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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新天子-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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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且当今汉室中兴之象颇盛。兄长乃汉室宗亲,如若做出那般不臣之举,我等又当如何自处?”
“那我们前番不也曾拿下了小半个荆州?”一向敬畏关羽的张飞,这次看起来颇不甘心。
“前番乃奉诏讨贼,岂能与此番擅自兴兵犯界同日而语?”关羽一震手中的偃月刀,重重训斥张飞道。
“二弟,三弟,莫要再争。”刘协颓然地制止两人争论,抬眼将目光放在一侧始终未开口的文士身上:“军师,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这位文士相貌清秀,虽颌下蓄着一缕胡须,却更增他男子硬朗之气。更值得注目的是,此人还身配一柄利剑,看他掌心遍布的老茧,可知这柄利剑非寻常士子的装饰,而是一柄真正可以杀人的利剑。
此人正是刘备在豫州新得的军师:徐庶。
可未待徐庶开言,一旁张飞却先笑了起来:“兄长,这下令整备军伍便是军师建言,想必军师的意思,自是南下取了荆州四郡。”
此言一落,关羽却再未开口,只是那微眯的眼中,不由跳出一道电光。徐庶颇有感应,当即耸身握住了剑柄,察觉到杀气乃是从关羽身上所后,才又缓缓放松了身子。此时刘备见状,忍不住叹息开言道:“云长,我知你智勇兼备,心傲志骄。然军师非一般庸碌无能之辈,你且听军师一言。”
可纵然刘备开口,关羽却只是略略点头,并未多言,更未向徐庶致歉。反倒是徐庶眼光眨动几分,似乎早已习惯了关羽这等怒气。
“主公,若兵进军,必要占大义名份,此乃师出有名之道。倘若主公兴兵南下,又该擎何等名义?”知关羽之傲不会轻易改变,徐庶便也未放在心上,便开口向刘备问到了正事。
这一言便让刘备脸色更黯,张飞也不由急了起来:“军师,建议整备军伍之人是你,现在说师出无名之人也是你,你究竟是何意思?”
徐庶在张飞开口之前,便早有防备捂上了耳朵,未待张飞欺身上前,他已看到堂外一位侍卫狐疑前来,当即挥手止住张飞道:“我的意思……若是猜得不错的话,这解决之道已主动送上门来了。”
张飞陡然回头,一双豹眼如铜铃般瞪向那侍卫,唬得那侍卫几乎转身就要逃。张飞陡然大怒一喝道:“若是敢扭头,打断你的腿!”
“三弟……”刘备无奈地又呼喊了一声,想要告诫张飞不可如此轻慢兵士。而一旁的关羽,这时却已开口替他侍卫解围道:“三弟,且看这侍卫有何事禀告。”
“将军,府外有一伙人,言乃南州冠楚,能解将军心结。”侍卫抱拳禀告,目光却战兢兢地望着张飞,好像生怕张飞跳过来揍他。
可此话一出,却让刚才替他解围的关羽也面色转怒,不由哼道:“又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之徒,欲借此沽名钓誉、自抬身价!”
主案上的刘备望了一眼此时向他颌认同的徐庶,抬手道:“如今正乃我豫州两难之际,且将那些人迎来。纵然说不出什么奇谋妙计,也好过我等在此坐困愁城。”
侍卫听了刘备之言,当即在张飞的怒视下,快退出了内堂。不多时,他便引着那几人上前,可想不到,这一次他却看到非但三将军那豹眼越睁大,就连主公刘备都豁然起身。未待这侍卫搞清楚状况,他身后一位公子便跃步而出,堂而皇之地走向了大堂,好像是这里乃他的府邸一般。
“大胆!”侍卫见状,当即仗刀喝道。
“你大胆!”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这时也同时开口喝道。
侍卫一听,没想到自己这次竟如此得主公及两位将军赏识,不由赶紧上前阻住那锦衣公子:“不错,你好大的胆子!平南将军府要地,你岂敢如此放肆!”
可惜,没等侍卫真正亮出钢刀,他忽然就感觉自己身体轻了许多。然后身在半空的时候,他才吓得面如土色。一屁股跌坐下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可随后他立刻听到了让他面如白雪的一番话:“此乃当今天子,你竟敢拔刀相向?!”
张三爷的怒喝犹如滚滚闷雷,侍卫也不知道他究竟被喝声吓傻了,还是被话的内容惊呆了。反正他就傻乎乎地坐在地上,望着毫不客气坐在了主位上的刘协,呆若木鸡。然后他便现,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忽然就对他笑了一下:“感觉怎么样,刺激不刺激?是不是忽然觉得,人生处处有惊喜?”
‘惊喜你妹夫啊!……这是惊喜?完全惊吓到我连魂儿都没了好不!’一脸呆萌的侍卫,这一瞬只感觉十万匹凉州照夜白从他脑海中奔腾而过,踩翻了他的世界观。
好在,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侍卫虽然后面也没听清那位天子又说了什么,反正后来张将军那滚雷一般的话,他是听清了:“陛下念你不知情,已饶恕你无礼之罪,还不退下?!”
侍卫感觉死里逃生,原地向刘协拜了拜,爬着就离开了这里。而在他刚刚离去的时候,一脸惶恐的刘备施礼后,便忍不住向刘协问道:“陛下不是在……”
刘协不待刘备说完,扬手一摆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那地方猴子都翻不上去,朕早就呆腻了,便来这里看看。”
见刘协如此随意,刘备却愈加恭敬谨慎:“那不知陛下来此,又为何事?”
“朕闻皇叔整军备武,似乎要有大动作。你也知道,朕天生劳碌命,总是闲不住的……”这一次,刘协说话的语气便放缓了许多,可同时,那眼神越也犀利了许多。尤其瞟向刘备的时候,更带上了几分冷意。
“陛下,此事,此事……”刘备万没想到刘协突降,登时措不及防,连一句掩饰的话都编不出来。
紧接着,也不待刘备解释,刘协忽然一掌却拍在了案几之上,豁然起身喝道:“皇叔,你真是做得好大事!”
此言一出,大堂之上气氛,登时凝肃起来。关羽、张飞二人虽兵刃便在手中,可面对那堂上的刘协,却一时也不敢做出忤逆之举。大堂之上的杀气,尽数由刘协一人出,冰寒的杀气不断凝聚,一时间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不少。
可就在刘备准备拜倒请罪的时候,刘协那阴沉跳动的眉角,却忽然平复下来。非但如此,他的脸色随后竟如冰雪遇阳一般,变得开朗欣悦起来:“皇叔眼见曹孟德违抗礼制,擅自兴兵动乱,便主动整军征伐曹军,真乃汉室肱骨栋梁之臣呐!”
刘备闻言忽然一愣,随即幡然醒悟,顺势拜倒慨然请战道:“陛下所言不错,臣身为汉室皇叔,岂能对曹贼如此祸乱社稷视若无睹?此番整军备战,便是待朝堂诏令一下,我等三万大军,必戮力讨贼,奋勇争先!”
………………………………
第790章 最适合的地方
清凉的夕阳从窗格间漏下来,覆上周瑜略显苍白的面孔,他是个驰骋八方的武将,此时却像个寂寞的歌者,披一领绣着飞鼠、盘龙的外衫,衣裳轻飘飘地散在后背;周瑜一手屈起,搁在膝盖上,掣着酒杯,一手扶窗,弯了中指,轻轻叩击窗缘,仿佛在哼一曲远方的歌,哼着、笑着,叫人看不明白。
此时的周瑜,已身在秣陵。自会稽一战后,他击退交州士家的攻伐,收服了小半南越的蛮夷,北上赶来秣陵助战。可曹孟德和郭奉孝终究是这时代少有的天才组合,周瑜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然晚了――徐盛,还是在洪泽湖被曹军击败。
不错,在前线佯装周瑜的那位武将,便是曾随孙策一起讨伐江夏黄祖的徐盛。在江东新一代的战将当中,周瑜仔细权衡,从凌操、陈武、潘璋、董袭、周泰、蒋钦这些人中,挑选出了徐盛。周瑜认为徐盛敦直忠勇、又颇有谋略,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可惜,此时的徐盛还是太年轻了,从未有过统筹全局经验的他,面对曹孟德和郭奉孝的步步为营,还是逊色太多。最终,他败了,被曹军重重封锁在了洪泽湖当中。
可周瑜能责怪徐盛吗?
根本不能。
原本这个计策的制定者,就是他周瑜,他对此失败责无旁贷。更不要说,曹孟德和郭奉孝的计划,是那般天衣无缝。
在那些二流的策士看来,徐盛简直就是年度最蠢将军,明明可撤兵退保江东,却自不量力选择主动出击。然而,当周瑜将前线的战役统统浏览了一遍后,他才现,曹孟德和郭奉孝实在是攻心的高手,他们一步步的设计有条不紊,完全将身在局中的所有人都骗过了。
甚至,就连周瑜也不得不承认,假如他当时为前线统帅,也不见得会放弃一劳永逸解决曹军的决策。
况且,从那些战报上来看,曹孟德和郭奉孝似乎已然知道了自己根本不在前线――而徐盛就是因为后方也有自己镇守,才加剧了他主动北上的决心。
“公瑾,前线,前线的战报已经送来了……”诸葛瑾艰难地看着周瑜的侧面,这一瞬间,他都不忍心将手中惨烈的战报交付给这样的玉人:“徐将军得知公瑾南线大胜,戮力突围欲回长江与我等汇合。然曹军层层围困剿杀,徐将军为护大军,死战不退,身中几十创而亡。同样战死的,还有身中数箭的宿将韩当,以及临终前仍大呼突围的朱治……三万大军最终逃出洪泽湖的,十不余一。”
诸葛瑾这一番话落下,明显看到周瑜那苍白的脸更加透明,他的双眼也似乎闪过一丝迷蒙。
在那丝迷蒙当中,周瑜似乎看到了数万江东儿郎呼喝着,浴血同数倍的敌军拼杀。锋利的箭簇刺入他们的血肉当中,接着又被钢刀长矛绞碎他们的身体,鲜血淌在洪泽湖中,使得那湖水在那场大战中都渐渐染成红色。
而那位年轻带着英气的战将徐盛,顽强挡在汹涌的曹军面前,一如江东的一块顽石。而他的前方,则是江东虎将虎目含泪泣别,只保护着最有声望也最能体察大局的程普领军突围……
这一幕场景从周瑜眼前匆匆而过,可周瑜却忍不住忽然一阵猛咳,似要咳出血来。
“公瑾!”诸葛瑾当即忧心上前,急欲呼喊医正。
可就在此时,他忽然被一只手死死攥住,随后他便看到了周瑜那一张因痛苦自责而扭曲的脸。周瑜谈吐仍旧清晰缓慢,但语气当中却带上了让诸葛瑾心惊胆战的寒意:“子瑜,你想报仇吗?”
诸葛瑾一时间似乎没有听清周瑜在说什么,怔怔无言。
“子瑜,你想报仇吗?你想杀尽曹操那十万敌军,为我等江东儿郎、为孙将军复仇吗?”周瑜见诸葛瑾不答,又问了一遍。他的语气,已然不那么寒冷,却更令诸葛瑾惊悸。
“我,我……”诸葛瑾这一瞬完全被周瑜吓住了,他呐呐开口道:“可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兵力了啊,那些南越蛮夷虽悍不畏死,粗蛮敢战。可他们却根本不通军纪更不服管教,纵然公瑾亲统,他们也不见得能击败曹军。”
“谁说我要靠他们击败曹军了?”周瑜这一刻忽然笑了,笑得凄厉而惨淡:“更何况,他们也根本击不败曹操!”
说完这句,周瑜忽然从窗边的案几上,拿出了一个铜制的小壶。诸葛瑾起初根本没有在意那个铜壶,以为只是熏香的香炉而已,可此时仔细一看,才现那铜壶打造得十分粗糙,与周瑜这等风雅之人格格不入。那壶中偶尔传出的沙沙之声,却好似蚁爬虫翻,令人不由后背冷汗涔涔。
就在诸葛瑾疑惑之时,周瑜忽然揭开了那铜壶,一股腥臭难闻至极的味道登时窜入诸葛瑾的鼻腔,令他当即恶心欲吐。而当诸葛瑾只是瞟到到了那壶中之物后,脸色瞬间煞白无比,当即趴到在了地上大吐特吐:“公,公瑾……这,这是?……”
“这是蛊虫。”周瑜淡淡阖上壶盖,苍白的脸色在夕阳下晦明晦暗,使得他的语气也不由变得阴森诡异起来:“此乃我征伐五溪蛮时,用严刑酷法从一位蛮夷祭祀老者手中得来。这种蛊将天下至毒的几种毒虫放置一起,用秘法饲喂,待毒性皆达到极致时。再将那几种毒虫放置一处,令其彼此吞咬厮杀,最终得到的,便是这至毒的蛊虫……”
诸葛瑾早便听闻那些蛮夷善用邪法蛊毒害人,却没想到果有其事。尤其听闻周瑜介绍这蛊毒的炼制方法,他更加惊恐不安,甚至连望一眼那铜壶都觉得触目惊心:“公瑾,你,你究竟意欲何为?”
“自然是为了替我等江东儿郎还有孙将军复仇!”周瑜悠悠端起那铜壶,吓得诸葛瑾骤然后退了两步。可周瑜却仿佛恍然未觉,仍自顾自说道:“我只需摆出与曹军一决死战的态势,却暗中将此毒蛊投入洪泽湖中。用不了十日,那里就会成为险地,曹军只需在那里滞留三日之久,饮用了看不到的毒蛊之水,便会将病患的种子植入体内。然后这蛊虫就会在体内以十倍、百倍的度繁殖……”
“人在征伐当中,谁会计较喝下去的水是否煮开?谁有兴致,仔细盯着水中一星杂点而不饮?当然,这种方式见效还是太慢了些,我心目中最适合此法的地方,是江夏赤壁北上的云梦泽,那里云雾蒸腾,最适合这蛊虫繁殖……”
周瑜盯着那铜壶,就如盯着最爱的瑶琴或他钟情的小乔,目光珍惜而又爱慕,却又带着一丝遗憾:“只可惜,这一生我没那个机会了。否则,赤壁便是属于我的,历史,也是属于我的……”
“那,那,这等蛊毒一旦蔓延开来,整个江东是否也会为之陪葬?!”诸葛瑾大脑这时早已一片空白,他被周瑜这疯狂而可怕的计划给吓住了,脑中唯独留下的一丝清明,便是那千万无辜的苍生。
“当然会。不过,这蛊毒也不是无法可解。只要一把火烧尽了那些曹军的尸体,这蛊毒就不会蔓延至江东。”周瑜眼神望向窗外,望着高高的山石、陡峭的岩壁,望着远处一脉灰色地面,慢慢说:“所以,这一战,我还需要一场大火……”
“你需要的,是清醒!”诸葛瑾忽然疯了一般,不顾自己的性命猛然从周瑜手上抢过了那个铜壶,飞在屋中寻着火源。然盛夏时节,这屋中哪有半星火光?
一时间,诸葛瑾怕周瑜再来抢夺,竟丝毫不顾仪表,死死蹲在地上将那铜壶护在怀中,嘶力向周瑜吼道:“这乱世汹汹多年,死的人难道还不够多?你若胆敢如此,我虽敌不过你,也要溅你一身血!”
周瑜怔怔盯着吓傻了的诸葛瑾,目光冷厉而危险。可诸葛瑾这位一向温文尔雅的谋士,却夷然不惧,分明一副说到做到的决绝。而当周瑜明白诸葛瑾的死志后,忽然哈哈大笑,擎起案几的那杯残酒,一饮而尽:“看来,这等蛊毒之说,当真能吓住人。如此一来,我便可借用此法,令主公投诚汉室了……”
“什,什么?”诸葛瑾满脸疑惑,也不轻易松开那铜壶,只是愣愣问道:“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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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等,也是种宽容
“子瑜,你说我们那位主公,究竟是何性情?”许久未回答诸葛瑾问题的周瑜,再度将目光投向了远方,语气诡异而落寞。。
诸葛瑾却不知周瑜何意,更不知他为何忽然将话题跳转到孙权身上。但出于对周瑜的信任,他还是当即便回道:“主公虽年幼,然聪明仁惠,敬贤礼士,能屈身忍辱,又善任才尚计,有勾践之奇,英人之杰矣。张子布悉心教导不过月余,主公已有一代贤君之相。日后兴盛江东,非主公不可……”
可面对诸葛瑾这等赞誉之言,周瑜却默默摇了摇头,说了一句道:“子瑜,此屋当中没有外人,你所说这些,我岂能不知?然而,事关天下兴亡,我希望听到你的实话。”
诸葛瑾沉默了片刻,他自忖观人之术不为上佳,便推辞道:“我,我说不好……”
见诸葛瑾至此都不肯说实话,周瑜也无奈笑了一下,自己主动开口道:“伯符临终曾对主公言,举江东之众,决机於两陈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可是,我却知伯符还有未尽之言,那便是我们这位主公外宽内忌,小小年纪却颇有城府,尤其还果于杀戮!”
“我承认,乱世当中,唯有这样的阴鸷狠人才能谋有立足之地。然伯符却不知道,这天下大势早已今非昔比。当年他不听我劝言,趁中原大战时北进徐州,江东孙家便已最后失去争霸天下的良机。如今再有这位雄主执掌江东,你说他会同意投诚汉室,还天下一个太平吗?”
“这?……”诸葛瑾今日从周瑜听到的真心话实在太多、也太震惊了,尤其此时这一番推心置腹之言,更是让诸葛瑾如坐针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更何况,我身为伯符义弟,也不可能表露出一幅积极委身汉室的姿态。故此,我一方面力主抗战,用尽一切想保下江东。另一方面,我其实也不打压你们这些倾汉派,所求的,也就是希望你们有一线机会,说服主公安于天命。可时至今日,我才现天命终不可违,汉室一统神州的脚步也不会停。主公如此执迷不悟、螳臂当车,只能将江东这一片基业彻底葬送,甚至还会留下千古恶名!”
面对着窗外的周瑜这时缓缓转过身来,一瞬间,诸葛瑾看到这位尚未而立之年的江东都督,竟然疲惫得似乎直不起腰来。也明白了,他的这些疲惫,不单单有外界曹孟德的大军压境,更有明知前方深渊却难以阻止的无奈。
“所以,你便想趁主公偏执尚未定型,还可扭转的时候,用这等毒蛊之说,劝主公放下心中执念,归顺汉室?”诸葛瑾这时才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铜壶拿出,也明白了周瑜刚才那一番所为,原来都是做戏。
可这时周瑜却悠悠地望着那樽铜壶,神色复杂无比,最终还是淡淡开口道:“子瑜,你还是放下那铜壶罢,刚才那一番诓言,我自己都吓得毛骨悚然。”
诸葛瑾仔细凝视了一番周瑜的眼神,许久才似乎明白了周瑜的深意,慌忙将那铜壶放置在案几上,并拼命地在铜盆里搓洗了几遍手。不过,在此期间,他还是不由问道:“眼下形势当真到了那等危急时刻吗?前线大军虽然一败涂地,可江东有你周公瑾在,谁都不相信曹孟德便能完全侵占江东。”
“或许,我能在大江之上,阻住曹军一年半载。然而,这又有什么意义?江东和曹孟德之外,还有汉室,那才是民心所向的归宿。更何况,就算是目前,我们也已经大败亏输了。”
谈论到战局,周瑜的神色不仅又忧愁起来,他指着屋中那大片兽皮地图道:“我虽刻意隐忍,待乱军齐聚会稽时一举出击,平灭了江东内乱。可你仔细想想,曹军损失了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损失,反倒是我们的前线大军,彻底被曹军击溃。况且……”
周瑜这时的目光落在了荆州四郡,不甘而又失望道:“况且,伯符生前攻占这荆州四郡委实不该。这四郡乃荆州所辖,曹孟德既然能说动交州那等小族兴兵作乱,你说这四郡又岂能逃得掉曹孟德的毒爪?”
“公瑾是言,那豫州刘备?……”诸葛瑾虽非军略大才,但周瑜话已至此,他哪能还猜不出周瑜那言下之意?
“不错,曹军对付我江东只需故技重施,我便毫无抗衡之力。你说这等状况,我等除了归降汉室之外,还有何法?”
诸葛瑾本就是倾汉之人,可他倾汉的初衷却不过为了黎民苍生,其见解远没有周瑜这般深刻。闻听周瑜将这些都一一道来,反而疑窦丛生:“可我等若是归降了汉室,便能令那刘备不染指那荆州四郡?”
“当然能!”这一次,周瑜的回答极为果断笃定:“倘若我亲上豫州,必然能说服刘玄德也一并彻底归降汉室。他刘备兴起便赖于汉室,若败,也必会因此。只要我等真心投汉,届时我只需将天下大势同刘玄德分析一番,他必然不会兴兵犯我江东,更会举兵攻伐曹孟德!”
诸葛瑾听着周瑜这番话,不由觉得甚为耳熟。猛然之间,他便想起,原来对于刘玄德的论定,他早在自己二弟的草庐中便已听闻――这两位他心目中敬佩的两人都如此,诸葛瑾不由感叹智者果然所见略同。
“既如此,那公瑾可有需我配合之事?”诸葛瑾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周瑜此番对他如此推心置腹,便是想让他在说服主公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自然需要,这一切,便要劳烦子瑜和其他诸位了。”终于等到了诸葛瑾这番话,周瑜才宽慰笑了一下,躬身施礼道:“明日军议之时,我需要的,便是你和那些良属,在主公面前演一场戏……”
周瑜将心中之计道出,就在他言语尽时,天边的夕阳也终于完全沉入了山下。黑沉沉的夜幕,总算给满目疮痍的江东一丝静谧。
同样享受这丝静谧的,自然还有豫州的刘协。只不过,相对于周瑜和诸葛瑾的沉重,刘协这里的心情却是在沉痛中,还略有一丝轻松的。
当赵云将洪泽湖的战报念完时,刘协只是悠悠叹了一口气,望着天宇上刚刚升起的那些星辰,感慨是不是那些江东英魂汇成了星光。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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