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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浮屠-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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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截杀（20）
“你说什么？老三死了？”
太子书房里听见消息的太子几乎是从桌案后面跳了起来。
“怎么就死了？”
随后太子从桌案后面走出来，险些一个趔趄摔倒，应值司尚大人从吏部那里听到的消息，折子都已经递了上去，昭告天下也就在这几日。
尚大人想要伸手去扶住太子，太子却往后倒了一步扶住桌案，桌案上的砚台里的墨都给晃了出来洒在宣纸上，慢慢殷透下去。
“此事当真？”
太子努力平稳了心绪，走到尚大人身前问道。
“折子递到了吏部，下官就怕是听错了跑去找固大人问了，此事千真万确，现在折子估计已经低到宫里去了，陛下这会儿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此事。”
尚大人低着头不敢去看太子。
“你先下去吧。”
太子挥挥手让尚大人先行离开，他自己又一下子瘫在座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曾经多少次，太子恨不能亲手掐死老三。
三皇子在朝堂大臣中的势力跟太子相差无几，两人相互争斗了这么多年，你染指税务我便要把持漕运，你安插亲信我便举荐门生，你结交权贵我便恩赐百官。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明里暗里斗的是天昏地暗，各有胜负的这些年里太子视三皇子为最大的敌手，也是最让他忌惮的一根刺，一根扎进血肉里想起来就会疼的刺。
可这根刺忽然就这么没了，不是被自己亲手拔掉，不是由自己打败，就这么没了，就这么死在了异国他乡，死在了帝沙余孽的手里。
书房内一旁的木架上还摆着当初寿辰时老三送的一柄宝刀，更是当场说什么要太子也得多多活动练练拳脚，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肩头弱，可是担不起启元这么重的担子。
当初那日的讥讽之言太子至今仍旧历历在目，他将那柄宝刀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为的便是时刻警醒鞭策自己。
可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却要处处相争的老三，就这么没了，太子忽然觉得自己心底有些空荡荡的。
啪嗒一声，一滴透明的“水滴”落在桌案的宣纸上，落进了洒出来的墨里。
“来人，来人啊！”
太子书房里忽然传来太子的大声吼叫。
贴身內侍一直守在书房外面却被吓了一跳，印象中自己太子爷向来是那种临危不乱的性子，即便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可那一声“来人”里却夹杂了太多其他的东西。
“主子有何吩咐？”
內侍推门而入，只见太子坐在案桌后面，泪如雨下。
“去兴庆宫，见父皇。”
兴庆宫，兴庆殿内。
李显坐于龙椅之上，殿内站着王阳明杨问远固安三位大人。
折子是固安递上来的，三皇子连同国丈爷长孙玄机皆死在了木三千手里，在西蜀跟启元的边境上寻到了他们二人的尸首，边军已经将尸首放入临时棺椁火速送回太安城，不日便可抵达。
此事在三省六部里已经炸开了锅，等固安把折子送来，皇帝却是比较晚知道此事的那个。
看完手里的折子李显颤抖着双手把奏折阖上握在手里，握住奏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龙炮之下的整个身子都在不住打着冷战。
“陛下？”
杨问远跟王明阳二人从早到晚一直待在兴庆殿内跟李显商议南楚还有广陵两道之事，因此他二人也不知道那折子上写了什么，却见陛下看完奏折之后神情大变，便隐隐觉得有什么要紧事发生。
“诸位大臣先出去吧。”
李显喉头上下活动却始终没有能说出话来，只是挥挥手示意三人先行出去。
一旁的内监眼神活络，往前站了一步劝说三位大人还是先出去，让陛下一人待会。
“固大人发生什么事了，陛下为何会如此神色？”
出去兴庆殿之后杨问远连忙拉住固安询问。
“三皇子——”
固安叹息一声，话还未说完却听见兴庆殿内传出一阵悲痛哭声。
“三皇子如何？”
三人几乎是同时又回过身盯着紧闭了殿门的兴庆殿。
“三皇子跟国丈前去西蜀截杀木三千，不成想却折在了木三千手里，两位的尸首在西蜀边境上被找到，三皇子跟国丈爷，都没了。”
固安叹息一声，启元近些年实在不甚太平，桑海云来城出了那档子事不说，南楚余孽又死灰复燃，没想到现在陛下还要经受丧子之痛。
“时节艰难啊。”
王明阳同样有些感慨。
“两位大人前去准备吧，如此时候咱们更要替陛下多多分担。”
三人相互勉励之后便就此离去。
三人离开不久太子便来了兴庆宫里，此时兴庆殿内已经没了动静。
内监前去通报了一遍，李显皆把太子挡在了殿外不见。
太子却并未离开，而是跪在兴庆殿外一直候着，如此一跪便是大半天，内监于心不忍便又去通报，可陛下仍旧没有要见太子的意思。
“殿下，您这都跪到晚上了，陛下现在心情不好，你还是先回去吧。”
内监看这爷俩一个在殿内不言不语，饭也不迟，一个跪在殿外就是不肯走，都固执的厉害。
太子也说话，直到入夜之后因为身子骨弱昏倒在了殿外，这才被人给抬走去叫御医。
第二天三皇子跟国丈爷的尸首便到了太安城，宫内犀角号长鸣，昭告天下。
三皇子以亲王之礼厚葬于皇陵，皇帝辍朝三日，举国缟素，抬棺杠夫例用八十，均穿绿缎绣狮团花衣，金棺入殓，亲王以下奉恩将军以上皇族，公候伯以下骑都尉品级以上官员，后宫女眷皆集于宫内，每日两次祭俸。
葬礼过后重上早朝，文武百官仍旧身着素衣。
皇帝在内监的搀扶之下入殿，仿佛一夜之间，那个指点江山的帝王便成了一个须发苍白的老者。
坐上龙椅之后李显挥挥手示意内监宣读开朝后的第一件事。
三皇子李昱性情忠勇，和善群臣，上孝下贤，是为楷模，追封一等亲王，谥启勇，碑刻启元勇王之墓。
………………………………
第三百五十五章 便宜王爷（1）
西河州南院大王旧唐大将军安渡山的府邸往日偶有热闹光景，但这两日却是有些鸡飞狗跳之嫌了。
其缘由说来全是因为大将军为了远在启元武当山上的那个外孙的安危着想，便将木三千一事严密的封堵了起来，整个西河州知道这事的也没有几人。
而郡主的急脾气在西河州是出了名的，大将军便叮嘱这事先不要让郡主知道。
现今儿木三千成了启元全国通缉的要犯，阵仗闹这么大，想要瞒着也没办法了。
郡主跟着霍思远从敦煌回来之后便扬言要找大将军算账，恰好大将军没在府上，郡主转念一想就凭外公那个大老粗，想破脑袋也想不来这么多花花肠子，而府上谋士兰元亭定然是在背后出谋划策之人。
于是一肚子的火气又要撒在兰先生身上。
兰先生早就听到了风声，那位小姑奶奶可当真是惹不起，干脆也遁走府外。
王爷府几里外的湖边上靠着许多渔船，开春之后湖面解冻，但现在还没到打渔的时候，湖面上并没多少人。
兰先生一大早只带了两名护卫悄然出府，出府之后便直奔这里。
两名护卫划船到了湖心的观湖亭，大将军果然就藏在这里。
“呦呵，兰先生也过来了？”
安渡山远远瞧见了一艘小船过来，兰先生正坐在船头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渔船靠到了亭子边上，安渡山亲自过去把兰先生扶了上来。
“你躲的倒是快，再找不到你郡主就要把王爷府都给拆了！”
上去观湖亭之后兰先生自行找了个地方坐下，即便安渡山做了再大的官，就算是当了皇帝，他兰元亭照旧是该骂就骂该打就打。
“拆就拆了，一处宅院而已，大不了再建。”
安渡山自知理亏，讪讪一笑之后去拎起炭炉上的铜壶给兰先生倒茶。
“你倒是大度！”
兰先生啐了一口，丝毫没有文臣谋士的风度。
“当初你怎么说来着？”
还没发泄爽利的兰元亭接过大将军亲手倒的茶水也没就此罢手。
“依着小郡主的脾气，都知道把这事瞒她太久肯定要惹她生气，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这事包他身上？是谁说要任打任骂来着？”
兰先生吹掉茶盏上漂的几片茶叶喝了两口，安渡山则依旧是笑着脸任由兰先生数落。
围在亭子周围的护卫却听的心里战战兢兢，他们这些年轻护卫哪儿见过这种阵仗，堂堂西河州南院大王，居然像是个犯了错被先生训斥的学生。
“说吧，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数落半天兰先生也累了，看安渡山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兰先生直接问道。
“这我那外孙这不是眼瞅着就来了，思远亲自去接的人，等外孙一来，他们姐弟俩一见面，一高兴，指定就把咱们给忘了。”
安渡山嘿嘿一笑，又极有眼力见的把兰先生手里的茶盏给倒满。
“那你就这么一直拖着？”
兰先生一听本来已经退下去的怒火又升了起来。
“那还能怎么办？”
安渡山把手一摊，他对那个外孙女也实在没啥办法。
“老头我知道你在这里，居然瞒了我这么多年，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只当我弟弟是死了？今天不拆了你的骨头，我跟你姓！”
便在这时听的从岸上有人高喊。
“坏了坏了，给她找这里来了。”
听见声音安渡山如临大敌，慌忙丢下手里的铜壶跳下观湖亭边上的渔船。
“辛苦兰先生帮我应付一阵，等这事过去了我把珍藏的泸州老酒送给你！”
为了躲开郡主安渡山可真是舍的下本钱，平日里让他喝他两口私藏的老酒比从他身上割肉都疼。
“这可是你说的，大将军说话可从不食言！”
兰元亭心说这买卖还值，得赶紧让大将军咬定下来不能反悔。
“不会不会，本将军说到做到！”
安渡山跳上渔船逃之夭夭，很快就没了踪影，兰元亭留在这观湖亭上哭笑不得，啥时候见过被自己的外孙女撵的到处乱跑的大将军啊。
而一路上跟着霍思远长驱直入到了将军府门前的木三千，面对着眼前的状况颇有些进退两难的意思。
世人都知道安渡山是泥腿子出身，整个一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可好歹人家靠着硬实的功绩一步步的爬了上来。即便旧唐折在了启元手里，安渡山依旧凭着手中的巍巍铁骑站稳了西河一州。
刚从辽东出来的时候都想过若是今后日子发达了，定要住大宅院，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与貌美娇娘同床共枕，可真走到了这一天，反而对这些东西并没什么执念了。兴许是老了。
西河州的王爷府建于山下，占的地方倒是不小，里面院落层叠假山假水的也颇为气派，但比之中原那些真正的玩家可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也就能唬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北疆蛮子——
到了山下王爷府的正门，既没瞧见出来迎接的仪仗，也没瞧见列队的亲卫，就连守在王爷府周围的嫡系铁骑，折冲都尉也没瞧见人影。
这小王爷都到了门口，却连个出来迎接的人都没有，成何体统？
霍思远刚要发作却听得当空一声鹰隼长鸣，抬头一看霍思远当即便认了出来，这只鹰儿可是他亲手调教出来送给郡主的。
紧接着便见一队铁骑冲刺而出，浩浩荡荡气势如虹，到了近前这一对铁骑瞬间静止，动作如出一辙极为娴熟，木三千只是看了一眼便觉这一队铁骑纪律严明令行禁止，非是一般行伍可比。
“霍叔叔？”
领头的从马上翻身下来，定睛一看，却正是小郡主安然。
霍思远领着一队人也下了马来。
“郡主这是？”
霍思远问起这事其实有些是明知故问，小王爷的事情还是在敦煌的时候从他的嘴里最先透漏了出去，当时他便知道等郡主回来定要闹出不小的动静，不然他也不至于死活也要去西蜀接小王爷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霍叔叔？”
安然丢下马鞭给一旁，铁骑后面忽然听见哎呦哎呦一阵阵的哀嚎。
霍思远瞧过去，呵！兰先生居然也在这对铁骑当中，只不过他这一把年纪翻身下马实在是为难。
“这怎么了是，兰先生您什么身子骨您不知道啊，怎么还骑上马了？”
兰元亭从马背上几乎是摔了下来，幸亏霍思远眼疾手快过去一把扶住。
“我这可是替大将军遭罪了！”
兰元亭长呼一声，随后险些一下瘫坐在地上。
………………………………
第三百五十六章 便宜王爷（2）
“你是——”
安然很快便注意到了跟随霍思远一行而来的人中，那个一头银发的少年。
“这便是小王爷啊，郡主，您的亲弟弟！”
霍思远丢下兰先生跑回木三千身边说道。
“小王爷？”
兰先生听说是小王爷，当下也顾不得屁股生疼，一瘸一拐的走到木三千身前。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来。
木三千这回真的要吐出血来了。
“这头发——”
木三千脑袋顶上的这一头银发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兰先生过来之后抬起手，手抬到半空却又放了下来。
“小师弟在桑海云来城跟那云中君恶战之时遭受牵连才会如此。”
郭打铁站在身后出言给木三千解了围，这事实在说来话长，木三千往日伶牙俐齿，可这会儿却不知从何说起了。
“先进府去，都等着这一天呢！”
兰先生收起画像便要将木三千带入府中。
“等一下！”
一直盯着木三千看却没有说话的安然忽然叫住众人。
“我那弟弟还是个稚童之时便在战乱里没了踪迹，说你便是我弟木千流，你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安然盯着木三千眼眶发红，她那个可怜的弟弟，小时候经常睡觉睡到半夜也要起来找母后的弟弟，那个跟着文空老和尚学了吵嘴架却永远吵不过自己的弟弟，那个独自在外漂泊了十多年的可怜弟弟，尽管很小的时候便是天各一方，但流淌在血液里的亲情一直都在，而且随着时间变得愈发沉重。
“吃荔枝么，姐。”
木三千对于安然的印象还是当初那个任性至极却又极为疼爱他的姐姐。
帝沙常有异国富商往来，有人从启元带了一种罕见水果，名叫荔枝，其味甘甜可口，但不耐储藏，荔枝采摘之后若不食用一日变色，二日香变，三日味变，四日便色香味尽失。
富商以冰盒存储，带入帝沙进贡，木三千吃到了冰凉可口的荔枝，可这荔枝数量极少，木三千便偷偷藏下数颗带去给姐姐，等拿去给姐姐的时候没了冰盒冷冻的荔枝已然味道全无，但安然还是吃的很高兴，因为这可是弟弟特意给自己带来的。
这件事出了父皇母后之外没几个人知道。
木三千话音未落，安然通红的眼眶当即便落下泪来，不顾周围有人径直过去将木三千紧紧抱住。
平日里飞扬跋扈的郡主居然会哭的如此伤心，众人也都是看酸了鼻尖。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们都还好好的啊。”
木三千也是未曾想时隔如此多年之后还能跟姐姐重逢，当初母后带着姐姐回西河州省亲，他在帝沙等了一天没有回来，两天没有回来，一个月没有回来，一年没有回来，直到帝沙都没了也没见母后跟姐姐回来。
“小师弟原来在世上还有个姐姐。”
郭打铁本来就是心软的性子，看着眼前感人一幕更是忍不住眼泪直流，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一个劲的瞪大了眼睛，可眼泪仍旧是止不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霍思远心想等义父回来看见外孙，也不知要有多高兴。
“裴将军呢，怎么只看见这一对铁骑亲卫，却没见裴将军？”
霍思远问起的裴将军便是王爷府的嫡系铁骑亲卫统领，折冲都尉裴莱。
“霍将军，咱们裴将军被郡主给绑了——”
副将在旁小声说道。
郡主回来在府里找不见大将军，气的见东西便砸，见人便打，去兰先生的院子也没看见人影，便让裴莱带着铁骑亲卫出去找人，裴莱职责在身，更有大将军叮嘱，说什么也不能同意郡主的无礼要求，郡主脾气上来便让裴莱绑了双手丢进了府中的鱼塘里，还不许下去捞人。
“这不是胡闹么！”
霍思远眉头一皱，心里却极为痛快，这裴莱性子执拗不懂变通，简直跟头倔驴一般，若不是他还有些本事对义父更是忠心耿耿，霍思远早就拿他开刀了。
“走走走，赶紧去把人放了！”
霍思远一脚踢在副将身上，副将得令赶紧跑进王府里，郡主走后裴莱便已经给人拉上了鱼塘，安字旗下素来治军严明，也就出了这么一个打不得骂不得偏偏又任性惯了的郡主他们无可奈何。
一行人真是又哭又笑的进去王府。
“兰先生，义父去哪儿了，要不赶紧派人去禀告，小王爷这都回来了。”
霍思远心想义父定是怕郡主折腾不止躲去了哪里，现在小王爷已经给接回了府上，那便去禀告义父一声。
“禀告什么？这么早就告诉了他，那我岂不是白遭罪了？”
兰先生哼了一声明显还在为方才的事情生气，没想到堂堂兰先生也会有如此一面。
霍思远只能应了一声，但还是等众人都进去王府之后悄悄跟属下比划让赶紧去把大将军给找回来。
进了将军府里脚下一片狼藉，院子里到处都是碎了一地的花盆和从盆里洒出来的泥土，一群仆从婢女正手忙脚乱的收拾打扫，见有人进来便赶忙停了下来站在一边行礼。
“见过郡主，霍将军，兰先生——”
“免了免了！”
郡主抹干净眼泪，一只手揽着木三千的肩膀，一边对着院子里的那些仆从说。
“这就是咱们的小王爷，都看仔细了啊！”
“见过小王爷！”
又是一阵齐齐问好。
“这阵仗可是厉害，小师弟你有这么厉害一外公，早该回来的。”
郭打铁常年待在山上，那里见过这些东西。
“看我，都给忘了。”
木三千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还没把师兄给他们介绍呢。
“霍叔叔，姐姐，兰先生，这位是我的师兄，郭打铁郭师兄。”
“见过郭师兄！”
院子里的一众仆从又是一阵高呼。
“你们不用喊了，各自忙去吧。”
安然被这一幕逗得直乐，笑过之后便让他们去忙自己的事情。
“小王爷，大将军早就在府里给您准备好了院子，我带您去看看吧。”
安渡山当年从敦煌回来之后便在府里划出了一个院子来，处处布置前前后后不知道改了多少遍，旁人都以为那院子只是客房，却不知道是安渡山一早便准备好给木三千用的。
“有劳兰先生了。”
木三千客气谢过，便由兰先生引着，跟安然一块去了后面，霍思远则出了王府去找大将军去了。
………………………………
第三百五十七章 便宜王爷（3）
小王爷的院子比大将军的还要宽敞许多。
起先这处宅院里的装点简直就是豪奢，临窗放置了大紫檀雕螭案，上面用以装点的除了一尊足足有四尺高的青铜古鼎，还悬有待漏随朝青龙大画，花梨木以光洁如镜的大理石为面，上面摆着文房四宝琉璃酒具，大将军因为读书少明里暗里吃亏不少，在旧唐当朝之时从那些文人大家手里搜罗了不少字画用以充盈门面，也都给摆了过来，十几方砚台更是价值连城，笔海内密密麻麻笔竖如林，皆是出自名家之手。
同样是为紫檀大床一旁，案几上摆着一只错金独角瑞兽，在旁边则是挂着一柄名贵刀剑。
院内铺设有数条木炭地龙，即便现在是春寒料峭屋内也是温暖如春，何况地面之上还有一张波斯富商手里买来的羊毛地毯，就算赤脚踩在上面也是极为舒适。
这一番功夫所耗费钱财倒是其次，前后心思当真没少琢磨。
随后木三千一去武当便是十年，这几乎是奢侈的院落也就荒废了下来。
有一次不经意间兰先生的几句话倒是点醒了大将军，武当山乃是苦修之地，小王爷本是帝沙皇子，十年时间由奢入俭已是不易，若是回到西河州再置身于金玉当中，颇为不妥。
大将军连连称是，便将院子里的东西全都撤换一遍，现在看来就是普通的一处宅院，顶多也就是大家富户的状态。
“这院子自从小王爷跟着张真人去了武当那会儿便准备好了，十多年里一直有人常来打扫，就等着小王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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