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舟国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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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曦明看了眼老克罗斯。

　　　　这人倒是还有些意思。

　　　　蹬蹬蹬！

　　　　乔曦明走到了外帐奴隶队列的中间，低头看着面前与他岁数相仿的男孩，看着他侧着身子隐隐护着身旁小他五六岁孩童的动作，看着他躲闪、警惕而又掘强的眼神。

　　　　不知道当年的老人，是不是也如这般看到了一样的眼神。

　　　　于是，洁白的手掌朝着面前伸出。

　　　　“跟我走吧。”
………………………………

第八章　钉头；乔定统！

　　　　钉头不高，十九岁，也就一米五几的个头，长得很瘦，只是因为太黑，所以看不出那种营养不良的病态肤色，但两只手和脚掌却生得极大，尤其那指骨很是粗大，和他的身材很不相称。

　　　　手铐和脚镣都已经被取下，长期摩擦出现的血印也没了遮掩，和身上偶尔可见的鞭痕痂印相互映衬。

　　　　对于这些，钉头并不在乎，只是紧紧地拉着身后的弟妹，亦步亦趋的跟在乔曦明的身后。

　　　　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前面笔直的背影，一个没有声响的襁褓在背上丝毫不摇动，这样子的画面让钉头心里有着警惕。

　　　　但警惕之中，混杂着庆幸。

　　　　半晌之前，当面对着那只伸至面前的洁白手掌时，钉头只是用质疑的目光回应，然后努力的朝着旁边缩了缩，试图用自己那并不宽厚的背将身旁的弟弟挡住。

　　　　看到钉头如此的不识趣，老克罗斯立马骂骂咧咧，掏起猪血鞭就想要上前试图好好地教训他一顿，让不长记性的他再度经受一番苦痛。

　　　　可是，面前的那只手掌轻轻一挥，避免了他身上鞭痕变多的命运。

　　　　“这是你的弟弟？”

　　　　平淡的声音，让钉头觉得有些莫名难言的感觉。

　　　　感受到老克罗斯恶狠狠的眼神，钉头也没有时间犹豫，只能点了点头，但后背依旧没有让开，挡住了身后怯生生的一双眸孔。

　　　　紧随着，钉头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了一会儿，因为他好似在面前的那张生硬面孔上看到了一抹笑容，毫无造作，散发着一股暖意。

　　　　可是那抹笑容一闪而逝，让钉头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只是出现了幻觉。

　　　　“你还有家人吗？”

　　　　钉头打了个激灵，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犹豫着是否应该说出被拉倒女奴区的两个妹妹。

　　　　没等他犹豫完，一旁积极的老克罗斯已经翻完了自己的花名册，腆着脸凑了过来：“这家伙叫做钉头，他还有两个妹妹，在隔壁肉娘的帐子里，校尉，您是想？”

　　　　面前那张平淡的面孔没有理会老克罗斯，依旧看着钉头，想了想，然后蹲了下来：“和你的弟弟妹妹，一起跟我走，以后由你自己照顾他们，你愿意吗？”

　　　　钉头的眼睛蓦然睁大，情不自禁地便点了头。

　　　　只是头一动，他就生出了更多的警惕。像自己这种被绑在粗绳队列之中的商货，根本没有资格自主的选择权力。

　　　　这个男孩，似乎还是个什么校尉，两人之间的地位天差地别，怎会真的考虑他的想法？

　　　　信以为真的点头，还真是可笑的举动！

　　　　但接下来，命运似乎真的和钉头开起了玩笑，一切都开始天翻地覆起来。

　　　　先是身上的镣铐绳索被一一解开，两个妹妹紧随着都出现在了眼前，刚见面便和弟弟开始了啜泣，但被其他人看着又心有怯意，只能强忍着泪水一齐死死的抓着钉头粗大的双手。

　　　　从那一大堆营养不良的奴隶中，和钉头一样被挑选出来的还有着数十人，有些也是拖家带口，也有些是独身一人，可脊背挺得很直，一点也不符合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布片模样。

　　　　这么一众人，就这样簇成散散的一团，彼此间都隔了些距离，但也没人离队。

　　　　钉头注意到，虽然那个年轻的校尉没有再过多的关注他们，可他身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家奴，还有管家打扮的微胖中年人，总是在不停用余光注视着自己这一撮人群。

　　　　看来，终究还是会担心‘货物’丢失吧！

　　　　在老克罗斯皱巴着的笑容之中，他们离开了镇南集，离开了这个噩梦一般的地方。

　　　　可是，钉头并没有觉得就此轻松下来，前面被带领的方向仍旧是个未知，卖身苦力倒还算得是好的结局，但或许是更可怕的地狱也说不定。

　　　　有时候，未知也能散发出无比的恐惧。

　　　　想到这里，钉头握着三个弟弟妹妹的手紧了一紧，回头看到他们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这才终于裂开嘴，试图用黄牙黑脸的笑容安慰他们。

　　　　奴隶买卖后被带回家的场景并不少见，可在街道之上，黑林镇镇民对钉头他们依旧投来了不少的关注。

　　　　这么一批刚买回来的奴隶，不用镣铐绳索牵着，反而放任他们这样散乱着跟随，让望过来的镇民眼中都露出了几分诧异。

　　　　可无论是钉头他们，还是前面那个叫做乔曦明的校尉和他身后几人，全都对这些目光不甚在意。

　　　　那个杜副管家虽然开始有些反对这样带回奴隶的方式，可现在除了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两眼，倒并没有出言抱怨。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啊！钉头如是想着。

　　　　就这样，他们终于在一处白墙红门前停步，钉头抬头望去，觉得眼前的墙门好生气派，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看到的第三好看的地方。

　　　　第一，是镇西的黄府，厚厚的大门推开，可以让一排六人同时通过也不会觉得拥挤，上面金银色勾勒着花纹，让钉头和弟弟妹妹们眉飞色舞的描述了好几天。

　　　　第二是被带入镇南集之前，远远地在路边瞟到了一扇黑铁木制大门，上面倒是没有黄府大门的那般精致雕纹，但却散发着一股冷冽磅礴的气势，让当时的钉头一时都忘了自己即将被烙印黑圈的下场。

　　　　红门之上，门匾刻着五个大字，可钉头并不识字，只有第四个字有些眼熟，似乎小时候总在街头的墙面，那些是不是贴出的纸张之上出现过。

　　　　犹豫了一会儿，钉头还是拉着弟弟妹妹跨过了门槛，午时的阳光之下，百来人的喝叫声规律的响起，让钉头听得心里阵阵的翻腾，莫名的感觉背脊发热，捏着弟妹的手掌紧了紧，然后怕捏疼了他们又立马松开。

　　　　这是军场！

　　　　“归队！”

　　　　对那个尖嘴猴腮叫做黄六的家伙，钉头的印象十分不好，因为在他还被系在绳索镣铐之中的时候，他看见黄六和镇南集的老克罗斯说话，似乎关系特别熟络。

　　　　苍蝇离不开粪坑，钉头觉得这话说的就是黄六和老克罗斯。

　　　　看到黄六一直在那个男孩校尉的旁边谄笑，其实钉头心里一直很不爽快，此时瞧见黄六在那一句冷冷的命令之下变换了尴尬的神色，最后无奈的加入了那一百来人的军列训练当中时，钉头反而到了一阵快意。

　　　　不过，钉头也正式看到了男孩校尉的威严所在。

　　　　一百多号人，在这个男孩缓步走到前方的时候，一个个全都绷紧了自己的皮，三日烈阳之下明明**得很，可偏偏他们无论顶着多少的汗水，也都不敢动弹丝毫。

　　　　那些眼神之中，分明都是恐惧，对天敌的恐惧。

　　　　不过，这其中倒是有个板寸头不太一样，虽然也和其他人一样站得笔直，而且脸上满是淤青，但那双眼睛在看到男孩校尉的出现后，立马死死的盯住了他，充斥着傲意与挑衅。

　　　　那抹挑衅很是明显，男孩校尉自然是注意到了，平静的和板寸少年对视一眼，然后在钉头震惊的目光中……

　　　　一脚踹出！

　　　　用眼神挑衅的板寸少年只来得及后缩了寸许，然后便被那迅疾的一脚踢中了小腹，钉头能看见那张满是青肿的脸顿时纠结在了一块，痛苦难忍，整个人倒飞了七八米远。

　　　　“没有实力，只知道一味的死撑面子，愚蠢至极！”

　　　　男孩校尉的话很短，却让钉头听得很仔细。

　　　　他说的没错，在这个星球之上，生存是首要目的，自身没有实力的话，根本没有资格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钉头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妹妹，暗中咬了咬腮帮，看向那个男孩校尉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热切。

　　　　百来人全都噤若寒蝉，那个板寸少年咬着牙从地上爬起，狰狞着脸，鼻息极重，也不揉自己被踢的腹部，只是一声不吭的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男孩校尉淡淡的看了众人一眼，也不说话，视线转到了钉头这批人身上。

　　　　“你们跟我来。”

　　　　从镇南集才出来不久的十数人有些紧张的对视了数眼，钉头自然也不例外，但一咬牙，便跟了上去。

　　　　其他的人见到有人带头，也便都忐忑的跟上。

　　　　到了军场左边的房间，钉头这批人被拦了下来。

　　　　“女孩和年岁没满十三的都跟我走。”

　　　　说话的是男孩校尉身边的那个管家，招呼他们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却又有些无奈。

　　　　弟弟妹妹的三双小手立马紧张的死死抓住了钉头的粗糙大手，几个稍小的身影拼命地往钉头身上挤着，好似这样就能不被看见一般。

　　　　管家看到钉头这边的情况，皱了皱眉，张口似乎想要喝骂，但回头瞥了眼那个男孩校尉，又耐着性子解释了句：“女孩和十三岁以下的男孩都跟我回左司戈府，今天起便算是杜家家仆了，其他的都留在军场，充作预备役军士，每日训练结束后便可一同回府。”

　　　　家仆，这个下场钉头倒不是很意外。

　　　　他低头思量了一会儿，在管家愈渐不耐烦的目光之中，终于回头朝着弟弟妹妹投去安慰的眼神。

　　　　才握了半小时的四双手，依依不舍的再次分开。

　　　　等到弟弟妹妹的身影跟着那管家消失在视线之内，钉头才跟上前面的男孩校尉。

　　　　“今天起，你们和外面的人一样，都是左司戈军的预备役军士。”

　　　　男孩校尉站在这十数人面前，表情看着有些冷淡：“你们都有自己想要守护，或者渴望的东西，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没有名字的，我负责帮你们起一个，在你们成为正式军士的那刻起，我帮你们消除奴籍！”

　　　　消除奴籍！

　　　　一语出，众目皆惊！

　　　　钉头呆呆的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男孩校尉，心中涌动着连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的莫名情绪。

　　　　然后，他看见男孩校尉再次张嘴。

　　　　“钉头……”

　　　　一种难言的期待升起，让钉头牢牢的记住了这一刻。

　　　　弃舟历二百二十三年，三月二十四，下午的阳光甚是明亮。

　　　　“若你愿意的话，今天起，你便唤做……”

　　　　“乔定统！”
………………………………

第九章　点心

　　　　又是三日，镇南集购买的奴隶已经送到了军场，老克罗斯那边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除了乔曦明花钱买的那两百来人，还自动补上了数十人，加上那日赠送的数十人，正好将军场的预备役军士凑到了四百五十人。

　　　　在乔曦明有意识的分离之下，这四百五十人隐隐的分成了四组，分别以关鑫、黄六、新加入的乔定统，还有另一个奴隶，维伦这四人为首。

　　　　维伦，是镇南集老克罗斯的内帐中，所购买的人少批次中的一员。

　　　　和大多奴隶不一样，这个维伦很有一番特别的魅力，在军场的预备役军士中显得鹤立鸡群，哪怕是他的脖子同样烙印着黑圈，也依旧表现出了隐隐压制关鑫这些家族子弟的气质。

　　　　那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底蕴，也正是乔曦明在镇南集时，于他身上看到的不一样的东西。

　　　　这四个群体的人数并不平均，最多的是黄六一伙，因为一张嘴能说会道，又懂得拉拢人心，除了原来的八十多家仆，连新买来的奴隶也有很多都加入了这个团体。

　　　　其次便是以气质特别的维伦为首的团体，那种未知底蕴带来的气质，以及黑圈带来的相同身份，让他很自然地产生了一种信服感。

　　　　关鑫的团体则是以家族子弟为主体，以及一些愿意托庇在他们之下的家仆，虽然关鑫每日都要挨揍，但他那股似乎连舟神都不怕的性子，加上乔曦明莫名其妙的称赞和始终都没有下狠手的做法，让他在一些人的眼中反而高大起来。

　　　　乔定统这个黑瘦的男孩，在被乔曦明赐名之后，他的性格开始散放出光芒，本来就很是沉稳谨慎，逐渐多出了几分大气，在那日进了乔曦明房中的少年中，他虽身材不出众，却隐隐冒了一头。

　　　　每日的军场练习都少不了对抗训练，四个团体之间也会因此产生摩擦，尤其是以关鑫这支，性子最为激进，大部分口角都是由他们主动引起，和黄六之间的矛盾尤为严重。

　　　　维伦的性格看似温和，所以针对他这支的摩擦相对偏少，很多时候还会充当维和者，缓冲前面两房的矛盾。

　　　　而乔定统这支的性子就很沉寂了，基本不会惹出动静，总是默默的训练，队伍中有矛盾的时候，他们也都是默默地观察着。

　　　　这些情况，不止乔曦明自己知道，负责辅助他的凯伦校尉也一一看在了眼里，心中对这个小他二十多岁，却一步踏在和他相同高度的男孩校尉有些刮目相看。

　　　　事实上，每一日的进场训练，几乎都在刷新着他对乔曦明的看法，回家后便默默的整理了下来，然后将文件上交给了家主。

　　　　不知道家主的看法是否也是一样？

　　　　凯伦心中转动着念头，却也不会深想，只是日复一日的继续着他的工作。

　　　　“杜司戈！”

　　　　刚把眼神从军场里的预备役军士身上移开，凯伦就看到了杜天闻的身形在大门出现，后面还跟着两辆小车。

　　　　虽然杜天闻才是真正的左司戈，但他的身影根本不怎么在军场出现，反而日日和黑林的几个家主应酬着，加上入镇包括平日里的公子享乐做派，凯伦完全没想到杜天闻会这么快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的声音并没有压低，乔曦明自然也听见了，平静的指挥着让练习继续，然后才转头朝微笑着的杜天闻点了点头。

　　　　两人在会武台上巡视着在台下挥汗训练的方阵，杜天闻挑挑眉，觉得有些好奇：“这种训练方式，似乎很普通啊，你哪儿来的把握？”

　　　　凯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虽然没有转头看向他们，但耳朵却轻轻一颤，仔细的听着对话。

　　　　可乔曦明淡淡回道：“训练还没开始，这只是筛选的前奏。”

　　　　“筛选？”杜天闻若有所思的看着下面四个被选在前方的少年：“为了什么？”

　　　　“找出他们的自我定位而已。”

　　　　乔曦明并没有回答得明白，这让凯伦有些失望。

　　　　接着，乔曦明反问道：“家族的那批人，马上到？”

　　　　“是啊，所以我今天才来这边，不然就交给你就好了。”杜天闻耸耸肩，腰间的玉珏跟随着晃动，样子有些懒散。

　　　　“就你这样子，来了也跟没来一样。”

　　　　乔曦明面无表情的一句话说得后面的凯伦冷汗直冒，这么没有尊卑之分的话语已经可以让人直接定罪了。

　　　　可杜天闻却只是轻瞥了一眼乔曦明，同时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然后看他没什么反应，便咂巴着嘴巴说：“好吧，我承认我是躲着应酬了，天天大鱼大肉花天酒地，实在是有些无趣啊！”

　　　　凯伦觉得自己站的位置很是微妙，面前这两人的话太没遮拦了，让自己听得这么明白，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乔曦明转头，用打量的眼神扫视着杜天闻：“无聊？”

　　　　“是啊！”

　　　　“去后院吧，我陪你玩骨骰。”

　　　　杜天闻一惊，凯伦还以为他要突然发作，听到的却是：“真的假的？你会玩骨骰？你不早告诉我？快走快走！”

　　　　凯伦的脸皮一抽，突然觉得自己着实看不懂面前两人的组合，简直充满了怪异。

　　　　阶级差别呢？职务责任呢？警惕稳重呢？

　　　　难道连装都不装一样了吗？难道说是在开玩笑？

　　　　“杜司戈说让你们下午休息，都在军场自由活动吧！”

　　　　一片噪杂，然后节奏不一地响起了“感谢司戈”的声音，高高低低，此起彼伏。

　　　　凯伦舔了舔嘴唇：竟然是来真的，训练都取消了。然后他看到乔曦明的眉毛皱起，这让他的想法再度改变。

　　　　难道是在挖坑给这帮小子？

　　　　然后他看见乔曦明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冷冽神情，这种表情台下的众人最为熟悉不过，于是一个个噤了声，队伍已经散乱了，却又一时不敢迈开步子走开。

　　　　“蠢货！”

　　　　乔曦明骂人的声音宛如一道春雷，却让凯伦好不容易在心里擦了把汗，想着这大概又是一场借机教训的戏码。

　　　　应该接着要说，态度懒散，罚跑二十公里之类的话了吧……

　　　　“司戈对你们这么好，不知道谢谢的声音要大点整齐点吗！？”

　　　　鸦雀无声。

　　　　这一个星期来。凯伦心中来对乔曦明建立起来的冷厉严肃不卑不亢的印象开始隐隐崩坏。

　　　　竟然是在因为声音不大不整齐而生气！

　　　　“黄六！你带头，再喊一遍！”

　　　　对于眼前的这出，黄六也很讶然，但乔曦明来了命令，他立马便换上了笑脸鞠躬领命。

　　　　“来，跟我一起，三！二！一！”

　　　　“谢谢司戈大恩！”

　　　　众人声音宏亮，在台上的杜天闻笑容不变，点点头便说：“没事，都散了吧。乔校尉的性子我知道，你们这几天想必都辛苦了，今天下午都休息吧！”

　　　　说着，他指了指后边和他一起进了军场的两辆车板。

　　　　“我给大家带了些覃杜镇的特产点心，大家好好补补，都去拿点然后分着吃吧！”

　　　　几百人回头一看，两车的货物已经被搬了下来，摆在刚刚展开的长桌之上，花花绿绿，紫紫黄黄，梅仙酥、长青糕、薰酥饼、桔生桧儿，各种美味的点心整齐地摆放着，一时间都让他们看花了眼，被布匹遮盖积蓄了半天的香气顿时间散发了出来，哪怕军场烈阳晒出来的汗臭味浓郁，他们依旧被勾起了馋虫。

　　　　“还不快谢谢杜司戈，司戈实在是宅心仁厚啊！”黄六最为机灵，只是短暂一下便立马领着众人咬文嚼字的开始谢恩。

　　　　“都去吧！”杜天闻笑笑，回头看向凯伦：“凯伦校尉也辛苦了，我带了些龟梨阁的点品，凯伦校尉也好好休息会儿吧！”

　　　　拍拍手，台边立马跑上一人，手中提着两个包装极其精美的包裹，马上就递到了凯伦的面前。

　　　　凯伦看着那包裹之上绣刻着的黄色梨形龟样图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龟梨阁，可是只有玄武城才有的店铺，专卖点心，味道很好，而且卖得极贵。

　　　　就这么两包，也要好几十绿币了吧！

　　　　凯伦有些惶恐的接下了点心盒，口中连连道谢。

　　　　杜天闻摇手，示意凯伦不必如此多礼，然后看了眼乔曦明，脸上露出突然想起的神色：“对了，要不凯伦校尉跟我和曦明一起去后院玩玩骨骰吧！”

　　　　凯伦面色一滞，然后有些尴尬的说道：“卑下太愚钝，倒是不知道这骨骰的玩法，还是不好打扰司戈的兴致了吧。”

　　　　“凯伦校尉不会骨骰啊？”杜天闻有些失望，到也一点不强求：“也是，我玩的东西比较偏门。算了，凯伦校尉也辛苦了，还是好生休息会儿吧！”

　　　　说罢一点头，便和乔曦明说道：“那我们走吧，让我看看你的技术如何！”

　　　　凯伦有些茫然的看着施施然带着那个马夫离开的两人，掂了掂手中的包裹。

　　　　算了，家里那婆娘也没见过世面，带回去让她和儿子尝尝玄武城的东西有多好吃。

　　　　哗啦啦！

　　　　内屋，十数枚骨制的骰子在桌上滴溜溜的转着，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音。

　　　　“骨骰，亏你也编得出来！”杜天闻耷拉在椅子上无聊地盯着转动的骨骰，对乔曦明表达着无语。

　　　　“怎么，想学吗？”坐得笔直的乔曦明，一把抓起所有的骨骰，一颗颗的再次用手指弹出，在桌面撞击一下，便规律的跳入了一个大大的深盘之中，开始沿着盘的边缘急速旋转，长久不停。

　　　　这一手很是炫目，倒是让杜天闻提起了些精神，而守在门口的那个马夫也是双目微微一亮。

　　　　“这真是一门游戏，可以锻炼听，视，触多种感觉，还能学习分析人心。”

　　　　杜天闻挑眉，手一摆：“算了，一听就很复杂！”

　　　　被杜天闻拒绝，乔曦明也没有什么表示，给襁褓正了正位，换了话题：“你都安排好了？”

　　　　杜天闻白眼一翻：“那当然！”

　　　　“那行，我们就等等吧……”

　　　　门口的马夫突然插嘴，打断了乔曦明。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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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这是我的人！

　　　　这一日的军场似乎热闹不断，杜左司戈带了两车的点心，让一众预备役军士热情大涨，立马就将一张长桌清扫一空，各自把点心揣在怀里，分开聚在一起，边聊边吃了起来。

　　　　黄六嘴里扯着犊子，笑嘻嘻地和旁边的人吹嘘着这些点心的来历，一大堆人时不时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