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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老鬼-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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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虞皇大帝
虞帝的声音不大，却好似有着神奇的魔力。
天地间存在着的那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渐渐开始消散，先前跪下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站起来。
“这是虞帝大人的声音。”
“虞帝大人在与人交手么？”
“大荒本来就是我们的，虞帝大人威武霸气！”
有些人抬头看着天空，一脸茫然，有些人面色激动地望着北方，似在寻找虞帝的踪迹。
渔翁伏羲的眸子中，无数的线条闪过，他将视线从李华身上移开，四下张望了一下，他看见了远在北极的颛顼与烛龙，看见了南极深海的五爪金龙，也看见了白帝。
但他的眸子里，只有白帝的身影，在白帝身旁的虞帝，并不在的眸子中。
他看不见虞帝。
十一位超凡的大神通者，除了白帝，都在寻找虞帝，但一无所获。
除了白帝与李华，没有一个人看得见虞帝究竟在哪。
秘境之中，红光黯淡，白起面色动容：“虞帝大人也来秘境了么？”
方碧晨摇了摇头，在红雾变得黯淡之后，她便往后方又退了不少，拉开与翠珠仙子间的距离：“不知，但虞帝大人一定知道这里的变故。”
这里的变故清晰落入了大神通者眼中，无论是虞帝，又或者黑帝金帝，早已将这里的变化收入眼中。
他们的目光虽是落在李华身上，但秘境中的一切，又哪里逃得过他们的法眼？
而金帝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往金尘子身上看过一眼。
盘坐在莲台上沉思的李华，抬起了头，望着天上那一道黑影，随后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了虞帝身上。
他双眼泛着红光，瞳孔深处闪烁着一道火种，在火种内，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光。
他面上毫无表情，冰冷，淡漠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刹那间，秘境中的仙人们，都感受到了一道入骨寒意。
与他的淡漠相比，虞帝面上轻松随意，她话音落下，便将虚按在空中的手，握成了拳。
李华头顶，光柱中那一道黑影，便将里面的一团金光包裹起来。
秘境中的红光变得更淡了些，仙人的神念隐隐能穿透出来了。
实力强大些，如真人者，都抬头看向了头顶，他们隐约能察觉到，上方有一道黑影，裹着一团金光。
翠珠仙子望着头顶的变故，面沉如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好像，是虞帝大人的气息”
“虞帝大人真的出手了！”
“虞帝大人在和谁交手？”
李华耳中叽叽喳喳一片，他听到了一道道在交谈的仙人神念，双眸中的金光更甚。
他一手指天，一道火焰冲天而起，如同一双火焰之手，牢牢附着在黑影之上，要将那一道黑影撕开。
虞帝轻轻哼了一声，呼了口气，那一团气方落在她握拳的手上，天空中的红光，便再度黯淡了下去。
她将手轻轻往上一抬，黑影便裹着金光，往上方去了。
李华看向她，面上有了一丝震怒，他双手掐了一道古怪的法诀，便看见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而落，砸向了虞帝。
白帝一挥袖袍，那道闪电还未落下，便被击碎。
李华法诀再变，淡淡的黑雾从苍穹上淡出，再一个呼吸之间便把天空染成漆黑一片，大荒瞬间由白天变为了黑夜。
除了李华头顶光柱上仍旧有光，其余地方，已经一片黑暗。
在那夜幕中，电光蜿蜒如蛇，绵延千里，如江河湖海汇聚，密密麻麻，震人心魄。
圣山之上，大巫之上的巫们，抬起头看着一片墨色，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空，喃喃道：“变天了”
“上天震怒了”
而在北方，大帝们看见这一副夜幕，面上却浮现出了笑容。
祂本应高高在上，主宰一切，对大荒一切事物置之不理。
但祂现在出手了。
说明祂慌了。
天空中雷蛇奔走，汇聚到一处，凝成一道不知多粗的闪电，带着一道足以将凶兽震破胆的声势，朝着虞帝压了过去。
大荒中野兽奔走，践踏花草树木不知其数。
伏羲将头上的斗笠取了下来，扔上了天空，斗笠越飞越远，越飞越大，在一息之间，竟笼罩住了雷电下方千里之地。
那道雷电正正从斗笠顶上穿过，落下来之时，只有气势，而无声息。
这顶斗笠隔绝了声音，也护住了千里之地的所有部落。
伏羲的目光随着闪电落下，只看见白帝一手高举，一道青光从他手中释放出来，将雷电阻拦在了空中。
狂风四起，从青光与雷电交接处逸散开来，以这一道光柱为中心，强风往两边扫去，刹那间横扫天地，无数凶兽与巨树拔地而起，未能呻吟出来，便已经化为粉碎，灰飞烟灭。
一朝大帝拔剑起，便是苍生十年劫。
这一道风去得极快，但刚卷出去三十里，便不再动弹，只是原地打着转。
若是视力足够好，便能看见，空中有一根鱼线，围成了一个圈，将这股狂风牢牢束缚着。
圈内一片混乱，寸草不生，圈外风平浪静，毫无异样。
一条大蛇，半截身子在圈外，完好无损，而另外半截落在圈内的身子，已经消失。
这股狂风不得冲出去，只能上天入地，天上有斗笠，狂风吹不飞它，但地上，已经比圈外矮了数丈。
只是交手的余波便这般霸道，那在光柱中心正面应击雷电的白帝，一根鱼线束缚狂风的伏羲，又是多么强大？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仅仅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雷电已被拦下，虞帝伸出另一只手，猛然压在了自己握拳的手上。
秘境中红光更淡，那一抹金光已经被牢牢包裹，再看不见颜色了。
李华眼中流出了一道殷红的血泪。
他双手高举头顶，用力做了一个撕裂的动作，虞帝盖起来的手有了些许松动，天空中隐隐又有金光透射了出来。
虞帝面上露出一抹讥笑，手上再度用力，又将手掌盖了上去。
李华双眼不由眯了起来，手上力道也更加大了，他眼中的血泪流得更多，瞳孔深处那一抹金光，也更加清晰了。
“你当朕便没有后手么？”
虞帝的声音很轻，面上笑容却更深，她双眼注视着李华，眼中星辰幻灭，那星球爆炸所释放而出的光芒，竟跨越空间，飞入了李华眼中。
李华身躯一震。
一道真气顿时从他脑海蹿了出来。
这一道真气化为两条真龙，直奔李华双眼而去，目标赫然是他瞳孔中的两道金光。
那天遇见过虞帝之后，李华总是觉得脑海很沉重。
他一直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现在明白了，那根本不是虞帝留给他的法术，而是两道要吞噬金光的真龙！
虞帝的手缓缓向上抬，黑影裹着金光，又往天上那一道缺口去了。
缺口处的红光已经黯淡，转而透出金光。万丈金芒穿过红光透露出来，比起被黑雾包裹着的那一团，至少亮上十倍！
秘境中充斥着红黑金三种颜色，除此之外，看不清任何事物。
仙人的感知一片混乱，神念再度被屏蔽。
李华高举的手垂了下来，血泪从他眼中不断流出，那两道金光已经与两道真龙纠缠在了一起。
龙戏珠。
虞帝的手再度往上抬，黑雾越升越高，就要被送回到天上去了。
一片黑暗的天地，忽然亮了一下，随后又变成一片黑暗。
一道金光无声从天空坠落人间。
直指虞帝。
它来得是这般无声无息，但那十一位大神通者，却再度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虞帝弹指挥出一道黑芒，对撞着那道金光，一个呼吸之后，金光击碎黑芒，没入了虞帝的身体中。
天上的金芒变得暗了些，似是向后退去了，虞帝继续将手向上抬起，轻易便将这一团金光，送回了天上。
天上的缺口顿时合上。
李华头顶那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渐渐崩塌，大荒的夜幕，也开始渐渐消散，那风雷，也收了声息。
秘境中的光芒在变淡，仙人们的神念在回归，他们又能重新看见事物了。
天地重放光明，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所有仙人都知道，就在先前，有两位大神通者交过了手。
“又能看见东西了。”
“虞帝大人赢了么？”
“当然赢了，虞帝大人连风燧人都能杀，还有什么人是她的对手？”
“看来这南荒，不久之后也是我们的了。”
“是啊，到时候过来发财，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有些人沉默着，有些人却在欢笑着，大荒中，除了顶尖的那十余位生灵，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着天上缺口闭合，李华眼眸中闪烁的两道金光不再动弹，被真龙吞噬掉。随后真龙又在他脑海潜伏了下来，再无踪迹。
北极观战的目光收了回去，圣山观战的目光收了回去，渔翁也将自己的斗笠与鱼竿收了回去。
“你没事罢。”
“在大荒，没有人是朕的对手。”
虞帝收回双手，重新背负在身后，一如既往地潇洒。
白帝眼神微微一变，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秘境中，李华一头从连太上栽落了下来。
………………………………
第九十七章 未来两百年的主角
“结束了么”
看着逐渐放晴的天空，在秘境中的仙人们有刹那的失神，下一刻，地动山摇，天空开始晃动起来。
大地道道裂开，空间传来阵阵波动，抬头看着苍穹，已经有口子裂了开，似要破碎。
来不及感慨，他们凭借着记忆往出口逃去，已被困在各个空间中的仙人们，也趁着波动，打破了空间，逃了出来。
随着李华从莲台坠落，高山开始坍塌，烟尘弥漫了整个苍穹，然后往四面扩散开去。其声未至，其势已然骇人。
空间的波动配合着高山的坍塌，犹如世界末日一般恐怖。
白起沉声道：“元始道兄还未出来！”
方碧晨指尖微亮，一柄飞剑从坠落的高山飞出，落入她手中，但其上没有李华。
方碧晨轻轻敲打着剑，摇了摇头，望向山巅的双眸平静如水：“道兄不会有事。”
这场变故是由李华上了山所引发的，柳年和另一位名为风华的真人没能从上面出来，或许已被李华击杀。
李华能杀掉两位真人，定然不会出事。
可惜她猜的中这个开头，却猜不中这个结尾。
金尘子还未醒来，方碧晨将清荷交由白起，遥看着翠珠仙子，朗声道：“仙子，可还要继续？”
空间如水一般，荡起了道道波纹，若是众人全力施为，恐怕会直接将之打破。
翠珠仙子已经困不住众人了。
未能料到秘境会有这番变故，她也知大势已去，要杀三人已不可能。
一撩衣袍，她客气地笑了笑：“今日到此为止，方道友的剑术，来日再领教了。”
方碧晨同样笑了笑，她往金尘子身上看了一眼：“恐怕来日，仙子要先行领教金尘子道友的神通了。”
金尘子遭此杀身之祸，他日伤势痊愈，定然不会放过翠珠仙子。
他能在众人围杀之下撑这么久，若是与翠珠仙子对捉，翠珠仙子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若金尘子道友要来寻我，自是奉陪。”
事情已经做了，即便打不过金尘子，身为真传，翠珠仙子也丝毫不会惧怕金尘子。
一道黑光从她手中亮起，投入天际，一个黑色漩涡当即出现在波动的天空中。
淡淡挥手与方碧晨作别，她率先飞入了这一个漩涡之中，而后南瞻部洲的真人一个接一个没入进去，竟无一人关心生死不知的柳年与风华，身形就此消失于秘境中。
漩涡在最后一人进入之后消失，方碧晨松开白起，将金尘子交于他手，飞向了山巅。
迷雾混乱，但并不足以影响方碧晨的视线，她感受着李华的气息，身形两个闪烁，便看到了李华。
李华正昏迷着，被一个带着斗笠的渔翁提在手中。
渔翁好似没有注意到空中的方碧晨，他没有抬头，提着李华似慢实快地穿过了落石，一步步从山上走了出去。
他身上没有任何气势，但在这般大崩灭的山头上却如闲庭信步一般轻松，方碧晨瞬间明了对方绝对是顶尖的高手。
将长剑提在手上，方碧晨身形一晃，落在渔翁前行的路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渔翁这时才看了方碧晨一眼，笑了笑，也未曾说话，步子一迈，就越过了方碧晨，神奇地出现在了她身后三十丈远的地方。
一道雷蛇般的剑光从方碧晨手上打出，直取渔翁后背。渔翁未曾回头，身后的鱼竿晃动了一下，恰好挡住了这道剑光，将之消弭无形。
长剑再动，道道剑光闪过，将空间撕裂开来，如笔走龙蛇，在灰色的天空中铺开了一层水墨画。
画中的十数道线条有一个共同交点，便是渔翁。
这是一招杀阵，要以十数道空间裂缝灭杀阵中之人。
道道剑光奔渔翁而去，他却面色不变，只将斗笠往下一拉，这些剑光撞在斗笠上，如石沉大海，再无声息。
“何方高人？”
见对方不动手便轻易化解了这一招，方碧晨已然明白来人绝对是帝祖级人物，这样的人，她是绝对留不住的。
渔翁回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朴素的笑容：“老夫伏羲。”
“原来是圣山上的青帝大人。”
巫与仙敌对多年，方碧晨自然也知道伏羲是什么样的人物，但她丝毫不惧，原本落在伏羲身后的她，反而飞到了伏羲身前去了。
静静做了一揖，方碧晨道：“不知道青帝大人何故要带走我西牛贺洲真传师兄？”
白起明言李华身上有火种，后来天地又出现了那般变化，方碧晨心知肚明，李华与巫之间定然有关系。
能值得伏羲这一位四大祖巫中的最强者出手，李华在圣山的地位，恐怕比在天庭的地位还要高。
但她仍旧将李华看做西牛贺洲的真传。
即便在伏羲面前，也要维护他真传的身份。
方碧晨有胆魄，伏羲也有气度，他停下了脚步，双眼平静地落在这位女剑仙身上，淡淡道：“请他上我圣山做客疗伤。”
“不知青帝大人打算留道兄在圣山住多久？”
“谁知道呢，若是他想住，三五年，十年百年千年，都可以住下去。若他不想住了，或许过几日你便能见到他了。”
对于凡人来说，百年已是奢望，然而对于真人之上的大神通者来说，十年百年并不长久，千年也远不是他们寿命的终点。
方碧晨神色不变，对伏羲深深做了一揖：“元始道兄便劳烦青帝大人照顾了。”
“不客气。”
伏羲又迈开了步子，几步便消失在了方碧晨的视线中。
方碧晨没有再出手，她想知道的事情，伏羲已经告诉她了。
从始至终，伏羲都没有点破李华的身份，只说是做客，李华将来会不会返回西牛贺洲做回真传，全在李华，伏羲不会干涉他的选择。
知道这一点，便已经够了。
“方道友，可曾看见元始道兄？”
白起的伤势不容乐观，他现在飞行都有些吃力，这趟出去之后，恐怕要闭关修行好久才能调养回来。
“元始道兄去疗伤了，或许他日相见，道兄修为直追你我。”
真人这道坎是不容易迈过去的，但方碧晨有一种直觉，他日相见，李华必然已经在真人之上。
天空又裂开一道口子，方碧晨带着白起与金尘子，投入其中，消失在了秘境。
此刻逃出来的仙人已经有不少了，大部分都是南瞻部洲仙人，少部分是西牛贺洲的仙人，而东胜神洲，只有寥寥数人出了来。
虽然秘境古怪，开启不久便有了变故，但不少人还是有了收获，只是这一趟没有巫来，那守神丹，却是白换了。
虞帝与白帝站在一块儿，看着空间破碎，秘境坍塌，也看着伏羲将李华带了出来。
袖袍一挥，虞帝的身形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白帝耳旁：
“未来两百年，他是天地间的主角。”
白帝听明白了这句话，静静看着伏羲带着李华离开，他一转身，同样消失在了原地。
虞帝钦点的主角，那就是真正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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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问命
在大荒漫长的岁月中，孕育出来的，除了超凡绝伦的大神通者与大量生物，还有为数众多的精美奇观。
北极有神光，变日为夜，变夜为昼，一年如一日。
西北有昆仑，山脉绵延千里，起伏如龙，其上有瑶池如梦，洞府如林。
东南有椿木，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不死鸟栖息于此，使万古不见黑夜。
南荒同样有一处绝伦的景观。
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直插天际的孤山。
云雾缭绕其腰，远不见其顶。
山下围着一个纵横数百里的城池，众多强大的部落扎根于此，日夜参拜孤山。
这座山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圣山。
山上栽种着无数奇珍花草，生长着众多体型巨大的凶兽，便是早已绝迹大荒的食物，在这座山上，都能寻到。
这里罕见人烟，只在那云雾之上的天空中，时常能看见巨大的身影掠过，偶尔，也有人的身影从上方一闪而逝。
静谧，安详，这是曾经见过圣山的仙人留下的评价。
“万物生于天地，长于天地，与天地之间的联系，早在它一降生便已经有了。”
“你的意思是，命运是注定的？”
“上天知道每一个生灵的生命轨迹。生老病死，在我们一诞生之时，便已经注定了。这便是命，命不可改，你能知道它，能看见它，但你无法改变它。”
“能看见它就好像，我曾经看见过的那些线条？那是不是就是人的命运？”
“那是命，不是命运。这根线条便是万物与上天的联系，有时候你会动一些莫名的念头，有莫名的冲动，有对危险的预感，这些，都是上天安排的。”
“连念头都能控制？那人是不是就要认命了？”
“所以人应该认命？”
“并非这样。如同这个鱼篓，它的形状已经注定了，能盛放的东西只有这么多，大小也只能这么大，这便是它的命。只是我们仍旧可以在命中注定的情况下，做出一些小小的努力。”
伏羲将鱼篓提到李华身前，伸手一招，手中多了一把风沙，他将风沙放入鱼篓中：“我若往里面放一把沙，则此鱼篓分文不值。”
知道他还有下文，李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伏羲又一挥手，手上拿着的便不是沙，而是一条泥鳅般的生物。
他将这条泥鳅放进去，淡淡道：“若此鱼篓中有一条千年蛟龙，那便身价不菲。”言罢他平静看着李华：“你懂了么？”
李华摇了摇头。
伏羲又招了招手，手上多了一根木头。
“这是椿木，若是任由它落在枯木堆中，它便分为不值，若是有人将它带了出来，它便价值连城。”
椿木的确价值连城，清凉水这般的真人，拿一根给李华，也颇为肉痛。
但若是不认识它的人，恐怕就当柴火烧了。
这便是运。
你有一条好命，不代表你就有一个好运，命与运，息息相关，结合起来，方能有最大作为。
李华似懂非懂，沉吟片刻，道：“我大概有些明白了”他抬起头来，看着伏羲，迟疑了一下：“那我来到这里”
“万物与天地自有关联。或许你曾经是一个普通的人，命也普通运也寻常，但你来到了大荒，换了一方天地，那便都不一样了。”
真的是不一样的。
李华明白，二十一世纪的他，无论是出身还是机遇，都是一般，但来了大荒，运气不搓，似乎命也不一样了。
这是天地为他改命。
天地为他借运。
这是一件好事，但李华却觉得有一股寒意涌上来。
一想到自己头上会有一根代表命运的线条，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已经注定，这让他感到恐惧。
“我看到有些人头上没有线条，比如你，以及一些身上发散着金光的人，大概有一百多个，都是没有线条的，他们是什么境界？是不是他们的命运已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跳出天地外，不在算计中，那是圣人境界，的确已不再受天命制约。”
“我多久能到这个境界啊”
“以你资质，快则三十年，慢则一百年，总是能到的。”
百年，对于寿命漫长的大神通者来说，或许只在弹指间。
李华沉默了一会儿，计算着一百年是个什么样的时间，发现想不明白，便不去琢磨，而是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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