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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才踏雪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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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
“不知?呵呵,不知,那为何其他易家之人不来早朝?”
“病了,都病了,秋天嘛,早晚温差大。老臣在这里再次为那些倒霉孩子们告个不是。”
“倒霉?朕也很倒霉啊,你能保他们一次两次,还能保他们一辈子?”
“圣上是天子,这老天的儿子都倒霉,别人哪敢不倒霉呢!!!呵呵,也不是保他们,活一天是一天嘛。”
在言语上想击败拥有三寸不烂的易家头子,没个千八百年功力那就是痴心妄想。胜帝不想再与易天心过多废话,闭上眼睛,斜靠着龙椅,右手食指在椅把手上轻敲几下,易家其他人来不来也无所谓,反正都是要死,早死晚死而已。胜帝嘴角上扬,低声哼了一声,而后将手上厚厚的一沓奏折抛向下面立着的易天心。
“易师,看看吧,都是参你的。”
易天心没有搭理纷纷落地的那些写有他贪婪、不敬、狂妄、虚伪……的折子,那些都是真的,都是易天心特地做给胜帝做给这天下看的,折子只有这些吗?这也有点太让他失望了。
易天心看了几眼高高在上的嬴三斯,三斯,三思,这些年你姓嬴的做事可曾三思而后行,不为家国只为谋天下,天下大你那心更大,你那心中养着怪宫中供着魔,欲望得不到满足终会化作一处屠宰场。易天心看了几眼嬴三斯而后慢慢转身,那根龙头杖重重的击在地面上,“咚……”,太和殿中鸦雀无声。
“是哪位同僚觉的老夫做事有什么不妥?可敢站出来当面指责?”
太和殿中一共一百七十八位大小官员王爷侯爵,全都低着头,不敢看胜帝,不敢看那位白衣白发的老者一眼。
胜帝坐在上面玩味的看着下面,易天心来回扫视了几遍殿中众官员,一群无知无觉的玩偶,你们以为听上面说的话,做上面交代的事就是一个个合格的狗了吗?腐朽、趋炎附势,这很符合你们的身份啊,就这么活着吧,你们主子发话了,快张开你们唬人的嘴,露出我为你们准备的爪牙。
“臣,黄门侍郎尤显贵有《处世警言》献上。”这声音颤、低,却掷地有声,双手抖、慢,却刺眼。
“臣,户部……”
“臣,刑部……”
“臣,太府……”
“臣,恭王府……”
……
一石激起千层浪,墙倒众人推。
易天心听着那一声声越来越有力的呼喊,看着那一张张慢慢抬起的头颅,这才对嘛,别让我这个老人家等太久了,无聊,也别让你们的主子等太久了,不好看。
“哈哈哈……原来你们都还活着啊,老夫还以为你们又瞎又聋,今天没带嘴上朝呢,哈哈哈……”
“易师,很好笑吗?钱,你想要多少朕都给你;权,你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色,只要你行,就是朕的女人也给你。易天心,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臣老了,不行了,能有什么需要满足的?”
胜帝没有理会易天心说了什么,而是从身旁拿起一物,重重的抛向殿中。
“当……当当当……”这一物刚好滑落在易天心面前。
“易师可认的此物?”
“枪头。”
“谁家的枪头?”
易天心没有回答,易翔那小子这么不争气,这么快就把枪头给卖了,不过卖得好,卖的妙,卖了一身轻。
“易师不说,朕来说,辽东逆贼杨家枪。”
“呵呵,圣上小姑那姘头不也是辽东人的嘛,你们当年杀,看来是没杀干净啊”
“嘭……”
“大胆!”胜帝一巴掌重重的拍在龙椅上,旁边老太监高呼“大胆”,辽东,姑父,可都是嬴家天子的禁脔。
易天心在下面无声的笑,胜帝在龙椅上闭眼,平复情绪。
“易师,可否帮朕?”
“老臣不懂。”
胜帝很失望,很激动,也很舒心,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天心,天心,你又是哪片天的心。”
“那么老臣改名易狗蛋,圣上可否放过老臣。”
“中秋过后,希望易师给朕一个准确答复,朕希望易师一直常伴左右,辅朕以治天下。也希望易师迷途知返,再为苍生谋太平。”
一个说者无意,一个听者无心,既已决裂,话不投机,一拍两散。
易天心抖抖眉,扯了扯嘴角,转过身,独自一人向殿外走去。
“哈哈哈……痴儿、痴儿,勿苍生……”
东胜,秋分,八月初六夜,大雨磅礴。
………………………………
第四十五章
秋分后,东胜的那场滂沱大雨迅速在大陆上传播开来。北幽,百盟都在第一时间得收到这条捅破天的消息,黄粱那场雨解的是江湖的渴,而东胜的这场雨将现今的三个庙堂全部扰醒。东胜要杀易,幽帝自然欣喜,可幽中有人起了忧愁,百盟三方势力中有两方执意要救易,剩下一方心中十分痛快嘴上百般阻挠,易死他们可盼了三百年,但那柄杨家枪头又让他们起了别样思绪,救?不管?还是帮?总要给个答案。
北幽,鬼谷府。
幽帝已传诏鬼老多次,鬼老每次就是那几个字:秋寒,重病,见谅。幽帝只能苦笑着摇摇头,大陆传闻他们是师兄弟看来是真,大陆还传闻他们老死不相往来想来有假,如果仅是如果他真的把他救来二老尽归幽,余下一个魔尊又如何,与鬼老约定的三年看来也不必再等,幽御世间,指日可待。幽帝有心病,几百年的心病,他恨易天心,如若不是那为白衣白发的老人,这世间早已尽是幽,不,不是幽,若果那时幽统一了这世间,那它还是齐或者有更加霸气的名字,自己也就成了千秋万代世间第一位的千古帝王,这世间果真有妖魔仙佛鬼的啊,自己可是见过的啊,要是那时自己成为世间第一之人,也便有了资格寻那飘渺的长生之路,好在这一切又将不远了,没了魔,现在不是还有鬼,不管是魔还是鬼,只要能帮幽帝统这世间,负了全天下之人又如何?
鬼老不去觐见,的确是病了,那一夜过后鬼老满头黑发也染了霜丝,鬼老病了,病不在身,在心,病因不是秋寒,而是心慌。那个瘸子师兄当年说要比试本事,师兄说他们老师有些话说错了,师弟背着师兄过了河不发一言,师弟认为师兄错了,师兄要比那就比,师弟要证明自己强,要证明老师说的都没错。师兄说自己腿瘸要去东胜,师弟认为自己还年轻去百盟还是北幽无所谓,师兄却执意让他去北幽作真正的对手。可是比试只是比试,不关生死,百多年后师弟还想背着师兄过河,师兄不想死谁能让他死,老师吗?师弟不信!鬼谷子当年对于他们老师说的一些话他虽也不是完全赞同,可那时年轻,对于何事总压自己一头的师兄他就是叛逆,就是心中不服,他要做给他老师看,做给这世间看,做给他师兄看,他不比他弱,鬼谷子在幽做了很多事,那些事他不认为自己是对的,他知道要是师兄知道自己做了那些事肯定会将自己喷的狗血淋头,可他还是做了,他真的只是想证明自己真的不弱,虽然有些不计后果。
鬼谷府今日来了几个人,一门七师兄弟很难相聚。今日来了四个,其他三个在黄粱寻江湖的乐子。四人中三人天人境一个神通,神通那位实在不喜修炼,醉心谋略,李牧,鬼牧,那座城的城牧。李牧坐于鬼谷府大堂南面皱着眉,苦着脸看着对面的那两个男子。一位是他的大师兄,天下第二,墨玉麒麟独孤擎。另一位是他的二师兄,前阎罗军首领,也是阎罗军的组建者,鬼府判官阎罗。两人坐于大堂北面,座位紧临,独孤擎一身黑服高领,衣服上不知是描是拓还是绣着一头威武暗绿麒麟,暗绿麒麟并非死物在那件黑色的衣服上翻转攀腾,最为让人惊奇的是独孤擎面上覆有一具,只留双目在外,而那面具上生有一河,奔流不息,汇入幽暗,暗绿色的麒麟顺着衣服高领不时窜入面具,一会腾云在面上飞腾,一会入河叼起不知名的异兽,一会张口对着河流的尽头发怒狂吼……独孤擎坐在位子上闭目假寐,整个人看起来虚幻不定。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就是看不惯你那副要死不活得臭样子呢?你说你这身行头从哪搞来的,也给我老阎搞一身,我也装装神秘,装装清高,说不定也能混个天下第二装装样子呢,你说是不是,啊,黑鬼。”阎罗一直盯着独孤擎瞅个不停,阎罗一腿窝在凳子上,一腿在地上抖啊抖啊抖,一会从茶几上端起茶杯渍溜两声,一会出言讽刺独孤擎两句,再配上他那獐头鼠目的面容,可一点没有天境强者的架势,更对不起鬼府判官的称号。对于他对面那个男子阎罗更是从来没有喊过一声师兄。
一甲子前独孤擎突然出现在这世间,先是在东胜和个狠人打了一架,而后飘然驾临鬼谷府,自那日起做了二百多年大师兄的阎罗,跟随鬼老时间最长的鬼府判官就成了二师兄。那时阎罗还是阎罗军的首领,独孤擎用了三年时间成为幽军执鼎者,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的是三年,仅仅三年在独孤擎的教导下神通境的六师妹三年登天,而后在鬼谷子的默认下取代阎罗成为新一代的阎罗军首领,名号丢了职位丢了这些其实对于阎罗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最让阎罗愤恨的是那个他极喜欢极听话的七师弟消失了,在他的想象中小师弟最后自废修为不告而别,一定跟独孤擎有关,没有独孤擎的影响,老七怎么会犯各种禁忌,最后惹老师发了大怒,独孤擎没出现前那对兄妹可都正常的很啊……
对于发生的各种事,独孤擎从来没有解释过,鬼谷子也从来没有过多询问,一切默许,至于为什么来的晚的当了大师兄,或许他修为高,或许他能力强,或许他长的帅……不管什么原因阎罗都不服。他就是看他不惯,他就是要处处为难其他师弟的“大师兄”,虽然打是打不过,但嘴上的可从不吃半点亏。
墨玉麒麟对于阎罗的一再挑衅,也只是淡淡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悠远深邃,仿佛倒映着整片星空,独孤擎眯着眼睛不知道是否嘴角上扬,但那个面具上悠悠的飘来一朵乌云。
“二师兄,上次挨的打还不嫌疼吗?我看你就是闲的蛋疼,要是没事多去东胜、百盟转转,找找其他天境的晦气,何必在这自讨苦吃。没有用,嘴上痛快了,难道你心里真能好受一些?也是真的能好受些,我这师弟也给你骂,二师兄,歇歇吧,别再为难自己了啊。”李牧对于自己这个没有分寸的二师兄实在服气,每次嘲讽完总免不了一顿胖揍,可下次见面还要变本加厉的再来一遍,再惹一顿揍,在这一讽一揍中二人粱子算是越结越稠。
“就你屁话多,我说小牧你就甘心当小三?你小三就小三,不去守着你的那座城,跑这凑什么热闹,即使要去东胜救人,也轮不到你个弱鸡去,老实在那待着吧你,你看看六师妹多安静,整个一乌云似的,喂,老墨,你说你是怎么教的,怎么都整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厉害啊!”有些话,他的这个师弟说对了,骂他可真能舒心,虽然是一时的,可他阎罗就是要找一时的快感。
独孤擎依然没有出声,面上的那片乌云越来越沉。至于阎罗所说的六师妹,在大堂门旁有一物,全身黑雾笼罩,无声无息,整个看上去就像一死去的乌云,压抑,阴沉,毫无生气。
李牧苦笑着来回看着三人,一个神秘,一个刻薄,一个死板,这是不是说入天境就得不正常,正常的入不得天境,神荼郁垒不在,这份苦也只能自己受喽。
“嗯哼……小阎儿,少说点风凉话,让你当老二是我的意思,让你从上面撤下来也是我的意思,老七的出走也是我的原因,与他人无关。都这么多年了,这点小事还放不下,你还能成什么大事?”鬼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堂中,出来便对着阎罗一顿呵斥。阎罗从六十年前便有个猜测,这墨玉麒麟不会是自己老师的私生子吧,自己老师为何要处处偏袒。
“行行,都是老师您的意思,跟他没半毛钱的关系。您说我放不下,要是您放得下还叫我们来干嘛,吃饱了撑的啊。”阎罗对独孤擎有怨气,对自己的老师也不满,不满了六十多年,为什么,为什么有通天彻底之能的幽国国师对当年之事不管不问,任其发生。阎罗说话时扭头看着门外,当他看到门旁的六师妹时,更加烦心。
“二师兄!事有轻重缓急,当年错本就出在小师弟,老师处理的也并无不妥,你又生的什么闷气,现在说的什么疯话。”
“唉……!行了,都别说了,你二师兄说的也没错,你们老师我啊,老了,的确有些东西放不下,所以接下来就有劳你们几位师兄弟了。”鬼谷子对着下面摇了摇手,说话声音有些疲惫,对于那个多年前自己最小的弟子,鬼谷子也不想再提,其实还是心中不忍。
独孤擎面上乌云消散,只留一条河孤寂前行。阎罗叹了一口气扭过头看着自己跟了二百多年的老师,那个老头子,真的老了啊。李牧相对他哪些强的不像话师兄师弟师妹们更像一个正常人,更像一个正常弟子,起身,弯腰,行弟子礼。而远处门旁的六师妹,魑魅,依然呆呆的没有动静。
“麒麟老弟,这些事你就别管了,我那个顽固的师兄不想死,谁也杀不了他,他不想活,全天下的人去也是无用,派他们去也只是表明我的态度。而且你和那天下第一约定的比试日子快到了,好好准备,这次试着多留几把剑。”在外人看来墨玉麒麟就是鬼谷子的大弟子,鬼谷府也是这么对外宣扬的,鬼谷一门除了别扭的阎罗其他人也认墨玉麒麟为大师兄,不过鬼谷子却称墨玉麒麟为老弟,墨玉麒麟也从来未称鬼谷子为老师。
独孤擎闭眼想想了,当他睁开眼时,那头暗绿色的麒麟重新跑到面上点了点头。而后独孤擎整个人身影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老三,你还是回宫里去,别的事不用做,看着那个老家伙就行,不管是他想救人还是想帮着杀人,都想办法拦着,这档子事用不到他插手,明白了吗?”
“明白,那弟子先行告辞。”李牧再次对鬼谷子行弟子礼,而后对着对面的阎罗也是一拜,最后在经过门旁那团黑雾时笑了笑。
“老二,魅儿,这趟你们出去有两件事,第一,八月十五那天去东胜,我那师兄要是想跟你们走就带他来我这里,要是他不想来估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他也不会跟你们走的,那就作罢,那时将这半本书给他,没用啦,一起随他去吧。”鬼谷子说着,将那本他那七弟子消失后便一直带在身上的半本破书交给了阎罗。阎罗接过书,刚想翻开看一看,鬼谷子对他摆了摆手,阎罗收起书看着鬼谷子。
“行,这件事好办,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哼,便是你盼了很多年的那件事吧,的确,老师也放不下啊,当年老七有错,但老师也不知道当年自己做的对不对,看到的准不准,已经过了五十多年了,老七也老了吧,不管对错,这趟出去你们找找他吧。”鬼谷子说完,叹了口气,然后对阎罗向外挥了挥手,示意阎罗不需多说,赶紧去吧。
阎罗此时已是面带惊喜,等了太多年,总算等到这个犟驴老师松口的一天。阎罗突然起身抱了一下鬼谷子,而后下一刻就来到了门旁,阎罗伸手扯住那团黑雾,瞬息不见。
鬼谷子子坐在座位上连连叹气,少时与师哥相遇,青时结伴游历,在那颗树下聆听教诲300年有余,后又各为其力,这老了老了,还不想要个善终,不想见见唯一的师弟么?可师弟想见见你啊,这一眨眼的功夫,便过了一辈子了吧!你,你们,他,他们可曾后悔过,想念过,颤抖过,生命原来是这么短暂、脆弱……
………………………………
第四十六章
东胜发生的那件大事已过去两日,百盟前日三方齐聚在各种对祖宗的问候中最终敲定方案,辽军雷二帅虽对此次行动心有不忿,最后却又不得不权衡各方交出了新式禁器。雷千扬,雷二帅,辽军现今高坐头把交椅,在他的念想中所有姓易的都该死,尤其是那个瘸腿的易姓老儿,如若不是那个老儿东胜早已不复存在。可万一易家其他人不姓易呢,要是他们姓杨,更或者他们也许姓姬呢,也许不是,也许都是……其实百盟在这场杀易救易的大戏中能有什么方案,不过是凑凑热闹,表表态度,那个老儿谁人能救?谁又能杀?
百盟在大陆三方势力中算是最弱的,虽说在天境数量上与东胜不相上下,可在这质量上却不能比个高低,因为东胜一位天下第一,便全压天下天境一头。百盟五位天人境,两个光头和尚,两位军中头面,一位江湖先生。两个和尚,一位是枯禅寺的把门的,另一位是天龙寺诵经的,一个不怎么守戒律,一个太讲规矩,不过两个和尚都不愿意去东边,东边无佛无缘,无他们的故事。两位军中头面,一位便是盟军中唯一天境,楚军元帅,这天境也有烦恼啊,自己闺女跑了,还把晋军唐大帅孙子的子孙根给废了,自己不想找,不想管,可楚军中的那些老教条总跑出来烦,什么家国大计,前朝规矩,楚风遗志等等等都不能忘,不能弃……楚大帅很烦,很厌,所以楚大帅也跑了,爱咋滴咋滴。至于另一位军中头面,早就不理世间三百年已,归隐山林,植竹斗菊……
……
“先生,他们给咱们这么多东西干嘛啊,咱们穷苦日子过惯了,可不能有点本事就忘了本,不该收的就别收。”
“噢,小七两东西拿好了,可别丢了,丢一件可能就要了你先生我的这条老命呦!”
“先生,能不能让我骑会驴,七两可半斤都没有,你让我背这么多东西是想把我累死吗?你你你还在驴上躺着打瞌睡,不走了不走了,累死,渴死,饿死七两算了。”
“呦,七两累啦,怪先生,怪先生,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估计再有个三年五载就到东胜了,不急不急,让这驴歇会,咱们也吃点东西,你说是不是啊,六两。”
“先生,你给驴起个名字叫六两,你埋汰谁呢,我都跟了你多少年了,没功劳也有苦劳,整的现在连头驴的地位都比不上,你说是我重要还是驴重要,你让不让我骑驴。”
“小七两,你说的什么傻话,你哪能跟驴比啊。”
“先生,谢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七两现有八十岁的老母在家中重病,七两就不陪先生去东胜了,天冷啦,先生要多加保重。”
“小七两,你累傻了吧,你是先生我从小捡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哪来的老母,噢,你小子是嫌累,不想干了吧,可你只有七两,连半斤都没有能干啥去?”
“先生,你确定我是你从小捡的?而不是那头驴?七两虽然吃的多点,睡的多点,可七两是个活人啊,会说话的活人啊,还比不上一头驴,七两、七两就是看不惯你对那头蠢驴好,哼,七两现在很生气。”
“啊……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行,七两累了,先生来背行不行,七两比驴重要好不好。”
“不行,不好,我要骑驴。”
“哎……你咋这么犟呢,比六两还犟,骑先生和骑驴不是一样一样的吗?先生走的稳,保证小七两舒舒服服得就到东胜喽。”
“先生你说你是不是就是心疼你那驴,它就是个畜生,畜生不就应该吃苦受累?为啥你就是不让七两骑驴?”
“什么畜生不畜生的,都是命,命中既已注定六两是驴,七两是人,那咱们就抗争抗争,谁叫先生是个先生呢,先生啊就喜欢和别人讲歪理,七两要听话,不听话七两可长不到半斤喽。”
……
秋日的一条羊肠小道上,余阳伴着落叶纷纷扬扬。小道的尽头是一片祥和的村落,小道上一位教书先生打扮的中年人一手牵着一头灰毛毛驴,一手托着已在自己背上熟睡的半大小子。小道上生有一些老树,老树已在这秋日中染黄了大半树叶,枯败的树枝上停着几只老鸦叫嘎嘎的叫着,似乎在嘲笑那个江湖先生的无能,教书先生皱眉瞅了瞅聒噪的老鸦,老鸦嘎嘎的向着日落的方向奋力飞去,教书先生背上的半大小子懒散的翻了个头,吧唧了几下嘴嘟囔了几句又重新睡下。教书先生面带微笑的摇了摇头,七两没有半斤,可这一身肥肉可真真实实有个一百多斤喽,小七两越长越像一个小胖墩。教书先生背着小胖七两牵着灰毛六两,毛驴六两每走个十来步就要停下来啃几口路边的枯草,教书先生每走十来步就停下来等等六两,向上托托七两。六两是教书先生的老伙计,一起走过南闯过北,穿过冬度过夏,小毛驴六两已经老了,变成了灰毛六两,六两驮不动人啦,教书先生也找过好人家给自己的老伙计好好养老,可六两不肯,吭哧吭哧嗯啊嗯啊追了教书先生半里多路,嗯昂嗯昂的对着教书先生叫个不听。教书先生从此倒躺在驴背上,可身子又不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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