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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树之恋2-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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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红想,这就真叫山不转水转,石头不转磨子转了,你说是世界太小也可以,你说是命运安排也可以,总之,除了自己蒙在鼓里,别人都知道。杨红马上给peter打了个电话,直截了当地说想跟他打听陈大龄的事。

    peter沉默了一会,问:“海燕都告诉你了?既然她告诉你,肯定有她的理由。这样,我晚上六点开车过来接你,别吃晚饭,我请你。”

    晚上,peter好像招待家人一般,做了好些个菜,弄得满屋飘香。他把杨红接过去,又扎上围裙,忙开了,说还有一两个炒菜,要等杨红来了现炒才好吃。

    杨红要帮忙,但peter不让,说今天我请客,你是客人,我来忙。杨红想问他有关陈大龄的事,他一迭声地说:“不慌,不慌,你不见我现在忙得‘借手不及’?等我忙完。”

    杨红要借给他一只手,他又叫,“不忙,不忙,你不知道我做菜的程序,还是别帮倒忙。”

    peter终于忙完了,端上菜,很丰盛的一桌,但杨红一点胃口也没有。等peter一落座,杨红就迫不及待地问:“他现在结婚了吗?”

    peter挟了一筷子菜,放进杨红碗里,看了她一会,仿佛在估量她能不能承受得住一样,杨红见他没有很快地否定,知道陈大龄已经结婚了。

    “他结婚了。”peter静静地说。

    “什么时候结的?”

    “什么时候结的重要吗?”

    “可是我想知道。”杨红固执地说,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了哽咽的感觉。

    peter静静地看着她,那种眼光越发使杨红想到陈大龄。他们两人都有那种眼神,就那么一直望着你,不躲避你的目光,但又不是紧盯着你,那眼神就象一个慈爱的父亲,又象一个温情脉脉的情人,知道你心里难受,也想开解你,但又找不出开解的语言,只能怜爱地看着你,希望分担你的痛苦。

    peter看了她一会,终于低低地说:“95年结的。”

    “他有孩子吗?”

    “有一个女儿。”

    杨红觉得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不能说全是痛苦,也不能说没有痛苦,好像这一切都是自己一直期待的,又象是自己一直害怕的,象是一个不愉快的梦,又象是很久以前就经历过的历史。她放下筷子,问:“你有没有他们的照片?”

    peter小心地说:“有,吃了饭再看。”

    “我不想吃,你拿给我看。”那声音几乎带着哭腔了。

    peter叹口气,站起身,到卧室去拿来一本影集,放在杨红面前。

    杨红一页页地翻看着,大多数是peter和他wife的照片,有一些全家福,只看见陈大龄,没看见他的妻子,翻了好几页,还没有看到陈大龄跟他妻子的,就翻得有些急不可耐了,手也有点抖起来。

    peter接过去,帮她找到一张陈大龄全家的合影,放回到她面前。杨红看见陈大龄和妻子女儿的合影,应该是最近照的。他的妻子,个子娇小,模样生得不错,笑吟吟地站在右边,陈大龄站在左边,中间是一个小女孩,生得眉清目秀,更象陈大龄一些。合影照得很正规,甚至算得上呆板,但陈大龄态度安详,是一付心满意足的神情。

    杨红合上影集,呆呆地看着peter,问:“他95年结婚的?那一定是因为我94年那次在青岛跟他相遇时,让他彻底失望了。”

    “别想那么多了,现在你们两个不是都过得很好吗?”

    “他们幸福吗?”

    peter字斟句酌地说:“他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当他不能忘情的时候,他会一直忠于他的感情,等在那里。他一旦决定了跟谁结婚,那就是他已经想清楚了,他会竭尽全力地去爱他的妻子和孩子的。我想,他们很幸福。”

    杨红顾不得peter就在跟前,旁若无人地让眼泪流下来,千般自责,万般悔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错过这段缘。

    peter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看着,一直到杨红痛哭出声了,才走上前来,把她揽进怀里,轻声说:“别哭了,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乱了。”

    杨红不知道自己在peter怀里哭了多久,等她慢慢平静下来,就意识到这样地在peter怀里哭,有点不对头,peter是陈大龄的妹夫,是有家室的人,她不知道peter怎么会上来搂住她,也许是怕她承受不了会倒下去?如果他妻子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见她止住了哭,peter放开她,拿来一些tissue,杨红擦擦哭红了的眼睛和鼻子,傻愣愣地坐在那里。

    peter重新坐回桌前,说:“吃点,我花了时间做的,不吃对不起我。”

    杨红也坐回桌前,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应该为他高兴才对,不知为什么,反而哭起来。”

    “对,应该为他高兴,来,吃点菜庆贺一下。”

    杨红笑笑,开始慢慢地吃起来。好像刚才那一哭,把这么多年积存的眼泪都哭掉了一样。她看见peter胸前有一大块水渍,知道那是自己方才的杰作,好像一直在那里提醒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样,脸有点红,小声说:“你的衣服都弄脏了,把它换了。”

    peter低头看了一下,笑着说:“挂着块奖章还不觉得呢。”说完便顺从地站起身,进卧室换了件t恤。

    “他等过我吗?”杨红不抬眼睛地问。

    “等过。我跟melody谈恋爱的时候,他已经结婚了,是melody告诉我的,”peter笑着说,“melody讲给我听,主要是考验我一下,讲完了,必然要问,如果她是有丈夫的人,我会不会这样等她。我说我不等。melody就会跳过来拧我,然后我就告诉她,我不等,我会去把你抢过来。”

    杨红又觉得心痛:“那他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也不给我打电话?”

    peter耸耸肩:“他那一代的人,我也不太懂,可能觉得你有丈夫,他不好拆散你们。如果你想离开你丈夫,你自己会离开的。如果你是在他的影响下离开的,他会一辈子内疚的。所以他能做的,就是等。”peter想了想,说,“你虽然比他小很多,但你跟他是一类人,你应该能理解他。像他现在有妻子,你会不会写信给他,说你爱他?”

    杨红想,我也不会的,我也只能远远地、默默地爱着他。她想到陈大龄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让她有办法找到他,他只是在等待她愿意走出婚姻的那一天。而自己那次在青岛却给了他那个错觉,杨红检讨说:“也不知那时候为什么那么爱面子,觉得他一直是在同情我,就抢着为他介绍朋友,好让他知道我已经放开了他。我从来都不敢相信他爱我,他条件那么好,身边有那么多爱他的女人,他怎么会看上我呢?”

    “其实女人那种无怨无悔、如痴如醉、飞蛾扑火一般的爱,是很让男人动心的,有时候什么原因都没有,就是因为那份爱,就可以打动一个男人的心。”peter恳切地说,“其实你为他介绍朋友,也许是件好事,使他终于下定决心。不然老那样等着,对他也不公平。不能成为夫妻有时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因为家务琐事吵架?”

    “他们吵架吗?”peter说:“不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他们吵架也不会让我看见。不过,他也有脾气的,你不要把他当成一个神。都是人,都有人的缺点。你没听说过吗?toerrishuman,toforgive,divine。有时为教育小孩的事,他们两个人闹得不愉快也是有的。我大嫂性子急,恨不得一下就把女儿培养成大音乐家,大书法家,大运动员。太急了,有时会敲女儿几下。大哥是很不赞成打小孩的,有时两人会争几句,然后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杨红想象不出陈大龄发脾气或赌气的样子,但她相信peter的话,因为她跟陈大龄的接触其实是很少的,而peter既然是他的妹夫,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肯定多过她。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也许没有终成眷属真的是一件好事,如果我成了他的妻子,那跟他闹得不愉快、他不理我的时候,那不是比死还难受?

    “爱情并不一定都以婚姻告终,也不一定要以婚姻的形式来保持,爱可以是各种形式的。这是我初恋的女人告诉我的,我一直奉为至宝。”peter说。

    “你的初恋不是melody?”

    “不是,她是我的老师,比我大很多,但你知道的,很多男人恋上的的第一个女人往往是比他们大的。我那时是全心全意地爱上了她。她很漂亮,很优雅,尤其可贵的是她很聪明智慧,幽默风趣,有生活的阅历但不看破红尘,经历了很多挫折但不消沉。她很善解人意,乐意帮助别人,我的同学有心事有苦恼,都愿意去找她。她教我翻译课,中英文都非常棒,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一下就被她迷住了。上课的时候总是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心里除了崇拜就是爱慕。”

    “她那时结婚了吗?”

    “她当时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但我什么都不在乎。我想方设法地接近她,把她那门课学好,引起她的注意。她肯定早就觉察了,因为我那时肯定满脸都写着‘爱你’,我看她的眼神肯定把什么都透露了。我还找机会到她家里去,向她请教问题,帮她干活,爱她的女儿,恨他的丈夫。”peter摇摇头,自嘲地笑笑,“总之,一个初恋少男能做的一切我都做了。”

    杨红好奇地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终于鼓足勇气表白了我的爱,因为是用英语写的,所以胆子比较大,写得很动人,把自己都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当然不会接受,她说相信时间会让我忘掉一切。我认为她是担心我们的年龄差异,所以我写了很多信,花了很多时间去说服她。在她生日那天,我送了一张明信片给她,我现在都还记得,那张卡上是两个胖乎乎的熊猫,背对观众坐着,一只熊猫的手抚在另一只的背上,很有点夫妻恩爱、白头谐老的意境。上面写着:lovecandoeverything。”

    杨红觉得眼里有点潮润润的,轻声问:“把她感动了?”

    “可能感动了,”peter微笑着说,“她约我见了一面,那是她唯一一次约我见面。我还记得是在学校那个美丽而幽静的湖边。她坐在我对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如水,象圣母看着她唯一的儿子。我问她:doyouloveme?她微笑着说:definelovefirst。我没有definelove,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不过我还是固执地说了一遍:lovecandoeverything。然后她把我那张明信片还给了我,她把我那句重抄了两遍,不过两句都改动了两个字,所以明信片上面有了三句话:lovecandoeverything。loveisnoteverything。lovecantakeeveryform。”

    “后来呢?”

    “后来?”peter看看那幅《无名女郎》,“后来就遇到了melody,爱上了她,再后来,就结婚了。”

    “那你现在还想不想那个初恋?”

    “那就得先跟想字下个定义了。”peter笑笑说,“如果说想就是要在一起,做成夫妻,那早就不想了;如果说想就是记得这个人,会为她的高兴而高兴,为她的忧愁而忧愁,那就是还想着。”

    杨红突然想到什么:“是不是海燕?”

    “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明白了lovecantakeeveryform。”

    杨红想了想,觉得有一个办法测出peter究竟更爱谁,就问,“如果你的初恋和melody同时掉进水里,而你只能救一个人……”

    peter笑着乱摆手:“好了好了,你饶了我,怎么你们女人都喜欢用这种难题考我们男人呢?这是个dilemma,没有正确答案的,救了谁,都会为那个淹死的痛苦,这不仅仅是对那个女人的热爱,这是对生命的热爱。就算两个女人我都不认识,我还是会因为救不了其中一个痛苦的,那我只好把自己淹死了谢罪。所以如果是我,我事先就教会所有女人游泳,教不了所有女人,至少教会我爱的女人、我认识的女人游泳,那她们掉水里也好,跳水里也好,都能把自己救上来。”

    “你听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lovecantakeeveryform’?”杨红试探地问海燕。

    “肯定听说过,某本书上的,但想不起来在哪看见的了。”海燕想了想,“这听上去有点阿q呢,称得上是loser的哲学。”

    杨红有点失望,看来海燕不是peter的初恋。“为什么是loser的哲学呢?我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好,有时爱情就是这样。”

    “这不明摆着是两个相爱的人做不成夫妻才说的吗?如果做得成,早就take那个两人都巴巴地想take的form了,还管他everyform?”海燕看看杨红,笑着说,“看来你不喜欢这个名词,那就换一个,叫27度哲学,或者叫平凡人哲学,可能好听些。”

    “为什么是27度?哲学还有温度?”

    “听说27度是恒温,人若如此,无悲无喜。有的人生哲学就是尽力使你的生活恒温,无悲无喜。太高兴了,就给你泼泼冷水;太痛苦了,就给你洒洒阳光。peter把这种哲学叫做平凡人哲学,这个平凡不是用作形容词,而是用作动词,意思是使人的生活平凡化的哲学,跟27度是一个意思,就是教人胜不骄,败不馁,赚了钱往前看,亏了本往后看,吃不到的葡萄说它是酸的,无所求就无所惧。”

    “那你是不赞成这种哲学的罗?”

    海燕说:“怎么不赞成呢?我这一生,失败的时候是大多数,所以把这哲学运用到熟能生巧的地步了。不过这种哲学最好是失败了再用,不然连追求都没有了。”

    杨红觉得从海燕那里,是不可能问出她是不是peter的初恋的了,就换了个话题:“你觉得peter是不是为了安慰我,才说陈大龄爱过我,等过我?”

    海燕听了杨红的问题,有一会没啃声,然后说:“这个问题其实只有陈大龄能回答,我们说的都只是推测。”

    “但是我不能去问陈大龄,他已经结婚了。”杨红说,“就算我敢问他,他也可以因为想安慰我而撒个谎,说他爱过的、等过的。”

    “如果是这样,那你问我也是没用的,我说他爱过等过,你也会觉得我在安慰你。只有你说了算,你认为他爱过你等过你,他就爱过等过,你不相信这一点,那他无论怎样爱过,你也没得到他的爱。爱情有点象月亮,它自身是不发光的,没有太阳光的反射,你可能根本看不见它,因为爱是个抽象的概念,需要用别的东西来表达,来象征,来证明。语言是一种表达方式,象征也是一种表达方式。但爱的语言是丰富多彩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语言。两个讲不同的爱的语言的人,也许就没法沟通,就没法理解对方的爱。

    象征的手法也是多姿多彩的,可以用行动来象征,也可以用物质来象征。同样是爱,有的人会用玫瑰来象征,有的人会用汽车来象征。象征的方法不同,两个人也是没法感受领会对方的爱的。最好的例子,就是男人和女人在表达爱情方面,常常使用不同的语汇。男人可能会用性的冲动来表达他的爱,但女人可能就不认为那是一种爱。所以男女都需要学习掌握对方的爱情语汇,才能体会到对方的爱。

    爱和被爱都是精神上的享受,如果你认为你没有被人爱,那你就没有享受到爱。即便他在那里爱你爱得地动山摇,你也感觉不到丝毫震荡。爱需要体会,有时需要厚颜无耻地去体会。但人往往不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人们害怕自作多情,怕会错了意思,自己没面子,更怕自己不仅会错了意思,还拿出了回报,那就既伤面子又伤心了。

    对一个你不在乎的人,也许你会厚着脸皮去体会,无中生有地认为别人在爱你,因为你从思想上并不在乎,你从行动上也没有回应,你只是那样认为一下,即使体会错了,也没有什么损失。但如果是一个你很在乎的人,是一个你自己已经爱入膏肓的人,你会变得非常不自信,因为你太希望得到他的爱,你就不敢相信他爱你了。即使他是在爱你,你仍然希望他不断地用语言、行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来向你证明。

    peter是在安慰你,还是说实话,实际上并不重要,因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他说的是实话,你也不能去跟陈大龄恢复那段爱。爱过没爱过,等过没等过,都不能改变现实。所以,你有什么必要去查证落实他究竟等没等过你呢?你认为他等过,你就被他爱了四年;你认为他没等过,你就没被他爱这四年。

    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相信他等过了的,像他那样的男人,数量不是首要的问题,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有很多女人。他可能更看重爱情的质量,他希望得到一份终贞不渝的爱,而这个爱,不仅仅是爱他的外貌,他的才华,更重要的是爱他这个人,是爱他的人格,他的生活方式,他对爱情的追求。他是个聪明智慧的人,他当然能体会到你是这样爱他的,即便他失去了他的外貌,即便他永远没有展露他才华的那一天,你仍然会爱他,只要他为人处世的方式方法没变,只要他对待爱情的态度没变,你都会爱他。不是这样吗?”

    杨红点点头,说不出话,但海燕说的,的确是她的心声。

    “女人老觉得男人爱女人,就只能是因为她们的外貌,可能很多男人是这样,但不排除有些男人不是这样。有的男人更喜欢各方面都比较平衡的女人,而不是只有惊人外貌的女人;有些男人更喜欢一个有内涵、跟他们有共同语言的女人;有些男人更喜欢事业上对他们有帮助的女人;有些男人更喜欢贤惠善良的女人;有些男人更喜欢一个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女人。人上一百,种种色色。有一百个男人就有一百种爱的理由。我觉得象陈大龄这样的人,既然他自己比较全面,他可能更喜欢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女人。既然你各方面都不错,又那么傻呼呼地、全心全意地爱他,他又不是没眼睛,难道会看不出来?你应该相信他爱过你呢。”

    “可我觉得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从来没有男人看他们心爱的女人的那种眼神,就是别人说的—色迷迷的神情。”

    “可能是你太希望他色迷迷了,所以老觉得他不够色迷迷。”海燕笑起来,“什么样的眼光叫色迷迷?你那会可能根本没胆量细看他的眼睛,而且也不是每个男人都一天到晚在想着那件事的。男人爱女人爱到一定地步,也会产生敬畏感的,觉得对她色迷迷是对她的不尊重。

    当然对我这番话,你仍然可以当作我是在安慰你,思维一旦成了习惯,是很难改变的,那就算我白说。”

    杨红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其实很多时候还是愿意相信他爱我的,只不过他一下乡就没消息了,觉得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不爱我。”

    “你没有从他的角度来想这个问题,做第三者对他那样的人来说,思想负担是很沉重的。他不一定害怕社会舆论,但他害怕自己的良心。他那样的人,不想给任何人带来痛苦,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他不能破坏你们的婚姻,他只能让你自己来作决定。

    而你恰好跟大多数人一样,是摸着石头过河的。你踩着周宁这块石头,用另一只脚去探陈大龄那块石头,如果踩稳了,就把重心移到他那块石头上去,如果他那块石头不稳,你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周宁这块石头上的。我觉得陈大龄做得对,他没有来带你走,而你就的确没离婚,说明没有他,你跟周宁的婚姻还是可以维持下去的。你没有想一想,这样摸石头过河,是对这两块石头的不公平?”

    “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杨红低下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如果你当时跟周宁是过不下去了的,是非离婚不可的,那你就不会管陈大龄是不是在等你,也把婚离了。特别是在你清楚地知道周宁不会自杀的时候,你仍然没有离,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说你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你要过这条河,就一定得依靠一个男人,既然已经踩在周宁这块石头上了,既然陈大龄那块不稳,你只能死守着周宁,至少保住你的既得石头。所以你的问题不是这两块石头稳不稳,而是你自己不会游泳。你要想不为爱情受苦,只有学会自己游泳,那么,你一旦发现自己不爱周宁,你就会放弃周宁这块石头。即便最终发现陈大龄并没有等你,即便根本没有陈大龄,你仍然可以安全地游过河去。”

    杨红想了想,说:“你说得对,我的关键问题是不会游泳。那时周宁追我的时候,我知道我并不爱他,但因为没有别人追,而同寝室的人又都有了男朋友,所以就匆匆忙忙结了婚。爱上陈大龄,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爱,但我很怕自己配不上他,不敢相信他的爱。跟周宁这么多年在一起,也是因为不会游泳,只能苦苦守在一起,活得太累了。不过,怎么才算会游泳呢?看破红尘?独身?”

    “看破红尘也好,独身也好,都不算会游泳,只是站在此岸,看着彼岸,同情那些在河里挣扎的人,但自己不敢下水。我也不知道怎么才算会游泳,但至少要下水,不下水怎么游泳?所以要敢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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