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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故-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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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就下去吧,已经让店家备了晚饭。”如故放下书,看着欧阳慕华依旧纹丝未动的身影轻声说。
欧阳慕华换了个方向,靠在车壁上,对着如故缓缓睁开眼,昏黄的灯光之下,如故正微垂着眸子合上手中的棋谱,灯光跳跃在每一根纤长的睫毛上,似她的性子,活泼而热烈。这样的女子,未来会有谁能真正与她携手?想到这里,欧阳慕华伸手摸心脏的位置,似乎有一点失落?
“没睡醒?”如故整理好棋谱放入暗格之中,一抬眼,对上欧阳慕华朦胧的眼神,似不怎么清明。
“……”欧阳慕华不答,只是定定的看着如故,感受着心中那一点点未明的情绪,总觉得那不该是失落,可能是嫁女儿一般的惆怅?欧阳慕华觉得这才合理,虽然似乎与年岁不符。
“那边再睡会儿吧,反正也不急。”如故错开欧阳慕华的眼睛,低头整理自己的裙摆,那样认真的眼神,让如故有点不知所措。
“哎呀!”欧阳慕华掀了毯子惊呼一声,惹来如故惊讶的眼神,完全忘了刚才的尴尬气氛,欧阳慕华嘴角一拉,可惜的说:“忘了我刚买的肉!”
“……我刚才拿给李四了,让他拿给厨子了。”如故看着欧阳慕华一脸黑线。
“那就赶紧吃完饭去吧!都好几天没吃到肉了!哎哟!”欧阳慕华猛然起身,脑袋毫不客气的撞上了车顶,砰一声,连车厢都跟着晃了晃。
“……没人跟你抢,我让李四给你单独留了份最大的。”如故看着欧阳慕华蹲车厢里吃痛的捂着头,无奈的也想跟着捂头,很是觉得自己这个吃货当的太不负责任了。
“在想什么呢?你不饿?”欧阳慕华跳下马车,转身看见如故在那里苦思冥想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在想,在王爷的英明睿智之下,我这个吃货的名头似乎太不切实了。”如故转过头严肃的对欧阳慕华说。
“……”欧阳慕华想反驳,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于是只能转身朝里走,忽略掉这个问题。
如故下车,把缰绳递给赶过来小二,也进了客栈,客栈里冷冷清清,大堂里只有先进门的家丁,这一次欧阳慕华让李四先行一步包了间客栈,不至于跟包掖一样差点露宿街头。
大厅正中,欧阳慕华大咧咧的坐在那里,看见如故进门,抬头笑着说:“这边。”
如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素离他们在的那桌,似乎还有个空位,而浅照似乎有些拘束的挑着筷子殷切的看她,正准备往那边去,却被李四抢先了一步,如故看着李四捧着碗吃的一脸香甜的样子,撇撇嘴,朝浅照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往欧阳慕华那一桌去了。
如故一靠近,便闻见一股子香味儿,似乎有十好几种的东西凑在一块儿都分不出有些什么了。
“你确定咱俩能吃这么多?”如故看清楚桌上摆着的满满一桌子的菜汗颜。
“你都好几天没吃好了,看看都瘦了,我让老板把招牌菜都上了一遍,快过来尝尝看。”欧阳慕华一脸体贴的对如故招招手,示意她坐自己身边去。
如故看见欧阳慕华脸上的坏笑就知道这人一定又想了什么损人的招数准备整她,在欧阳慕华对面的凳子上坐了,然后趁着欧阳慕华还未动筷之前,十分豪迈的喊了一声:“大家伙儿注意了!你们少爷知道大家这几日赶路辛苦了,每人赏两个菜,每桌派个人过来挑,先到先得啊!”如故说完,朝四周环顾一眼,只见目光所及处,一桌桌的威猛汉子都似埋进了碗里一般奋力扒拉着饭粒,头不敢抬,连眼神都不曾稍动,叹一口气,巧笑嫣然的回头看着欧阳慕华。
欧阳慕华看着如故脸上的媚笑,回了个伤心的眼神,却是高声说:“大家这几日赶路辛苦了,就按少夫人说的来吧,先到先得啊!”
说完之后还不忘朝如故眨眨眼,如故转过头不理他,而下面的大老爷们们得了命令,也不扭捏,动作迅速哄入主桌,只是到了主桌前又恢复了次序,先来后到的开始排队,如故看着主桌上的才迅速的减少,最终生下三菜一汤,却显然都是平日里欧阳慕华偏爱的那几样,倒是在心中有些讶异,毕竟平日里并不同桌吃饭,偶尔甚至都不是在同一个屋子里。那些王府的兵丁倒也罢了,至少接触的时间长了总会知晓一二,而那些欧阳俊贤临时带过来的兵士居然也会知晓,倒真是出乎意料。
欧阳慕华静静的看着如故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神色,不自觉的弯了嘴角,因为这女子居然也是记住了他喜欢的菜色,却又不自禁的转为苦笑,只为那一人,相处了十几年却从未记住过他的任何爱好。
“要不要让店家加个叫花鸡?”欧阳慕华问,声音压低了些,这之前他有点过叫花鸡,只是被端走了,这时候若是高声难免尴尬。
“店家的菜量足,这些便够了。”如故说完,挑了块鱼腹肉准备放进欧阳慕华碗里以示奖励的,却也发现手太短,这个动作做得一点都不潇洒,正准备站起来,欧阳慕华的碗却迎了上来,恰恰接住那一块欲坠而未坠的鱼肉。
旁边那一桌,李四自欧阳慕华肯定了如故的决定开始便脸色为妙,看着这一幕更是眼睛都都不自觉睁大了,却只一刻,又立刻收回目光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色,一点点的夹着,想笑,却几经周转,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太轻几乎没人听见,却是接续上了一声,另一边浅照静静的抬头看着主桌,嘴角泛着淡淡苦涩。
如故自如的收了筷子,不懂这崇阳王又在玩什么,这个人她一直没能弄明白,她所唯一知晓的似乎就只剩下这人花心的外壳,像极了带刺的玫瑰,不容采撷。
欧阳慕华看着自己碗里无刺的鱼腹肉,愣了愣,似乎不太明白自己刚才急切的动作,脑海里不自觉的跳入倾城走时决绝的背影,抬头看对面那人头顶的发旋,一时竟有了天壤的慨叹,只不知天为何壤为何。
“嘿!”如故抬头,准备试试这里的红烧肉,也尝尝欧阳慕华念念不忘的那块肉,手却停在空中,不敢动弹,她看见对面的人用极认真的眼神看着自己,但似乎又不是自己,想叫一句,却纠结着称呼,平日里都是王爷来王爷去的,可这次是掩了身份的,却着实是苦了她,叫少爷,似乎对于少夫人这个身份太过生疏,叫夫君……她觉得太为难自己。
欧阳慕华回神,眼神片刻便转,一脸护食的看着眼前油腻腻的红烧肉,一台筷子接下如故半下不下的筷子说:“这肉是为夫好不容易提回来的,夫人不会与为夫抢的吧。”
如故认认真真的看着碗里油腻腻的肉,筷子一转夹了块油炸的豆腐。
欧阳慕华心下稍惊,他以为她会在坚持一下,然后他可以顺势给她夹一块,所有尴尬都解了,却不妨她如此听话的当真转了筷子,倒是让欧阳慕华的筷子搁在了半空,下不得上不得。
“再不吃红烧肉可就凉了!”如故装作没看见,就在欧阳慕华愣神的一瞬间,她似乎从他眼中窥探到了不该属于她的情绪,那是一种久远的思念,似含着默默的忧伤。
如故见此,不再说话,只是不再伸手去够那碗油腻腻的红烧肉,既然不是她的,那边连觊觎的心思都起不得。
欧阳慕华回神,心间怅然,亦埋头吃着饭,似全然忘了他往日的倜傥风流。
一顿饭吃完,欧阳慕华便匆匆回了房间,如故看着桌子上未动过筷子的红烧肉,扯出一抹清嘲的笑,笑自己,在悠闲的时光里竟起了妄念。
“少夫人,我们去逛夜市呀!刚才听掌柜的说,那边河岸上会有夜市!”素离跑过来拉住如故的手,带着一点从小就有的撒娇。
“好。”如故抬头,眼中还是微微笑意。
“走啊,走啊,你们也去”素离得了允诺就跑后面去拉住藏香和浅照。
她这样无头无脑的,看得如故一阵摇头,在看着浅照和藏香眼中几乎溢出的无奈之时终于记起来要解围:“藏香你去我房间里拿纱帽和面纱下来,浅照你去换身衣裳吧。”
终于,素离放开了那两人,两人似齐齐松了口气,赶紧上了楼。
传说天佑开国的皇帝微服之时,在川泽之上见一仙女对水自照,从此这川泽旁的城镇就改名叫了临川,临川照影,而百姓也越发相信这是有过神灵的福地,这川泽两岸灯不歇喧嚣不止。
如故带着其余三人慢悠悠的走在川泽河畔的游廊之上,看水中点点画舫,未曾看着前路,漫不经心的往前走着。
所谓邂逅大约都是漫不经心的偶然吧,如故撞上人的时候才隐约想起来游廊上人有点多……
“不好意思。”退后一步,如故从容的让开一条路,甚至连人长相都未曾看的清楚。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未曾看路,撞上了夫人实是抱歉。”那人声音如山间清澈的山泉,清冽悦耳。
“无妨,无妨,我也未曾看路。”如故闻声抬头,入目的是一双清澈到透明的眼睛,带着一点轻微淡金的光,若是在阳光之下这样一双眼睛想必是夺目的,而这人必定也是清透而光明的吧?
如故道完歉,对那人点点头,便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她不曾回头,不知道那个人依旧站在那里,转身,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眼中竟是闪着细碎晶莹的光。
“少主……”他身边的小童踮着脚尖,看着如故一行人消失在回廊的拐角,才急的喊了一声,却欲言又止。
“无事,来日方长。”男人笑得温和,眼睛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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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却说如故这边,领着人出了游廊,进了一家刀剑铺子,素离不解,不明白为何进了这刀剑铺子,她竟是从不知道姑娘居然还喜欢刀剑兵刃,更让她惊异的是,她家姑娘居然还真就拿起那些刀啊剑啊的在手里颠来倒去的了,一张嘴顿时张圆了怎么样都收不回去。
倒是浅照和藏香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站着,静静大量这个简陋而带着灼热的铸剑摊子,同样不解,却不曾多说一句。
“老板,我的刀可曾铸好?”不多时外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女声,带着如兵刃一般锋利的刚脆。
老板告一声罪,让如故自己挑,然后就迎了出去,“昨日便铸好了,就等着夫人过来取了,里面请,我去后头更您取来。”
如故在里间拿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剑,用手轻抚着刃,想试试它究竟如何的锋利,恰在此时门帘自外撩了开来,人未至,声已起。
“别!”一个惊慌而洪亮的声音,或许对于一个夫人用洪亮形容那声音并不适合,但确是洪亮,自丹田而起,不难想象此人有个武将的父亲,擅外加功夫。
如故的手却因着那一声,似一颤,轻轻一划拉就是一道嫣红晕染开来。
见了那抹嫣红,素离立刻上前一步,捧着如故的手,小声絮叨:“那么锋利的刃,您怎的用手去试。”
另一边,藏香也凑上去,细细看着如故的伤口,轻声说:“少夫人,咱们回去上点药,不然怕是要留下疤痕的。”
浅照则尴尬的站在外围探着头,眉眼紧皱,却没有上前查看。
“划口不深的,就是见了点血。”如故轻声一笑,却是没有将手抽出。
“我带了伤药……”先前站在门口的夫人凑近了,尴尬的说。
如故循声抬头,看向来人,嘴角牵起笑意,眼前之人,并不如声音那般五大三粗,而是个精瘦而高挑的夫人,眉眼英气,眉梢似带着刀锋刚力却细长不输柔情,鼻梁挺直而小巧,唇色嫣红却棱角分明,端的是亦雌亦雄的容颜,如琴似刀的女子。
“多谢这位夫人。”如故轻声道谢。
藏香接过妇人手中的白瓷的药瓶,一打开瓶塞,一股清香飘散,带着丝丝清凉,藏香眼中一抹异色闪过,不自觉朝如故看去。
“大妹子,老孙头这里的刃锋利得狠,可别用手去试啊。”夫人感慨的说,嘴角带着笑意。
“嗯,多谢大姐,这剑的确锋利,喂它点血,全当是认主了。”如故任由藏香和素离抓着她的手上药,神色不动的跟妇人攀谈起来。
“唉,这又不是宝器,何须认主。”妇人爽朗的笑了,也不拘泥,就近的凳子坐下。
“虽非宝器,却是利刃,若是上了前线,想必也是御敌良物。”说着,如故抬起手,轻轻擦拭剑身,却避开了那一处嫣红。
“你家相公要从军?”妇人眉头一皱,忧心的看向如故。
“嗯。”如故点头,轻应。
“此时不是已过征兵?”妇人眉头更紧,语气已是略微严厉。
“前些日子,崇阳王封赐通州,夫君欲往投奔。”如故低下眉眼,轻声说,似含着无限怅惘。
“夫君还说,通州虽不属前线,却是山匪横行,崇阳王定是要整治的,如此,也算是战场前的磨练了。”说话的声音越发的低了,怅然越深。
“大妹子不希望你夫君上战场?”妇人见此,放柔了声音询问。
“有几个女人愿意自己的夫君,过那刀口舔血的日子?只是,男人么,就像好的玄铁,若是因贪生而敝帚自珍,无异于让玄铁蒙于平凡之中蒙上一层一层的尘埃,即使是再好的铁,又有何用?”如故停下来,拽紧的手指又泛出点点殷红。
“若是我用自己绑住他,他也不见得会开心吧。”声音越发低沉,而嘴角泛起的笑意却怎么看都是苦涩。如故其实并不懂那些丈夫出征的女人的痛苦,只是,她懂得她娘亲的痛,更懂得她娘亲的爱。
妇人看着如故,没有接话,眼神茫然,似含无限怅惘。
“我想,他带着这柄剑,权当是留个念想,让他能时时顾念自己的安危。待他老了,便能全心陪着我过日子了,这也算得上是白头偕老了不是。”如故抬头,严重闪过细碎的光亮。
“大妹子……”这一声,似脱了力,无限叹息。
“温夫人,剑我给您拿来了!”恰在此时,门帘之外响起老板苍然的声音。
“诶,好。”妇人说完便迎了出去,掀帘子的时候,回头看一眼如故,却没多说,直接走了出去。
如故抬眼,看着晃动的帘子,于一边的案台之上取了纸笔,低头疾书,待脚步再响之时,迅速折成小块交塞给藏香,轻声说:“方才大姐给的伤药忘还了,藏香你赶紧送过去。”有交代了几句,便放了手。
“是,少夫人。”藏香握紧手,拿着伤药急急追了出去。
妇人腿长,好在步子不算太急,藏香目力也是好的,在第一个拐角之时追了上去,急唤一声:“夫人,夫人!”
妇人本未曾注意,只是拐角处闯过来一个人,气喘吁吁的挡了她的路,仔细看时发现是方才那大妹子的丫鬟。
“夫人,您伤药忘拿了,少夫人让我来还给您。”说着,藏香便伸手递出伤药。
妇人伸手要接,被藏香快一步一把握上,手中之中塞进了一瓶伤药,还有一张纸条,手被握住,不曾稍动算是接了那纸条。
“少夫人说,和夫人投缘,改日定然要登门拜访的。”藏香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妇人看着藏香的背影,眉头却是拧了起来,四下一望见并未有人,便拆了纸条,上面只一句:温夫人,一出戏真假几分,夫人自明。落款处潇洒的写着伊如故三个字,这三个字,临泽城内百姓可能不识,她确是知道的,那个传说中出身风尘,一身媚术的崇阳王妃。
“几分真,几分假。”妇人抬头望着满天星斗,轻轻输出一口气,叹一声,低头继续朝前走。
绕过几条街,进了一个简单院子,停在一个亮着灯光的房门口,门虚掩,缝隙之中透出昏黄的光,依稀能看见一人披衣手里捧着书本。
有些人天生便是该捧着书本,该于朝堂之上意气风华,而不是埋没市井。
“夫人,可是夫人回来了。”里面男人出声,带着年岁洗礼之后的沧桑,似酒,年少时便醉了一城少女。
妇人不答,门却是开了,妇人对上男人俊逸的眉眼牵起嘴角,笑了,男人也笑,眼睛依旧清亮,眼角却现出清晰的纹路,脸上是这许多年染上的油光。她有多久不曾细细看他,只因不敢,不敢看他手上新增的茧和伤,不敢握住那一双在风霜中粗糙了的手,他原该傲然智计,决胜千里,或至少声色犬马,笑看世事。可如今,却只是乡野里粗俗的屠夫,如何心甘……
男人一见妇人眼中的泪意,立刻就慌了手脚,抬了袖子努力的想要为她擦干,他几时曾见过这坚韧的妇人流过半滴泪水,却不知是受了怎样的委屈,如今的他却是半分都提不上力,这市井z文弱的屠夫该如何说一句,别怕,有我……
“哪日崇阳王再来,你随他去吧。”妇人轻声说,扯着嘴角,看着面前焦急的男人笑。
男人顿住,抬头眼神复杂的看向妇人,很想问一句,这样的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却是没有勇气问出口,当年是妇人逆了家族的意思,一意孤行的嫁给了他,而他却没能给她荣华富贵平步青云。
妇人没看出男人眼中过分复杂的东西,只是看见他不清不楚的衣领,叹一口气伸出手,细细的为他理着:“怎的总是这般理不清楚。”
“总有夫人帮着理的。”男人说完眼角也泛出了泪意,这些年妇人跟着他,风吹雨打,粗茶淡饭,怎样的苦都尝过,唯独不识富贵滋味,不知闲适无忧……
“嗯,以后总还是要帮你,不然这样如何能出门见人。”妇人抚着起了折子的衣领,想着那一年初见,他握一把折扇,于众人之中侃侃而谈,意气风发,如浓墨重彩的一笔丹青,随风晕染她的整个世界。
“若哪一日,崇阳王再来,你便随他走吧。”夫人收了眼泪,看着男人,严重是藏不住的柔情和爱恋。
“……”男人不答,前路的凶险,从当年老崇阳王的事便可知一二,当年遇见老王爷之时不曾有牵绊,便是九死一生也不过一人,而如今,他不能置她于危险之中。
“我知道你忧心我与柔儿,我也想与你长相厮守,想跟你作对平淡夫妻,只是,你志不在此,如此让你淹没在市井,你定然是不高兴的,我盼着你开心些。”夫人走近一步,也不在意还在门口,抱上男人的腰,轻轻将头放上他的肩膀。
“只要与你一起,我便是开心的,你在哪里,我的志向便是哪里。”男人抬手轻抚妇人的发,轻声说。
“可是,看着你满身才学却如此埋没于市井,我做不到,做不到。”夫人说着,眼泪再次留了出来,低落在男人肩膀上,晕湿了粗布的衣服。
“可置你和柔儿于危地之中,我又如何做得到?!”男人推开妇人,扶着她的肩膀,与她对视。
“若是硝烟四起,你又如何保他们母女平安?”人为到声先至,欧阳慕华打着扇子,缓步而来,微风带动他的发,也带动他的思绪。本以为会是自己为她收了这军师,却不曾想,是她自己出力最多。
男人看向欧阳慕华,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诧,还有因那句话而起的苦涩,若是硝烟四起,他如何保她们母女,如何保护?总是无力,所以不敢于治世之时居于庙堂,怕站错了阵营累了她们,不敢于乱世之中流于市井,怕硝烟毁了家毁了她们,他能做什么?除了最初轻薄的承诺和无能的相守,他什么都做不了。
“王爷。”扶着妇人站好,男人呐呐的低唤一声,待要同妇人行礼,却被欧阳慕华阻止了。
妇人在听见那一声低唤之时,抬头打量这传说中的崇阳王,心中一声叹息,果然是个风流王爷,一双桃花眼怕是招了多少姑娘的魂儿。听闻这王爷也确是个花心的主儿,只可惜了那么灵透的王妃,她还是喜欢那王妃。
“我后日启程去通州,若温先生不弃可携家眷同往。”欧阳慕华说的像是邀约郊游一般的随性。
“蒙王爷赏识,温书愿随王爷前往。”温书恭敬的一礼,只在方才的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最终决定重蹈赴险,至少还有机会博一个平安。
“如此,那后日卯时六刻在城门下,慕华静候先生。”说完也不多呆,径直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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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两天之内如故领着素离、藏香和浅照逛遍了临泽的大街小巷,偶尔欧阳慕华也会一起,但对于温书夫妇的事情,两人默契的只字未提。
待到两日后,城门之下,看见轻装简行的温书夫妇并一个小女娃,两队会和,温夫人毫不扭捏的带着女儿钻进了如故的马车,上车之前还特意嘱咐:“我那马可是上等的汗血,王爷可要帮我照顾好了。”
欧阳慕华看见放下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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