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新天子-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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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军纪，没有道义，更加没有什么军人的荣誉……只有彻彻底底的生存和利益。我告诉你，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你想恢复汉室的荣光，却连祖宗是怎样打下这片江山都不知道！”

　　　　“战场上，留给失败者的，只有投降，或者自杀，或者猛拼一死的路。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逃跑，但是从此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落了架的凤凰连只母鸡都不如，最后只能死得加倍凄凉悲惨！哈哈哈……”

　　　　“好了，现在已经可以把刘协这个所谓的天子名将从人世间抹下去了，他已经不复存在了。”袁术骄狂地嘶吼着，从来没有一日，他过得如此痛快，如此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他感觉，这一次，要比击败那个便宜哥哥袁绍更能让他开心，因为，他击败的，是当今天子啊！

　　　　“来――摆酒！奏乐！”袁术最后翻身下马，丝毫不在意前方血肉横飞的战场，他要在这里奏乐高歌，纵情狂欢，要好好欣赏着汉室的陨落和什么道义的消亡，以此来欢庆这场霸道和强权带来的空前的胜利！

　　　　“陛下，我们撤吧，这一次，我们失算了！”李严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枪，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汉室只以三千五官入徐州，实在太不应该了。

　　　　但就在这一刻，刘协紧绷苍白的脸却忽然释然了，他回头望了望那些虽然迟疑却半分没有后退的五官将士，看到他们眼中还燃烧着依稀的战意，刘协就笑了：“袁术，高兴地有些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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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英士与美酒

　　　　一战定江山。

　　　　这是多么荣耀的时刻。

　　　　袁术尽情饮下一樽‘后将军酿’，立时感觉一股热流笔直蹿下，一张脸胀得通红。这一樽清冽的液体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米酒，与关中出产可大肆贩卖盈利的葡萄酒和蒸馏酒不同。袁术为彰显自己这位大汉后将军的奢华，特意自己开置了一家酒肆，酿造了这种七斛精梁才出两斛酒的醇酿。

　　　　在连年饥荒又多兵灾，酿酒本来就是一种奢侈无比的一件事。而七斛精梁，却是足够让一个人吃上整整一个月的粮食。再加上其中诸多工艺，这酒一斗就需四十万钱……乃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普天之下，只有袁术一人才喝得起。

　　　　也由此，袁术才觉得，今日在此喝下这等佳酿，实在太应景了：“袁绍，你这个自命不凡的贱人，此时可看得到，我袁术才是汉朝四世三公的嫡子！我就要……不，我已经胜利了，天下就是属于我这样身份尊贵之人的！”

　　　　袁术尽情抒发着心中的豪情，在这样血肉横飞的战场上，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展示自己的风采。可就当想再欣赏一眼那个汉室小天子惊惧痛苦的表情时，他做梦都想不到，几乎就是在他转头的一瞬间，他直接面对面地就见到了刘协！

　　　　袁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擦了擦眼，以免一樽酒让他出现了幻觉。可当他再度看向眼前的时候，却仍旧发现那一身战袍的天子，竟挥舞着一杆长矛在军阵中奋勇拼杀着！并且，还绝不仅仅是做做样子而已，那一招一式，分明有着坚实的武学基础和狠戮的雄心！

　　　　“袁术，已然准备好自己的丧宴不成？也好，就让朕前来取下你的首级！”身陷绝境中的刘协，根本就没有选择袁术想象中那些失败者通常会走的路。投降？想都不要想，不胜利毋宁死！逃跑？那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去。

　　　　至于猛拼一死倒很容易，但他同样不愿那样做，那与失败又有什么区别……

　　　　由此，锐利如鹰隼一般的眼神仿佛俯瞰般穿过乱成一锅粥的战场，刘协的目光直接遥望远处扬州军团的正中央，那里――就是袁术的所在！

　　　　很好，非常好……那个地方，就是可以让自己猛拼一番又不会死得毫无价值的所在，只要击灭了袁术，之前所有的劣势就都不过云烟而已！

　　　　于是，就在冀州兵团和徐州兵团都陷入苦战的时候，始终没有出动的三千五官卫士，忽然就看到了一个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举动，他们的天子，大汉王朝的唯一执掌者，就直接策马向袁术冲了过去！

　　　　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三千五官卫士都有些失神，可当他们反应过来后，却是猛然爆发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喊：“万岁！”

　　　　这一声‘万岁’，才不是那些丹阳兵毫无骨气的投降。他们所呼喊的意义，是由衷为天子这一破釜沉舟的壮烈而喝彩！身为大汉天子，都可以如此孤注一掷，舍弃性命不要，他们又岂能贪生怕死？于是，再不敢战场什么形势，也不管冲下去究竟是什么结果，所有五官卫士，只觉得自己身上燃起了一团火，不跟随陛下血染沙场，就难以让这团火熄灭！

　　　　就这样，透过层层的人浪，劈开所有的阻挡，刘协带着自己的三千五官卫士，绝无反顾地冲向了开始欢庆胜利的袁术。此时刘协的心里极为壮烈，同时也极为欣慰，因为他清楚地听到，身后是没有一人迟疑的马蹄和喊杀声。也就是说，三千五官卫士一个没少，全都跟随着他冲入了不知结局的战场。

　　　　并且，刘协选择的时机也亦然不亚于袁术，袁术用自己的军势和天时，故布疑阵重挫了联军的锐气。可刘协这时冲锋，却选在了袁术骑兵和先锋部队锲入冀州兵团和徐州兵团、而后方大部队却尚未赶将上来完成大包围的空隙时刻。

　　　　这样精妙时机的出击，就好像一名拳手猛然一拳击懵了对方，而对方却趁他后一拳还没有连环轰来形成连绵不绝的攻势时，当即也轰出了一拳。刘协和三千五官卫士就是那只拳头，这一拳究竟会不痛不痒，还是会一举扭转局势，就看这只拳头到底会爆发出何等的劲力了！

　　　　幸运的是，这只拳头毫无疑问会十分有力。

　　　　并不是刘协对自己盲目信任，而是他坚信身边的赵云不会让自己失望。

　　　　跨骑着照夜狮子的赵云，并没有遮挡刘协的光芒，始终与刘协保持着半个马身的距离。这样的距离，既让他可以成为锐不可当的冲锋矛头，又可以时刻护卫着刘协不被乱刃所伤。虽然这样赵云不得不一心两用，可在袁术手下根本没有任何一人能与赵云匹敌的战场上，赵云即便一心四用，也完全足够了。

　　　　“迎敌！”

　　　　一名袁术军的小校大叫着冲过来，随之以更快的速度倒下去，咽喉都破了个洞口。面对这些阻挡，赵云毫不停留，他就象是劈入竹片的利斧一样，势不可挡，又如穿过石隙的流水一样，毫无阻滞随着刘协的节奏推进。

　　　　李严看着赵云的枪法都呆住了，他不认为这是人可以使出的枪法。假如说击败孙贲那一次，赵云只是适合一招破敌猛将的话，那这一次征战，李严就看出，赵云在枪术造诣上实在是全职高手，无论是突进、掩护还是拼耐力消耗，这场长时间的战斗，完全给了赵云充分演绎的舞台。

　　　　就这样，李严一边对敌，一边凝神的看着，目光里全是不可思议。在赵云身边，他甚至也变得轻松起来，敌人冲来，只是信手挥洒，就可以将他们击破。而剩下的注意力，则始终盯在赵云的身上，不肯有一丝的移动。

　　　　如果说李严眼中的赵云已然不可思议，那三千五官卫士眼中的赵云就是完全的战神！他们的眼中，尽是狂乱的崇拜和敬佩，跟着这样一位将军冲锋，又怎么会担忧会失败？那一杆战场之枪，实在就是一杆胜利之枪，长枪所指，就是胜利的所在！

　　　　刘协、赵云、李严三人持枪形成一个品字形的方向突进，有赵云在身边，刘协的征战也变得简单起来。由此，他就可以抽出注意力来，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局势。虽然，他的枪法也的确不错，一击必中，中者必死，完全有着他枪术师傅马超一半的水准。但他仍旧不打算浪费自己的才智，在他看来，一名统帅才是他的兼职，而一名战将，只是他的业余爱好。

　　　　毕竟，刘协也知道，终其自己的一生，也不可能达到马超和赵云那样的水平。有些人，有些事，是要靠天赋的，不是所有的辛勤刻苦都能换来成功。就如赵云此刻，长枪所及范围之内，无论是人是马，是刀是枪，都自然溃散消弭。这种境界，刘协也只能望其项背了。

　　　　更何况，一个人的武力再高，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的。就如现在，气急败坏的袁术将所有的大军调回来重重围困住自己时，突进就变得艰难起来了。毕竟，五万大军就算站着不动让你杀，也需要杀上很长时间。

　　　　自己疾风突进扭转战局的目标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再一味冲锋下去，就是匹夫之勇的愚蠢了。刘协静静看着一被激怒就昏招频出的袁术，让整个战局陷入对自己有利的混乱，不由又微笑起来，对着身边的李严说道：“正方，朕给你五百五官卫士，你可能突破敌阵将一句话带给沮公与？”

　　　　“陛下，用不了五百，三百人足矣。末将训练出来的兵，末将心中最有数儿！”望着进退失据、到处都是破绽的袁术大军，李严豪迈领命。这不是狂傲，而是对战局有着充分把握的自信！

　　　　“壮哉！”刘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看着这时满脸涨红的袁术还在饮酒，不由开口道：“少时击破敌军，朕与诸位将士，共饮袁术那一斗四十万的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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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该不该听令？

　　　　看着突然冲来的汉军铁骑，袁术几乎傻了。一双小眼睛瞪得如鱼眼一般：这不会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那个自己眼中一无是处的小破孩儿，他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工夫，就冲到了自己面前？自己这五万大军，难道都是纸糊的不成？！自己就饮酒作乐的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袁术半点都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可终于当他反应回来后，脸色忽然变得极其暴躁铁青，他当即就让人传令：“全军速速回击，击溃这支汉军，给我杀掉……”

　　　　“将军，万万不可啊！”袁术手下，的确已经没有几个能用的谋士了。但阎象却还算作才堪大用的一个人，就在袁术即将喊出昏招的时候，他急忙阻止道：“将军，如今天下之势尚且混沌不堪，我等与汉室为敌，尚且无事。可一旦您真杀了陛下，那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啊！”

　　　　阎象的话，刘协在充斥着嘈乱喊杀声中的战场，是根本听不清的。可他若是听得清，必然会给阎象竖起一根大拇指：的确，如今乱世纷争，一切都没个定数。袁术与汉室为敌，算不上什么大事儿。毕竟，其他诸侯也都想这样干，只是聪明一些还未摆明出来罢了。有袁术这个蠢货顶着干，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可一旦袁术真杀了自己，那事情立刻就变得不一样。谁都知道，要想成就一番霸业，必要的声望是断不可少的。否则，袁绍也不会编造什么谶语、私刻什么玉玺来造势。但汉室毕竟未亡，又是正统，这些小把戏就显得上不了台面。

　　　　不过，当天汉室唯一掌舵人要是死在袁术手里，那估计会让所有诸侯美得鼻涕泡儿都出来。还有什么能够比替汉室报仇这样的事儿，更能凝聚人心、聚拢声望呢？那个时候，满地诸侯立马就会兴兵攻伐，非灭了袁术不可。

　　　　这种难以描述的微妙，实在只有政治这种东西，才会这般玄之又玄。就仿佛一张薄薄的窗户纸，不捅破则已，一捅破整面窗子就都废了。

　　　　但怒火中烧的袁术哪里会管得了这些？这个浑人要是能善听纳谏，也就不会落得历史上那样一个可笑而悲哀的形象。他借着酒劲一脚踢开阎象，然后又是跳着脚仿佛故意跟阎象唱反调儿一样继续大叫道：“给我杀了这个狗屁的天子，摘其首级者，本将军任其取要，绝不吝啬！”

　　　　这一番话落下，登时如巨石投湖，激起了千顷浪花。谁都知道，袁术对治下的百姓苛酷，对兵士也待之如草芥。但这个浑人说话却还是算话的，尤其对于那些亲信之人，更是厚遇到了天上。

　　　　并且，这番话当着战场上所有人喊出来，袁术想抵赖都不行，这就相当于袁术将弑君之罪给担了下来。让动手之人再没有心理负担，完全可以放手一搏。比起袁绍那个又想让手下人做掉刘协，又一面再做掉功臣的虚伪来，袁术这等所为倒真是条汉子！

　　　　可刘协这一瞬却快气疯了！

　　　　他不是在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也不恨那种真正愚蠢之人，最恨的，反而就是袁术这种混不吝的家伙：他明明知道规则，却根本不按规则出牌。什么下棋的人都有，唯有袁术这路人最可恨，他不下棋，却专门毁棋盘，让你也玩不成，大不了一拍两散。

　　　　这场战役，不论输赢，袁术是都不该伤刘协性命的――这其实就是政治博弈中的潜规则，但袁术偏偏要打破这规则，宁愿自己可能死得十分凄惨，也要先爽了这一把再说。

　　　　对于刘协来讲，他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是不愿死的。即便他死后，袁术也会跟着他陪葬，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愿意。首先刘协认为自己的命比袁术值钱，其次就是自己都死了，袁术他陪不陪葬又有什么意义？

　　　　之前，刘协就是仗着袁术不敢杀自己，才一马当先冲入敌阵的。这是这场政治游戏允许的，毕竟，你袁术也可以亲自领兵冲下来鼓舞士气啊……但现在，袁术这个命令一下，刘协面临的压力顿时就巨大了起来，四面八方什么奇形怪状的兵器都劈头盖脸地朝刘协头脸上招呼，若不是还有赵云护卫，刘协真可能就会被这些疯了一般的狼兵给做掉。

　　　　其实，冲锋到这里，五官卫士已然有些力不从心起来。毕竟，袁术五万大军真不是纸糊的，而这中军也最是精锐所在，刘协看似来势汹汹，但想要冲破重重包围，击败袁术，也是极为困难的。

　　　　若是吕布、关羽、张飞、马超或者眼前这位赵云领兵，凭借他们个人超绝的勇武，倒真有可能劈涛裂浪、于万人阵中斩下袁术的首级。但问题刘协真不是他们，也不可能让赵云去这样做：没有了赵云的保护，再加上袁术那该死的命令，最有可能的结果，是赵云还没斩了袁术，刘协的小命儿就先没了……

　　　　不要说为什么一开始刘协不让赵云单独领兵，因为赵云的面子没刘协大，影响不了整个战场局势。只有天子这个超重量级的人物出场，才能调动起整个联军的气势。更何况，斩杀袁术那情况也只是假设而已，能不能成尚在五五之数。

　　　　仍旧全力冲刺、剧烈拼杀中的刘协对这种状况无可奈何，但幸好，他也不完全坐以待毙。他知道，此时真正对整个战局具有决定性的变化，已经在他身后发生了：李严带着三百五官卫士已然反身冲破了袁术大军的包围，来到了冀州兵阵之前。

　　　　此刻对于沮授和颜良来说，他们确实有些傻眼：战场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遭遇袁术匈奴骑兵的进攻，让他们进退失据，表现十分难堪。可到了这时，情况就更乱了，他们怎么也没料到当今天子刘协居然这样的生猛，带着自己的亲兵直接去找袁术单挑了！

　　　　那么他们该怎么办？尤其是匈奴骑兵也回援袁术后、他们压力大减，是该跟着皇帝陛下往上冲上去？还是就地歇一会儿先，然后等着皇帝陛下胜利后，他们也来个经典的王者归来，给皇帝陛下奏乐斟酒？

　　　　事实上，这些都根本来不及，匈奴骑兵是有退下抢刘协人头的意愿，但深入敌阵的他们，还是要先击溃这支冀州兵。面对如狼似虎的匈奴骑兵，颜良和沮授都感觉有些自身难保。

　　　　不过，不管怎么说，皇帝陛下的生猛还是起到了很大的激励作用。那些想逃离战场的冀州老兵也反应了过来，知道这时候越想跑越活不下去，转而在颜良的带领下，与匈奴骑兵奋勇拼杀起来。匈奴骑兵又确实掉头走了一部分，剩下陷在军阵的家伙，不像是在切割，反而向被包围一样。

　　　　就在这时，沮授看到了一个年青的汉室将领带领着五官卫士冲了过来，血染征袍的他直接抓住了当时正指挥剿杀匈奴骑兵的沮授，对着沮授大叫道：“沮先生，陛下有令，尔等马上带兵向左冲向高坡，从那里向敌军放箭。陛下领兵继续牵制敌军，镇定下来的刘备军也可趁机投入战斗。必须要快，袁术大军虽然占了上风，但我们也还没有败，我们还能赢！”

　　　　沮授猛然警醒了，当局者迷的他，按照李严说的重新观察了一下战场，马上就发现乱成一锅粥的战场其实真的还可以分出条理脉络，如果按照天子的办法去做，很可能真的会一举挽回败局。

　　　　然而，意识到这点、脸色欣喜的沮授，忽然又意识到另一个更可怕的问题：这位天子，在戮力冲锋中，还能如此洞察全局。此等见识和才干，何其可怕？！若是留这样一人在世，那自家主公会是这位天子的敌手吗？

　　　　而袁术已道出了那样蠢不可及、但对自方又是极为有利的命令……如此一来，到底自己该不该听从天子的命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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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天子怎会败？

　　　　借刀弑君的想法，在沮授的脑际中只是脆弱的一闪，随即就消弭于无形了：因为，这个时候，并不是做这件事做好的时机。

　　　　关中汉室与河北袁绍，这两只庞然大物彼此虎视眈眈，却还未爆发生死一战，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两个势力的存在，虽然使得汉室江山分裂的局势更加明显，但同时，他们也都又在一定程度上给了双方以稳定。

　　　　汉室天子殒身在此，短期来看，的确能给袁绍带来莫大的优势。但同时也可能将天下局势带向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沮授论调持重，一向不大主张轻动兵戈，倾向于用政治手段解决问题。对于河北袁绍的发展，他早已定下了战略，并不期望在巨大的变数当中，再增加更大的变数。

　　　　“颜将军，就请依这位将军所言，率领我等燕赵儿郎出击，不可让陛下的关中子弟如此专美于前！”沮授慨然下令道，有意让自己的声音传递自己军阵各处，好让他们的兵士听到。

　　　　若说这天下的兵源，首屈一指的自然就是关中子弟。自古秦兵耐苦战，富饶的土地带给了他们动荡的历史，也磨砺了他们坚忍不拔的毅力。

　　　　但冀州这里的燕赵儿女，却也丝毫不亚关中子弟，他们同样悍勇擅战，且连续作战能力强，吃得下苦，流得起血，是世上少有的好兵。他们骑马、步战、弩射都很擅长，还会挖地道，除了水战稍弱，可以说各方面战例都很均衡，破绽极少。

　　　　沮授刚才那一番话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故意将地域的分歧暴露了出来。远征徐州是让这些冀州兵不愿苦战，可沮授如此一激将，这些燕赵儿女顿时心中就憋出了一股劲儿，想让关中子弟看看他们的实力。

　　　　再加上匈奴游骑进退失据，沮授临阵指挥作战，猛将颜良又为军魂战刃，战力可以说一下上了一步台阶。似乎只是话音一落，沮授前方的军阵就爆发出了一股呼喝之声，奋勇向前的冀州兵登时知耻后勇，打得匈奴游骑溃不成军起来。

　　　　很快，急如星火的冀州兵就突破到了山丘上。这时候，沮授治军的优势就显现了出来，与汉室一样，沮授走向了兵种协同作战的原则，更相信‘无为之将，有为之兵，不可以败，有为之将，无为之兵，不可以胜！’这条古训。在一千骑兵的游掠保护，两千刀盾手竖下的层层盾牌后，两千弩兵们终于开始发威了。

　　　　七百支弩箭破空而发，就如鸟儿一样迅疾划过天宇，在空中擦出优美的弧形，然后排着密集的阵列，狠狠地、无差别地覆盖下去。

　　　　“嗾……嗾……嗾……！”箭矢如蝗，让毫无心理准备的袁术军一下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死亡巨浪吓懵了，许多士兵都不知道冀州兵是什么时候冲击到的山坡，直接被攒射成了刺猬。

　　　　他们在倒地前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震撼着邻近同伴的心神；一些骑兵甚至被连人带马钉在了地上，手脚还兀自抽搐着。战场上响起一阵沉钝的噗噗声，那是箭头锲入肉体的可怕声音。

　　　　袁术苛待兵士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他们大部分连一张皮甲都没有的防御，使得这一轮箭雨直接就造成了大面积的死亡。比这更严重的，是这样的打击带给他们更沉重的士气跌落。一时间，袁军的攻势为之一滞，整个战场瞬间变得更乱如蚁粥起来。

　　　　还没等受袭者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第二阵密集的射击接踵而至，然后是第三阵、第四阵，第五阵……刘协惊愕地发现，沮授竟已无师自通领悟了连射之法，两千弩兵组成三个波次，使得他们的攒射空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种疯狂的弩箭攻势宛如雪崩，令袁术军的阵列与战斗意志随着他们的肉体完全崩溃，溅起一片片狰狞的血花。士兵们在箭雨的沐浴下显得茫然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