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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老鬼-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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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道友的流离剑法，果真玄妙，可惜突破了我的太阴之水，又能剩下几分威力？”
方碧晨不理会翠珠仙子的讥讽，她来到李华身前，略微拱手，道：“道兄，可否借剑一用！”
这几剑声势威猛，如雷神震怒，比起前面几人的交手，带来的冲击要强得多。
一个女仙竟然也能有这般威势，李华深深看了她一眼，取下清荷抛给她，沉声道：“加油！”
方碧晨闻言一愣，李华顿时懊恼，大荒没有油
不过方碧晨也能感受到李华是在鼓励她，一声清笑，震荡天地：“元始道兄无意与翠珠仙子争锋，这一剑，便由在下替元始道兄打出！”
清荷被她反手抛出，带着道道闪电，带着狂风雷鸣，刹那间穿过太阴之水，在印玺迎上来之前一闪而逝，突破了空间，在即将撞到印玺的时候越了过去，直直刺到黑帝旗上！
这一剑有多快？没有人知道，只是连身为真人的翠珠都未能来得及掐诀，黑帝旗，便被这一剑洞穿了。
你压我旗帜，我便破你旗帜，试问谁人技高，谁人技低。
虞帝钦赐，斩杀众多七阶高手的清荷，在方碧晨手上，展现了它真正的威力！
无坚不摧！神挡杀神！
仙人眼睛何其雪亮？即便这一剑带来的缺口对于伸展到百丈的黑帝旗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却是西牛贺洲在交锋中胜过了南瞻部洲！
西方众仙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
“好一剑流离天地！”
“方真人好样的！”
清荷转了一圈，飞回李华手中，而此刻旗帜已经升到一百零一丈。
李华握住清荷的时候，清荷还在微微颤抖，那似是两百年未曾出窍的寂寞，一朝尽数宣泄而出的满足！
方碧晨对李华做了一揖，目光诚恳，道：“谢道兄借剑！”
刺破黑帝旗，全在于方碧晨剑法通神，即便没有李华的清荷，她也有自身佩剑，但却故意借剑，此时又来道谢，李华心中明白，她是要让自己面上不那么难堪。
或者说是为了让白帝宫不那么难堪。
这一声谢道兄借剑，远远传了出去，压下了场上所有声音，李华对方碧晨深深做了一揖，轻道：
“谢道友借剑。”
一样的话，不同的含义，方碧晨听懂了，对李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客气。”
李华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笑容。
………………………………
第七十四章 背锅
翠珠仙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方真人好玄妙的剑术！”
“承让了。”
这一场交锋西牛贺洲压过了南瞻部洲，白帝旗长到正常高度，下方传来一阵叫好。刚刚冲上天际缠斗的四人也都停手，落了下来。
白起和祁问天落下来的时候面色如常，李华虽未看见他们交手，但猜想应该没有分出胜负。
高手打架不能这么快就结束了吧。
“多谢三位道友。”
李华站在白帝旗上对三人作了一揖，换来的是不敢当。
白起看了眼方碧晨，瞳孔微微缩了缩：“想不到这次流离剑宗竟然来的是方道友，难怪能一剑便将翠珠仙子压制。”
“道友有礼了，在下师弟早已至南荒，我只是受清凉水道兄之托而来，未料到秘境有变故，险些让元始道兄受惊了。”
方碧晨神色如常，在说到后面的时候，还对李华报以一笑。
“有方道友在，即便在秘境中遭遇大巫，想来也不会吃亏了。”
“不能小看巫，两百年前青尘道兄没能回去，就是一个教训。”
西牛贺洲的一些仙人，似乎都认识李华手上的清荷，一看这把剑在李华手上，对于青尘的死，也都心中有数了。
罗敷与柳年落下来时，面有不甘，然而黑帝旗已被洞穿，南瞻部洲这一番交手已经落败，他们即便有满腔愤怒，也只能悻悻地回去。
“祁真人，你我之间，秘境再战。”
罗敷与祁问天之间似有旧怨，好战的柳年都未多言，她却留了一句狠话。这一趟交手无疾而终，秘境中恐怕会有一番恶战，难怪清凉水会推测秘境最后将崩塌。
李华看着别人轻松地荡在空中，心头还是有几分羡慕的。他虽有御风术，能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极短，也不能如他们一般恣意纵横，现在虽有白起相助，他能站在百丈高的旗帜上，身体几乎悬空，但终究还是比不得别人真正的凌空而立。
尤其是那一道道法术在他身前使出，扑面而来，更让他感受到自身的脆弱。
强大起来真好啊
场上的人此刻已分成三派，一派聚集在黑帝旗下，一派在另一方分散着，还有一派便都在李华这边了。
他低头看去，旗帜无风自鼓，浩浩荡荡飘出去近百丈，好不威风。数百名仙人凌空而立，就站在旗帜前方，与黑帝那边的势力对峙着。
清凉水已经离开，即便他修为再低，此刻也是西方众仙的领袖。
稳定住心神，李华道：“白起道友，秘境既然还没有开，我们为什么要在今天立旗？”
“南荒有许多道友，但不一定都在勾栏道，先将白帝旗插下，告知他们秘境将启，这样离得远的道友，也能赶回来。”
“那我要在这一直等着他们来么？”
秘境之变连清凉水都不清楚，若是还有仙人在外收集火种或是做别的，此时赶不回来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他们赶不回来，李华却不愿意在这里等他们，天知道在上面站几天，李华会不会摔下来。
“不必，只需将白帝旗留在此处，自会有人赶来，等秘境开启，再将旗帜插到秘境南边的入口就好。”
“哦？今次我们分到的是南边？”
昨夜分配秘境，除了真传外，其余人大多都不知道这个消息，祁问天眉头微皱，想来他也知道秘境南方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西方众仙将几人交谈听入耳中，也知道分到了南方，部分仙人面色当即就变了，有些不懂的，身边前辈便同他解释。
“秘境里宝物最多的地方，向来是北方，越往南就越少。”
“分到南边，恐怕在座超过一半人要空手而归了。”
“以往南边都是留给北方的，这次竟然会分到我们头上”
“或许是真传在争抢中输了吧”
“既然分到南边，这秘境也没什么好去的了，若是遇到大巫，恐怕连守神丹都挣不回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看看南瞻部洲分到哪边，去抢就是了。”
有些人抬起头来看着李华，面色不愉，他们还以为是李华的问题，导致这一次秘境分到了南方。
这些议论李华自然听得见，那些如电一般的目光射来，他也能感受得到。清凉水走得潇洒，却将这个烂摊子扔给他，威风没耍成，还吃了些苦。李华心里相当郁闷，他很想解释一番，但想着清凉水对自己还不错，自己也没什么名声，这个锅，就背下来吧。
反正自己迟早会离开的，这些议论没什么大不了。
“南方也有南方的好处，至少不会遇到过多的巫。”方碧晨环视一圈，声音盖过了下方议论的众仙：“即便南方荒芜了些，认真搜寻，还是能有所获。”
“还是方道友看得透彻，秘境无分好坏，既然来了，总要有些收获再回去。”
李华不做声，威严便只能由清凉水托付的白起和方碧晨来替他维护。感激地看了两位真人一眼，李华正要道谢，天边传来隆隆雷声，一股浩荡威压席卷而来。
一抹金光从天而落，大地震颤，烟尘再起，数里内的树木为止一空。
“是金尘子。”
一股力量适时传来，稳住了李华将要坠落的身形，抬起头看去，一杆百丈高的金色大旗正插在山上，上面还有个人，正是金尘子。
“金帝旗在此，东方众仙何在！”
这一声叫喊传出去怕不止十数里，李华体内真气瞬间一震。看着向金帝旗靠拢的东方众仙，李华心中叹息，这就是别人家的声势。
“元始道友，怎地是你前来坐镇，清凉水道友去了哪里？”
李华看不见金尘子，但能听得见他的声音，他没想到金尘子下来后竟然会直接询问清凉水的下落。思考了一下，运足真气：“师兄有要事在身，已经离开了南荒。”
“这样么看来，我不如他远甚。”
他昨夜追着姑射仙子出去，今天却依然赶来了勾栏道，李华猜他大概和清凉水有一样的烦恼，只是却不如清凉水那般任性豪迈。
未曾接话，便听金尘子又笑了声：“那不是翠珠仙子么，怎地连黑帝旗都破了？若是受不住南荒风沙，便趁早回去。”
“金尘子道友，昨夜未曾领教你的玄黄神功，今日还请赐教！”
昨夜柳年便想与金尘子一战，却未觅得机会，现在金尘子落井下石，他已按捺不住，瞬间便挥出一道黑河，向金尘子蔓延而来。
这道黑河有十丈宽，静谧地流淌着，如一条黑蛇，眨眼便来到金尘子身前。
金尘子呔了一声，吐出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却不带任何温度的金光，迎面对上黑河。眨眼便将这道黑河吞噬，余威不减，直冲黑帝旗而去。
“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再练几百年罢。”
那头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碗，挡住这一团金光，将它收了进去。
“道友言之尚早。”
那碗收了金光还不罢休，就朝金尘子飞来，落在他头顶，隔着数里的李华都感觉面上生疼。
“给你脸了！”金尘子一声暴喝，从旗帜上飞起，刹那间狂风大作，天空为止一暗，一声清啸传来，天上竟多了一只数百丈大的金翅鹏鸟。
白起瞬间挡在李华身上，升起一道水瀑，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压力。
大鹏爪子一伸，便将巨碗拿在手中，空中道道雷电劈落，尽数砸在了南瞻部洲那方。
一张丝巾脱手而出，化为一团红云，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雷电，将南瞻部洲众仙遮在了下方。
大鹏一声厉啸，挥动翅膀将红云吹开，嘴里吐出一道火焰，烧向黑帝旗。
一道充斥着衰败寂灭的泉水冲出，就要抵挡火焰，却未得尽寸功，反而被那道火焰点燃了泉水。
罗敷连忙收回自己的黄泉水，但已有不少被点燃的泉水滴落下方，如同一场火雨，南瞻部洲众仙纷纷躲避，好不狼狈。
大鹏再将爪子上的巨碗扔出，砸向黑帝旗，一道印玺飞出，将巨碗挡了下来。
大鹏再度张嘴，一道凄厉狂风袭来，吹飞了数百名实力不济的仙人，也将黑帝旗吹得飘摇，上面被洞穿的小口似乎都扩大了。
柳年一声大喝，数十里的天空开始变得黑暗，暴风雨的气息从上方传来，下一刻，无数冰箭透过云层，直射大鹏。
大鹏身形变得更大了，它的双翼张开已不下千丈，振翅一挥，冰箭尽数被吹飞，再一挥，凝聚的黑云散去，天空重放光芒。
这一刻的金尘子，压制了同为真人的黑帝宫三位真传！
“够了！金尘子道友，你若有怨气，只管随着姑射仙子去北方便是，在此与我们斗气，又是何苦？”
翠珠仙子的声音远远传来，随后便听金尘子冷哼一声：“管好你的人，若再敢挑衅于我，南荒就是你们埋骨之地！”
天空大鹏消失，金尘子落到旗帜上，威风凛凛，如同最强大的天神！
这才是真正的斗法！若非金尘子有意避让着白帝宫一方，恐怕先前那一阵大风，被吹飞的西牛贺洲仙人也会不少。
这就是天庭的仙人，李华已经看呆了。
………………………………
第七十五章 没有动静的巫
“金尘子的修为比两百年前更强了。”
祁问天面向金帝旗方向，轻轻咳嗽了一声，对方碧晨道：“方道友可能胜他？”
金尘子化作的大鹏有千丈大小，也不知是否到了他的极限，展露出来的虽只有风火二术，但却明显压制了黑帝宫真传。方碧晨微微摇头，也不说是打不过还是不知道，只是看着李华：“此番我只是前来照看元始道兄，其余事情，回了北疆再试。”
祁问天懂她的意思，当下也不再多言，白起道了声：“白帝旗已经落下，接下来便等太白真人测算秘境，元始道兄，我们便回去，等秘境现身了再过来吧。”
李华仍旧停留在金尘子带来的震撼中，交手虽短，但留给他的印象却无比深刻。
看着面前的三大真人，李华有些疑惑：“既然你们都出手帮我了，为什么他们那边没有真人出手去对付金尘子？”
南瞻部洲论实力是最强大的，但无论是方碧晨出剑，还是金尘子展翅，都未曾有人出手相助。
“先前我出剑之时，南瞻部洲至少有四位真人想出手拦截清荷，但并未成功。”方碧晨道：“而后柳年挑衅金尘子，则是真传之间的战斗，若是有人出手相助，那还不如直接认输了。”
李华摸了摸鼻子，想说那你们帮我又算什么？
想了想自己也就这水平，天大的锅都背了，还在意这点名声做什么，以后强大了拿回来就是。
“这样啊行，既然旗子已经插下了，那我们就不对，现在走了，他们把旗破坏了怎么办？”
“交锋已经过去了，道兄若是离开勾栏道，便不会再有人对白帝旗出手。”
三方的交锋，都是针对真传出手，重在打压气焰，而非为了旗子。若真传不在，打一根旗子又有什么意思，反倒让人看不起了。
这些人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李华是想早些离开的，但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好像还漏掉了什么事情，那是会发生在勾栏道的一件大事。
看李华皱着眉，三人也未出声惊扰他。
金尘子大展神威，东胜神洲聚集在金帝旗下，自是士气高昂。可南瞻部洲连败两场，不少仙人都被波及，但从他们面上，却看不出情绪低落，有些仙人甚至还挂着冷笑。
这些东西李华注意不到，但他身前的三位真人却看得一清二楚，各自对视一眼，眼中都是谨慎。
丢了脸面都不在意，南瞻部洲或许还有着更大的图谋。
“圣巫差点把圣巫忘了，秘境要开，圣巫会过来清场吧，到时候这些旗帜还留得住么？”
“圣巫不会大开杀戒，若波及白帝旗，我自会以白玉楼护住，元始道兄无需担忧。”
也是，这里这么多真人，圣巫敢不敢来还两说。
念及此处，李华松了口气，他看了眼方碧晨，努力记住这女真人的模样，唤了声白起，便打算离开了。
“多谢两位道友今日相助，我与白起道友便先回去了。”
他不会飞，要去无望山只能依赖白起，哪知白起却摇了摇头：“有方道友在，便让她护送你吧，我便留在此地，和祁问天道友一起等待其他人来。”
李华又看回方碧晨，只见她一笑：“那便辛苦白起道友了，我这便送元始道兄回去。”
方碧晨不仅是清凉水连夜为李华找来的，修为更是三人中最高的。她先前借剑的行为挽回了李华不少尊严，李华对她也生了几分好感和亲近。由她来照看李华的安全，比白起确实要更好一些。
方碧晨大手一挥，将李华托到空中，正要离开，一道金光从眼前闪过，却是金尘子飞了过来。
“方道友，先前你从北方过来，有无看见路上有巫？”
圣山在北，北疆在更北的地方，若巫也是这几天要来秘境，从西牛贺洲赶来的方碧晨应当能察觉到。
方碧晨微微摇头，道：“未曾见过。或许巫尚不知秘境变故？”
“若要加快秘境显化，只有祖巫才能做到，他们是一定知道秘境之变的。”
“喔？还有这种说法？”
随后李华便看见两人都站着不动，也不出声，最后金尘子看了一眼北方，又看了一眼黑帝旗方向，飞了回去。
李华猜他们是在用神念交流，只是不知道谈了些什么。
方碧晨向祁问天与白起道了个别，在李华思索间，带着他冲天而起，往无望山飞去。
李华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旗子，轻轻嗅了嗅身旁的清香。
当时与王梦冉一同赶路，李华是直接将手环在她腰上的，偶尔还会不老实，可现在与方碧晨一起，李华心中却毫无杂念。
“方道友，刚刚，金尘子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这次秘境恐怕会有问题，让我小心圣山，还有南瞻部洲。”
方碧晨负手飞行，离着李华一个身位，她的剑正在李华脚下，散发着淡淡的灰芒，带动李华前进的同时，也为他挡去了迎面的疾风。
巫是南荒的主人，秘境之变若是祖巫做的，又没有巫前来，那定然会有阴谋。而南瞻部洲也很古怪，在插旗过程中输了，也并不显得沮丧。
可惜李华却想不到这一层面上，相反心底又升起了新的疑惑。
秘境是渔翁让他来的，变故也是祖巫做的，他们做这些事情，有何意义？
是为了自己？
若是为了他，为何不直接让他去圣山，反而还在仙人堆里面混。
“道兄在沉思什么。”
“没没什么。”
无望山和勾栏道并不远，方碧晨的速度相当快，只是思考了一会儿，交谈了两句，无望山便在眼前了。
“方道友，你说，这秘境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巫可以用，而仙人不可以用的么？”
李华落到地上，方碧晨将剑一收，淡淡道：“秘境中的东西，都是大荒曾有过或者圣巫构想出来的，仙与巫都可以拿。若要说唯有巫才能拿到的，大概就是圣巫的火种了。”
“元始道兄对火种有兴趣么？”
李华知道秘境中间有圣巫火种，但却不知道这火种能做什么，他想了想，道：“有那么一点兴趣，我想知道巫拿了火种，能做什么。”
“圣巫承受日月精华淬体，火种会带上天地间某种法则，若是拿了他的火种，说不定便能从中参悟出强大的巫术，只是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并没有用。”方碧晨将长剑一抖，笑了笑：“我辈剑客，长剑在手，此生足矣。”
李华一边思考着火种，一边回道：“方道友将来必定是名垂天下的大剑客。”
“谢道兄吉言了。”
“那方道友，你我就此别过？”
“我便在道友附近住下，若有事大声呼唤我即可。”
“多谢道友了。”
方碧晨眨眼便飞入云层，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李华登时有些惆怅。
该叫她进屋坐坐的。
………………………………
第七十六章 男人和女人的谈话
鱼竿，斗笠，湖泊。
掩映在树枝底下的，是一个坐在石头上垂钓的渔翁。
他的鱼篓空无一物，鱼竿上只有一条透明到发亮的细线，不仅没有浮漂，连鱼钩也没有。
他稳稳举着鱼竿，细线垂入湖中，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双眼注视着湖面。
忽然之间似是起了风，他的鱼线微微动了动，但又好像没有风，因为树叶与湖水毫无动静。
渔翁转过身来，看着身旁无声无息出现的人。
这是一个头戴十二旒黑色玉冠，身穿纯白无暇长袍，腰缠玄青龙头玉带的女人。
她负着手，斑驳的光洒在她脸上，宁静而优美，如世间最美的一幅画。
她好像刚刚才来，又好像来了很久。
渔翁平静地看过来，她便也平静地看着渔翁。
“好久不见，虞帝。”
“你又老了，伏羲。”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两人岔开了目光。
渔翁坐正身子，望向湖面。女人抬起目光，看着一碧如洗的长空。
好似故友重逢，又好似路遇知己，一人站着，一人坐着，构成湖畔最静谧的一幅画面。
先开口的仍是渔翁，他依然看着湖面，声音和他手上的鱼竿一般平稳，像林间温煦的光，也像山间柔和的风。
“他不会去天庭的。”
女人没有回头，她望向天际的眸子里，倒映的不是长空，而是道道幻灭的星辰。
“朕知道。”
渔翁将鱼竿提起，上面空无一物。他又将竿甩了出去，竿上的鱼线随着这一甩开始变长，从原本的一丈，变为两丈，百丈，最后落到了数千丈之外。
当鱼线落入湖中，湖水忽然翻滚起来，水柱冲天而起，溅起的浪不下一百丈高，荡开的波纹传来，渔翁身前的湖水也开始动荡。
“他会改变大荒。”
湖中的浪开始一个大过一个，每一次都离岸边更近，声势浩大，蔚为壮观。
女人仍旧看着天空，对这浩大的声势似无所觉，没有朝湖面看过一眼。
“朕知道。”
渔翁微微提了提竿，绵延千丈的鱼线便抖动起来，一个数百丈大的庞然巨物破水而出，随后湖水炸起，一声响彻天地的凄惨咆哮，带着阵阵狂风，传到岸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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