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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皇妃朕来疼-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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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皇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自责道:“本宫也真是的,心嫔妹妹这会儿还饱受苦痛当中,本宫却在跟你说这些。妹妹,不如这样吧,你的病我也同样放心不下,就留下郭院判和经验丰富的黄太医与李太医在这,其他的太医就过去明镜宫,替心嫔诊治完便回来,你看这样可好?”
而正在皇后与沁妃打着商量的时候,流萤已经是连走路的力气都耗完了。
“紫…兰。”流萤无力的躺在床榻上,巴掌大的小脸苍白的似与外边漫天飞舞的白雪一般,纯白的可怕。
“怎么还没有来。”紫兰强忍住心中的酸楚,心疼轻捏锦帕替流萤擦掉那些不断往外渗出的薄汗。
如墨般漆黑光滑顺垂的青丝散落在床榻上,鬓云乱撒,与流萤那似要透明般苍白的惨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柔弱无骨的娇弱身姿更是令人无限遐思,撩人心怀。
遥望门口一眼,盼望中的那抹温和柔情的身影久久未至,丹唇不禁逸出一抹失落,而后又似释然般,柔柔一笑,顿时满室霞光荡漾,风流蕴藉。
“紫兰…别等了。”似新月的眉黛缓缓舒展开来,细圆无节的纤纤玉手缓缓举起,“扶我起来。”
“娘娘,您不要逞强了,再等等,皇上就来了。”紫兰心急,却见流萤执意要起,无奈之下只得顺着她的意。
“这点小病不用劳动皇上。”流萤握着紫兰的手,一个借力便坐起身来,玉面淡拂,仍挂着虚弱的微笑。
“我现在没有力气写字,你去拿张纸来,记好。待会过去司医房拿药。乌梅、柯子、五倍子、豆蔻、石榴皮、五味子,这些药材各要一份。”
“娘娘您还懂医?”紫兰惊讶的看着流萤,手上却也没有含糊,快速地将流萤方才说的药方记了下来。
“略懂皮毛,自小就在药罐子中长大,怎么也会沾点边。”流萤弱弱一笑,精致的眉黛之中噙满了疲惫,颇有些无力的靠在枕席上。
“你去吧,待会儿司药房的人自会告诉你如何煎药,如果她们没说,你就过来问我吧。”
紫兰闻言,垂眸望了望手上的方子,不自觉的眼眶一红。她家娘娘怎么就这么命苦,连生了病都要自己来治理。
………………………………
第五十八章发作
一股似有若无的悠长药味悄然地从外殿飘来,流萤下意识地颦眉,未曾入口,便知那药该是如何的苦涩。
“娘娘,药好了,您赶紧趁热喝了吧。”紫兰端着缠枝宝相莲纹珐琅彩瓷碗小心翼翼地走至床榻前。
那透光透影的瓷碗里头盛满了褐色浓稠的苦涩液体,流萤只轻扫一眼,玉手便不自禁轻捂鼻尖,精致的眉眼间满是抗拒。
紫兰知晓流萤怕苦,特意备好了各式各样的甜点与蜜饯,“娘娘,不若先吃一颗甜丝丝的蜜饯来垫一垫,这样就不会那般苦了。”
星眸微动,视线轻巧地落在紫兰细白小手上的蜜饯上,一抹俊美无双的柔和身影随即浮出,耳边似还有那温柔低沉略带无奈的嗓音回响:“怎么这般怕苦……”
“娘娘?”
流萤不经意的恍惚走神在紫兰看来,只以为是单纯怕苦想躲避,而为流萤的身子着想,不得不满含担忧的出声轻唤。
回神,流萤轻扯绛唇,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真啰嗦,我喝还不行吗?”
浓稠的液体带着些许灼热的温度缓缓从喉间流动至腹间,浓重的苦涩顿时蔓延开来,一连几颗蜜饯入口,竟也是压不住这浓郁的苦涩之意,连带着唇角边亦溢出了苦味。
明眸轻抬,入目之处除了自己与紫兰,便再无他人,萧索的寂寥感油然而生,从来未曾如这般感到寂寞过,连地面上的一砖一瓦,仿佛都格外的冰冷干涩。
“紫兰,我乏了。”流萤轻抚胸口,将不断蔓延的苦意压制胸口,如画的眉目微染轻愁,更显沉鱼落雁之姿,勾人心魄。
美人含愁,妩媚纤弱,顷刻间便风情万种,饶是常见流萤美态,也令紫兰一时不禁看愣在原地,口中诺诺感叹道:“娘娘,您可真好看。”
“你刚才肯定是偷吃了蜜饯,嘴巴这般甜。”流萤见她傻态,不禁轻笑,愁闷之感消逝了些许,竟也有心情开口打趣。
“这蜜饯大多数都进了娘娘的口,哪还有紫兰偷吃的份啊。”紫兰眨巴眨巴眼睛,作认真模样。
“跟多了岚烟,竟也学会了贫嘴。”流萤本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这一打趣,心里头便好受了许多。
“紫兰可不敢妄言,娘娘是奴婢见过最最好看的人。”
“在这深宫,谁不是倾城倾国,貌若天仙呢?”说笑间,流萤轻叹一句,月貌花容下隐隐多了一丝落寞。
“别的娘娘奴婢不知,奴婢只知娘娘您是不一般的。”一双眸子满是崇拜的光芒在闪烁。
流萤见状,杏眼微垂,遮掩住了满腹心思。若她知晓满心崇拜的主子,竟是个满手鲜血的杀手,又不知会作何感想。
未待流萤多想,夜阑恭敬的声音便在外响起:“参见皇后娘娘。”
“起身吧,心嫔现在情况如何?”
“回皇后娘娘,我家娘娘现下因为疲惫不堪已然入睡了,恐无法前来拜见皇后娘娘。”
“无妨,本宫特意带了太医过来为心嫔诊治,你快些在前面带路吧,虽是小病,但也耽误不得。”
听闻对话,流萤微转眸子,当机立断钻进被窝作沉睡状,方才掖好被角,皇后便已推门而入。
“参见皇后娘娘。”紫兰慌忙上千行礼,眼神下意识地向内里床榻方向望去。
“叶太医,你快些过去替心嫔诊治,莫让心嫔再遭受这些苦痛。”皇后轻瞄了内里一眼,便柔声吩咐道。
而后莲步轻移,款款走至贵妃榻上落座,“心嫔怎会突然不适?近身伺候的丫鬟何在?”
岚烟闻言,立时上前福身行礼,沉声应答:“回皇后娘娘,奴婢便是近身伺候心嫔娘娘的。”
“原是你。”皇后微掀眼眸,玉手交叉搭在膝前,不急不慢的腔调忽的变得凌厉:“心嫔不适,定是你们这些奴婢仗着心嫔仁慈,偷懒耍滑,照顾不力!今日本宫就要替心嫔来敲打敲打你们这群刁奴。”
“来人,将这些失责的奴才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流萤听闻皇后要发作岚烟等人,心头一震,立即睁眸,急声道:“皇后娘娘,不可!”
“心嫔你就是性子太软,才纵容他们至此,这回可不许替他们求情!”皇后轻勾唇瓣,凤眼微挑,凌厉之色分明可见。
与此同时,眼眸微扫,立在身旁伺候的嫣儿瞬时领会。
“皇后娘娘的话你们听不见吗?!”
话音一落,守在门外的栖凤宫宫人立即蜂拥而入,作势要拿下岚烟等人。
皇后满意的抿了抿唇角,施施然的轻移玉步,“心嫔,你身子虚就不要这般折腾了,要是再有不适,皇上可要怪罪本宫对你照顾不加了。”
“且慢!”内里忽传来一声娇喝,成功制作住了宫人们的动作。
一帖药下去,流萤腹中那绞痛感已然减轻不少,但仍是未愈,此时却是强撑着酸软无力的疲惫身躯坐立起来,方才那声呼喝,已是耗了她大半的气力。
“皇后娘娘一番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目前臣妾还需岚烟等人伺候,不若待臣妾病愈后,一定好好严惩他们一番。”
皇后听闻此话,望向流萤的眸光之中飞快的带过一丝惊讶,心嫔说话竟也这般伶俐了起来,思及至此,皇后便不着痕迹的用余光打量了一下仍在福身半蹲着的岚烟,心中自是涌上了另一番思量。
“这些小事你就不必要操心了,若妹妹担心无人可用,本宫身边的怜光还算机灵能用,妹妹不嫌弃便可拿去使唤。”
哪怕是再不通俗事,不适应这明争暗斗,却也能明了皇后这番目的,不过就是为了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罢了。轻轻转动星眸,流萤作为难状。
“臣妾知晓皇后娘娘心疼臣妾,可臣妾却是惶恐万分,不敢承恩。臣妾怎有资格使唤娘娘身边的贴身大宫女。再者,岚烟等人乃是皇上赏赐下来,恐臣妾无法做主。”
好你个心嫔,竟也会借皇上的势来驳回本宫。皇后心下微怒,脸上却越发笑意盈盈。
“前朝事忙,这点小事就不必要惊扰皇上了。既然妹妹一时半会离不开,那便等妹妹病愈后再行处罚吧。”
“奴婢岚烟,叩谢皇后娘娘开恩。”未等流萤示下,岚烟便率一众奴才叩谢皇后。
凤眸微眯,眼角连丝毫余光都未曾施舍给岚烟等人,而是将话锋一转,关怀问道:“叶太医,心嫔如何了?”
隔着屏风和帕子替流萤细细诊脉后,叶太医方才毕恭毕敬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心嫔娘娘应是误食性寒之物,而致坏腹。这坏腹之症虽不至于危及性命,但娘娘近日来却是较为虚弱,若不及时治理,只恐会掏空身子导致虚脱。幸而娘娘已先服食对症药物,否则身子损耗得更为厉害了。”
太医这一番话却是令皇后狐疑的微拧眉头,“妹妹你已经服过药了?”话音刚落,一丝似有若无的药味便飘然侵上呼吸间,令皇后眸光一闪。
流萤一顿,细想之下似乎并未发现不妥之处,便微点臻首,“臣妾自小体弱,服药无数,便也略通医术。方才臣妾也实在是难受的紧,才大胆写下寻常药方命紫兰前往司药房配药。”
话音微顿,苍白精致的面容上不禁带上了几丝惶恐,颤抖着声音问道:“可是臣妾做错了哪里?”
皇后宽慰一笑,柔声劝道:“妹妹千万别多想,懂的医术能照料好自己的身子可是好事。只是……”
轻柔的声音瞬间变得威严无比,续上未尽的话语:“大胆岚烟!心嫔只是身子微恙且已服药,你竟心思毒辣诅咒主子命悬一线!”
厉声威喝顿时令流萤心头一震,讶异的看着皇后,心下不明,皇后今日为何执意要发作岚烟?
“皇后娘娘……”
皇后却是不容流萤继续开口,沉声补充:“沁妃病重,半刻离不得太医,你竟费尽心思蒙骗本宫将太医请来明镜宫,耽误沁妃诊病时机,你该当何罪?!”
“岚烟不敢!”岚烟咬牙,强忍住双脚止不住的颤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望皇后娘娘明察。”
“你这般,如何对得起皇上与心嫔对你的一番信任。”凤眸之中满是失望之色,而后又厉声吩咐:“你虽是皇上赏赐下来的人,但这后宫是断断容不下你这等心思鬼魅,心狠手辣之人!念及你曾服侍过皇上的份上,给你一份体面,你且自去司侦局领罚吧!”
司侦局!流萤猛地瞪大了星眸,脸上一紧,便不管不顾的强撑着要从床榻上起身,却未料到脚下一软,生生地跪倒在皇后身前。
“妹妹怎么突然就行此大礼了呢?快快起身。”凌厉的凤眸微挑,一抹得意转纵即逝,朱唇轻启,却无一丝相扶之意。
“臣妾有罪,故此领罪。”流萤咬唇,顺势跪下,满脸诚恳:“今日之事,是臣妾小题大做,身子微恙便就命岚烟前去请太医,还命她若请不来太医就不必回来了。因臣妾一向体弱,岚烟等人才惶恐至此,却不曾想沁妃娘娘病重如此,这一切都是臣妾的过错,请皇后娘娘责罚。”
闻言,皇后轻摇臻首,颇为无奈叹息道:“妹妹你怎这般糊涂,这奴才的错又何必要往自己身上揽。”
“皇后娘娘就不必再偏袒臣妾了,此事确实是臣妾的错,如若因臣妾的过错而令岚烟等人无辜受罚,唯恐会令皇上误觉着他宫里的人办事不利,因而龙颜大怒。所以臣妾自请,身子虚弱,无法侍寝,取下绿头牌三个月。”
………………………………
第五十九章 一手遮天
“妹妹快快起身。”皇后心下一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挂着关切又略带责备的笑容轻抚流萤起身。
“本宫体谅你身子虚弱,又初入宫中不久,难免会有些不适,幸而沁妃并未出事,这一次便也就这么算了,本宫心疼你,舍不得重罚,只是下次莫要再这般任性胡闹。”
“谢皇后娘娘体恤。”流萤顺势起身,听闻皇后松口,又赶忙着福身谢礼。
“不过妹妹身子确实是虚弱了一些,伺候皇上也是辛苦难为妹妹了,既然妹妹自请,本宫哪能有不答应的道理。这绿头牌就暂且取下,待妹妹身子康健,再来服侍皇上也不迟。”
流萤脸上笑意未减,虽明了皇后特意将三个月的时限模糊掉,延长她侍寝时间。可那又如何,总归是先要保下岚烟等人,反正她也未曾侍寝过。
“妹妹你好生歇息着,这闹腾了一晚,本宫也有些疲乏了,就先回宫了,来日待妹妹康健,再来与妹妹相谈。”
“恭送皇后娘娘。”
流萤顺从的垂眸福身行礼,澄澈眸子之中只余皇后那绣满雍容牡丹的裙摆。
翌日。
“恭送皇上。”惠贵人眼角含春,臻首微垂,樱唇轻翘,精美绝伦的眉眼尽是一派春风得意。
见那抹明黄衣袍彻底消失在眼前,惠贵人才挺直腰背,婀娜多姿返身至主殿。
“玉尧,昨晚可否有发生什么事情?”
听闻问话,玉尧垂首,恭敬回道:“回娘娘,昨晚明镜宫岚烟过来了,说是心嫔身子不适,请皇上过去一趟。”
“噢?此事本宫怎不知晓?!”惠贵人眼眸微闪,心下恼怒,先前皇上已是被心嫔独占了许久,这会儿难得到本宫的蕙颐宫来,竟还妄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来争宠!
上首的话语冰冷,玉尧顷刻便知惠贵人已是动了怒,立即开口补充道:“奴婢昨晚便打发了她回去,自是不能因着这种小事惊扰到娘娘与皇上。”
闻言,惠贵人的脸色才好看了些许,颇为赞赏的瞧了玉尧一眼,“这事你做的不错,待会儿你便去张姑姑那里领赏去吧。”
玉尧面上一喜,感激的福了福身,“谢娘娘赏。”随后却又颇为担忧的轻扫了上位一眼。
惠贵人轻扯唇角,冷笑一声,“你只要做好分内事就可以了,其他事情不必要你担忧。这会儿明镜宫那里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可见昨晚那事八成只是邀宠的手段。”
“可奴婢之后又听闻,那岚烟竟是请了皇后娘娘到沁韵宫领了太医过去明镜宫,若是心嫔……”
玉尧揣摩着惠贵人肯同自己讲那么多,想来是愿意听这些事,便壮着胆子将昨晚她特意打听的事情尽数讲出。
“呵。”惠贵人闻言却是轻笑一声,“既然皇后娘娘插手管了这事,那自然更是与本宫无关了。宫里这般安静,可真是多亏了皇后娘娘,更何况,皇上未必就能知晓此事……”
而另一边,辰乾宫内,寂月凉轻揉眉心,将手上的奏折微恼的往桌上一掷,这些老臣真是顽固不化……
“承翼。”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宫里可曾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皇上,今日早上,太医院报来沁妃病重的消息,病症原因未明,不过却是不危及性命。此时,太医院院判带一众太医守在了沁韵宫。”
“沁妃病重?先前怎么一丝风声都没有透露。”寂月凉下意识的蹙眉,而后又很快舒展开来,神情莫测。
“据宫人回报,原以为只是微恙便没有上报,却不曾想拖了半月,竟积病如此。”
寂月凉轻勾薄唇,无声而笑。“那心嫔现下如何?”
“明镜宫……”承翼略微一顿,斟酌再三谨慎应道:“仿佛比往常要安静几许,并未听闻心嫔娘娘有何举动。”
闻言,寂月凉心头一紧,似是有些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却又无迹可寻。再三思量,终究是放下不下,沉声吩咐:“你待会命人叫夜阑过来一趟,莫让人发觉了。”
不消片刻,性子沉静的夜阑便微带惶恐由承翼领着,面见圣驾。
“参见皇上。”夜阑低首行礼。
“心嫔现在如何了?”寂月凉重拾奏折,俊美眉眼**于眼前,似是方才的话语,不过随口一问,无甚影响。
夜阑听闻问话,脑海中回想起流萤惨白的小脸,岚烟那一双紫黑的双膝,以及皇后的强势发作,心头顿时涌上了一股委屈,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带了鼻音:“回皇上,心嫔娘娘现在很好。”
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又恢复如初,眼眸未抬,话音却是多了几丝不悦:“既是很好,那你又为何委屈?”
面对天子薄怒,夜阑忍不住心头一颤,便毫不犹豫的往下一跪,颤声应道:“奴婢不是为了自己委屈,是替娘娘委屈。娘娘现在很好,昨儿却是不好。”
“说。”
“昨儿夜里,娘娘忽然身子不适,紫兰去寻太医,却被告知守夜太医皆留在了沁韵宫,说是沁妃娘娘半刻也离不开太医,而后岚烟想来寻皇上您为娘娘做主,却被拦在了蕙颐宫前,万般无奈只能惊动皇后娘娘。可等皇后娘娘将太医请来明镜宫时,娘娘已是难受万分,迫不得已自己配药,先行服药。”
夜阑越说越心酸,眼眶已是十分湿润,却是强忍着眼泪,继续道:“太医诊治过后,说娘娘是误食了性寒之物,得了坏腹之症。若不是娘娘先行服了药,只怕身子损害得更严重。夜阑无用,只能守着娘娘,看着娘娘整张脸都变得惨白却不能做些什么,求皇上责罚!”
寂月凉闻言,眼前的文字渐渐变得一片虚无,下一刻却是浮现出了流萤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顺着夜阑的话,想象着她那苍白的脸色,心下猛然一阵疼痛。
能让她这个历经几许生死大关的杀手都被折腾到脸无血色,那该是会有多痛?!无限怜惜的同时也燃起了怒意。
皇后一手遮天的局面,是时候要打破了。
幽深的眸子微眯,落在奏折上的眸光锋利无比,凉唇微扯,勾出一抹无情冰凉的弧度。
不消片刻,锋芒尽收,再度恢复成温和眉眼,神色莫测。速度快到令一直贴身伺候在旁的承翼都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起身吧。以后照顾心嫔更加用心便是了。”语气轻柔,令人不禁觉得面前的少年皇帝,脾气甚好。
“奴婢有罪,不愿再让心嫔娘娘以自罚来庇护奴婢们,请皇上责罚。”
“自罚?”
“皇后娘娘责奴婢们办事不利,责岚烟诅咒主子,耽误沁妃诊病时机,欲将岚烟关入司侦局。娘娘心善不忍,将过错全揽上身,自请取绿头牌三个月。奴婢们怎么受罚都是应当的,只是娘娘却是无辜,请皇上责罚奴婢,收回娘娘的惩罚。”
流萤极力护住她们,夜阑心下一片动容,却也带有悲凉。不侍寝三个月,看似没有什么损失,但对于一个刚得宠的嫔妃来讲,那无疑是自断后路。谁能保证,三个月后,皇上是否记得深宫之中还有这么一个妃子。
半响,寂月凉才幽幽然的抬眸,黑沉的眸子满是寒凉。
“此事,朕知晓了。你先回去伺候吧,今日的事,就不必要让心嫔知道了。”
平淡无一丝起伏的话语,让夜阑心里直打鼓,却是不敢出声询问,顺从的起身离去。
“既然沁妃病重,那朕便去看上一看。”待夜阑走后,寂月凉剑眉微挑,眼眸闪烁。
承翼领会,尖着嗓子高喊:“摆驾沁韵宫!”
几贴药下去,流萤便未曾再感受到那令人觉得连五脏六腑都像是要错位的腹痛感。
病愈,流萤仅是薄粉敷面,淡扫娥眉,三千青丝轻挽成髻,着一身软烟罗石青色银纹綉百蝶常服,显分外恬静贤淑。
素手轻拨窗台上尽情绽放的红梅,樱唇微启:“岚烟身子还好吧,昨晚,委屈她了。”
紫兰见流萤初愈,又不顾身子的站立窗台,生怕寒风入体,便连忙取了披风,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娘娘怎么这般不顾身子,若是冻到了可怎么好。”紫兰微嗔,手上利索地将披风带子系好。
“我哪就有这么娇贵了,整日闷在这宫殿之中,还不能吹吹风吗?岚烟的腿好些了没有。哎,还是我自己过去看看她吧。”
说罢,流萤便作势要走,却在下一刻被紫兰拦住。
“岚烟已经上了娘娘赐的药,好了许多。等稍后夜阑回来,奴婢就去亲自照料她,娘娘这般矜贵的人,还是不要去下人住的地方了。”
闻言,流萤星眸微嗔,“再矜贵不也还是个人吗?即是我的人,就不需要分什么上人下人的。”
“娘娘。”这种惊人之语紫兰还是头一回听闻,心下动容道:“您怎么可以这般的好。”
“傻丫头!”流萤樱唇噙笑,玉指微抬,轻轻在紫兰的额头上戳了一戳。
“且不说岚烟是一心为我,才会受了伤。就凭你们是明镜宫的人,我就该尽全力护着你们。”
“娘娘。”紫兰眼眶含泪,动容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片刻才低声诺诺道:“奴婢上辈子肯定做了许多的好事,这辈子才能遇上像娘娘您这般好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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