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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途之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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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大雨滂沱。
山间暴雨不休,溪涧瀑湖水量暴涨,满溢而出,滔滔的河流携带着大量的泥沙和树叶枝干以及其他诸如来不及逃跑被殃及的动物尸体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山间席卷奔腾,所过之处尽是一片狼藉。
一条平常浅浅的溪涧此时也被涨满,溪流尽情延伸自己的身体,流淌着的河水直至延伸到一个极限,水流慢慢变小,水流携带的东西也跟着沉淀,浮浮沉沉的乱七八糟要么被冲上岸,要么沉入水底。就在这样的一条溪流上,一具“尸体”随波逐流,被水流携带着冲出山涧,被掀到河岸上,像一具真正的死尸一样躺着一动不动,半晌之后,翻身坐起。
正是纪央。
………………………………
第三十七章 回归
淫雨霏霏。
那一场大雨下了一夜,到第二天雨势才渐渐变小,却也始终淅淅沥沥,没完没了。虽然是白天,也被阴云遮得暗晦不明,让整个罗浮城都好像地府鬼蜮一般,街上行人稀少,整个城市一片寂静。
就在这全城失声的时候,有一个地方却炸开了锅。
纪府。
自昨夜自家少爷送那位请来的“授武先生”回家,至现在一直都没有再出现。昨夜未归,府中自上至下却是都想歪了,以为少爷在人家过的夜,这种事不好去问,也便无人再去打听。
直至第二天,守城官兵找上来,言明昨夜纪央二人强行出城的事,纪府上下这才知道昨晚的事,大惊失色之下几乎全府出动,清早冒雨寻找纪央,后来从地下逃出来的那一批武林人士重回罗浮城,纪府连忙派人去打听,得知了众人地下惊魂逃命的经历,以为纪央也在逃命的人群中,只是没有逃出来命陨地下,纪老爷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昏厥过去。
紧急请来大夫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好不容易把纪天河唤醒,纪老爷刚刚睁眼,下人就传来消息:少爷回来了。喜极而泣的纪老爷当时差点又晕过去,急急忙忙去看,却只见到一个浑身冰冷僵硬的尸体,直接又晕了过去。
原来纪央虽然成功从地宫里面谈了出来,毕竟一身伤势太重,好不容易从白夔那里积攒下来的那点生机只能维持他一点命火不灭,只靠着强烈的求生意念硬是拖着一具半死的残躯爬出山林,挣扎到罗浮城,总算是被城墙上的士兵发现,也亏那人眼力好,居然认出眼前这个浑身血液混合着泥污,被雨水淋了个通透的人的身份,连忙把他送到了纪府。
这下之前请来的大夫有的忙了,一边要叫醒纪天河,一边要检查纪央,这一检查不要紧,差点把个大夫吓死,纪央浑身冰冷,瞳孔扩散,连心脏都停了,十足十的一个死人,也幸亏这大夫医术高超,硬是在这种情况下摸到纪央体内那仅存的一线生机,这才没有轻易下结论,而是赶快叫纪府继续请大夫,不一会纪天河醒来时,总共十几个大夫围着纪央正愁眉不展。
好歹知道自己儿子没死,纪天河这才勉强镇静下来,一颗纵横商场几十年磨练出来的心这个时候七上八下,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灼不安,只不过纪央这种情况让一群大夫都束手无策,最后一番商议,对纪天河说了他们一起下的结论。
年过六旬的老大夫对纪央拱手道:“纪老爷,还是节哀吧,令郎怕是……”
“是什么,你说,你把详细情况说清楚!”
看着一脸焦躁不安全无平日气质的纪天河,大夫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令郎伤势太重,心脏跳动微弱得听都听不到,五脏六腑大多损伤,经脉寸断,丹田损毁,这时候别说醒不过来,即便是醒过来也是废人一个,凭白受那伤痛折磨,只有一口气吊着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了,我等……实在无能为力。”
纪天河“啊”的一声,捂着胸口连连倒退,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又看看躺在床上一脸灰败死气萦绕的纪央,不禁老泪纵横,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身子也佝偻起来,抖抖嗦嗦地走到儿子床边,眼中一点神采也不见了。
周围群医看了尽皆叹息,这时候却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劝慰的好,是责备自己学艺不精?还是安慰人家节哀?在他们眼里纪央是已经死了的,丧子之痛,外人又怎能劝慰呢!
这时候有下人进屋,见了屋中模样,立即便把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连忙使眼色让那群大夫都出去,关上门对着纪天河躬身道:“老爷,小人有事禀报。”
纪天河呆愣愣地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儿子,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下人一般一言不发。
这下人也没等纪天河回应,径直说道:“那送少爷回来的守城士兵说少爷昏过去之前曾开口说了一句话,料想是很重要的嘱托,小人不敢怠慢,请老爷定夺。”
听到下人说是纪央说的话,纪天河这才回过几分神来,开口道:“说。”
下人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不敢停留,接着说道:“少爷昏过去前,曾说‘请学院藏书阁命系莫传……’。”
“嗯?”纪天河双眼中闪过亮光,沉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下人摇头,“小人实在不知。”
纪天河这时候眼中神光闪烁不定,面上尽是沉思之色,听到下人回答丝毫没有意外的表情,挥手让他下去,末了补充一句:“替我重谢那位官差,刚刚你说的让他忘掉,你也一样。”
“是。”下人躬身退出屋外,轻轻带上房门。
屋里只剩了两父子,纪天河默默沉思良久,再醒悟过来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轻轻抚摸着纪央的脸庞,喃喃自语道:“央儿,别担心,父亲已经明白了。”
当日,原先为了找纪少爷满城乱跑的下人尽皆回府,乱成一锅粥一样的纪府很快平静下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青兰雪坐在窗边,看着雨丝纷纷扬扬洒落,阴沉沉的天空覆压着大地,压得人心里也沉甸甸的。
“消息你也收到了吧。”身后,慕忻的声音悠悠传来。
“有话直说。”青兰雪毫不客气地道。
慕忻对青兰雪的态度有些着恼,嗤笑一声道:“纪家如今出现这种情况,不正是妹妹你期盼的吗?那小子死活不知,纪天河必然心神大乱,这个时候抛出后手,他可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任务成功在此一举,你难道不心动?”
青兰雪不说话,专注的看着窗外蒙蒙细雨,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片刻,似是忍不了青兰雪这种无视的态度,慕忻带着蕴怒的声音想起:“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难道你真看上那个小子了不成?”
青兰雪身躯轻轻一颤,回首眼神冰冷地看了慕忻一眼。
“吆,这是让我说中了?”慕忻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难怪这个任务你拖了这么久还没做完,原来是假戏真做,懂了真情,不忍心下手了。现在你那小情人还躺在床上呢,你怎么不去看看他哪。”
“闭嘴!”青兰雪蓦然喝止,“你也不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激将法,该做的我自然会做,只是老狐狸狡猾,恐怕有诈,不调查清楚了我可不敢轻易下手。”
“妹妹知道就好。”慕忻巧笑焉兮,像突然换了一个人般笑道:“别怪姐姐说你,实在是现在形势严峻,雨夜一行,刘长老带来的人全部留在了下边,就连他自己也是重伤而归。这个时候咱们要是不做成绩,恐怕就被他当泄愤的工具,一气儿牵连了。”
“我知道的。”青兰雪颔首,“那便麻烦姐姐再多出点力,吩咐下边的人好好布置一番吧。”
“自当如此。”慕忻含笑点头答应。
………………………………
第三十八章 夜谈
是夜。
连绵的阴雨在天黑时已经彻底停歇,只是笼罩在罗浮城上空那厚厚的黑云还未消散,一整天未见太阳的罗浮城,这个夜晚显得格外黑。漆黑一片又阴冷的夜晚对本就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的居民来说显得格外无聊,所以人们早早的关门闭窗,进入一天中最长的休息中。黑漆漆的街上显得格外冷清。
就在这个时候,纪府的后门轻轻打开,一辆马车趁着天黑向外驶去。
马车压在积水的青石道上,辘辘的车声响了一路,一直到大离学院门口。学院的大门没有动静,一旁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没有停留,马车轱辘辘驶进学院,在学院藏书阁门口缓缓停下。
纪天河停稳马车,抬起头,缓缓打量着这夜幕下的六层建筑,黑暗中的藏书阁像一座沉稳的山,厚重,沉着,不知不觉中竟带给纪天河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或许是因为希望就在眼前,或许是因为一分期盼不论如何总该有个结果。
纪天河深吸一口气,从马车前座上下来,自车厢中轻手轻脚地把纪央扶下来背在背上,心中有些忐忑地背着他向阁中走去。
伸手推门,门没关――像是早就知道有人来拜访,特意留着门一般。纪天河走进去,关上门,回身面对着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开口道:“纪天河携犬子纪央拜见前辈,但求前辈不吝赐见。”
黑暗中只有纪天河的声音隐约回荡着,没有任何应答。纪天河等了片刻,正待再次开口,一个苍老的声音飘飘缈缈地传来:“上六楼来。”
纪天河的眼中泛起几分激动的神采,不敢怠慢,背着纪央一步一步往上爬。
六楼平常都是锁着的,但今晚既然有人说了,那它就一定是开着的。果然,六楼的门和一楼的门一样,轻轻一推就打开了,将里面柔和的光洒出来的同时,也给纪天河心中带来一丝暖意。
屋内的摆设仍如纪央之前所见一般,唯一不同的是里面坐着的是一位衣着朴素,满脸皱纹,垂垂老矣,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看上去似乎半只脚都已经踏入棺材的老人。
纪天河进屋先小心地把纪央放在躺椅上,这才向那老人躬身道:“晚辈纪天河,犬子生命危在旦夕,求前辈出手救下犬子一命,晚辈三生三世做牛做马,不敢忘前辈救命之恩。”
老人深深看了躺在躺椅上,面无血色宛若死尸的纪央一眼,没有问纪天河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又是怎么进来的,若是身为大离学院院长的莫钟离没有肯首,他是不可能进来的。他也没有问纪央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缓步前行至纪央面前,几根如枯枝般的手指搭在纪央手腕上。
老人闭目不语,纪天河束手站在一边也不敢弄出任何声响,时间在安静中一点一滴流淌。
“唔。”老人搭在纪央手腕上的手轻轻一颤,始终古井不波的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表情,似惊讶,似惆怅,似追忆,似慨叹。他将手缓缓抵在纪央胸口上,一股精纯的内力随之涌入纪央体内,顺着奇经八脉流遍四肢百骸,虽汹涌滔滔却毫不猛烈激荡。
“嗵,嗵……”纪央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那强劲的跳动声连一边的纪天河都听得清清楚楚,也让他脸上泛起激动的神色。随之,在他期盼的眼神中,纪央的眼睛缓缓睁开。
久违的光彩重新映入眼帘,在黑暗中徘徊已久的他刹那间有点不适应,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挡一挡光,却被冲入眼中的画面阻止了动作,纪央愣了一愣,思维逐渐清晰,立刻明白了目前的情况。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费劲坐起来,纪央开口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沙哑干枯,简直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一个月一直缺水一般。
“不必言谢,只不过是输一段真气让你暂时清醒罢了,真气一断,立即回到原样。”
“前辈既这样说,必然是有法子治好我的,不然何必将我唤醒。”纪央接下这句话,面向纪天河,勉强笑笑,道:“让父亲操心了。”
“不要多说话,好好养伤。”纪天河慌忙答应着又劝道。
“无妨。”纪央宽慰一句,看了看老人又道:“劳父亲再等片刻,前辈与我还有些事情要单独嘱咐的。”
“哎,不碍事,你们说,你们说,爹先去外面看看那马儿老实不老实。”
纪央目送纪天河离开六楼,重新把视线转向老人:“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这个不急。”老人一双眼睛盯着纪央,“你先与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央苦笑一声,便把自己那晚经历的一五一十与老人说了,只将自己本身种种变化瞒下来,说成是异种真气入体,走火入魔,便连王志夺舍一事同自己一些猜测也说得清楚。
老人认真听着,一些细节也不放过,不时发问令纪央补充说明。待纪央全部述说完,老人也悠悠叹息一声:“当真是造化弄人,天意使然。”说出这一句话,又问纪央:“你可知武林四大奇书?”
“晚辈知之甚少,只从他人口中听过只言片语。”
“嗯……也罢,我便与你详细说说。”老人沉吟一番,缓缓开口:“自古江湖多豪俊,一代代天骄人杰,莫不为追求武道至巅而努力着。你相信有武道至巅吗?”
纪央愣了愣,摇摇头,道:“武道不断攀登,怎么会有巅峰?”
“错了。”老人摇头叹息,“武道,是有巅峰的!武之巅峰为道,跨过去,武便不再是武,而是道,人也不再是人,是神,是仙,是超脱!”
“这……以武入道,平地飞仙?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世上真的有仙?”
“有没有真仙我不知道,但是超脱的,飞仙的,却真的存在,而且不止一位。”
“不止一位……莫非有四位,而且这四位还各自留下了一部奇书?”
老人默然,缓缓点头。
纪央惊愕,只不过随口一说,岂料就这么让他说中了。
“自古至今,在武林中广为流传的,以武入道,平地飞仙,超脱凡俗的,只有这四位。因为历史太过久远,这四位的生平经历早已不可考,连姓名都不为后人所知,唯一留下来的,只有这代表这四位一生武道感悟,大道通途的四大奇书!”
“这四大奇书,各自名为《太上忘情录》、《天心不死诀》、《逆天谱》和《惊世册》,四部奇书,各有千秋,各据一道。”说到这里,老人视线上下打量了纪央一番,继续道:“你体内有天心不死真气,想必是学了天心不死诀的吧。”
纪央有些惊讶地看了老人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分辨出天心不死真气,却也没有多问,点头应是。
“唔,天心不死真气的独特气息,有几十年没接触过了,没想到再遇时,我也已经只是个黄土埋了半截脖子的老头了。”
“前辈……”纪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劝导老人。
“往事不提也罢。”老人明显是不想谈过去的事情,直接转移话题,“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如何处理你的问题吧。”
………………………………
第三十九章 准备
“你之问题,非常严重,不说我无能为力,便是如那江湖上失踪已久的鬼医等人,怕也是束手无策。得亏你身负天心不死神功,才保得一条小命,若是普通人,早就死了。”说到这里,老人似笑非笑地看了纪央一眼,沉声道:“不过纵是如此,我也只能让你留住性命,想再习武是不可能了!”
“再无他法?”听老人这样说,纪央心中一沉,仿佛看到那一点熹微的希望之光彻底沉入大海,天地之间一片漆黑。然而纪央终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与其说是倔强毋宁说是不死心地问道。
“有!”老人的眼睛盯着纪央,一字一句道:“只是这个方法,几乎必死!”
“请前辈详述!”
“破而后立。”
“如何破而后立?”
“你的我狱承尊身,可练成了?”
“……没有。”
“好,那便有一分希望。”老人微微颔首,半闭着眸子沉吟道:“破而后立,立的法子在我手里,破的法子却在你手中,想使功立,须先使自身破败。”
“使自身破败……”纪央苦笑,“我的身体,现在还不够破败?”
“不够!”老人猛地睁开眼睛,两道神光湛然射出,“你如今虽身体破败,却知我能保你性命,心中就存了一分侥幸,不能将全部潜力激发出来,以这种状态去行破而后立,必死无疑!要破,就要破得彻底,摧毁,碾碎,心中知道再无人可出手救你,退路断绝,破釜沉舟,才能放手一战,死中求生!”
老人声音铿锵有力,有若金铁交鸣之声,字字打在纪央心上,激荡起无边骇浪,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吼叫“死中求生!死中求生!”
“如何?”老人一番话说完,整个人气势顿收,重新回到那副暮气沉沉的模样。
纪央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坚定,朗声道:“求前辈赐法!”
“你可要想好了,这条路几乎必死,若不选此道,还可留得一命,虽再不能习武,但凭你的身家背景,也可以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不比拼死拼活的要好?”
纪央摇头,“此生若不能登临巅峰,看看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那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两界一体,两世为人,那不同世界不同的风景,迥异的知识,高维的存在,初露端倪的世界真相,都带给他无比开阔的眼界,等待着他去发现,去了解,他怎么可能放弃?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又了无牵挂,又怎么会怕再死一次?
“好。”老人点头,“你既做出决定,我便不会再劝阻,生死全在你,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
纪天河站在六楼门口,担忧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扇紧闭着的门,里面两个人在谈什么?他不知道。那位老前辈是否能治好儿子?他也不知道。他的心中就像有一万只蚂蚁爬上爬下,总是胡思乱想,一会儿想着该给儿子买什么药材,一会儿想着儿子好了是不是要送这位老前辈谢礼,一会儿想着儿子会不会受很大的痛苦。脑中倏忽间闪过那个最坏的结果,他全身打个寒颤,便急忙把那模模糊糊的念头抛出脑海,连只是想一下都觉得不能承受。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缓缓打开,脸色青白的纪央从里面走出来,向着里面恭敬行礼,关上门,对面前这位把全副心思都放在自己儿子身上的父亲说:“爹,咱们回去吧。”
“哎,好,好。”父亲答应着,又忐忑地问道:“你身上这伤……”
“不打紧的,前辈给了我一个药方,只要按照那个药方抓药用了,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黑暗中,父亲偷偷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心中暗暗骂着那些给纪央看过病的大夫,自己的儿子明明洪福齐天,却被他们一群人说的那么严重,一群庸医!他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难过自己的儿子受那样的伤,遭那样的罪;高兴他总算没有什么危险,要平平安安地渡过这个难关了。
父子二人转回家中,纪央又宽慰了纪天河几句,才劝得他睡下。自己回到屋里,盘膝运功,未己,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苦笑。
“果然是经脉尽断,武功尽废啊,现在的我,连大的动作都不敢做一点,真的是跟一个废人一样了。”
纪央知道实际上应该更糟糕的,要不是老人留在他体内的精纯内力,现在的他应该是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能够清醒着还能走,他已经很满足了。
第二天,纪天河向自己大通商号各部下达了一条命令,整个大通商号都为这条任务忙碌起来,不惜血本,发动全部人脉购买各种珍惜药材,又以最快的速度从各处汇集到罗浮城纪家。一个大商号全力运作的能量是可怕的,无论官商黑匪,一切能用的上的关系此时通通用上,往日千金难求的各种名贵药材,此时一样样出现,被各种各样的条件换取,运送,最后全部落入罗浮城纪府。
……………………
青兰雪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对面的白胖中年人,嫣然笑问:“何先生考虑得如何了?”
中年白胖子用筷子抄起一块嫩肉放在嘴里美滋滋地嚼着,半晌咽下去之后,脸上一番享受的模样,“美味啊,我何某生平最享受的,就是做这食肉之人,将那竞争对手的肉一口全吞掉,不给他留一点,这是何等的人生享受啊!”
听着白胖子自言自语般的感慨,青兰雪盈盈的笑脸更加娇艳妩媚。
……………………
伊景看着眼前的信息,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这,这……纪兄怎会做出这种事情?此时若为真,那纪家怕是……不行,不行!朋友有难,又如何能让我在一旁袖手旁观!就算是严令禁止插手,我说不得也得坏一坏这规矩了。只是纵使我把消息传出去了,那手段还是不得破解,又如何是好……罢了罢了,尽人事,听天命!大不了我伊景赔上全部,总不能看着纪兄落了难!”
纪府中,一位位丫鬟、仆役,跑前跑后忙得不可开交,一盏盏熬药的小炉子四处摆着,有的“咕嘟咕嘟”冒热气了,有的还刚点上火,下人们有专门看着火候的,有捣药准备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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