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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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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八日那天,孔瑞生一个人巴巴地望着电视屏幕,注视着电视机上人山人海、火爆疯狂的人,听到他们在唱:我和你,心连心,共住地球村……我和你,共住地球村,雪妮姐,你在哪里?
孔瑞生突然浊泪纵横,摸出手机,推推眼镜,翻开一个破损的小本子,寻找林雪妮的电话,显然小本子上的字迹已经非常模糊了,他实在辨不清那个数字是五还是八。最后抱着试试的心理按下了手机上的八字键,电话接通了,对方果然是个女的。
他一激动,直接冲着电话喊,雪妮姐。
对方答应着,声音却含混不清。最后孔瑞生听出他是拨错了,那个模糊的数字必定是五。他忙说,对不起,打错了。不料对方却急切地说,没错没错,求求你,陪我说会话,我好难受。
孔瑞生听出对方显然是喝多了酒,那浓烈的酒味似乎都能够穿过话筒喷到他的鼻子里。她在电话里喋喋不休:我把最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他了,他还要干什么?他说他跟他老婆感情不和,说要娶我,这时候我才知道都是他妈的骗人,你听过一句话么,爱情是艺术,结婚是技术,离婚是算术……孔瑞生半晌无言,悄然挂掉了电话,他想起了舒丹,多么相似的一幕。
“叹人世聚散,转瞬悲欢兴亡难却。黯然嗟叹,竟无语凝噎,山河破碎谁知我……”林中秋和舒远秋的坟墓早已经找不见了,任何物质的形式都会化为青烟,就像那些红杏公寓里的具具尸骸,一阵夜风一吹,一切都不复存在,就像一切都不曾发生……孔瑞生目睹双庙开发区重又生长起高楼,烟囱里再次冒出青烟,五龙山上水泥路直接通到了山顶,开一辆车就可以进庙烧香,来来去去,直达目的。
红杏公寓毁了,但是爱情没有毁,因为书眉和碎娃的爱情已经成为一种精神永远根植在他的思想里。孔瑞生离开了双庙,他背着一个破烂的行囊游走在人流之中,他不停地自言自语:我知道有些路会很远,走下去会很累,可是,不走,会后悔……人们望着他蹒跚的背影穿行在光怪陆离的街市,就像是一个天外来客,人们都在指着他津津有味地冷笑:瑞川县最有名的疯子要在各地的文化广场开办百家讲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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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追怀与馈赠
这是一本献给故乡的书。
很久以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故乡,就像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飘荡江湖。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各种表格上,我的籍贯一栏里千篇一律地写着:山东济宁。我听到的第一声呼唤,就是父亲那浓浓的齐鲁乡音。这一切无可辩驳地告诉我:我的故乡在远方,模糊而又抽象。于是,“祖籍山东济宁,生在甘肃平凉,长在甘肃崇信”成了我身世的基本概括。而籍者祖辈,与我远之,生者人初,混沌不知,惟有长者之地,一点一滴,入血入肉,遂成今日之我。于是,位于甘肃东部的一个偏僻小县崇信县,也便成了我当之无愧的故乡。
这是一个渺小得几乎不能在地图上找到的小县城,因其发音,外地人多误听为“重庆”。留在我儿时记忆中的它只是一个城乡结合的小镇,马、牛、骡、驴招摇过市,架子车、拖拉机与人抢道,每逢农忙,机关一律放假,店铺全部关门。一个人走在街上,空空荡荡,常会被自己的脚步声吓得灵魂出壳。在这里生活,最大的悲哀是孤独,本地人到处都是三姑六舅,七叔八姨。一班同学,一帮同事,明关暗照、暗渡陈仓皆源于盘根错结的亲属关系。我常常被一张网漏在外边,无助而孤独。然而,在这里生活,最大的收获也是孤独,因为孤独,我身处其中又置身事外,我学会了用第三只眼看世事。跳出三界外,我看到了别人所看不到的一切。我独享着我的那一份孤独,抛却了对故乡崇信横向的探求,而深入其纵深的开掘。我惊异地发现,小城沉静的外表下包涵着博大的文化和深厚的底蕴。远在五、六千年以前的新石器时代,崇信曾是华夏民族的发祥地之一,境内发现的仰韶文化和齐家文化遗址,说明了汭水和黑河两岸有远古的先民在此繁衍生息,打猎捕鱼,刀耕火种,先民们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用勤劳和智慧创造了灿烂的文化。
我把笔触落在了崇信县西南汭河以北靠近华亭县安口镇一个叫庙台的地方,在书中我叫它双庙。一九九四年的浅秋,因为工作需要,我被县委抽调到这里帮助基层开展“社教”活动。那古老汭河北岸二级台地上,集中了故乡几乎所有的地貌:残塬、沟壑、河谷、丘陵、高山、峡谷……还有汉代文化遗址,文化层厚处达四米,陶钵、绳纹板瓦等遗存显现着人类悠久的文明翻捡每一把石刀,拿起每一片碎陶,我都能看到农耕文化的发轫,能够感受到先民智慧和创造的灵光,我仿佛看到了土地肥沃、气候温和、水源充足、林木茂盛、狼奔雉飞的新石器时代,先民们游动到此,修建半地穴式房子,择地而栖,在肥沃的土地上种植粟类作物,制作陶坯,烧制陶器,结束了四处游荡的日子,过起了安稳的定居生活。他们,就是我们勤劳而智慧的先祖。这里有雄伟奇险的五龙山,峰峦滴翠,山势蜿蜒,流传着不少古老的民间传说和各个时期社会生活的流风余韵距此不远的关河大槐树,遮天蔽日,蔚为壮观,已有千年以上的历史,相传唐朝大将尉迟敬德曾拴马于此,其主干之粗七、八人方能合围,冠似巨伞,亭亭如盖,被誉为华夏第一大古槐而在县城的二里处,有美丽小巧的凤翥山,上有精致的龙泉寺,飞泉四出,瀑珠听雨,所谓“龙泉八景”,引人入胜……历史文化的遗迹和美丽的传说让我对这片土地产生了深深的敬畏和深沉的爱。在小城生活几十年,我曾骑着一辆自行车翻山越岭,过河涉谷我曾栖身野外,背靠大地,目纳星辰,尽享天地福祉我也曾进百家门,吃百家饭,钻窑洞,住窝棚,听俚曲,学方言,遍访名人古迹,搜罗逸闻趣事,参加形形色色的红白喜事,目睹阵势庞大的阴阳做法。各种民间饮食、手工小吃,入肠入胃,入心入脑。我经小城风,沐小城雨,饮汭河水,食黄土粟,在小城的呵护下,构架文字,浪得虚名,十年磨剑终逢知遇,因学而仕。不管是在位于崇信西南川道的庙台村,还是在位于东北山塬的王嘴村,都留下了我深深的脚窝和上百个不眠的夜晚,在那里,我结识了许多朴实、坚韧、敢爱敢恨的普通人,他们的苦乐、他们的情爱,他们生生世世的梦想与追求深深打动着我。庙台一位八十岁的刘姓老汉曾毫不掩饰地给我讲过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他的故事让我夜夜难眠,让我产生了一种表达和书写的冲动。爱情,是一个永恒的主题。现代人的爱情观早已发生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变化,人们更热衷于感官的享受和实际的需要,人们甚至更相信“爱情只是一个神话”。当我行走在庙台的梯田间,望望远山,望望流水,望望从前的人们留下的一点一滴的痕迹,我就想,生命轮回,江山不改,多年以前,在这块土地上生活着怎样一些人群,他们贫贱而又真实的一生本身就是一部让人肝肠寸断的大书。犹记少年时期,在县委工作的父亲经常在家里接待一位自称是“红色群众”的老者,他热切希望英明的整党政策能荫及他这位曾为革命做出贡献但却被人所遗忘的人,他千篇一律、不厌其烦的讲述,让我了解了崇信这片黄土地上地下党活动的故事以及县城和平解放的重大历史事件。于是,我的眼前出现了这样一群人,他们简单却崇高,拙朴却顽强。我走进了他们,深入到了崇信近现代历史社会背景下普通人物的爱恨情仇和迭宕命运之中。我感到在那层层叠叠的黄土残塬间,在那弯弯曲曲的阡陌古道上,有一篇好故事,一部好作品,如越来越熟透的果实,半遮半掩地对我欲露还羞,我已无法懈怠不能懈怠甚至说根本来不及懈怠……我没有想过去表现多么伟大的主题,也没有想过去体现多么高尚的命义,我只是想,用自己的笔触真实地勾画这片黄土残原上曾经生活和正在生活的人群。我不能让自己的文字荒废,更不能让自己的一生荒废。于是我开始了长篇山河碎的创作,山河之碎,既是自然灾难之破碎,也是江山更迭、翻云覆雨之破碎,更是心灵、精神与爱情之碎。面对山河之碎,人的命运亦为之大沉大浮,千回百折。我怀着敬畏之心,把笔触深入故土的历史,先辈的灵魂,我在如山一样的故纸堆和高龄老人的只言片语里捕捉那些让人热血澎湃又唏嘘不已的陈年旧事,并满含热泪地把它变成沉甸甸的文字。通过这些文字,我想告诉大家,我们曾经生活或者正在生活的这片热土上,也曾经有过刻骨的情爱,昂扬的斗志和不屈的灵魂,我们因此而自豪,因此而奋进。
若干年前,一位崇信的父母官曾说了这样一句话:看过你的文章,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才,崇信是留不住的。我视之为不纳我于官场的外交辞令,仅一笑而过。孰料未过一年,我真的就离开了小城崇信县,来到了我的出生地甘肃平凉市。随后带走了我的孩子,紧接着带走了我的妻子,然而,并不是一切都能带走,留下来的一切依然在深深地牵挂着我,纠缠起我几多缱绻情怀,幽幽情思。半部书卷,一腔乡情,多年来身置其中,未曾存感恩之心,一朝离开,淡淡悠远的思念静水深流。那些无法带走的一切,我只有把它变成文字,变成对故土的追忆与馈赠。离开崇信短短几年,小县城发生着让人惊喜的变化,每次去,每次都会不同,崇信像一颗饱经沧桑的古树,那些枯枝败叶,正在被许多创造者的手一一剪去,而新的枝叶正在喷绿吐翠,绵延葳蕤。故乡的过去曾经激荡人心,故乡的现在同样值得珍视,我要用我的笔挽留一个轰轰烈烈的时代,也挽留一份春华秋实的美丽。
回首我的故乡,捡拾颗颗珍珠,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让我备感珍惜。想起那曾经山清水秀的四川小城汶川,一夜之间,山河破碎,瓦砾一片,每一个幸存的汶川人,面对自己的故乡,该是怎样的肝肠寸断?如今,故乡正护送着我的背影,越来越远。回首,向故乡招一招手,除了默默祝福它的繁荣昌盛外,我只有把这部三十多万字的书献给故土,献给每一个曾经在崇信或者正在崇信工作和生活的人们。如果此书有幸,故乡崇信将会随着它的流传而一起声名远播……“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以为一篇好的文章、一部优秀的作品不是“写出来”的,它本身就存在于这个世上。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手,都在苦苦地寻求它。谁有一双妙手,谁将与它相映成辉!我不敢称我有一双妙手,我只感谢哺育我三十多年的这方水土,是这方水土赋予了我与他人截然不同的感悟。从2000年开始准备,断断续续**年,写写停停,删删改改,几易其稿,广纳百言,不知不觉由小城崇信写到了平凉市,虽然初稿形成在2002年,但2008年震惊世界的汶川大地震的发生,又引发了我对自然与人生、历史与命运的诸多思考,我开始陷入了对由民国九年地震引出的那个故事的重新审视,这一年,我在深思熟虑之后对又做了较大改动。2009年后季,凤凰联动的编辑刘恩凡在读了作品之后对我说:“前后跨越七十年的爱情,是一个很大的亮点,少有人敢这么写。这个只有二十万字,如何承载这么大的容量?我觉得您的文章后面从解放到大跃进到文革,没有充分展开。两个主人公一生七十年对峙的场景其实是不够的。所以在这些上我觉得要加大笔墨。我觉得这个完全可以走到三十万字。”在她的不断鼓励和建议下,我重新审视作品,再次扩展了故事内容,加大了作品容量,对于男女主人公七十年的爱情进行了更进一步地开掘,展开了第三十章以后的情节,容量也由最初的十八万字增加到二十余万字,一直到现在的三十二万字。
在此书出版之际,我要感谢北方文艺出版社让它得以广流于世,感谢著名作家陈忠实先生为它题写书名,还要感谢凤凰联动集团的编辑恩凡以及长期以来对它给予高度关注并写了大量评论文字的王新荣、赵志勇、未末、石凌、吕润霞等热心读者,请让我在该书出版之际,对他们衷心地说一句:你们的鼓励是我不懈的动力,谢谢你们!
山虽碎,魂不灭河虽破,人犹酣。
是为记
马宇龙
2009年11月29日于甘肃平凉三里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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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相关评论
读兄又读塬读文更读兄
也谈兄长宇龙的长篇山河碎王新荣掐指算来,我和宇龙先生相识已有数年,也不知先生介不介意,一向以来,我都称他为兄长,也这么一直叫着。那时,先生在崇信县委宣传部工作,我因病赋闲在家被村里的小学聘去任教、以文自慰。在学校,我养成了爱读报的习惯。每每打开报纸,总能看见先生的新闻或作品。出于对文字炽热的挚爱和向往之情,以及慕名求教之心,便萌生了认识宇龙先生的想法。后来,我给先生写了封短信。一周后,先生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受宠若惊。从此,便省吃俭用打车去拜访先生:一来在先生那里索些书籍二来请先生批阅一下我精心务作的诗稿。
兄长所在的小城人杰地灵、风景宜人,一座龙泉寺把个崇信照耀得栩栩如生一条汭河流淌着多少历史。这不,在小城以西的庙台,便蕴藏了一个爱恨交加、生死缠绵的爱情传奇。宇龙兄是个有心人,他用他的生花妙笔创作出了一部长篇巨著山河碎。
山河碎以清末民初到汶川地震瑞川县百年历史风云为时代背景,以五龙山为地域特征,用碎娃、书眉两个不同阶级的人物相爱一生的传奇故事再现了一段已逝的历史。碎娃原是地主舒畅家的一个放羊娃,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一直对舒畅的千金陷入单相思的碎娃有了与书眉小姐近距离的接触,书眉也对碎娃这个充满青春气息的青年情窦初开,两颗年轻的心经不住冲动撞出了火花并燃烧。而他们短暂的甜蜜却被寻书眉而来的管家发现,千钧一发之际,书眉用腰间的红丝带让碎娃先她逃走,而她却在被管家抓获后在回家途中迷了路,落入土匪之手。碎娃死里逃生后四处流浪,随之而来的地震使舒畅家破人亡。
富贵在天,成事在人。书眉以她的善良、聪慧和机智在土匪群里博得了一个叫俞飞鹰的好感。而英雄的时代总需要有人牺牲,俞飞鹰的再次离开把书眉母女沦落为浪子。当她一身疲惫回到故乡的时候,昔日的放羊娃摇身一变成了林九的养子,即双庙的大地主。他和舒畅,或者说其他的地主没有什么区别,老婆、田地、房子,以及下人都是从穷人那里剥夺而来。孙拉处就是其中之一。他没顾及个人的疼痛,却对主人忠心耿耿。说来有些相似,碎娃当年从一个放羊娃摇身成了大地主,而孙拉处却在一边忠心侍奉林中秋的时候一边悄悄加入了地下党。俞飞鹰的牺牲使书眉一度陷入了痛苦、失落之中,当她被人冠以革命者家属的身份被捕后,女儿雨晴为了营救母亲被迫嫁给了恶棍县长,新仇旧恨把这个大家闺秀磨练得无比坚强、柔韧。当“革命”的新风刮来时,舒远秋挺身而出加入了**,并积极参加各种革命活动。可命运总能捉弄人,昔日的碎娃却成了书眉打击的对象大地主。“文化大革命”后,大地主又成了放羊娃,革命领导舒远秋也回到了故里。碎娃拿出那条珍藏了一辈子的红丝带,红光照在她们的脸上绽放出了蚀骨的幸福。
当然,碎娃和书眉的周围还有一大批人被席卷了进来,比如王安良和甘甜甜、抓处和碎花、孔军和婉儿……宇龙兄用他独到的思维和笔触使的情节井然有序。说实话,第一次读完这部,我怀疑自己不是在读书,而是亲眼目睹了一个世纪的变迁。
那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地主分子的压迫使穷人根本没有说话的份,从碎娃和书眉身上我们不难看出封建礼教对婚姻爱情的压禁而王安良和甘甜甜之间的私情使我们明白了“林中秋的时代”已接近尾声。
宇龙兄生活在崇信,他对崇信的地貌和民俗再熟悉不过了,在他的那些沟沟峁峁如身临其境,如:“顺着长沟依山而上,一路上古墓芳草,奇石怪林,让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碎娃觉得自己像是在巨龙的脊梁上行走,有惊无险,悠悠荡荡,举目远望,云在山间沉,山在云上浮,那崇山峻岭,如骏马、如走兽、如飞龙。”“这茅房是个土墙围子,男女混用。舒远秋走到门口常常要咳嗽一声,停顿好一会儿,当确认其中无人时才进去。”兄长没有刻意的去表达什么,寥寥几笔,便把一副生活画面呈现在了我们眼前,这些让陇东人再也熟悉不过的生活习俗进一步地增添了文章的地域色彩和风土人情。而“神柏”的出现,给情节又增添了丰富的传奇性。
宇龙兄为文机警,结构跌宕起伏、情节悬念迭起在离奇丰富的故事叙述过程中不失精彩扎实的文字功底。诗意的语言是宇龙兄通篇最大的特色,他极具本土化、生活化的语言引人入胜、身临其境。而本篇极具特色的历史性,兄长没有直接去描述,而是通过主人公的人生波动透视了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主人公的一生实际上是命运给她们开了个玩笑,碎娃从一无所有到富甲一方,后来又沦落为乞书眉从富家小姐论为浪子,又经生活历练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后来归来时却是两手空空。但事实上讲,这正是人生中无处不在的思辨精神,即“常”与“变”的问题。故事中铺陈的叙述和富于典范的人物对话,影射到人生的大背景中来,都是极具我们思考和探索的哲理问题,这是作品最为难能可贵的地方。
在平凉作家中,宇龙兄的笔触扎实而硬朗,无论是语言还是结构上,他都保持着自己的特点,通篇间,夹叙夹议,全由人物的好恶来安排。立意深刻、厚重,整篇显得大气、厚实,创作技法熟稔,令读者至始至终保持着很强的阅读期待。
诚然,山河碎填补了一个空白,众多人物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人感觉陇东这块土地的厚实与丰富,它们虽然不是什么惊涛骇浪,却能成为真正的历史。让人遗憾的是,人物命运的变化太突兀,比如说书眉作为一个大家闺秀,平日里也对放养娃碎娃不屑一顾,短短的接触却让她把一生交给了他而她从土匪手里成为革命者俞飞鹰的媳妇,再到加入地下党,最后独身归来,兄长在这些方面叙写的文笔甚少,让读者在自己的阅读视野总觉得有些遗憾。当然,没有人能够改变作者的写作意图,或许我们并没能深层次地去体验作者写作的本意,所以,兄长的文章虽然还未达到作品、作者、及读者三位一体的理想境界,但总体而言,山河碎不失为一部优秀的作品,不论在平凉或者甘肃,能把如此凄美的故事情节融入陇东历史生活之中的作家还不多。山河碎的出版,给平凉、甚至于甘肃文坛缔造出了一道不可拭除的风景线。再次,祝愿兄长好人、好文。
2008年8月6日宁夏银川
一封关于山河碎的信札
赵志勇
马宇龙先生:
近日,从黄振处偶得山河碎,方知先生的长篇完成了初稿,起初只是感觉十分惊讶,继之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感到羞愧,迫不及待地看完一章,已被其完完全全地吸引住了,接下来便是如饥似渴地近乎一口气读完了全篇,正如在后记中先生所表述的那样,对这块土地的热爱、对生命对人生的热爱,用其作品倾注和展现在读者面前,深深震撼了我的心灵。
从作品中我不但看到了一段七十多年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更细致了解和熟知了一段黄土高原半个世纪波澜壮阔的历史风云。那多姿多彩的自然风光和民俗风情,那地地道道的有着浓郁地方色彩的语言读起来是那样亲切那样的让人回味。
整篇构思精巧,表述酣畅淋漓,特别是对几个主要人物的个性描写既深刻又不露骨,人物的心理活动既细腻又不显得拖沓:从放羊娃碎娃起初的粗野鲁莽和小聪明及到大财东林中秋后来的沉稳坚定和睿智。这一人物性格的变化正是当时历史背景下人物命运演变的真实写照。从书眉一声“天塌下来了”尖叫到后来舒远秋率领游击队追缴惩处伪县长这改朝换代的历史事实,岂止是一片天塌下来了,更是一个新的天空的晴朗。书眉这一人物的演变过程充分体现从天塌下来开始贯穿全篇的敢恨敢爱。
对林中秋、舒远秋两个迥然不同的人生描写,刻画出一位大财东和一位革命者相异的人生轨迹,一段恩怨情仇纠葛的人间悲剧,而且是那样的贴切是那样的真实,充满了黄土高原泥土的芳香。
作品中对于其他几个人物的描写如孙拉处的忠厚,王安良的狡诈,舒达海的奸险,一个个活灵活现,任氏的宽厚,甘甜甜的刻薄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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