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新天子-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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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辟自然知道，周仓这样的体力去迎战许褚，定然只会有去无回。但他也明白周仓是想让自己继续带领这支黄巾兵士，一时间，他涕泪横流大骂不止道：“周仓，你个王八蛋，等等我！”

　　　　“滚回去！”见刘辟还不回头，周仓是真的怒了，暴声吼道：“这群兵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

　　　　刘辟这时候也急了，顾不上什么泄密不泄密，朝着周仓大叫道：“你才要滚回来！别忘了你骑的那匹马，可是从先生那里借来的！”

　　　　“借就借了，那老狐狸还能？……”周仓这时候已然举起了大刀，十分气愤刘辟此刻还来添乱。可终于反应过来后，他忽然猛地一勒马，待战马整个立起来调转马头后，便一声不吭又逃了开去。

　　　　“周？周仓……”许褚这叫一个郁闷，眼见周仓的首级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却忽然又见周仓那等神乎其神的骑术，瞬间调转马头且没有从战马上跌下来，当即气得快要吐血三升：“你好歹也是黄巾悍将，有种回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战你个鸟蛋！”周仓十分没风度的骂了一句，但心中仍旧忧急如焚。他清楚自己这匹战马身上的秘密不能被敌军得知，但又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葬送在此。这种痛苦灼心的折磨，让他简直身心都要爆炸起来，不禁又仰天大骂道：“贾诩，你个老王八，坑我们！”

　　　　山丘上的贾诩怎么都没预料到中间还有这剧情，气得身子都忽然一抖，手中的望远镜都想朝周仓砸去。他身后的端木正朔见势不妙，赶紧上前安慰贾诩道：“先生，您莫动怒……您神机妙算，这些草莽又岂能知您的手段？”

　　　　“他很快就知道了！”贾诩终究还是顾全大局，再次用望远镜看了一下南方后，挥手令身后三百西凉铁骑出击：“记得，把周仓给老夫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老夫亲自收拾他！”

　　　　望着山丘上滚滚而出的三百铁骑，郭嘉嘴角噙起了一丝微笑：“黔驴技穷了吗？只靠这些骑兵，便想挡住郭贡五千精锐？贾狐狸，我可是提前就告知郭贡多备弓弩的，你看，他都舍不得在那些黄巾贼身上浪费……咦，那是什么？”

　　　　之前的一番话，郭嘉还是自得中带着一丝不羁，可最后一句，随着他秋水一般明亮的眼睛忽然看到南方又腾起一阵烟尘后，且变得尖锐而高亢起来：“那，那是袁术手下兵士！”

　　　　郭嘉心思电转，忽然就明白了贾诩为何这时候才放出那保命的三百铁骑：原来，老家伙跟自己想到了一块儿，也是想借这一战，彻底将这趟水搅浑。只不过，自己原先以为老家伙这次应该会借助佯败先躲藏一阵，却没料到，他竟主动去撩拨了袁术。

　　　　不对，单有袁术一支部队，根本造不成豫州一锅粥的局面。除非……郭贡那里，老家伙也动了手脚！

　　　　郭嘉想得不错，郭贡那里是收到了两个信息。一个是郭嘉的书信，而另一个就是贾诩故意放出的风声。也由此，他才会断然出兵，赶在袁术之军前来到了战场。

　　　　“汉豫州刺史孙贲，奉命前来平……？”威风凛凛的孙坚侄子孙贲纵马高呼着，可真正看清战场局势后，他忽然有些懵圈儿：自己该打谁？

　　　　这个时候，不仅孙贲懵圈儿，事实上，所有将领都懵了：对于郭贡来说，他除了许褚不打之外，其他两支都可以打；同理，许褚也是一样；而另一方，孙贲是三方都可以打的……当然周仓、刘辟也是如此，但他们肯定不会去送死。

　　　　于是，就在敌情极其混乱的时候，战场上忽然便出现了一个空当……一个弥漫着十分诡异气氛的空当。

　　　　“传令，步兵列阵，骑军在前，静待局势！”孙贲做出了决定。

　　　　“传令，列阵缓行，骑军减速，静待局势！”郭贡这一刻也做出了决定。

　　　　“传令许门死士，那个……都回到我这里来！”许褚也开口了，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要下这样的命令。但是，自己那根本不算正规作战部队的许门死士，夹在这两头老虎中间，让他真的好害怕又好尴尬啊……

　　　　“呃……传令，所有人……算了，不装了，赶紧都继续跑啊！”骑着战马的周仓也忽然想传令，可想了半天，还是只憋出了自己最想喊的话。一把捞起刘辟同乘一匹马，一边跑得比兔子还快。

　　　　于是，整个战场上，只有这支筋疲力尽的黄巾兵士和滚滚而来的三百铁骑还在动作。远处的孙贲和郭贡以及许褚，都还处在尴尬当中。终于，气怒攻心的郭嘉加速而来，忽然一句话就如在一石激起千顷浪：“都愣着干什么，打谁不是打？！柿子，要捡软的先捏。军功，要找最容易拿下来的！”

　　　　战场当中的软柿子，毫无疑问就是精疲力竭的黄巾兵士。郭贡、孙贲、许褚三人闻言，如同醍醐灌顶，静默一瞬后，忽然便都听从了郭嘉的号令：“冲啊！杀光那些黄巾贼！！”

　　　　三军同时震天的喊杀声，顿时吓得周仓一张黑脸都白了：贾诩，你坑人啊！

　　　　可山丘之上的贾诩，这时候却已不在意周仓了。而是望着万人当中那个最出彩的青年，不由抚须露出了一丝微笑：“年轻人，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如此时刻，仍旧心志坚毅不肯放弃，殊难可贵……不过，老夫可不会让你给拍在沙滩上的。”

　　　　说罢，一脸轻松的他扭头望向端木正朔，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问道：“正朔，陛下经常哼的那个小调，是怎么唱的来着？”

　　　　见贾诩如此神情，端木正朔当即也知道贾诩大计已成，当即微微扭动起自己那丰腴的腰肢，哼唱道：“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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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火？火！

　　　　“许将军，退下吧！”就在许褚即将再度奔骤之时，他忽然听到郭嘉这样一声喟叹。再回头，却看到了郭嘉那一脸的凝重。

　　　　“军师，不是您说柿子要捡软的捏？”许褚狐疑地看着郭嘉，经历这一番曲折故事多的战役后，他已经不知道该相信郭嘉哪句话了。

　　　　郭嘉叩额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只是斜眼瞄了许褚一眼，随口回道：“我只是对那些不相干的人说的……嗯，很可惜，将军这次复仇之战，恐怕就要到此为止了。”

　　　　对于自己已然信服的郭嘉，许褚这次没有任何犹豫便选择了顺从，只是瓮声瓮气道：“好在太史慈已死，大哥之仇已然得报，退兵便退兵吧……”

　　　　听到许褚提到许定之事，郭嘉忽然很奇怪地抬起头看向了许褚，那眼神很是诡异，让许褚恍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怎么了，军师，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不，没有。”郭嘉闭了闭眼，似乎思索了一下才回答了这个问题。甚至，他后来又重复了一遍道：“这些黄巾兵士就是为替太史慈报仇而来，由此推断，太史慈的确已经身亡了。”

　　　　许褚这时候晃了晃自己的大脑袋，更加狐疑地看了看郭嘉。他总感觉，一向说话简短明快的郭嘉，不应该重复一句废话。但他又想不出这是为什么，只好以为郭嘉心绪不宁所致。

　　　　可郭嘉随后看起来并没有半点心绪不宁，反而十分冷静且坚决又道：“许将军，我说的退下，不是指退兵，而是让你退出整个豫州。回到许家坞之后，你只需重复我的话，程从事自会安排。”

　　　　“军师？……”许褚愈加疑惑，根本不解郭嘉到底何意。

　　　　“将军不必多问，嘉只能告诉将军，曹府君正当用人之际，将军与府君乃同乡，自当受到重用。”给许褚吃了一个定心丸后，郭嘉显然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好在许褚多少也有这等准备，且他此刻多少也看出了郭嘉的一些脾性：这人荒唐起来简直没谱儿；可要是认真起来，恐怕天下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如今见郭嘉这般事事句句里透着诡异，许褚也便恭敬抱拳回道：“就依军师所言。”

　　　　于是，就在杀伐震天、人人争先的战场上，许褚这支部队，却忽然如幽灵般悄悄退了下来。不过，当许褚错过郭嘉的时候，却发现郭嘉并没有动。

　　　　“军师，您不随我一同回去？”

　　　　“我还需要稍等片刻。”郭嘉这时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神情也变得友好了一些，微笑向许褚说道：“我还要看看，那只鬼狐狸要如何逃出升天……”

　　　　“哦。”许褚点了点头，带领着许家死士继续撤退。郭嘉那种人的世界，他根本不懂，也不想搀和。更主要的是，他明白自己也不用留下来保护郭嘉。

　　　　再之后，三方的混战终于拉下了帷幕。只是当郭贡和孙贲的兵士自一南一北赶来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其实上了郭嘉的当：赶在之前空隙的时候，黄巾兵士其实已经被三百骑兵接应住，且大部分已逃出了混战的范围。

　　　　因为，在三方大军的面前，横亘着一座大山。

　　　　这座山的名字并不雄奇险峻，但它的名字却举世皆知。甚至，整个汉朝的历史，就发源此处。

　　　　它的名字，唤作芒砀山。

　　　　秦朝末年，秦始皇望东南有天子气，于是东游以压之。然而，他终究想不到，汉高祖刘邦带着征伐逾期的役夫还是逃入了这座山中，随后斩白蛇起义，汉朝自此开始代秦。

　　　　可惜，传至此时，芒砀山除却留下这一传奇之外，便只剩下了满山的葱郁树木。幸运的是，就是这一山的树木，阻缓了郭贡和孙贲继续追赶黄巾兵士的步伐。因为，两人的先头部队，都是骑兵，他们可不想犯让骑兵入山的低级错误。

　　　　也由此，他们甚至连一些落单的黄巾兵士都斩杀不了，只能与汉军的西凉铁骑对抗。只可惜，面对那三百铁骑静默如林的身形，他们便已然心有戚戚然。随后，当看到西凉铁骑抽出投枪奔骤之时，心头那片阴影瞬间化作了恐怖的惨嚎！

　　　　静默的铁骑毫无征兆地奔骤起来，他们手中的投枪，更是如一颗颗毒牙，深深刺入敌军的骑阵当中。

　　　　点点血色在战马激起的烟尘中显得那样的微弱，但都代表着一条条生命的消逝。掉下战马的战士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都毫无例外的被疾驰的战马踏成肉泥。两拨投枪过后，已然穿插入两军的西凉铁骑并未趁势出击，而是在马背上又抽出了弩弓，又是一轮夺命的箭雨，让南北两方的骑兵气势都为之一泄。

　　　　终于，当郭贡和孙贲收整起残队，抽出手中兵刃，慢慢重新聚拢成锋矢形状时，却发现眼前的西凉铁骑已然如灵兔般逃脱了战场。而摆在面前的敌人，便只剩下了对方。

　　　　郭贡和孙贲根本想不通，这支军队是如何能够不伤一人便完成这样的战场奇迹。虽然，他们也看到，芒砀山的一座小山丘上，有人居高临下为他们举旗为号，但战场当中急转马头，又犹如一体般奔骤自如，这一切都仿佛神话。

　　　　不过，很快他们就无心去思索那些了，因为敌人正如同自己一般瞪着血红的眼睛冲来，他们只能握紧手中的兵刃，大吼一声：“杀啊！”

　　　　两支骑兵狠狠相撞在一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忽然变得惨烈激昂起来。两支部队都犹如锐利的锋利切进了对方的军阵当中，腾空的将士重重摔落在地上，成为袍泽马蹄下的血泥。随后，需要足够的鲜血后，冲势才会减缓。后面的骑兵才会忘我地狂呼，将手中兵刃狠狠挥出！

　　　　兵刃在半空中相交，传出刺耳的铁器摩擦的声音。有的，则是直接带起大蓬的鲜血，将对方斩落马下，刺眼的红色好像一团烈火，烧灼着每个骑士的眼睛和身体，一双双本是幽深黑亮的眸子瞬间被血红覆盖。人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魔。

　　　　奔腾的战马，挥舞的兵刃，面容狰狞的骑士，喷洒出来的热血，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雄浑又混乱起来。但令郭嘉欣慰的是，郭贡与孙贲的队伍虽然在惨烈地厮杀着，但他们彼此都没有放弃追杀汉军铁骑。纵然，两支部队在彼此厮杀中渐渐混乱起来，但他们却都没有忘记谁对他们发起了第一轮的杀戮。

　　　　三百汉军铁骑尽数退入了山中，但此刻已经杀红眼的两支部队，并没有放弃追击。同时，郭嘉也相信，贾诩想靠着那些如强弩之末的黄巾兵士发起一次反攻，是根本不可能的。

　　　　由此，郭嘉几乎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那两支军队，等待着最终的结果。同时，心中难免有一丝怪异和兴奋：是这两支部队在彼此的消磨中先干掉汉军，还是贾诩最终反手为云、覆手为雨？

　　　　骑兵冲入了山丘，渐渐看不到身影。步卒随后也冲了山丘，混入树林当中消失不见。郭嘉独自站在不满尸体却寂寥的战场上，耳中能够听到的，只有芒砀山中那惨烈的厮杀声。

　　　　他真恨那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了自己的视线，恨不得想放上一把火，将那些树木烧个干净……等等，放火？

　　　　放火！

　　　　“不好，老狐狸在山丘上静待多时，怕是早已砍伐出了一道隔离带。只要那些黄巾兵士逃过隔离带，再点上一把火……”郭嘉忽然明白老狐狸要做什么了，可面对这样的场景，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他悠悠叹了一口气，转身。

　　　　下一瞬，果然身后“轰”地一声巨响，浓烟随风涌现，芒砀山树林中烈焰已冲霄而起！纵然郭嘉不愿回头，但他还是忍不住被那炽亮的颜色所吸引。

　　　　他看到火势发作得竟诡异地快，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烧红了半边天。如奔马般的烈火扩散开去，瞬间便席卷了整片林子！――毫无疑问，那片树林当中，定然藏有贾诩早就准备好的引火之物。

　　　　再之后，郭嘉唯一能看到的，就是火光冲天的模糊中，那些袁绍和袁术的兵士，都化作了一团团的火球，发出刺耳的哀号，在炽热明亮的红光中疯狂地舞动，直到生命彻底被火焰所吞噬……

　　　　“贾诩，果然一言可乱天下之人。这一役……我们算作平手吧。”郭嘉面色复杂地从烈焰中抽回目光，忽然望着前方徐徐落下的太阳，抿嘴又微笑了起来，脸色一片明媚：“不过，豫州的小打小闹已经结束了。贾诩，我更期待与你下一次在天下这幅棋盘上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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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推恩令？

　　　　当刘协见到端木正朔的时候，他正在与司马懿和董昭二人，进行着一场阴险而卑劣的谋划。

　　　　之所以选择这两人，是因为刘协知道，整个自己的心腹班底中，除了那个不能见人的李儒外，只有这两人，最是一肚子坏水儿。

　　　　当初收留董昭的时候，刘协和董昭彼此就有一种不用明说的默契。回到长安之后，刘协发现董昭的确很明白自己的位置。他被刘协任命为廷尉左监后，专门找那些士家子弟的麻烦，且面对朝中各大佬儿的软硬兼施，丝毫不吐口，很快就将满朝公卿得罪个干净。

　　　　之后，成为众矢之的的董昭，非但没有因为满朝公卿的检举而有所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与长安公卿贵勋那些不肖子弟作对。虽然也迎来了一些蠢材对其报复，但那些勋贵子弟的智商，又怎么可能玩得过董昭？

　　　　由此，董昭几乎就在转眼间，便迅速成为了长安那些公卿旧勋老臣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但不得不说，正因为有了董昭的存在，长安那些纨绔子弟们随之气馁了许多。毕竟，这位‘纨绔克星’对付那些勋贵子弟手段，可谓层出不穷，令他们闻而生畏――毫无疑问，这样的角色，正是刘协所需要的。

　　　　董昭的自我定位和他卓越的智商，表明了他就是甘愿充当刘协对付满朝公卿们的急先锋。

　　　　至于司马懿这人，更不用多说什么。长安的这些公卿贵胄对他来说，恐怕连棋盘上的棋子都算不上。既然刘协想借科举一事对这些人下手，他自然乐得插手，搅得一片天翻地覆。

　　　　“好的，两位骚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科举改革之事，你们不需要了解，只需要知道，朕一旦祭出这件法宝，那些公卿大臣们嘴上虽然不会说什么，但内心里估计会将朕恨到骨子里去。”

　　　　刘协拍了一下手，很像一位前世在公司里做幻灯片解说的自信员工，他转过身，两只指头在空中轻轻一点道：“所以，朕希望在朕强硬推行这套改革前，你们可以帮朕尽量减轻那些公卿大臣们的阻力。”

　　　　“陛下，汉室终有今日，虽说您功不可没，可满朝公卿亦然非尸位素餐之辈，也多有襄助，陛下缘何就要这般？”董昭低着个头，他不是不敢与刘协对视，只是在权衡自己参与这件事儿的后果。

　　　　与那些对付公卿大臣的子弟不同，他董昭毕竟捏着那些纨绔们的把柄，公卿大臣们也大多投鼠忌器，不敢太多为难。可此事却不同，刘协虽说的轻描淡写，但董昭哪能这么容易就被刘协给骗了？一旦让公卿大臣们知道自己在幕后捣鬼，董昭生怕自己很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为什么，朕只想这般做。所以才找了你来，若是你不想做，朕也可去找他人商议。”刘协没跟董昭解释什么科举乃阵痛在此刻、功绩延千秋这些，几乎就是脱口便说出了这番略带暗胁的话：你的价值和作用，就是当朕的黑手套儿，假如你不想做，朕自会找他人去做。

　　　　可以说，这句话任谁听到耳中，都不会舒服。但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恰恰是对付董昭这种轻佻又极有智商优越感之人最有效的手段。于是，董昭只略一沉默，便微微抬起了头，眼中闪出一丝自负和迎接挑战时的兴奋。

　　　　一言搞定董昭后，司马懿却又忽然冒出了一句：“陛下，科举一事，小人有幸略知一二。董先生乃寒士出身，自愿为陛下出谋划策，可小人却乃实实在在的士族，您既不愿与诸多心腹参详，为何还要选定小人参与？”

　　　　对付司马懿，刘协忽然笑了起来，更加手到擒来：“因为你与你哥哥不同，与朕那些士族出身谋臣不同……你根本不在乎这套改革会摧毁士族大阀的根基，甚至，你可能还隐隐渴望世上少些那等尸位素餐、庸碌无为的蠢人。”

　　　　司马懿双眼一瞪，略带惊讶地望了刘协一眼，但被刘协那含笑的双眼扫过时，他却又快速地躲避了开来。随后，看到司马懿不甘心地叹了一口气，刘协便笑得更加灿烂了一些。

　　　　“言归正传，就如朕之前所言，朕不是要你们来决定科举是否推行的，只是让你们来思考该如何推行。”一摆宽大的袖袍，刘协就势一屁股便坐在了主位之上。早在之前，他便喜欢上了这个动作，觉得汉服就应该演绎出这等雍容自信的范儿。

　　　　架不住刘协的言锋，董昭沉吟了片刻后率先开口：“陛下，依微臣所想，孝武帝当年的推恩令，陛下可借鉴一用，付诸于长安公卿勋贵身上。”

　　　　刘协闻言先是一喜，但随后又微微皱起了眉头：汉武帝推恩令的旧事，他自然是知道的。汉高祖刘邦那个老流氓统一全国后，毕竟知识文化水平不行，开起了历史的倒车，大封诸侯王，使得一些诸侯王的势力日益膨胀，直接威胁中央的统治。

　　　　轮到汉武帝上台后，主父偃便上书建议令诸侯推私恩分封子弟为列侯。这样，名义是上施德惠，实际上是剖分其国以削弱诸侯王的势力。这一建议既迎合了汉武帝巩固**主义中央集权的需要，又避免激起诸侯王武装反抗的可能，因此立即为汉武帝所采纳。同年春正月，汉武帝颁布推恩令。

　　　　推恩令下达后，诸侯王的支庶多得以受封为列侯，不少王国也先后分为若干侯国。按照汉制，侯国隶属于郡，地位与县相当。因此，王国析为侯国，就是王国的缩小和朝廷直辖土地的扩大。这样，汉朝廷不行黜陟，而藩国自析。其后，王国辖地仅有数县，彻底解决王国问题。

　　　　如今满朝公卿贵胄、士族大阀们虽然不能同当年诸侯王相提并论，但在东汉数百年的软弱无能统治下，他们大肆侵占土地，盘剥百姓，一些世代公卿的私产俨然当年诸侯王。董昭用此法对付那些公卿大阀，的确也算对症下药。

　　　　毕竟，公卿大阀当中也有长庶旁支，那些不被世家中心接受的子弟，自然会拥护刘协这一举措。同时对于那些公卿大阀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纵然明知刘协再拿钝刀子割他们，恐怕也只能甘愿忍受。

　　　　如此，公卿大阀势力日益消褪之下，自然再无力同刘协对抗。相反，科举制一出，他们偌大的家族只要出来一位有真本事儿的，就能令他们看到家族复起的机会。这两套法令配合推行，倒也算得上相得益彰。

　　　　不过，当刘协仔细思虑过后，还是否决了董昭这一提议。原因有二：一来就是因为这个办法是把钝刀子，在作为科举的辅助措施推行后，明显有种远水解不了近渴的缺陷。甚至可以说这两套法令都是削弱士族大阀之举，短时间内急速推行下去，还可能逼得那些公卿大阀们狗急跳墙。

　　　　事实上，只要科举制一出，斩断那些士族大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