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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故-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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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思绪百转千回也只能化成嘴边最无力的一个字。
人间沧桑数月,而天庭不过是一顿酒肉,片刻即逝。当须发皆白的老者回到自己的殿宇,准备提一壶好酒再续上一杯的时候,大殿之内,那个他亲手放的娃娃,手上的线已经红了大半,血红的颜色,甚至连整个雕像都似乎泛着血红的光。
老者手中的酒壶掉落,匆匆忙忙绕过占满大殿的红线,捧着那雕像,严重不自觉泛起怜悯,叹一句:“孽啊,孽啊!”
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他第一次看见那丫头。一样的浑身血光,那时候的她满身是血,坐在悬崖边,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整个身子已经被风雪裹挟,自成一个世界,不与外界接连。
做了数万年的月老,他以为看遍了人世间所有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自认世间事已无法再牵引他的情绪,只是,在那忙忙风雪之中,不求生不求死的丫头,却再一次牵动了他。
有时候也会疑惑,若是那一日他不曾路过,那丫头会怎样?这边是缘分,也是命数。如今,这也是命数,是她命中不可跨越的劫。
那一年,他以为为她驱逐的血光,却是潜藏,今日方显,一切只能看造化了……
“罢罢罢,丫头,这因果也是与我有关,师傅有岂能放你不管……”老者一声长叹,将雕塑放回原位,看向另一个人,叹息更重。
最终,一拂袖出了大殿,大殿之中撒了的酒水,侵染了透明的丝线,浸染出灰暗的颜色,一头是那个泛着红光的雕塑,另一头牵扯进灰暗的雕塑堆中,难辨端头。
第二日清晨,如故坐在游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小溪里的鱼说着话,欧阳慕华摇着轮椅从房间出来,恰好看见背着一大袋东西走进游廊的无月。
“巫医大人这么早。”欧阳慕华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我先去药房。”无月并没有想要打招呼的意思,这一次出去已经把如故手受伤的事情弄得一清二楚,若不是,若不是……
“我总觉得这巫医大人对我很有敌意。”直到关门声响起,欧阳慕华撇撇嘴对如故说。
“王爷想来不招人喜欢。”如故别过脸,朝着溪流那边,对于欧阳慕华的话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一整日,无月都呆在要房内不曾出门,欧阳慕华则给如故念着书,这院子里难得的居然找到了书,并不属于天佑,也与天佑前一朝无关,似乎是很古老的书,只是在这个院子里似乎一点都没有染上时间的痕迹,就像这个院子里不变的好天气……
接下来的日子就显得单调而重复,每日欧阳慕华必须泡够三个时辰的药浴,而如故则需要每日换药,手上和眼睛上都是,无月则负担起了三个人的饮食,他带进来的那一大袋东西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吃食,顺利解救了小溪里那几条鱼的危机。
三个人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晃眼便已是三日,这日清晨,如故依旧守在浴室门边,等着那两人从里面出来,这几天也总是如此,一等便是三个时辰。第一日,欧阳慕华第一次接受药浴之时,无月报复似的把他从尺子的边缘直接扔进去,扑通一声,溅起一池子水花,惹得欧阳慕华惊呼出声,还咽了几口药水,直到午饭都还是一嘴苦。
那一日二人出门,便碰见似刚巧经过的如故,而做午饭的时候,如故主动搭了手,只是无月的碗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些苦丁,让他嘴苦了一整个下午,联想到两人自浴室中出来,如故刚巧路过的样子,便一片了然,只能慨叹。
“如故。”欧阳慕华看见门外的如故,柔声喊了一句。这几日的相处,静下心来,欧阳慕华知道自己的心情变了,可能自苏倾城离开的那一日开始便不再一样。
“嗯,明日我们便出去吧。”如故转头,循着声源的方向,轻扯着嘴角,“外面怕是已经找你找疯了。”
“我离开的时候留下了字条,应该不曾出大乱子。”欧阳慕华一笑,并不担心外面会出大的乱子。
“若要出去,我还得先去做些准备。”无月看着二人,为自己找离开的借口,虽然他不是圣人,却也见不得她数千年的相思罔付。
二人看着无月离开,当院子之中只剩下两个人,徒然的沉默了下来,两个人似乎不知道应该怎样和对方搭话,或者说对于这世外的最后一日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曾听闻王爷一曲《谢知音》名动建业,如故也想听上一听。”如故在心中隐隐抱着希冀,在越来越多的梦境之中,让自己也不免受了些影响,暗生了些思绪。
欧阳慕华沉默,低垂着眸子看着如故放在身侧的手。
如故在心中叹气,似乎为自己的幼稚,于这隔绝的院落之中,竟是让自己的心性也跟着天真。
“也快午时了,我去准备生火。”如故找了个理由,抬脚准备离开。
欧阳慕华抬眼,握住她已经不再紫胀的双手,轻声说:“你去拿琴,我在前院里等着你。”
如故愣在了原地,并没有反应过来,欧阳慕华松了手,低声说:“去吧。”
如此,如故才算是反应了过来,转头去找琴。
为什么是前院,欧阳慕华看着溪流之畔,昨夜里他也做了梦,梦里一个模糊了面容的女子站在这溪流岸畔,看着他,一双琉璃一般透亮的眼睛里有说不尽的思念,道不尽的沧桑。她的声音也是模糊的,模糊的在喊:“慕哥哥……,慕哥哥……”一声一声断人心肠。
如故抱着琴走过回廊,欧阳慕华的正背身看着旁边溪水淙淙,听见脚步,转头,看清如故手中那一把浮云纹样的木质古琴,一瞬间的怔愣,真是那把梦里的琴,梦里曾放在自己腿上的琴。
“如故,这里。”直到如故下了楼梯,欧阳慕华才回神提醒如故自己所在的位置。
如故走过去,站定,将琴向前微微递了递,感觉到欧阳慕华接住了琴,才小心的松了手。
欧阳慕华将琴置于腿上,拉住如故的手,领着她向前走了走:“你脚边上有块石头,你坐那儿吧,这首曲子有点长。”
如故顺着欧阳慕华的指引坐下,琴声起,并不是《谢知音》这一曲本是为苏倾城所奏,如故不曾想过他会再弹一次,人之一生,知己一人足矣。只是这曲调却也是极熟悉的,在梦中,她不止一次的听那个人弹过,一曲轮换着一曲,不变曲调,也是于这溪水之间,也是二人,和梦中一样,只是如今她看不见,不能如梦中一般凝望他的脸,纵然如此也已经将对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记得清晰。
琴声转急一声高昂过一声,铁蹄坚毅,战火硝烟,年少轻狂,为一个家国梦。曲调骤缓,暮然回首,流血漂橹,泪漪涟涟,断多少儿女情。
“他是个心怀天下的人,如你。”琴声歇,如故低垂着眸子轻声说,眼中泛着湿意。
“心怀天下么?”欧阳慕华摇头,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些许萧瑟:“苦了身边人而已……”
“心怀天下者,这天下便是家,这江山的子民便是身边人,水深火热都挺过来了,苦一点又何妨……”如故轻叹,声音很低,她似乎又回到了梦中,代替着梦里的那个如故,回她的慕哥哥。
“那么你呢?不在这江山之中,你又如何?”欧阳慕华鬼使神差的就说了这句话。
“嗯,我不在这江山之中,而慕哥哥却在里面……”我进不去,永远都进不去……
“如故……”欧阳慕华伸手,却停在半空中,那一刻他看见有泪水低落,顺着手背滑下。
“你怎的都不说说我弹得好是不好。”欧阳慕华转了话题,带着笑意问。
“自然是好的,如故早就说过,王爷的技艺从来都是顶尖的。”如故深吸了口气,抬眸笑着说。
“顶尖么?可惜不曾听得如故一首全曲。”不自觉的,欧阳慕华将实现落在如故手指之上,轻叹。
“王爷不怕如故给您一个噩梦了?”如故笑,然后捂着肚子说:“很晚了吧,我去生火,今日要劳动王爷准备午饭了。”
“嗯,今日就让如故尝尝本王烤肉的手艺。”欧阳慕华,将琴递给如故,卷起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
第十八章
大榕树下面,如故子用之前的石头搭了个像模像样的简易灶台,动作熟练的开始生火、穿肉,最后将肉串递给欧阳慕华,这里气候十分奇特,尽可以保食物不腐坏。这三日以来,无月带过来的食物并未出现任何腐坏现象。
欧阳慕华边烤肉,便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之前住在这里的会是怎样一个女子呢?”
“她并不是人。”如故闭着眼睛,坚定的说:“应该是这山林里的精怪吧,不然如何能让这样一个地方存在?”
欧阳慕华不答,想着梦中那个面容模糊的女子。
“王爷会害怕吗?倘若有这样一个女子在身边?”如故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对于欧阳慕华的回答其实并不是很关心。
“怎么会怕,听闻这世外的精怪最是纯情而且貌美,若是有这样的女子在身边,本王定然是高兴的。”欧阳慕华一笑,调整了一下坐姿,半真半假的说。
“……若是真有,也是大几百岁了,都能做王爷祖宗了。”如故轻笑。
“祖宗也无妨,且精怪的年岁岂能与我们凡人一般推算?”欧阳慕华也跟着轻笑。
“王爷果然是生冷不忌,不过可惜了,那姑娘已心有所属。”如故撇嘴,轻笑讽刺。
“不都已经入了轮回,谁知道这一世又是谁和谁,万一就是了你和我呢?”欧阳慕华看着如故慢慢赘拉下的嘴角,反倒笑得欢畅。
“照这般说来,我还真就觉得如故合该是这山林的妖精。”欧阳慕华说着笑出了声,肉串在火上哔哔啵啵的响。
“哦?这般说来,如故倒是觉着王爷更像是这山林里的妖精,而且是最狡猾的那种,祸害了多少人家的姑娘。”如故挑眉,撇着嘴说。
“哈哈哈哈,如故该直说本王是男狐狸精的。”欧阳慕华低笑出声,眼角瞥着如故。
“……”对于欧阳慕华大方的承认,让如故一阵无语,鼻息间闻到淡淡的烤糊的味道:“王爷,糊了。”
“本王可好好的,哪里糊了?”欧阳慕华笑,决定将调戏进行到底。手上的动作不同,将肉往上抬了抬,再从旁边拿了各色配料撒上。
“诺,拿着。”欧阳慕华把稍微能看出原色的那根烤肉递到如故手边。
如故接过,入嘴第一口,淡淡的肉香,并没有太多苦涩或者糊掉的苦涩,会觉得很神奇,还有淡淡的欢喜自心坎里升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心随着这样一个人兜兜转转起起伏伏?
“如何?本王烤肉的手艺也不错吧!”欧阳慕华提高了声音,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傲气和自得,竟还能听得出几分期盼,眼睛期盼一般的瞥向如故。
“不好吃,太咸了!一定是王爷故意恶作剧,特意多放了盐巴!”如故将手中的肉串负气一般的塞回欧阳慕华手中,起身离开。
欧阳慕华看着自己手中如故只吃了一口的肉串,想说什么,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的,在如故咬的地方咬了一口,入口有些干涩,似乎是因为烤过了,却并没有如故说的那么咸。
转头看见如故摸进堆满萝卜的那个房间,掩门的动作很小心,只发出很小的吱呀声,若是不仔细听兴许能当成是柴火烧灼的声音。
放下手中肉串,欧阳慕华驱动轮椅走入进了回廊,平日里那个上去的坡都是如故推着的,今日逆着坡度,他方才知道,如故推着他上这里是用了怎样的力气,才能维持原来的速度,不让他察觉异常。进了回廊,靠近那扇门,门轻掩着,一阵风过,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堪堪能看见如故的侧影,手里端着一条白生生的萝卜,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想并未辨认出那是跟白萝卜,竟就那么往嘴里一塞,欧阳慕华刚想阻止,却是见她,迅速的突出一口,吐着舌头,伸手扇着风,整个脸都被辣的红彤彤的,那样子着实可爱。
风再一吹,门大开了,声音也更大了些,如故转身朝着们的方向,安静的听着,似乎在确认什么,不由自主的,欧阳慕华放轻了呼吸,掩盖了自己的气息。只一会儿,如故起身过来关门,当着欧阳慕华的面将门再次轻声带上。
这一刻,欧阳慕华心中一痛,他看着如故的眼睛,缓缓的消失在门的后面,那双眸依旧明亮却已经失去了光明,虽然并不知道是怎样的坚强能让一个女子在骤然的失明时依旧不惊不乍不哭不闹,但他却能感觉得到每一个细枝末节之中如故的那份不安和小心翼翼。
对着那扇关着的门良久,最终他驱着轮椅回到院子里,再次拿起那根烤肉,一口一口的吃完,这是属于一个女子的小心思……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盛,无月再次出现在着院子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把铁锈的剑,上面的纹饰已看不清楚,唯独剑柄之上缠着的红绳异常艳丽,让人不禁想究竟是怎样染料才能染出这般阖艳似血的红。
“这便是青锋。”无月将剑塞入如故手中。
仿佛灵犀一般,当如故握住这把剑,她能感觉到有响动,仿佛谁的心跳,一声一声。手掌之上有粗粝感,如故猜那是铁锈,却在握住剑柄往外抽的时候,未受到任何阻滞敢,铮然一声,剑出鞘,剑刃识主一般轻声嗡鸣。
无月眼带笑意的看着如故拔出青锋,青锋仿佛活了一般一点点褪去剑身之上的斑斑锈迹,银色的剑刃在阳光之下泛着微光。而此时欧阳慕华心中一动,他未曾想真能有幸看见这传说中得之而的天下的宝器认主,心念一动,有什么东西人如石头一般投入他的心湖,挡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同时于千里之外,西冥边军营地,帅帐之内,床上躺着的男人似有所感一般豁然挣开了眼睛,透过不大的窗口,看着暗沉的天际,喃喃自语:“你要来了么……”
“报!”外面传来一声长音的报告。
男子披衣下床,点亮桌案之上的油灯,桌案边一张银白色半脸面具,遮一张倾城的容颜,一条狰狞的刀疤……
“进来。”男子整了整披肩的长发,声音清冷。
“禀报王爷,建业边疆异动,说是三日之前,见有隐门中人现于盐城街市。”报告的人撩开帘子,低着头疾声禀报。
“隐门?他们去了什么地方?”男子的声音依旧清冷,眸光更冷。
“禀王爷,去了天佑崇阳王落脚的客栈。”感觉到空气中冰寒的冷意,士兵将头低得更下,眼神不敢有丝毫犹疑。
“为首的,可是个倾城绝色的姑娘?”男子语气之中带上些许笑意,移开眼看向窗外大亮的天色。
“是,听路人说,为首的姑娘长得确是倾城姿色。”士兵稍微耸了肩膀,依旧不敢抬头,甚至不敢让自己语调有丝毫起伏。
“竟是将她招了回来,这下定然热闹。”男子嘴边勾出一抹凉薄笑意,端起手中温热的茶水轻缀一口,好心情的说:“下去吧。”
三日前,日暮将临,几名黑衣广袖的女子自天边飘然而过,任由行道之上尘埃漫天,黑衣之上却纤尘不染,一行人在欧阳慕华等人落脚的客栈钱停下。为首的女子望着门内,倾城的容颜招摇于这天日之下,痴傻了多少不经意看过来的目光,无论男女,只不经意的一撇便再难一开视线,这是一种外放的美,并不需要过多的动作或表情。然而那一双招人的丹凤眼,却始终看着客栈的,眸子之中是清冷的光,却因着门内的脚步声而染上丝丝温暖,让看的人不禁羡慕起门内将要出来的那个人。
门里一人小跑着迎出,却是客栈之中弓腰哈背的小二,看着有些年纪了,一张不能让人留下任何印象的脸,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裳,肩上还耷拉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布巾,脸上堆着笑,说来奇怪,看见这倾城的美人,竟未曾有丝毫惊讶,似乎这绝色在他也不过是世间众像。
小二上前,谄媚的问:“不知众位客官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啊?”
“若是住店,怕是不巧,小店已经被包下来了,客官恐怕就要试试别的客栈了,若是打尖,厨房还在做包店的客人的饭菜,如果众位客官实在是喜欢我们店的饭菜,倒是可以等上一等。”说完一长串的话,小儿嘘出一口气,扯下耷拉在肩膀上颜色不明的粗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站在为首的那个女子身边的另一名黑衣女子愤愤然上墙,想说些什么,被为首的女子伸拦住。
“我们正是要找那包店的客人。”为首的女子上前一步,朝着依旧擦着汗的小二一笑。
那女子一笑似花丛中最娇艳的牡丹,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几个跟着她的黑衣女子也一齐屏息凝神,却忽略了这女子声音之中略微的沙哑,虽然极力温柔却依旧掩藏不住其中的粗粝。
小二也在女子这一笑之下愣住,女子唇边笑意更甚,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回神的小二一惊一乍的打断,“哎呀,我忘了厨房灶头上还捂着的鸡!”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跑进客栈里,为首的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神恢复清冷,似乎没有异样,却谁都不曾看见她袖中的双手紧紧拽着袖口,指甲因用力而失了血色。
再一人迎出,书生打扮,走近了却是一身蓝布绸缎袍子的李四,不同于以往,李四将头发规规矩矩的束着,还带了天青色玉冠,衬得平日里不怎么出众的脸也霎时间清秀了起来。
李四疾步走近,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苏姑娘。”
………………………………
第十九章
清晨所有盐泽族族人,走出属于自己的木屋,跟随族长一起到达盐泽的入口,那里有一颗被烧焦的树,听说从盐泽族祖先在这便已经是这般模样。
所有盐泽族的人,肃然立于数旁,所有人严重盛满憧憬和崇敬,前一日,他们伟大的巫医告诉他们。
“明日清晨,我将为你们迎回圣女,她将迎着清晨第一抹阳光,自盐泽的中心,踏着盐泽的沼泥而来,她将使青锋重生,使枯木迎春!”
天边微弱的光明,现一色清浅的微红,昨日里还阴沉的天空,今日里却已烟消云散。所有人殷切的看着盐泽的方向,当第一缕太阳的光辉带着浑浊的黄色自云端洒下,所有人不禁屏息凝神。
此刻,盐泽的尽头,有人影飞跃而来,因着阳光,踏着盐泽的沼泥。所有人不待看清来人的容颜,纷纷跪拜匍匐在地,高声喊着:“恭迎圣女!”
如故脚还没有踩上实地,被这样一喊,脚下一滑差一点跌进盐泽之中,提了速度疾进几步,脚踩上实地,前面却似乎已经没有了无月和欧阳慕华的气息,能清晰的感觉好有很多人,就在不远处,应当就是那声音的源头。
“如故,无需害怕,你叫他们起来便是。”耳边响起无月的声音,很轻,似从虚幻而来。
“你们都起来吧。”如故依言,知道这是无月在帮自己,尽管并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况,但她愿意相信。
“谢圣女。”所有人站起,在抬头的瞬间,却是怔愣,被面前这样年轻而仙子飘摇的女子。却在下一个瞬间,所有人重新跪下,颤声说:“数日吾等前不知是圣女驾临,得罪圣女还请圣女恕罪!”他们认出了那双眼睛,那双能一辈子刻在他们心上的眼睛。
“罢了,那时候你们也并不晓得我便是你们的圣女,不知者无罪。”如故一愣,学着戏台子上那些主子们的样子说。
“谢圣女!”所有人再次起身。
“巫医大人不是说圣女可枯木逢春么?”人群的最前面,族长的女儿穿着艳丽的大红洒金袍子,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因嫉愤而越发扭曲。
“阿花,不得无礼!”族长厉声喝止,在看见这女子真容的瞬间他便知,她是圣女!
“这位姑娘,需如何验证?”如故看不见,虽然没有听见议论之声,却也猜测着有人不服。
可如故这一次却是错了,对盐泽族的大多数人来说,巫医便是主宰,他说圣女是盐泽的神,那便一定是盐泽之神!
“这桃树于千年前已成朽木,却始终在这里。”族长的女儿看着一旁毫无生机的枯木,笑得张扬。
“好,你领我过去。”如故伸出手,等着。她并不相信自己真能做到所谓的枯木逢春,然而既然无月说了,那便一定有办法。
“圣女……”所有人撑大了眼睛,这才发现,圣女的眼睛似乎毫无焦距……
阿花却并没有注意到所有人眼中歉疚的光,在她心中她的神和她的男人都是被这女人抢走的,如今竟成了圣女,那将抢走所有追随她的目光!所以她怎么能承认她这样狐狸精一般的存在便是盐泽族的神?!
一颗老了几千年的树,她并不相信如故能让它活过来,于是轻笑着走过去,随意的拉过如故的手,故意迈大了步子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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