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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生去忘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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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哈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比看见他的婚纱车还吃惊啊。兔子痛心疾首道,天蝎妹妹,这就是你的死穴啊,你就是喜欢这种带点戏剧性的恋情,如果再加点悲剧情节,你就先疯了,不是一切都过去了吗?刘嘻哈道,是他又出现了啊,而且怎么会这个样子?他是神经外科的大夫啊,怎能转眼就成了农民工?
显然兔子不想讨论这么低智商的问题,她说你到底想我怎么做吧。刘嘻哈哀求道,你再做一次间谍行不行?兔子说道,我要是会降龙十八掌我就劈死你。
隔了几天,刘嘻哈给兔子打电话,兔子正在一间街边的茶餐室吃云吞面,一听见刘嘻哈的声音,心想完了完了,早把她的事忘干净了。于是她敷衍了刘嘻哈几句,饭也没吃安生便跑到大街上,想都没想就跳上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决定干脆到神经外科问个究竟。坐在出租车上的兔子心里又想,我什么时候也能为一些无聊的问题寝食难安,那就好了。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兔子正准备进大门,却意外地发现一个衣着随意的男人斜靠在电线杆旁,左手托着几个包子,一动不动地凝视远方,就像一座雕像。兔子觉得这个人分外眼熟,仔细一看,这就是苏光夏,整个人的状态跟刘嘻哈说的一模一样,身边的破自行车上仍旧挂着他的烧饼草帽。兔子急忙走了过去,连叫了几声苏医生,苏光夏这才如梦初醒。兔子知道他的病人多,根本不知道谁是谁,于是就冒充苏医生的病人,说正要去医院挂他的号呢。
苏光夏急忙解释说他现在暂时借调到体检科帮忙。兔子说为什么呀?苏光夏说工作需要嘛。兔子说没那么简单吧。苏光夏说你赶紧去看病吧,现在值班的大夫也很不错。兔子说算了,我不看了。
见兔子没有要走的意思,也许是被兔子感动,也许是真想找个人说说,苏光夏说道,我能边吃边说吗?兔子说你吃你吃。苏光夏一边吃包子一边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曾经有一个病人挂了我的10个号,后来被院里查出来说是一个富商的宝贝孙女,院长就说原来你这么有潜力啊,于是派我去拉体检,说是拉够2000个名额就回神经外科上班。兔子说道,现在的医院这么黑,怎么还缺钱啊。苏光夏咽下一口包子道,我告诉你,第一我们医院不黑,第二所有的医院都资金不够。
兔子又问,难吗?苏光夏说怎么不难?我刚才就一直在想,还有什么地方可去,我已经把附近的单位、郊区的工厂都跑遍了。
兔子不动声色道,那你干嘛不找富商的孙女,没准她还真能帮你呢。苏光夏说道,她不正常,难道我也不正常吗?再说我们医院好多医生都去拉过体检人员,为什么我就不能去?反正这种事总得有人去做。这时苏光夏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听电话。兔子心想,你知道人家是富豪女还这么无动于衷,你才不正常呢。
苏光夏接完了电话就赶着去朋友的朋友介绍的新地方拉体检了。兔子望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还真挺有意思的。
兔子找到刘嘻哈,告诉她王子变青蛙的原因,只是没提正常不正常这句话。刘嘻哈沉吟良久,心想到底还是自己害了苏光夏,搞得他不能穿着白大褂坐堂,一不留神就变成了农民工。兔子看透了她的心思,道,你别犯傻啊,做人本来就不易,他风里来雨里去的有人心疼。刘嘻哈说他是他,我是我,我不想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干系。
于是刘嘻哈给老金打了电话,叫他摆平这件事,当然还是兔子出面。
事后,苏光夏十分感谢兔子,兔子这才道出原委,说自己是刘嘻哈的好朋友,最早在鼎湖就见过苏光夏一面,后来看见他拉体检,就跟刘嘻哈说了,刘嘻哈难免自责,说这件事因我而起也只好因我而了。这才有了后面源源不断的体检团体。
苏光夏听完她说的话,马上表示要请刘嘻哈吃一顿饭,表示他的谢意,兔子爽快地答应了。
想不到这头的刘嘻哈却不领情,说我才不吃他的饭呢,我也不要见他这个人。兔子说道,还是你在意了不是?你要表现的这么酷本身就不正常,吃个饭,交个朋友这才是人之常情,要不就是你还没过去。
刘嘻哈说我本来就没过去,为什么要做出过去的样子。
兔子说道,那你也得面对现实啊,比如你不完美,又比如有的人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爱钱。再说虚伪是成熟的一部分,所以饭还是要吃的。
正如她们预料的那样,这天晚上的饭局,苏光夏带来了美丽的余橙,刘嘻哈也有备无患地找来曹宁宁充数,而洞若观火的兔子成了唯一的看客。餐桌上的气氛非常好,苏光夏和曹宁宁一见如故,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大有酒逢知己的感觉。
席间,苏光夏在剥清蒸虾的时候,遇到一个大个儿的,便下意识地放在余橙碗里,但是曹宁宁就不可能这么关心备至,刘嘻哈叫他来的时候就说是普通的朋友聚会,所以他显得特别的轻松自在,聊到尽兴时,他会把一只手臂搭在刘嘻哈的椅子背上,显现出另外一种形式的亲密。
兔子对曹宁宁的印象很好,事后,她对刘嘻哈说,你还想找什么样的?曹宁宁可太好了。刘嘻哈平淡地说,瞎说什么呀,我跟他就是哥们儿。兔子兀自叹道,这年头,能找到一个哥们儿共同生活,也不易。
可惜所有的好都是别人眼中的好,刘嘻哈也一样,苏光夏在餐桌上的举动就像一根暗刺,游走在她的心底。原来美好也有力量,越美好就越有杀伤力。
青春果然残酷。
这是在娱乐至死工作室,午后的阳光根本无法穿透长期工业污染造成的阴霾,一切景物都灰蒙蒙的让人提不起精神。兔子在桌前画着我们家的兔子的漫画草图,看着刘嘻哈默默无语,她说你在想什么?刘嘻哈说我想吃摇头丸。兔子说那就不如直接去卧轨,死也死的痛快。刘嘻哈走过去,看见漫画草图上的兔子头枕双臂、耷拉着眼皮横在火车双轨上,旁白是没有钱,又没有男朋友,我还活着干什么?
刘嘻哈却笑不出来。
兔子冷着脸说道,死了也要笑啊,刘嘻哈同学,别忘了我们的誓言。
刘嘻哈勉强点了点头,她从心里感谢兔子,兔子是从来不示弱的,兔子示弱完全是为了痛惜她。
12
终于有一天,楼盘工地驶来了一辆银色的奥迪车,老金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在择菜的米伯见到老金忙迎了过去,老金跟米伯说了几句话,米伯一个劲地点头,之后便来招呼四季,叫他跟着老金走,四季解下围裙就要走,米伯说还是收拾收拾,带着你的行李,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四季吓了一跳,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只是瞪圆了眼睛看着米伯。米伯说你快去吧,肯定是好事。
四季心想,好事长什么样?我就从来没碰见过。
四季提着简单的行李跟老金上了车,一路上司机不说话,老金也不说话。四季抱着自己的行李也只能望着窗外,窗外的景色迅速地后移,车轮飞转,奥迪车直奔远方,四季的心情却是飘忽不定,他不知道有一个怎样的未来在等待着他。
汽车停在一家私立医院的门口。
·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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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像花园一样美丽,就诊大楼猛地一看像是五星级酒店,里面装修的精致讲究,一切整洁有序,除了穿着洁白工作服的医生护士之外,病人反而并不多。
后来四季才听说这家医院就是刘百田花了12亿投建的,算是他的一个豪华楼盘的配套设施。刘百田也住在这个豪华楼盘里,超大的住宅前面是高尔夫球场,后面便是风景秀丽的莲花湖,湖中果然有粉色的荷花和碧绿的荷叶,还有几只白天鹅在湖中游荡。
刘百田的别墅取名可园,正解是一切皆有可能。测字师测出这个字,刘百田很喜欢,给了测字师一个大大的红包。
可园的整体设计,是刘百田从香港请到的美国设计师设计而成,这个建筑学会委派的纽约设计师的特色就是没有特色,而是追求一种内在的属性,一种家庭特有的平静与氛围。所以可园看上去并不显得扎眼和招摇,它之所以美丽,是由于它在嘈杂的环境中独立与世。
四季在医院里住了3天,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抽血,胸透,超声波,总之他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仪器都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扫描过,在确信他没有甲乙丙肝炎、肺结核等传染病以及血液病之后,又进一步证实他的身体的确健康。在这样的情况下,老金才找四季谈了一次话。
老金对四季说,其实事情非常简单,就是老板看中了四季,要叫四季到家里来做事,主要的任务是带根宝,根宝是老板的唯一的孙子,刚刚4岁,体弱多病,性格也很怯懦。老板觉得四季比较少年老成,性格沉稳,再加上心细,所以选中了他,希望他好好做。
事实上,刘百田还为这件事找过风水师,风水师说如果再让女人来带根宝,虽说细心,但会让根宝更缺阳气,若不采阳,不仅身体调不过来,将来说不准还是个娘娘腔。
为此,刘百田考察了很多人,最终还是觉得四季比较合适。
工资方面,老金说,你在老板家包吃包住,还有换季的衣服,除此之外的工资是每个月1200元,一部分我们会寄给你妹妹上学,还有你可以有100元的零花,其他的存在公司,要3年之后再给你。这一条当然是约束你的,一是孩子认人,你不能想走就走,说走就走。第二你不能沾染恶习,抽烟喝酒买彩票都对孩子有影响,你身上没钱也就不会干这种事。最后,老金说你只要好好干,老板是绝不会亏待你的,等根宝长大以后,肯定会让你去办公大楼上班,你的前途一片光明,还不知多少人羡慕你呢。
四季听了老金的话,心中暗喜。
老金拿出一份合同说你若想好了就签,我也不会勉强你,但你如果签了就得负责任,孩子千万不能出一点事,城里和乡下最不同的就是一切都是契约关系,不讲其他,所以我也劝你想清楚了再签。
四季说我想清楚了。于是在合同上签了字。
刘百田别墅的一侧是车库,一排同时可以放8辆车。旁边就是两层的生活楼,住着一个厨师,一个保姆,两个保安兼保镖,一个花工,还有一个司机,加上四季便是7个人。厨师和保姆是两口子,其他的人互相没有什么关联。四季一个人住一个小房间,有自己的洗手间,床上的被褥也很干净,老金叫保姆给他拿了几件换洗衣服,他自己的衣服全部当垃圾扔了,这倒是让四季心痛不已。
四季心想什么是一步登天?这就是一步登天啊。
根宝初次见到四季时,神情十分冷漠,死抱着保姆的脖子不撒手。保姆大伙都叫她容妈,容妈对四季说我还真的是有好多事要做,忙不过来,你来了就好了。四季要抱根宝,根宝不肯。这时容妈对根宝说,这个人是要带你去找妈妈的。根宝愣了一会儿,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四季,居然就对他张开了双臂。
容妈眼眶湿润地说,有钱有什么用哟,孩子可怜,谁说带他找妈妈就跟着谁走。
四季并不知道容妈在感叹什么,不过他也不多嘴。他从容妈手里接过根宝,这孩子比同龄的孩子瘦,头大脖子细,面色苍白,像棵灯芯草。
根宝真的是多病,隔三差五的不是感冒发烧就是拉肚子闹肠炎,反正四季是不得安生。根宝一病就得跑医院,好在医院算自家开的,小儿科的医生护士也都知道根宝的情况,总之无论是打吊针还是一夜哭闹,都是四季每分每秒地抱着,也幸亏是四季,年轻又吃过苦,否则早给拖垮了。
厨师老李说,这孩子打个喷嚏我都心惊肉跳,以前是我跟容妈在医院守着,把我们俩都快折腾病了。容妈也在一边说,这孩子可真不省心啊,四季,什么钱都不是好赚的,我们可知道你不容易。
有一次,根宝病愈后没胃口,任老李变着花样做什么他都不吃,两天下来人瘦得不成样子,四季琢磨来琢磨去,给根宝做了一碗汽锅鸡,根宝这才喝了汤,吃了半碗饭。老李对四季说,多亏你想出这个办法来,否则老板每天回家都是黑口黑面,我都快在这儿呆不下去了。
渐渐地,根宝成了四季的小尾巴,每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寸步不离。
四季觉得根宝吃的东西太精致了,在得到老金的允许之后,就改由四季给根宝做饭,四季只会做一些贱东西,但每回根宝都挺大吃,人也就像吹了气似的胖了一圈。
全家人见了无不欣喜若狂。
刘百田由于生意繁忙,又有不少应酬,所以在家吃饭的机会很少。有一天他偶尔在家吃晚饭,看见根宝吃的菜和大盘里的不同,便问老金根宝吃的什么菜?看都看不清楚。老金正在给刘百田盛汤,当然他也不知道,便示意四季回答。四季说这是穷人吃的3元菜。刘百田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四季说就是一块钱的萝卜丝,一块钱的干葱头,还有一块钱的猪皮,用一点豆豉混着炒,送粥送饭都很香口。刘百田不相信,亲口尝了尝,竟然也是胃口大开。本来他还想说这些东西有什么营养,但是看见根宝能大口吃饭,也就没说什么,甚至对四季刮目相看。
过了一段时间,根宝可能是体质比从前好了,病的次数也就明显的减少。
刘百田找来四季对他说,我知道你对根宝很尽心,也做得很好,以后你还要好好做,保证根宝健健康康地长大。我决不会亏待你,反正我也没有儿子,当然我也不是要认你当什么干儿子,我只是会像对待儿子的严格要求那样来指导你,让你脱胎换骨变成一个真正的城里人。
四季点头称是,但他一直也没有抬起头来看过刘百田一眼,他不敢看,他觉得这个人冷酷而且威严。
刘百田又说,我不敢说我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但是要让我看上谁那是很难很难的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觉得你还不错,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这些话,刘百田就走了。
四季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刘百田的背影远去,自从他到可园以后,刘百田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什么话,这个时而叼着雪茄烟的人,这个很少舒展眉头从来也不笑的人,这个亲眼看着根宝扎头皮针输液都面无表情的人,在四季的眼中就是一个神,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琢磨清楚的一个神。
但是在这个晚上,四季却久久不能入睡,他把刘百田说过的那几句话,反反复复在心里想了好多遍。他想,刘百田怎么说他没儿子呢?谁都知道根宝的爸爸是他的亲儿子,那是他们的祖祖辈辈,而自己的爸爸何老幺,将来自己的孩子也肯定是吃辛苦饭的,这就是我们的祖祖辈辈,我们和他们不过是在城里打了一个照面就又各奔东西了,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何四季想都没想过有可能变成一个城里人,现在好像这个希望就近在眼前了,如果能实现的话,那就是梦想成真啊。
入夜,累了一天的四季终于呼呼大睡,睡着之后他做了一个梦,不过这可不是一个满天风卷钞票往下掉钱的好梦,而是一个血淋淋的怪梦。四季梦见韦北安死了,死前浑身是血,抓着他急切地说你赶紧走吧,你赶紧走吧。梦中的四季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着急地问他,你让我上哪儿去啊。韦北安说回家啊,赶紧回家,不然就来不及了。不等四季再说什么,韦北安又连吐了两口血就死了。四季着实一惊,也就醒了。
四季决定一定要抽点时间去看看韦北安。
来到可园之后,根宝的确很缠人,除了有时候跟着老李一块儿去买菜,四季也没怎么出去过。有一天,四季无意间听说老金要去楼盘工地办事,他便对老金说可不可以也让他去看看差佬和米伯。老金说根宝有人带吗?四季说容妈可以带半天。
老金把四季丢在楼盘工地,自己办完事就开车走了,他告诉四季回可园怎么坐车,并且嘱咐四季早点回去。
差佬见到四季很亲热,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四季跟米伯聊了几句闲话便告辞了,然后直奔城中村,进了城中村又直奔一线天,但是韦北安并没有在宿舍睡觉,他的老乡说他去了美妹妹发廊,谁都知道美妹妹发廊是城中村里最解闷的地方,过去四季虽然没进去过,但是经常路过,尤其是晚上,透过临街的玻璃窗,总能看见昏黄灯光下的发廊妹穿得无比清凉,或坐或靠在一条长沙发上看电视,外面黑里面亮,你看上了谁再进去说价。
也许因为是白天,发廊里挺冷清,电喇叭懒洋洋地唱着“小妹妹是线郎是针,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呀不离分”,有两个洗头妹头抵头地在聊天,还叽叽嘎嘎地笑,看见四季进来,瞧着脸生,便问了一句洗头吗?四季说老韦来过没有?洗头妹便往里间努努嘴,四季推门进了里间,房间里半遮着窗帘,明暗反差错落,阴阳的墙面上贴着港台明星的大头像,空气混浊并伴有明显的霉味。待四季回过神来,只见两张洗头椅背对着门口,其中的一张椅子背上露出一颗男人的头,而一个年轻的发廊妹正骑坐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大肆摆动,两个人的嘴里还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四季当时就傻了,但同时又觉得全身的血管贲张,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喉咙,身体又完全动弹不得。发廊妹见到来人并不躲避,便一撩裙子跳了下来,小声但极不满意地嘀咕着,看什么看,看三级片不要钱吗?!这时那个男人才回过头来,是韦北安。
四季也稍稍冷静了一些,心想我还梦见他死,想不到他在这里快活,怪不得别人都说梦是反的。
韦北安也只好起身,边系裤子边说你他妈的也真会找时候。四季没有吭气,发廊妹也不知所踪。韦北安又说,找我什么事?四季总不能说我想看看你死没死吧。只好支支吾吾说我是想来告诉你,我碰到了一个好东家。韦北安想了想,脸上露出坏笑说,我知道了,手上有钱了是吧,又想看录像了是吧。四季忙打断他说不是。韦北安说什么不是,看你脸红脖子粗的,还不是?!被他这样一说,四季的脸更红了,韦北安有点得意地说,刚才那个妹妹怎么样?漂亮吧?四季说我没看清。韦北安说挺漂亮的,就是黑了一点,是我老乡,名叫小文,我会叫他她好好关照你的。四季说道,是你老乡你还叫她干这个?韦北安说不然怎么办?我又没钱包她。接着他又夸小文怎么好,怎么年轻,怎么把他搞得很舒服,说得四季心里痒痒的又浑身上下不自在,忙说还是算了吧,我又没有钱。
韦北安像急刹车那样愣了一下说,都不给你钱,那叫什么好东家?四季一时也不知从何讲起,便说反正我快实现我的发财梦了。韦北安大笑,说,有傻的,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四季说,我经历的事真的很奇特,讲了你也不会相信。韦北安笑着说那就别讲了,走,我们去吃点东西。
两个人出了美妹妹发廊,去吃了两碗馄饨面。
分手的时候,韦北安对四季说,什么叫梦想?实现不了的东西才叫梦想,我不比你来得早?星哥比我来得还早,小文比你来得晚,谁不是两手空空只有一个发财梦?可是谁又发了财了?谁发了财还会干这些鸟事,死都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你呀,就是太傻,这年头什么是真的?钱是真的,小文是真的,馄饨是真的,梦想是个屁。
见四季不说话,韦北安又叮嘱了一句,他说有句话你给我记住了,那就是永远都不要相信城里人。
四季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城中村,一路坐郊线车赶回可园。坐在车上,他的脑袋就像滚滚的车轮没有一刻停顿下来,一会儿是刘百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掷地有声;一会儿又是韦北安的放声大笑,还有他的实实在在的肺腑之言。
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拉扯着,四季回到可园时,竟已是精疲力竭。
第三部分
13
老实说,即便是像刘百田这样精明强悍的生意人,也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熟悉了大陆的游戏规则。在此之前,他玩的是资本主义没落腐朽的那一套,核心就是赤裸裸地赚钱,但也仍然有严明的规矩管束着,至少是吃完饭要擦嘴,嫖完娼要给钱。
他闹出的笑话委实很多。
他跟有关方面的领导吃饭,餐桌上有若干电视台美丽的女主播作陪。事后他吩咐老金给每一个美女一个红包,老金说为什么?刘百田说他们都是鸡来的嘛,哪能不给钱,难道别人白陪你喝酒调笑啊。老金说那些美女不是鸡,她们的工作都很高尚,有钱都请不到她们,她们来陪你是领导给你面子,好多人都羡慕她们呢。刘百田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老金说总之你给钱就是看贱了人家,人家会生气的,美女生气了,领导也会生气。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刘百田就更糊涂了。
还有励德的楼盘销售的好,刘百田要开庆功宴。老金又提醒他说在大陆办事不能太张扬,刘百田说我自己买花自己戴,怕什么张扬。老金说大陆时兴偷着乐,有时候还要哭穷,太高兴了也会得罪人。刘百田说我请大陆方面有头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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