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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罗双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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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当羊博飞看到东来横身急闪之后,悠悠地笑了起来。可是当笑容展开到一半的时候,羊博飞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一个无坚不摧的凛冽寒气突然穿透了自己的大腿根部,直接切断了他一条腿经。
这个偷袭来得实在是莫名其妙,又显得邪异阴森,仿佛无中生有一般。
不过诡异的不仅仅就是这么一例,神经绷到极点的羊博飞终于感觉到一切诡异的来源正是东来手中的破碎铁片。而此刻,东来重施故伎,一时间数不清楚的凛冽寒气扑面而来,寒气逼人。
这些铁片正是开天宝刀遗留下来的碎片,原本东来只是想留一点记忆而已,不想现在却有了大用。
羊博飞知道现在是生死关键,周身的真元、真气全部都调动起来,一双沐浴在蓝色火焰中的妙手变化万千,幻出无数的掌影,震人耳鼓的破空之声将东来的暗器尽数击溃。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潇洒好看。
可东来这一切只不过是东来的障眼法罢了。只见东来带着摄人心魄的笑容,踏着暗含玄机、奇诡至极点的步伐穿梭到羊博飞的身后,缩手成剑,双剑直刺羊博飞的脊椎。
扑通!
羊博飞用一记凝聚了毕生力量的甩掌直接将东来扫飞,隐约应到一个“喀嚓”的声音,东来就笔直射入滚滚的黄沙河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东来命歹,此时恰恰好是汛期,从雪山、高原汇集而来的雪水将黄沙河变得汹涌而澎湃,船只难渡。几乎没几个呼吸,东来的身体就被带着大量黄沙的咆哮河水所吞噬。
脊椎是武者的支柱,无论是哪一个动作都需要脊椎的力量。即使羊博飞最危急的时刻做出最本能的反应,但也难避脊椎受重创的结局,现在的羊博飞,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羊博飞这一生的武道之路就完了。
“哎……”
恨恨地看着被滚滚黄沙水吞噬的东来,感应到飞马军的越趋临近,羊博飞叹息了一声,整个人瘫在沙地上等待飞马军的援救。
到现在为止,羊博飞还是过不了生死这一关,否则东来如何能打出这般辉煌的战绩呢。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如果,过不了就是过不了,无论羊博飞将来成就到哪一个境界,东来永远是他武道里的最大障碍。
………………………………
第十七章:激流暗涌
第十七章:激流暗涌
朦胧的细雨遮挡住初升的阳光,给大地笼罩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可是这场朦胧细雨不仅不能给大地造成任何的损害,相反的,还给正在茁壮成长的生命万物一个无穷的动力。
这样的早晨,的确令人欢喜。
而此时的南宫将军府里,恰恰好是吃早点的时刻。
作为洪武王朝的三大家族之一,也是洪武王朝现今最为强势的家族,即使是早点也不会简单。甜美精致的点心,养生润脏的粥点,滋补强身的汤羹,再点缀上几个香气四溢的精致小吃,世俗人一般吃不起的早饭在这里将精美、奢华演绎得淋漓尽致。
准备这样一桌早点自然需要大功夫,厨师、厨娘、火头工、杂役等等人物加起来至少也有二十人的规模。不过伺候南宫亟食用的人数就更多了,单单站在南宫亟一家人身后的奴仆丫鬟就至少有近二十人之多。
只可惜,南宫家的人员不齐。
南宫家的大公子,第一顺位继承人,有剑痴之称的南宫无恨不在其列;素来被南宫无愁称呼为书呆子的南宫无悔也因事不在;而刚刚回归的南宫无愁更是不在其中。
南宫家的子辈男丁没有在场,这多少让一言九鼎的南宫亟有些不满。
若不是南宫亟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做其他的事情,否则南宫家的女人们绝对不可能吃得那么快活。
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掉比坐牢还痛苦的早点,诸位聪明的南宫家妻妾们向南宫亟请示之后,乖乖退了开去,与她们同行的自然还有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物。
“无愁怎么样了?”
南宫亟喝了一口解胃茶后,漫不经心地询问起身边的大总管来。
大总管的相貌相当的老迈,毫无光彩的老脸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若不是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是人都会认为这个老头是将行就木的弥留老人。也正是这么个老人,回答起来的声音异常洪亮,甚至一般的壮年男子都没有这样的中气:“回主子的话,或许是三少爷的伤还未痊愈,依然在静心疗伤,所以无心饮食。”
南宫亟眉毛一动,回道:“老管,你就不用为那逆子说好话了,自己的儿子还不知道是什么脾气么。在这个家,除了老岳谁也管制不了那个从不听话的逆子,无论你还是我这个做父亲的。”
在南宫家,除了南宫亟和岳叔知道大总管的真实姓名,其他的人,包括南宫家三子和作为南宫家主母的,统统不知道其真实姓名。南宫家的人都觉得大总管姓管,倒也是恰如其分。再加上大总管的为人和气,甚少刁难责备人的时候,所以在南宫家的声誉很高,几乎没人议论其是非。
大总管尴尬地答道:“主子,这一次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差一点酿成了边疆的动乱,连皇上也出声询问主子的意思。”
南宫亟根本不为所动,轻轻地品了一口茶后才回道:“那个逆子为了区区一颗舍利珠就弄到如此地步,实在是可悲又可笑。”
大总管小心地提醒道:“主子,以三少爷的聪明才智是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外物就把命赌上去的。那舍利珠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藏效果,才使得素来自负的三少爷如此疯狂。”
说到这个,南宫亟终于露出了一点怒意:“那逆子听信谗言修了不知所谓的佛门圣功,而这舍利珠恰恰好能助他渡过化劫之难,直接进修星河宗师之境。”
“武道宗师!”
大总管听得身体剧震,神情骇然。
如果说周天之境是关系武者一生的转折,那么星河之境就是武者的生死难关。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才华横溢的武道天才困死在化劫之境,终生不得突破,最终碌碌无为。
现在居然有顺利渡过化劫的生死一线,破茧成蝶,化劫重生的灵丹妙药,而且还被南宫无愁得到,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来,肯定会引起武林的一场浩劫。至少也会给南宫家增添多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南宫亟根本没将这个问题所引发的后续后果放在心上,只是叹息道:“破茧成蝶,化劫重生,若真的是那么容易就不是生死一线天了。若不是无愁修炼的是佛门的神功秘法,若不是那颗舍利珠乃是一个穹苍武圣通过戒、定、慧的修持,加上他的大愿力凝聚而来的结晶,否则能有如此神奇的造化。只可惜,这样的东西可以说是世间唯一,难以复制,即使无愁成功了,他的根基也会比一般的星河宗师脆弱,甚至一生都感悟不到星宿的奥妙。”
“这个……”
大总管不是笨蛋,马上洞悉其中所代表的风险。
正所谓鱼与熊掌不能得兼,以最安全的方式得到了星河之境,自然要付出一些难以弥补的代价。或许南宫无愁会一生困在星河宗师的境界而不得突破,可相对于那些郁郁而终的武道天才来说已是天大的运气,还能强求什么呢。
想及于此,大总管选择了沉默。
南宫亟眼神一转,将手中的紫砂茶杯放到桌子上,对着空气询问道:“老岳,那逆子的伤势如何了?是不是需要我出手?”
岳叔的身影缓缓从后厅走出来,恭敬地答道:“将军,三少爷修的是佛法,在防御力和自我修复方面有着非同寻常的效果,属下仅仅是驱除掉入侵其体内的天宫蓝劫真火就可以了。不过三少爷伤的不是身,是心,因为东来已经确认被天宫的羊博飞打断喉骨,埋葬于奔腾不息的黄沙河心。”
天宫九劫的第六重境界就是蓝劫真火,也就是羊博飞所祭出的蓝色火焰。
被这样的真气入侵,寻常的雷音高手能支撑住三天已经是奇迹,更不说将其强行驱逐了。而岳叔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可见岳叔的修为远远在羊博飞之上,两者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哎,我愧对老东啊!”
南宫亟的神情一暗,唏嘘不已。
也只有在岳叔和大总管面前,南宫亟才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至于其他的时候,南宫亟则是一派铁血无情,说一不二的姿态,即使在强大而神秘的洪武皇帝面前也不会卑怯如奴才。
岳叔则是人性化很多,呢喃道:“小东老来得子,不想他殉职后我们还保住不他的唯一血脉,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东家娘子的询问。”
一想到体弱多病的东来母亲,素来对其照顾有加的大总管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倒是南宫亟的意志最为坚定,叹息道:“事已如此,我们能瞒多久就多久吧。现在那个逆子失去了最好也是唯一能说话的人,我希望你们二人能花多点工夫去陪伴无愁,最好安排几个心灵手巧的小子过去削弱东来的影响。我不想无愁将来变成第二个无恨,否则,南宫家就要重演三十年前那个血腥内斗了。”
岳叔和大总管都是亲身体会过南宫家三十年前那个血腥内斗的老一辈人物,也深深地体会到一个大家族一旦面临这样的战争会是多么的残酷。心有所感,自然对目前的局面有更清晰的把握。
不过事情到了最后,大总管还有一事询问道:“主子,天宫的第七星君天伤星将于明日早朝时正式拜访我国,与其随从的还有西北两大强国的使者和十二位武道尊者,小有阵容,定是为边城驿的纷争所来,还望主子能给个指示,让老奴有所安排。”
“天伤星……”
南宫亟的眼角闪过一丝杀戮的光芒,说:“既然羊家的小子不将我南宫亟放在眼里,以为三年前的血月是天宫不想大动干戈放本将军一马。既然如此,那本将军明日早朝就给他们一个理所当然的交代吧。”
岳叔很是羞晦地提醒道:“将军对区区的星河宗师动手恐怕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非议。”
换做是大总管,明知道这样不妥但也不会说出来。对于大总管来说,主子就是主子,南宫亟的颜面和意志是不可忤逆的,是绝对的命令和最高的旨意。而岳叔就没这样的心理负担,他敢说敢问,与大总管搭配起来简直就是绝妙。
“本将军连城都敢屠了,更不说这区区的小名节。”
南宫亟阴阴地回了一句,又说道:“况且即使本将军不去回应也有无数的是非于身,多一件不多,少一见不少。天宫的人胆敢对我们之间的约定阴奉阳违,那他们就必须承受本将军的怒火。”
“哎……”
大总管和岳叔的心里同时叹息了一声,他们都知道南宫亟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自此之后,好不容易平静了三年的西北疆土,恐怕又要掀起新一轮的腥风血雨了。
……………………
东来暮然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尊正在捧腹大笑、活灵活现的大肚弥勒佛,而周边则是四尊身躯魁伟、栩栩如生的四大天王。不止是这些,在周边还布满了姿势各异的罗汉尊像。
在这里,大肚弥勒佛是福的象征,四大天王是象征风调雨顺的形象,而五百金身罗汉是平安祥和的代名词。这里的一切带洋溢着一股和谐,平静的气息,即使从生死梦回中乍然惊醒过来的东来也感应到一个无比宁静的气息,一个足够让他相信、接受眼前一切的宁静。
………………………………
第十八章:龙华寺
第十八章:龙华寺
“施主醒了。”
一个细微但可以直入心灵的声音突然破出,惊得东来本能性地提起真元防御。可悲的是,东来骇然发觉自己竟然提不起任何的真元,感应不到任何的真气波动,仿佛就是一个什么武功都不会的普通人。
“我的武功全废了么?”
激动过后,东来异乎寻常的平静,如死水般的死寂。不过这指的是东来的心,而不是他的声音。
刚才说话的人是一个长眉长须的老僧,虽然他的眉须皆白,一看就知道有相当的年纪,可他那双眼睛,那个神态,谁都会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居然看到了祥和的佛光,如佛陀般的祥气。
老僧却摇起头来回道:“没有,你的真元依旧强大,依然是那么的稳重祥和,可惜你的真气、你的筋骨气血都同时进入彻底的睡眠状态。这个状态就好象动物的冬眠,挨过去了就苏醒过来,相当于大病一场;可有点支撑不住寒冬的折磨,永远睡了下去。”
“闻所未闻。”
东来带着一个苦涩的笑意答道。
原本他就有死的觉悟,现在仅仅是力量沉睡而已,这样的代价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轻之甚轻的了。至于力量几时恢复,那倒是不急,东来现在有的是时间来恢复调养,他现在的思绪完全在边城驿的一切得失。
老僧对于东来平静得可怕的态度倒是挺好奇的,主动替东来解释道:“你的身体状态就好像武道尊者在挑战生死一线天的最后时刻状态一模一样,真元、真气、骨髓、气血皆遁入绝对的平静,等待脱胎换骨,破茧成蝶,化劫重生的降临。这个也与我们佛门的禅定、道门的胎息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来大师是有破解之法了。”
东来是聪明人,哪里听不出老僧语气里的点拨之意。
老僧露出一个孺子可嘉的表情,问:“施主所修炼的武功不仅有来自武林中最为神秘的九幽绝域的嫡传绝学霸王绝刀,更有我们佛门的护法圣功净世禅,一绝一禅,两种截然不同意境的武学,施主怎么可能将其融会贯通的呢?”
东来反倒是露出一个迷惑的神情,但随后就以一个认真、庄严的神情反问起眼前的高僧来:“佛本就是无胜无我,无法无念,虚无飘渺的存在。你心中有佛,他就是佛;你心中无佛,任你敲碎千百木鱼,翻破万千佛经也无济于事。既然如此,那佛为什么不能驾临于绝域,佛为什么不能沾染杀伐之气呢?”
“这……”
老僧一时间也是被问住了。可东来也不给他回应的机会,再度以佛制佛:“地藏王菩萨在释迦灭度后、弥勒佛降生前的无佛之世毅然留住世间,教化众生度脱沉沦于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人、天诸六道中的众生,誓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中央不动明王为佛教密宗八大明王首座,左手提索,右手持剑,为大日如来之教令轮身降伏一切诸魔。地藏王菩萨舍生入地狱,中央不动明王执掌杀伐卫教诛魔,菩萨、明王亦是如此,我等凡人又何必诸多计较呢。”
最后一句一语双关,让老僧听得恍然大悟,神态皆定。
东来终于关心起所处的环境,问:“大师,不知这里究竟是西北还是洪武?在东来的记忆里,洪武王朝似乎还没有哪一所寺庙藏有大师这样的武道宗师的。”
老僧微微一笑,答道:“按照地域的划分,这里既不是西北哪一国的疆土,也不是洪武王朝的领地,因为这里是界云山脉的一个偏僻角落,属于西北、长生草原和洪武王朝的三不管地带。”
“原来是界云山脉。”
东来终于明白过来了。
黄沙河发源自西北的雪山高原,途径西北大小近十个国度,沿着地势的落差一路往东连绵数千里,在落日沙原的吞噬消磨下最终归隐于茫茫的界云山脉,成为划分落日沙原的重要界限。
而界云山脉位于洪武王朝的正北方,恰恰好位于西北、长生草原和洪武王朝之间,连绵不绝的山脉成了三个强大势力的缓冲地带。不过界云山脉的地形复杂,猛禽凶兽出没频繁,素来是人迹罕见的苦楚之地。
“好了,施主也是累了,请安心歇息吧。”
老僧叫东来安心歇息,可他却在一边轻轻地敲起木鱼来。
换若是脾气坏一点的人,肯定会误会老僧纯心要与自己过不去,可是东来不这么认为,这木鱼声轻而深远,节奏感极强,不快一分不慢一分,最不可思议的是这木鱼声仿佛能直入东来的灵魂。
东来不禁询问起来:“敢问大师,僧为何要敲木鱼?”
老僧答曰:“用以警众。”
东来再问:“再问大师,为何木鱼上雕刻的是鱼,而不是其他的事物,山中凶兽,天上猛禽,菩提树、龙华树、沙罗双树等等皆更适合作为佛的形象。”
老僧答曰:“鱼昼夜未尝合目,亦欲修行者昼夜忘寐,以至于道。”
东来至此恍然大悟,不再计较其中的是非根源,心晋升明镜止水、舍音之外别无他物的玄妙境界,专心听佛。
……………………
数个月后。
自从受伤以来,彻底复原的东来从未试过如此的轻松自在,更没试过在如此寂静的寺庙中随意参观游览。
虽然眼前的龙华园只是一座深山孤寺罢了,甚至还有点年久失修的老久,可是它的规模一点也不逊色于洪武王朝最宏伟壮观的悬心寺,因为它是龙华园历代弟子,上至住持,下至小沙尼的心血结晶。
这里没有精雕细琢的琉璃瓦围墙,有的只是用山中的泥石堆砌而成的土坯,但更多的是用大自然的林木自我构筑其体系;这里也没有冲天的烟云和拥挤的朝拜人流,有的只有那深沉而久远的木鱼声,以及可以震荡人心、洗涤心灵的佛号;这里没有……
在这里,东来无时无刻都能看到龙华园历代弟子对这里的依恋,都能感受到龙华园历代弟子对佛的向往,更能清晰体会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这里的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的自然,都是那么的令他感动。
沙……
东来悠然从那个神秘的感动中苏醒过来,转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年迈的和尚在扫地,清理掉落于地的枯枝败叶,虽然这个老僧的衣着朴素,身上那件衣裳似乎因洗了太多次而变成灰白的僧袍,脊背隐约有点驼,但东来一点也不敢轻视,因为东来超乎寻常的敏锐触觉已经捕捉到此僧的境界:
化劫颠峰。
此僧目前的境界就如同东来,全身的真元平静如水,真气、气血、骨髓、内脏等等都进入一种玄妙的返朴归真、结茧应劫的生死一线状态。如果眼前之人渡过了此劫,那么他就是世人必须仰望的星河宗师;如果失败了,他的一切功绩和威名都将烟消云散。
东来早知道龙华园是一个卧虎藏龙的神秘地方,慢慢地走了过去,请求道:“大师,不如让弟子代为效劳?”
在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住持点化之下,东来一直都对这里有一个强烈的归属感。况且东来知道自己的伤是龙华寺耗费大量的灵丹妙药才能挽救回来的,这些灵丹妙药的价值绝对不在杏黄千息丹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及。虽然龙华寺的人一直都没告诉东来真实的情况,但东来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对这里的人总是客气非常,以晚辈、弟子自称,总想找机会报答龙华寺的恩情。
老僧摇了摇头,继续扫他的地。
“为何如此?”
东来倒是奇怪了。
龙华寺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堂堂的星河宗师整天除了敲木鱼还是木鱼,一点也不用去练功;有的长老整天闭门修炼,根本不修佛法;有的高僧白天出晚上回,将龙华寺当成了纯粹的客栈;有的整天坐在藏经阁里看这读那的,比南宫家的书呆少爷还要疯狂。
这里上至住持,下至小沙尼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即使最差的也有周天境界的修为。整个龙华寺上下虽只有百来号人,可他们所形成的一股力量绝对能颠覆西北除去飞云、玄武两个大国剩余的三十四个国家。
即使东来这等难得一见的高手,来到这里也变得渺小了许多。
老僧没有丝毫的停顿,一边清扫一边答道:“老僧毕生醉心武学,闭关数十载也脱离不了世俗的束缚,求得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遥。如今寿元将尽,不得已之下求问住持师兄,师兄说我的身虽然还活着,但我的心已经入魔,若不寻回那个真实的自我,老僧的武道之路终于此境。”
“那为何在此扫地?”
东来越听越糊涂,心入魔与扫地有何关系。
老僧带着一丝惆怅答道:“老僧本是龙华园的一个扫地小和尚,在这里扫了将近三十年的地,地越扫,境界提升就越快。可当老僧成为长老之后,醉心于浩瀚无际的武学大海之中,从此难以自拔,武道之路再也难进一步。是以,老僧想要求回以前的清明境界,找回真实的心中佛。”
“可弟子觉得大师此举纯粹是自欺欺人。”
东来自从来到龙华寺之后,性格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对这里的人很是真诚,没有丝毫的做作,有什么就说什么。可是现在,他的话触怒了一个醉心于武道,甚至有点入魔的高僧。
“好胆!”
老僧真的是魔心作祟,居然一言不合就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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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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