温凉,贵妃浅笑浮面,而后眼中有一抹机锋刮过,随着茶盏叮铃一声响,贵妃道:“皇后的孩子,不必留着!”

    三人俱是悚然一惊,兰煜背脊蹭地蹿出一阵凉,她几乎下意识地便要脱口说不,却在贵妃的直视下,像是生生被人捂住口鼻,不能呼吸,亦不能反抗。

    贵妃的冷静一点点攫住她们,似乎并不以为这是多么语出惊人的大事,“如果不是冲着皇后,本宫何苦费尽心思培养你们三个。”

    殿外的不远处隐隐传来儿啼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在静的骇人的殿里显得格外清晰醒目,贵妃眉心一动,一张不怒自威的脸竟变得柔和,素云从外头进来,微微一福:“贵妃娘娘,四阿哥这几天刚来,还有些认床,只怕扰了娘娘。”

    贵妃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初,淡淡道:“无妨。”

    兰煜内心在翻涌不定的惊涛骇浪后彻底明白了过来,延月今日的安排,是命宛荞邀宠以抗衡荣嫔,再令孟知稳住太后,进而压住温妃的势头。延月抚养胤禛,便是牵住了沅溪。最后,也是最要紧的,在将荣嫔和太后等众人的注意都分散后,由自己在暗中出手对付皇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便是贵妃的打算。

    兰煜陷入无可自拔的恐惧里,贵妃的心机谋算,便是将她和宛荞还有孟知都算上,也难以望其项背。

    她带着颓然的绝望,挣扎道:“娘娘,毕竟是皇后,臣妾区区常在,如何能动得了?”

    贵妃直视其颜,“慧妃也远高于你,你不也没有亲自出手,便让她送了命?”孟知被戳到把柄,连想替兰煜求情的话也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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