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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不可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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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兮紧紧抱着身下人,悲细滴答,一朵又一朵由泪水凝结而成的悲恸之花次第绽放着,与满地残血紧紧交融着。
山谷顶端仿若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凛然赏视着这一切,紧紧相拥的男女,沉浮不定的谷风,漂泊无依的孤草……
似乎都在为此间人、此间情,默然涕语……
“你们几个去山里找,务必要找到钧座与夫人,明白了吗?”
“是!”
西式庭院内,薄杰左臂负伤,右手却依旧紧握黑色勃朗宁手枪。
薄杰眼眸微抬,望着石灰地板上成堆的尸首,血流如注,死人的血渗入干涸的地表,成了大地的滋润。
生死一战,原本一切都在沈问之的安排之下,却未曾想林婉兮的房里会冒出一群东瀛忍者。
意外令得沈问之深陷险境,钧座,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
……
泪水凝滞,林婉兮不知道自己这样抱着怀中人哭了多久,等到她意识过来时,声色陈哑、泪腺好似干涸的枯地,一场狂风骤雨,悲情依旧、湿润不在。
“傻……傻女人……”忽得,怀中人轻轻抽动了下。
“你……你没有死?”多云转晴,林婉兮失落的眸子瞬间燃起光灿的火苗。
“你哭得这么伤心,我就是死了也被你吵醒了。”沈问之泛着苍白的指腹触到林婉兮同样惨白的脸颊,倏地,一颗断了线的热泪掉在他的指尖。
第一次,沈问之真切地看见林婉兮双颊边的莹莹泪光。
“原来,你的眼泪是这样的。”沈问之如获至宝一般,指腹偎着那颗还未消融的泪珠。
四目相对,对方眼里的双眸仿佛都含着一池春水一般,盈盈荡漾,含裹着眼前凝视着的人。
春波入水的目光之下,沈问之因失血过多而皲裂的唇瓣触到林婉兮红通如樱的秀唇。
视线骤然凝缩,林婉兮惊惶地低垂着眉目看着鼻端下,那张如雕塑般俊朗隽逸的面庞。
惶惑过后,林婉兮的眼眸认命般缓缓闭上。
星星点点,沈问之如小鸡啄米一般浅啄着林婉兮的唇畔间的香醇。脑袋从左边微微偏侧着来到右边,右偏着继续吻着林婉兮。
动作轻缓,林婉兮的心口却在突突地跳着,这样的温柔以待,这样温柔的沈问之,都让林婉兮生出一丝的错觉。
这个吻她的人,还是她认识的沈问之吗?
林婉兮所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沈问之因为身体的虚弱,正在强行压制着正在他体内掀起巨浪的忘情冲动。
“咳咳咳……”喉头一股腥烈的味道直往上涌,沈问之努力压制着,反而惹得喉间瘙痒,放开林婉兮,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没事吧。”林婉兮担切的话音隐然颤抖着,袖长柔媚的手掌轻轻抚着沈问之的后背。
气息渐稳,沈问之逐渐平复了喉间的翻涌。略微抬头,视线落在这僻静山洞的顶端,“我们应该是掉入了山中猎人挖好用来抓猎物的陷阱。”
林婉兮自掉落这里之后,一直只将注意力放在了沈问之的身上。经沈问之这么一说,她才明白他们是掉入了山中猎人的陷阱。
在不远处的空旷的地上,还零零散散地落着一些藏在这里的捕兽夹。
好在他们掉下来的时候,没有被这些东西伤到。
沈问之眼皮沉沉,身上的疲乏感随着胸口上的伤口一道涌了来。身子一软,林婉兮感受到肩上力量的加重,“沈问之,沈问之你怎么了?沈问之,你醒醒!”
林婉兮轻轻摇着沈问之半闭不闭的眼睛,饶是身体素质强健如他,也还是抵挡不住这受伤之后所带来的无力昏沉。
沈问之趁着最后的一丝力气,握住林婉兮的颤抖的手伸到他的衣袖里面。
“你……”林婉兮不明所以然,触到他胸膛的刹那,脸上肌肤滚烫,缓缓下沿,触着的手也紧跟着滚烫了起来。
碰到了,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沈问之松开手,安然昏倒在了林婉兮的怀里。
“沈问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话啊?”空气中的声音再次成为林婉兮一个人的独角戏,被抽进沈问之胸膛的手因着身子的颤抖也跟着摇晃,手上一冷,却是触到了一个光滑的表面。
林婉兮抓住那个东西,抽出手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瓶药。
沈问之让她伸手进来,就是要拿这个药吗?
林婉兮恍然大悟,她笨手笨脚地想要将药瓶打开。因着在意,因着担心,拧了许久也没有将药瓶顺利打开。
一番折腾,当林婉兮还不容易打开瓶盖时,沈问之胸前的衣物被柔软的林婉兮咬紧牙关的气力用力撕开,露出胸口处血肉模糊的样子,子弹还嵌在里面。
………………………………
第48章 你一定要醒来
林婉兮左顾右盼,最后在沈问之身上找到了随身带着的短刀。
一双迎风秀目张得仔细,眼底烁着不忍,林婉兮却还是得强迫着自己认真看着,带着十万分的用心将子弹从沈问之的皮肉表面剜出来。
指尖轻挪,纵使昏迷,沈问之好似有触动一般蹙着剑眉。
越是向下,林婉兮心底的不忍越是沉然。
强迫自己镇定,林婉兮沉着用力,匕首反转,一颗满目疮痍的子弹终于从沈问之的胸脯肉上剜了出来。
林婉兮长舒一口气,刻不容缓斜着手上的动作,指腹拍打着瓶身,无味的白色药粉缓缓飘洒,落在沈问之伤口的四围。
溅着星点血渍的锦蓝色旗袍的一角,被毫不客气地撕扯下一块长条状。
林婉兮挥着手上的动作,三两下就将沈问之身上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身陷囹圄,条件有限,一切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只希望,沈问之能不负他沈都统的威名,度过这一劫。
话虽如此,林婉兮抱着沈问之的手不愿送开。她的双手缓缓向下,扶着沈问之的脑袋靠在她的双腿上,沈问之的双脚则是被舒展着。
等待,等着林婉兮的就剩下了等待。
沈问之,我不希望你死。
所以,也请你答应我,不要这么轻易死去,好吗?
第一次,林婉兮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对沈问之的在意竟是如此深。
“呼呼呼……”山洞顶端不断传来悚然的寒泣声,不时掺杂着几许阴冷的恶狼低吠。
寒风盘旋,悬着风窝拂起斜靠在石崖上林婉兮手臂两侧破损的衣袖。
“沈问之,你一定要醒来。我等你,我等着你。”
时光如白驹过隙,或许未等多久,林婉兮却觉得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都是折磨。
……
“沈问之!”一声惊呼,林婉兮从噩梦当中惊醒,额间正冒着涔涔冷汗。无暇擦拭,林婉兮的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一眼怀中的人。
还在昏迷,还有呼吸,这让林婉兮不安躁动的心逐渐平静。
指尖抽回的时候,不经意触到沈问之的额头,冰冷的温度让林婉兮的身子不由得一阵。
“你怎么了?为什么身子这么冰冷?”林婉兮摸着沈问之的身体,不只是额头,他的整个身子好像是被放置在冰窖中一般,冰冷僵硬。
“为什么这么冷,为什么会……”林婉兮急中生智,自己的身子是热的。
她未及多想,便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双襟旗袍,紧接着脱下沈问之身上的军装。
坦诚相对,林婉兮紧紧抱着沈问之,一件墨绿色军装大衣套住他们俩,将他们紧紧缠在了一起。
无关**、无关爱恨,第一次,他们这般单纯的相拥着,只想让对方能够活下去。
沈问之冰冷的身体,因着不断从林婉兮身子处传来的温暖而逐渐开始回温。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婉兮的双眼开始不自觉地打架。未能撑上多久,终于还是被泛滥的困意冲破清晰意识的围城。
下巴抵在沈问之的肩上,两个人彼此依偎着、依靠着,与黑暗一道同归于沉寂当中。
……
清晨,微风寂寂,当第一抹由太阳而来的光线自头顶处弥漫开来时,沈问之艰难地睁开了他的双眸,飞入眼眸的却是一个赤、裸的女人身体。
眸中闪过光芒,再仔细看去,林婉兮安然地睡在他肩上的样子,令人忍不住多加侧目。
一夜休整,身子似乎是有了些力气。
沈问之的手便开始不安分地握住了林婉兮柔软的腰肢,脑袋伏在林婉兮的颈窝内,惹得熟睡中人轻动了下。
林婉兮眼眸倏然而开,正对上沈问之碰巧抬起的面庞,瞬间便有电光火石般剧烈的火花在他们之间游走着。
沈问之一个冲动,身子微仰,将林婉兮压在了身下。
“你……你没事了?”林婉兮觉得自己胸前空荡荡的,低头一看,猛然明白为什么沈问之一醒来就像是一头饥渴的恶狼一般将她扑倒。
沈问之睁着的双眸忽明忽灭地闪烁着被**点燃的光芒,“你想确认我没事?”嘴角划开一个疑问的弧度,这样的笑既充满魅惑让人情不自禁地想靠近,却又有些害怕,害怕弥足深陷于其中。
“嗯。”林婉兮并未及多想轻轻应着,旋即一个霸道有力的身躯占据了她的身体。
她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沈问之所谓的确认竟是如此!
不知为何,林婉兮的双手竟是情不自禁地勾住了沈问之泛红的脖子。
妖冶魅惑之花在两个相交的人之间漫不经心、悠哉游哉地弥漫开来。
沈问之在用他的行动在向林婉兮证明,他度过了昨晚凶险的一夜。
……
一场欢愉因为沈问之身子的仍旧虚弱,并未缠绵过久。
当林婉兮斜倚在沈问之的怀里,并未抗拒他的拥抱时。
“钧座,钧座,夫人……”外面传来薄杰的声音,林婉兮微微起身,凝眸仔细听着,“是薄杰,他们来找我们了。”
林婉兮大喜过望,沈问之的脸上却并未挂着如她一般的喜悦。
难得他们有一个这样独处的机会却被薄杰的到来而宣告终结,沈问之私心里希望他们若是能晚点被找到,那该有多好。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却逐渐占据着沈问之的心田。
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了?
疑惑心起,沈问之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内心对林婉兮的感觉。
是……爱吗?
……
“钧座,你们没事吧?”沈问之和林婉兮被一前一后救上来之后,薄杰带着手下人向沈问之行了一个端正严肃的军礼,面上却挂着担忧。
“我们没事。”沈问之身上套着一件崭新的军装,视线落在林婉兮身上,却被林婉兮躲了过去。
“钧座,我们回去吧。”
林婉兮当先走在了前头,似乎是在刻意躲着沈问之一般。
此刻的态度和在山洞里面的时候,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在山洞的时候,林婉兮以为他们要死了,自然也就不顾上那些曾经的芥蒂。她只希望沈问之活着,好好地活着。
………………………………
第49章 为什么要躲
可是现在,他们获救了,一切又回到了原本的样子。他们之间隔着林婉兮父母这道深深的间隙,还有那个可怜的孩子,这些都横亘在他们之间,让林婉兮无法心无芥蒂地接纳沈问之。
……
林婉兮冷然守着床榻上匍一回来便再度陷入昏迷的沈问之,大夫看过后说沈问之耗费过度,致使体力不支暂时陷入了昏迷。
只需再好生疗养一番,便能很快醒来。
林婉兮在听见大夫的那句颇有深意的“过度耗费”时,脸颊不由地一趟。
“夫人,药熬好了。”
“给我吧!”林婉兮主动接过翠月端过来的药碗,“啊……”一时有些手快,不甚被药碗滚烫的温度烫到。
“夫人,还是奴婢来吧。”翠月略略开口。
“不用!”林婉兮捧着这药碗,忍着手上在触手的刹那被烫破皮的疼痛。
一瓢散着热气、悠然荡之的苦药,因着林婉兮唇上轻缓认真的吹呼,伴着女子芳香的气息,逐渐在沈问之的脸畔四周弥漫开来。
林婉兮浅尝辄止,反复确认温度正好,才敢喂入沈问之的嘴中。
入了嘴的暗红色药水却从沈问之微呡的唇畔渗漏而出,“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喂不进去?”
林婉兮略有焦灼,手中绢帕轻轻擦拭着沈问之嘴边的残渣,准备第二次尝试。
依旧失败。
“夫人,大夫说了,此刻钧座正在昏迷当中,轻易难以入食。就连药水,也是……”
是啊,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心头一阵紧促,林婉兮嘴唇微动,“翠月,你先出去。”
“夫人,您一个人……”翠月脸颊轻皱,担心林婉兮一个人……
“出去吧,我一个人可以。”林婉兮不看翠月,此刻她的眼里只看得见沈问之一人。
“是。”
翠月恭敬一揖,腾挪着步伐,缓缓退了出去。
室内复归宁静,林婉兮柔软的指腹滑过沈问之单薄隽秀的唇面,“你可还记得,当日我养病时,我不肯吃药,你却强逼我吃药的样子吗?”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当日让林婉兮又羞又气的场面,此刻想来,竟是带着蜜一般令人憧憬的回忆。
似乎也只有在沈问之昏迷不醒的时候,林婉兮才敢这般随心而为。
勺中苦涩被送入林婉兮的嘴中,她轻轻动了动秀唇,俯身向下,唇沿对准沈问之紧闭着的薄唇,缓缓撬开他的嘴。
女人柔媚的气息和男人雄浑的气息骤然相遇,盘桓纠缠,紧紧包裹。
一股轻悠的苦涩之味从林婉兮的唇畔,缓缓流入沈问之的嘴里。顺着舌面,穿过喉道,缓缓向下。
林婉兮的唇离开沈问之,伸手用手中绢帕擦了擦嘴角残存的水渍,继而继续。
这样的动作反复了许多遍,直到李婉兮含着最后一口的药水,准备喂入沈问之的嘴里时,她刚凑近,正对上沈问之睁开的双眸。
大夫说沈问之只是陷入了浅度的昏迷,随时都可能醒来。林婉兮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触眼的刹那,林婉兮下意识地往后挪,后脑勺感觉到一股大力抵住了她。
沈问之握住林婉兮的后脑勺,浑厚的雄性气息逐渐逼近她。
林婉兮的心突突地跳着,即将来到了喉关,脑袋偏侧,躲过了沈问之想要开始的吻。
“你……”眼眸闪过失落,沈问之不明白林婉兮为什么要躲?难道她还放不下那些事吗?
放下,谈何容易?
林婉兮推开沈问之,莫然站了起来,“既然钧座已经没事了,婉兮就告退了。”林婉兮面无表情地福了福身子,不带丝毫留恋地转身。
沈问之紧盯着她离去的背影,鼻息透着一股压抑心痛的气息。
……
“钧座。”
“事情怎么样了?”
林婉兮一走,薄杰便入内。
“一切都如钧座预料的,现在京都城内的人都以为钧座您遇险,昏迷不醒。”
沈问之闻言,一抹残忍带着肆意的笑弥漫开来,“嗯,在没抓到曹光和尤金之前,不要让多余的人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我想,他们一定还会再来!”
“是。”薄杰略略抬头,“钧座,当日出现在夫人房内的杀手,是日本人。”
沈问之眉头不由地跳了下,“日本人?”心思深沉如沈问之,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真得和日本人扯上了关系。
旋即嘴角上扬,沈问之用白布擦着修长的双掌,三两下便在他的掌心揉成团,“就算是日本人,我也要他们付出代价。”
皱巴巴的白布被毫不客气地掷在了地上,沈问之苍白的脸色闪过一抹令人见之心惧的幽光。
“薄杰这就下去安排,只是……”
沈问之微微抬眼,今日的薄杰似乎顾忌的事有些多。
“夫人那边,是否要如实以告?”
沈问之阴沉的脸在遇见“林婉兮”三字后略显凝滞,比起处理这些关乎生死的事,面对林婉兮反倒更让沈问之感到头疼。
林婉兮的忽远忽近、忽冷忽热,都让沈问之既生气,又不忍再像从前那般粗鲁待之。
“暂时先瞒着她吧,我不想她多做担心。”沈问之轻抚了抚眉头,“你先下去吧。”
“是。”
不让林婉兮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沈问之存了一颗私心、一份侥幸。
林婉兮记挂着他是因为自己而受的伤,虽冷热不定,但是至少在他生病时,林婉兮还会有关心。
可如果让林婉兮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上演的一处苦肉计罢了,林婉兮恐怕连笑脸都不会对着沈问之。
盘算许多,也不过是希望看到林婉兮对自己的在乎罢了。
……
“翠月,钧座的伤怎么样了?”一连多日,林婉兮不亲自去看沈问之,但是每逢清早,都会问上一问沈问之的状况。
“回夫人的话,钧座的伤势还在疗养。”
“还在疗养?”林婉兮喃喃自语,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一道山川,大夫不是说没什么大碍了吗?怎得现在还在疗养,竟没有丝毫全好的迹象。
越是这般想,林婉兮脸上的担忧就显露的越明显。
………………………………
第50章 解除误会
“夫人,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有了以往贸然发言被林婉兮训斥的教训,此刻翠月就算有话想说,也得征求林婉兮的同意。
“你说吧。”林婉兮斜靠在软沙发上,右手手掌撑着自己有些多想的思绪。
“夫人既然关心钧座,为何不亲自去看看?”
林婉兮沉然不语,她也想去看看沈问之,可这双腿仿若被地狱里的铅熔缠住一般,她忘不了以前的事,也就不能去。
“夫人,薄杰求见。”
这个时候,薄杰又会有什么事来找她?
“翠月,你先下去吧。”
“是。”
翠月走到房外,薄杰入内,他挺着身子,保持着军人的严肃站在林婉兮的面前。
“薄副官,你找我可有什么事?”林婉兮开门见山,无事不登三宝殿,薄杰来早她一定是因为有事。
“夫人,有件事薄杰想了许久。这些日子,看着钧座和夫人这样,薄杰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告诉夫人。”
论对沈问之的忠心,薄杰当属第一人。只是他们之间的事,竟然也轮到外人来管了。林婉兮神情漠漠,捋了捋身上的裙摆,“你说。”
就算有些不悦,林婉兮依旧端着大家闺秀的大度宽容。
“其实当日夫人您父亲的死,和钧座无关。并不是钧座下令杀了您的父亲的,而是旁人。”
“你说什么?”林婉兮猛然起身,指甲嵌入沙发真皮表面。
莹莹玉目闪烁着疑篾之花,她一直以为的仇恨,一直以为的怨,薄杰却告诉她不是沈问之所为,与他无关?
来龙去脉,薄杰一一娓娓道来。
听完薄杰的解释后,林婉兮本就柔软的身子杵在原地,不由地开始轻摇晃着。
“夫人,你没事吧。”薄杰心有担虑,他是背着沈问之将一切告诉了林婉兮,只希望钧座和夫人能解除误会。
“我没事!”林婉兮摆摆手,脑袋却似灌了铅一般沉沉的。
不是他,真得不是他。
父亲的狱中被杀、母亲的含恨而终,一直以来她怨着沈问之的理由都与他无关。
心头仿若一块沉重的石头缓缓落下,随之瞬间消弭不见、荡然无存。
沈问之,既然这些事与你无关,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为你自己解释?
林婉兮夺门而出,裙摆飘动,急促的步伐朝着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奔去。
……
西洋房内,空气中还黯然涌动着一股残存余漾的苦涩味,那是沈问之刚用过药的缘故。
沈问之喝完药之后,遣退所有的下人,一个人安然地躺在银白镂花西洋软垫床上。双眸紧闭,不多时,似乎就能听见沈问之安定笃沉的呼吸声。
床头边上,则是摆放着一个和西式洋房格格不入的古铜色香炉。
丝丝缕缕、炊烟袅袅,弥漫开来的不知名香味随着气流的缓沉流动,缓缓飘向枕榻上,被吸入沈问之高挺的鼻端。
“吱……兹……”声音由大转小,原本紧闭着的纯白香柏木房门缓缓被人从外头推开。
一个人蹑着小心的步伐一步紧接着一步,朝着沈问之靠近着。
床沿边响起一阵微不可闻的顿步声,一双牛皮表面被擦得岑亮,闪着精致光芒的亮黑色西式窄头牛皮鞋停在沈问之的身侧。
与洋气皮鞋相搭的是一身笔挺西装,咖啡色的瞳仁、外国白的肌肤,出现在沈问之房内的人赫然就是英国人,尤金!
“沈问之,你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尤金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出现在沈问之的房里,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缓缓抽出口袋里的新式德国无声手枪。
一切似乎都在尤金的掌控之中,只要他扣动扳机,准确地将子弹打入沈问之的脑袋,一切就都结束了。
军部会散、京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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