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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新天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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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之言,荣感念肺腑,然大丈夫生于世间,终究有所为、有所不为。今日之事,徐荣一人尽皆担下,事后陛下予杀予多,荣绝无半分怨言!”徐荣抱拳向皇甫嵩回道,这时他双刚硬的眉头深深锁在额宇之上,好似锁死了他一生的命脉,却也锁住了他的坚守。
皇甫嵩闻言,知道徐荣也有了死志,心头不由哀痛一分。然而此时长安城中已乱作一团,容不得他多想。他回头看着一眼已调转马头奋力朝安门突围的董卓,也只能愤然作罢,一扬马缰,带着徐荣部下朝着覆盎门前的胡轸阻去。
胡轸这时正一枪挑起一个趁机在城中浑水摸鱼的地痞,看到皇甫嵩与徐荣二人前来,亦然大惊失色。他不知城中到底发生何事,只听溃兵传闻有人要刺杀太师,便赶来相救,但却想不到长安城中已乱成这幅样子,更不知道此时究竟何方势力占上风,只好将枪一扬,阻住部下向徐荣问道:“徐荣,太师究竟如何?”
徐荣此时饱受此事折磨,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倒是皇甫嵩上前,睥睨着胡轸说道:“董卓乃汉室乱臣,陛下今日下令诛杀此獠,胡将军此来,是为杀贼,还是助贼?”
胡轸面色急变,面对皇甫嵩这汉末第一名将,他也不禁惴然。但皇甫嵩一句话便将他放在火上烤着,令他十分难受,只好左顾而言其他,期望先从皇甫嵩这点多得知一些情报:“久未见老将军尊容,不期今日又见老将军飒爽英姿,当真英武不凡,令末将神往。”
皇甫嵩见胡轸这一边塞粗鄙之将,马屁竟然拍得如此娴熟,心头不由嗤笑不已。他人老成精,哪里不知道胡轸心思,当即冷冷回道:“陛下已将左中郎将大印交还与老夫,故尚书卢子干亦然官复原职,正率中郎将吕布追杀董贼。老夫至友朱公伟亦统领宫中宿卫骑都尉徐晃合力围剿董贼,胡将军还有何疑?”
而正在此时,尚书仆射士孙瑞带领几名宿卫已冲破重重乱兵,赶到皇甫嵩身前,手持诏书大声向胡轸喝道:“陛下有诏,诛杀董贼,胁从不问,胡将军还不速速奉诏?!”
胡轸这时才真正信以为真,慌忙滚落下马,跪地请命道:“胡轸听候圣命,诛杀乱臣!”
但这句话说完后,胡轸才左右看了一眼长安大街,疑惑问道:“那董贼老儿在哪儿?”
吕布一骑飞速赶来,血染征袍,滔天的杀气犹如怒卷的狂云,一戟犹如毒蛇闪电一般朝着徐荣的胸口戳去,怒喝道:“董卓老贼早就被他纵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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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阴谋背后的主人
董卓胯下的战马已不能再奔纵,哀鸣痛苦地承受着董卓身躯沉重的份量,嘴中不时吐着白沫,一瘸一拐,慢慢地走着。
头部的眩晕更严重了,董卓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在马背上,他肥胖的双腿已僵硬地死死卡在马腹之上,努力保持着在一瘸一拐的颠簸中的平衡。前胸的伤口已经呈现出凝固的酱紫与流动的鲜红,早已分不清新伤和旧创。之前一支飞箭直接刺破他破碎的重甲伤到肺部,使得那粗厚苍白的嘴里有气无力地喘着气,间或带出一丝鲜血。
回顾身后的士兵们,三千人的编制只剩下数百人,看着那一张张憔悴的面容,他们都和董卓一样的疲惫、一样的濒临死亡。董卓偶尔抬起头看着长安城外的天色,竟蓦然第一次感觉,在这暮春仲夏的季节,长安城的风会这般的冷。
不过,他毕竟是一手创造了一个时代的豪雄。混沌的头脑被冷风微微一吹,他半醒的双眼陡然睁开,射出一道血色的怒火。臃肿的身躯狠狠一挺,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征战塞外时的冷酷和不忿。那些年,记得有很多次,他也是就这样几乎丧命,每一次都是从死人堆中爬起,身上中箭、血如泉涌,一阵阵的眩晕,一阵阵的步履蹒跚。
那个时候,他从未有过其他的念想,只有一个活下去的信念让他咬着牙走了下去,回到汉军的大营。那个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天空,也有着这样的一轮月色……他记不起当初那些个死里逃生的夜,自己有着怎样的感触和希冀,但他现在知道,他的满心只剩下怒火。
这一次,他绝不只局限于活下去或者回去。这一次,他要用数万铁骑淹没整个长安城,要让那个背叛自己的城池在熊熊烈火中忏悔它的罪孽!他董卓相信,自己仍是这个时代的主人,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只要他能够将郿坞当中那五万死忠着自己的将士带回杀到长安城,便会是那个城池毁灭的一刻!
可是,这一天,似乎上天都在与他作对一般。就在他脑中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一丝很不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种声音很嘈乱,也不是战马奔腾时才有的如滚雷一般的颤动。但就在董卓还未分辨出这声音的来源到底是什么时,他却已然看到,一团尘土自远处视线所及的地方迅速靠近不断扩大——那是一队军伍,虽然看起来缺少章法,但董卓不得不承认,他们人很多。
其实,也算不上太多。那支部队,约莫着只有不足两千的架势。若是放在平时,这些军队在董卓眼中连叫花子都不如,可就是这样的队伍,出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关键的地方,却成为了压死骆驼最后的一颗稻草。
董卓根本不清楚,这支队伍的主将究竟是谁,他们又是怎样以逸待劳出现在这条通往郿坞必经之路的。但董卓仍旧没有放弃,自己手下这百人队伍,虽然疲惫濒死,但他们仍旧是杀人不眨眼的飞熊卫。并且,早在出城之前,董卓已经四散骑兵飞速前往郿坞送信。
他坚信,自己只需阻挡一下这支七拼八凑的队伍,就能迎来最后的曙光。
由此,他忍着剧烈地疼痛再度停止了自己的后背,对着前方这支军伍大声呼喝道:“来者何人,是为救老夫,还是杀老夫?……老夫这颗人头如今可甚为宝贵,不知会落到哪位壮士手上?”
前方的队伍很快靠近,并没有如董卓想象一般如盗匪一般乱哄哄冲来。临到跟前,董卓才看清,他们甚至还摆出了一个简易地鹤翼阵,将自己这支小股精锐尽数包围其中。而在董卓的眼前,也终于缓缓走出了一位骑着战马、看似首领的人物。
看到这支队伍虽远未到令行禁止、但却也绝非偶然赶来的乱匪,董卓的心开始微微一沉。而待他看清那员将领的模样时,心头不由有些疑惑。汉室朝廷各级中郎将、校尉他几乎都熟稔心中,可眼前这个眉粗面黄、手持大斧的雄壮大汉,绝非汉室朝廷当中的任何一位军官。但若说他便是这呼啸乱世的盗匪,他却偏偏穿着朝廷骑都尉才有的明光铠。
这名大汉闻听董卓的喊话,面沉如水,看起来没有回话的**。这样的反应让董卓微微一惊,他这才意识到,这支队伍的首领另有他人。果然,阵列微微变动,从中又走出了一位苍髯皓首的老将,当董卓看清那老将面容时,虽然面容已开始僵硬,但却仍旧忍不住微微一颤:“卢植,卢子干?!”
“正是老夫!”卢植哈哈大笑,他笑得十分畅快,似乎自己漫长的一生中都有过如此豪壮:“董仲颖,你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今夜会是老夫在此恭候大驾吧?!”
董卓有些沉默,更多的却是戚然。他知道,假如这支队伍的首领是任何一位武将,他或许还有一线逃出升天的机会。但偏偏出现在这里的,是一位士大夫,这一他向来又恨又搞不懂的阶层。而他唯独知道的一点,便是这个阶层的人,哪怕有着杀父夺妻之仇,也永远会用笑脸和堂皇的话语迎接自己。同时,捅向自己刀子的手,却不会有半分的软弱。
董卓最后不禁苦笑了两声:自己一直苦苦挣扎求存,到了今天依然摆脱不了被乱世所吞噬的命运么?刹那间,一股绝望的明悟从心底升起,他忽然感到一种残酷的放松感,开口向卢植说道:“卢老贼,老夫今日被你截获,无话可说。这一世,老夫握过最锋利的刀、骑过最烈的马,也曾砍下过无数的人头。这一世,老夫不曾白活,什么荣华富贵、功名利禄,老夫全都拥有过!”
“是的,你的确曾有过,但却是从汉室万千百姓手中生生夺过来的!不仅如此,你还放火烧光了他们的所有,连他们身后的一丝幻想都尽数剥夺!”一道尖利的声音从阵伍中传出,董卓突然感觉有些耳熟,急忙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原来,这支队伍的首领,还不是卢植。
原来,策划这一场大阴谋的人,不是那些自己想当然的士大夫。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幕后的主人,都是这个十二岁的少年。这个他以为牢牢掌控在手中、不足为虑的汉室天子!
刘协这时早已褪下了龙袍,身着一身飒爽的盔甲,他骑着那匹夺人眼球的照夜白,缓缓从阵列当中走出,对着董卓露出一抹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笑:“太师,好久不见,不知朕特意为你准备的这一幕送别,可合太师心思?”
“哈哈哈哈!……”苦笑这时已无法表现董卓的愤恨和苦怨,他面色狰狞、几乎陷入疯狂一般的大笑中。直至笑得开始痛苦,他才猛然望向刘协,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说道:“刘协,刘伯和,老夫真想不到,原来这天下最忘恩负义之人,竟然会是你这深藏不露的少年!”
然而,刘协的反应却完全出乎董卓的意料,他以为刘协或是高声怒骂自己所做的那些乱事,或是恼羞成怒下令让这些兵伍将自己砍成肉泥,但董卓却想不到,刘协却很平静、很无辜地摊了摊手,道:“太师,话可不能这么说,设计在未央宫杀了你的,可真不是朕啊。非但如此,太师以为你在路途当中听到看到的异相和童谣,你以为是何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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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那一剑,从何而来?
董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努力甩了甩那很不清醒的大脑,才迟疑地开口问道:“难道,那一切,皆是陛下在提醒老夫,有人要害老夫?”
“不错。”刘协很淡然地点了点头,根本没有在乎一旁脸色遽变的卢植和徐晃,反而扳着指头一一开始向董卓解释道:“走到半路断了车辕,折了马辔,这听起来很玄,但要做起来却很简单。李郎中就在郿坞,他令人事先将车辕锯断一截,再在马辔上做些手脚,根本手到擒来。”
伸完食指,刘协不待董卓开口便又伸出中指,继续说道:“至于那个疯癫的道士,太师您仔细看看,是不是便生得这番模样?”刘协信手一指,从他身侧做出一人来,董卓定睛一看,可不是那个跛腿瞎眼的道士?
最后,刘协伸出了拇指,顺便还哀怨地笑了一笑说道:“至于第三件,原本是朕最为满意、也颇费了一番心思的。你仔细想想那‘千里草’,合起来不正是一个‘董’字?‘十日卜’加起来又是一个‘卓’,朕明明白白告诉你了,入了未央宫便不得生,可您倒好,一连这么多的提示,您最后竟然还是一头钻入了王允的圈套当中……太师啊,你让朕该如何说你?”
“陛下,您是说你与我小婿早已得知了王允……”董卓此时惊诧莫名,一时连身体的疲累和痛苦都不觉,深深陷入刘协的解释当中。甚至,就连他的那些飞熊卫,也都是今日紧随董卓入宫的,都多多少少看到或听到路上的奇人轶事,忍不住迫切想知道这两位汉室最重量级的人物,会怎样决定他们的命运。
“想不到,想不到竟是王允那老匹夫欲至老夫于死地!老夫念他也是边塞出身,也有被宦官迫害的经历,待他可不薄啊!”董卓恨恨咬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愤怒当中:“待老夫再入长安城之后,定要将那老匹夫千刀万剐,以消老夫心头之恨!”
董卓握着手中的画戟,恨不得这时便反身杀回长安城中去寻那王允。但气怒了之后,他看着眼前这等状况,终究有些不明白刘协究竟意欲何为。若说是来救他,可那卢植和徐晃分明一身的杀气,那鹤翼阵也绝不是护卫溃兵的兵阵。更不要说,董卓觉得,刘协虽然说得那么痛心疾首,但他的表情之后,总有着一丝董卓怎么也看不懂的怪异。
飞速将这等怪异的状况在脑中分析了一番,董卓都没想到,自己在濒临死亡的这一刻,思绪竟然会那些活跃清晰。他将所有不可能的因素排除之后,才坚定地、胸有成竹地向刘协开口道:“陛下,今日之祸,臣已得了莫大的教训。臣在此向陛下保证,杀回长安之时,臣绝不会再滥杀无辜,更不会屠戮大臣。陛下乃旷世明君,老夫已看得清楚。待老夫重鼎社稷之后,定然全心效忠汉室,令陛下亲政,再无二心!”
董卓信誓旦旦地将这番话说出,同时,为保证刘协相信,他甚至猛然将染血的右手插入血肉模糊的前胸,带出一蓬鲜热的血,于冷汗淋漓下大声吼道:“陛下若有不信,臣可写下血书为证,天地为证,永不反悔!”
这一番表现,董卓觉得已足够打动刘协的心。他已经将所有设想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刘协做这些,所为的不过便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而此时的董卓也已经醒悟,自己这种人,看似戎马半生,但在朝堂上,与这个十二岁的心计少年比起来,实在连幼童都不如。既然如此,他便将这些拱手相送。只要自己能重兵在手,郿坞纵乐,又有何妨?
可当这番话说完,当董卓双眼灼灼地望着刘协时,他突然感觉这郊外的风似乎又开始变得冷了,徐晃仍旧一副犹如冰冷没有生命的石雕般肃立着,卢植一脸急迫的痛苦和欲言又止的纠结。而刘协,却还是笑靥如花,悠悠地望着自己,就好像自己刚才的一番血书起誓,好似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怎么?”董卓终于耐不住这种诡异气氛的折磨,打破这令他浑身冰冷的沉默道:“陛下难道以为还不够?若是还不够,陛下尽管开口,就算陛下想要老夫手下十万铁骑,老夫也可拱手相送!只要必须准许老夫杀回长安,剐了那王允……陛下想要什么,老夫都可以给!”
此话落下之后,刘协的脸色终于变化了一分,但那却不是董卓意料当中的愉悦得色,反而是一声发自肺腑的深深叹息。董卓实在想不到,事已至此,自己已经将所有底牌尽皆展露在刘协眼前,他刘协已可予取予夺……他究竟还想要什么?
难道?他想要用自己的命,换来关东群雄的效忠?
简直笑话!
董卓不相信,这样可悲的笑话,他自己都想得明白,这位天子又怎么可能会异想天开。这种笑话,恐怕能骗一骗的,只有那朝堂双眼无物、一厢情愿的士大夫吧?
董卓真的想不明白,但刘协想得很明白,却不能向董卓吐露一星半点。
刘协不得不承认,在最后一刻,董卓丝毫无愧这个时代第一霸主的称号。虽然他很残暴、很粗鄙、甚至很变态,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眼光和决然,要比朝堂上那些自以为是的士大夫强上太多。在最后一刻的割舍上,董卓更是做到了一个枭雄才有的狠戾。
这是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家伙,这样的人,远比那种对别人狠、对自己却下不去手的草包强上十倍。他可以在风云变幻的时代里,抓住那稍纵即逝机遇并用血写下一段历史,绝非偶然。
只可惜的是,他这个边疆的武人,永远看不透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刘协此时出现,无论怎样甜言蜜语,无论怎样一副保驾护航的姿态,都不能改变他要取了董卓性命的最终结局。
因为,董卓毕竟只是一个武人。虽然他开创了一个时代,但那却是一个畸形的时代,一个惨不忍睹的时代。这样的时代,根本不会被这段历史的秉笔者所接受认可,更不要说,那些秉笔者的幕后,还是真正握着这个时代命脉的人。
士大夫。
毫无疑问,这个阶层,才是这段历史的真正力量。董卓这样的武夫,纵然用尽十万铁骑的利刃,仍旧斩不断这铁一般的事实。反而,在这样的事实下,董卓被吓得只想躲在自己的郿坞当中,了此残生。
刘协是不允许董卓这样做的,因为在这一切的背后,他其实也要争取这段历史的真正力量。董卓已经成为这股力量名义上的叛贼,那他刘协,纵然身为天子,也要顺应历史潮流,斩下董卓的头颅。只有这样,刘协才会成为握住那股力量的真正强者!
之所以刘协那般千般算计,最终的结果,不过是想改变连环计的结果,让他刘协成为最终摘取这枚胜利果实的人。假如连环计如历史上那般上演,那他刘协又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被士大夫阶层解救出来的可悲傀儡罢了。
并且,这个傀儡,还是董卓所册立的。身为最无情冷厉的帝王,他刘协永远不跟跟历史一样,以着一个被叛贼乱党册立的皇帝身份投入到争霸天下的洪流当中。那样的话,他手中原本已被践踏殆尽的皇室威严,将会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那样的话,关东那些诸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他刘协是伪帝,是不被他们承认、不合法的天子!
所以,看看月色,再听听身后那已渐渐开始犹如滚雷一般马蹄声,刘协对着脸上已经露出一抹胜利微笑的董卓,轻轻说道:“太师,有些事情,是不能解释的。希望你在九泉之下,可以想明白……”
话音一落,董卓脸上的微笑也在同一时间凝固。这一瞬,董卓看到一抹寒凉的剑光,蓦然从自己身侧暴起,应和着天上那惨淡的月色,那么地凄凉。
那一瞬,董卓凶恶的面孔开始变得更加狰狞扭曲,一脸横肉不住地颤抖,花白胡须已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两只眼睛瞪得快要流出来。在剑刃拔出的那一刹那,他胖乎乎的身子扭动着转了一圈,似乎是故意要凝视那仇恨的目光,随着脖颈喷出的血液画出圆弧,他仰面朝天挺着他的大肚子跌落下马、带着他填不满的**倒在了血泊之中,两只布满血丝的大眼睛始终惊愕地望着天空。
他又想不明白,这一剑,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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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刘协的转变
“快啊,你们再快些!”感受着烈马奔纵时脸面拂过的劲风,董白的心却灼热如火,丝毫不因这狂乱的风而平息半分。同时,在她的心底,还有一层深深压抑不住的不安。
她忘不掉自己刚刚接到那个飞熊卫带来噩耗时,自己慌乱而恐惧的情绪好似遽然被海浪拍翻在浩淼大洋中的孤船。可就在她的叔爷董旻和叔叔董璜点齐兵马准备入长安相救爷爷的时候,她猛然看到爷爷最信任心腹谋士房中闪过的一道鬼影。
在郿坞上下尽皆糟乱的时刻,那一道鬼影看起来那么地不真实,董白甚至有些怀疑那是自己心慌而看花了眼。可当她猛然推开房门向李儒问计的时候,李儒完全没有平日的寡淡平静,甚至在看到自己的一瞬,还有那么一抹难以言喻的慌乱和恐惧。
“长安之事,已迫在眉睫,大军可尽去,晚则悔矣!”李儒当时只说出了这么一番话,董白也觉得,那个时候,无论什么锦囊妙计都没有赶早一刻救回爷爷有用。可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当时李儒说这番话的时候,怎么就充满着那么一种鹦鹉学舌的怪异?
还有,就是那番话,不是正好让自己不疑其他便速速离去?一向冷静睿智的李儒,为何偏偏在最后这般凶险的一刻,表现地那般不堪?更何况,他也从来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谋士,弓马骑艺之术,他甚至要比自己还娴熟。假如这一次当真如此危急,他为何不随自己一同前来?
董白越想越觉得害怕,她此刻已隐隐感觉,在不远的长安城中,已经掀起了万丈的波涛,要将自己董姓一族尽皆淹没冲垮。可怜的自己,竟然连这场阴谋的始末、凶险、以及源头都一无所知,只能这般快马加急催促着这些将士速速赶去解围。
这样的感觉很不妙,非常不妙。董白虽然没有一次真正统御大军的经验,但从女性特有的敏感直觉上,她便觉得自己这些人好似即将投向篝火的飞蛾。
可纵然如此,她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除了解救爷爷,保全董氏一族这个原因之外。她还有一个不能向其他人启齿的原因——那座长安城的未央宫中,还坐着一位手无寸铁的少年啊!
董白根本不清楚自己对刘协到底是何情愫,若说是厌恶,她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毕竟,一有空闲之余,她的眼前就不自觉飘过那少年的音容笑貌,她知道那个少年对自己没有多少好感,可她偏偏很迷恋刘协对她忽冷忽热的折磨。
或许,那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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