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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浮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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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吉对杜百川也有观察。富贵官宦人家的孩子也分三六九等,有人按长辈的官职高低世族大小,在李吉这里看的是个人能力。

    杜百川于武道一途资质只能说是中上,不过有个刺史老爹在前面开山铺路,功夫修为高低对他并不是很重要。杜百川年纪轻轻熟稔人情关系,长袖善舞三年之中赢取了一多半别院弟子的尊重跟认同。要说弱点,杜百川也有,性格有些软弱,做事不够果决。

    “哦,不瞒李兄说,因为李兄在别院的师兄弟中最为出色,在下也曾授意下人去调查李兄,结果一无所获。今儿个算是咱们在别院同门的最后一场较量,不知李兄可否明示?就算过会在下输了,也好输个明白不是。”

    李吉在别院一直都是孤傲冷漠的印象,但他在揣测人心手腕拿捏上并不弱于杜百川,不,甚至比之更甚。所以杜百川刚一说完李吉就冷笑了两声。

    “我姓李,启元李氏的李。”

    李吉歇了半天感觉也恢复的差不多,跟杜百川说完最后一句后便用手撑着起身,继续向着神道高处走。

    杜百川听完却像是中了晴天霹雳,直接愣在当场。

    启元李氏的李,难怪说自己有那份底气。

    李吉在神道上渐行渐远,杜百川却迟迟没了动作。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你这娃娃还走不走?”

    神道旁忽然窜出来一个穿着脏兮兮道袍的老头,他就是一直把昏倒在神道上的外门弟子给抬下山中两人的一个。

    走?往哪儿走。

    出身于官宦人家的杜百川比谁都清楚出身对一个人的影响。他可以在湖广呼风唤雨,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可以不用了生计发愁,可以全力去实现自己的野心,所有的所有从根本上都只是因为自己有个刺史老爹!

    刺史再大也只是别人家的奴才,是李家的奴才。而李吉,姓李!

    “不了,我不上山了。”

    杜百川临到门试结尾才知道了李吉的出身,却一下子打碎了他所有的计划跟目的。

    他颓然在地小声轻语,不知道是跟道袍老者说的还是跟自己说的。

    穿着脏兮兮道袍的老者可不管,既然他说不上山了就送他下去。

    于是老者走过去啪啪用指点了杜百川身上几下。杜百川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殆尽。

    “大人,公子好像从山道上下来了!”

    观礼台上杜京身边的仆从有修为傍身耳聪目明,远远的就看见自家二公子从神道上走了下来,不过看着情况似乎不怎么对劲,只看见公子面如死灰神情恍惚,好似丢了魂一样。

    杜京一看果然是百川从神道上退了回来,当下便也顾不得什么姿态面子,领了两个仆从就挤开人群。

    “百川你还好吧?百川你怎么了,是爹啊!”

    跑到了杜百川跟前杜京却发现自家儿子对自己这个父亲大人竟然丝毫没有反应,就抓着杜百川的肩膀大声询问。

    “爹?”

    杜百川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的父亲竟然也前来观看门试。

    “完了爹,我从一开始就比不上那人,以后更不可能了。”

    杜百川的自傲面对李吉全方位的优势彻底崩溃,说话都带着哭腔。

    杜京也着实吓了一跳,百川什么样自己最清楚,什么时候都是自信满满风度翩翩,可曾有谁见过他如此落魄的模样?

    “那人是谁?为父这就让人去宰了他!”

    杜京护子心切,也有些失了分寸。

    “不!不不!”

    听父亲要派人去宰了李吉,杜百川更是连肝都颤了。

    “他姓李,启元李氏的李!”

    杜百川几乎是耗尽了最后的精神喊出这句话。杜京同样吃惊不小。启元李氏?湖广这边离得武当山较近的,只有广陵王李琦一个皇姓。莫不是说?杜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无疑刚才自己给自己扇了一个极为响亮的嘴巴。

    那边神道上木三千看着杜百川神魂落魄走下了神道还被吓的不轻,怎么走个路都给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顾不得还去操心别人,木三千一路走过了三分之一,还在前面坚持的已经寥寥无几。
………………………………

第五十二章 神道巍巍;我有一剑 1

    木三千体内气机的运转逐渐变得流畅,外界的压力跟其体内的气机此时巧妙的形成了一种平衡。木三千走出了约莫十丈,忽然觉得方才一直向自己挤压的力量减弱了许多,往前走不会再艰难到步履蹒跚的状态。

    然而这并不代表着木三千就能轻松的走完神道剩下的一多半路程。

    能够抵抗住外界的压力木三千靠的是身体里并不属于自己的白蟒气机,白蟒的气机沿着体内穴脉运行可并不会考虑承载自己的这座城池是否牢固坚稳,身躯**被夹在内外之间,倒是没有了千钧负重之感,可身体上传来的痛苦却如万蚁蚀骨抽筋刻髓。

    走快一点,再走快一点!

    木三千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被碾成碎片,潮水般剧烈的痛苦一阵阵涌来不断的冲击拍打。他大口的喘着气,咬着牙告诉自己块往前走。

    这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神道上木三千不断的超越前人,在神道上苦苦挣扎的外门弟子直接看傻了眼。他们一个个都给压得直不起腰来,木三千可倒好,就差一路小跑着往玉柱峰顶上去了。

    真是个怪胎!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看似一路小跑的木三千几乎快要麻木,全身的感官都在痛苦之下减弱到了最低,只剩机械的重复着抬腿向前的动作。

    “小师弟没事吧?”

    郭打铁起初看着小师弟跌跌撞撞,然后又加快速度,但小师弟明显在承受着即便是他们都没曾遭受到过的痛楚。

    “我跟小师弟说今年此次武试是由我跟路游师弟两人设计了题目,而事实上还有一个人也有参加。”

    商榕看的出郭师弟在担忧木三千的安危,他同样也在替小师弟紧张,不过他更清楚神道一路上的符阵对与小师弟来说意味着什么。

    “大师兄你才算是罪魁祸首。”

    “大师兄?”

    郭打铁不明所以,听了个愣神。

    “神道符阵于小师弟而言有益无害,看着凶险实则是在帮着小师弟捶打身躯,以此来让他可以适应体内的巨大能量。这是从路游师弟那里得到的灵感。”

    “那这么说此次的武试就是给咱们小师弟一个人准备的?”

    “其他外门弟子同样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考校,一举两得。”

    郭打铁悻悻然,要是被小师弟知道了这次的武试就专门是给他自己准备,还让他一路上吃了不小的苦头,等他走完了神道会不会记恨他们几个做师兄的?

    “放心好了,咱们的用心良苦相信小师弟会理解的。”

    商榕看郭打铁哭丧着脸,就出言安慰。

    能不能理解不知道,小师弟给折磨的厉害这可是他亲眼看着的。

    神道上还在坚持的已经寥寥无几。捣弄出巨大观礼阵仗的关沈两人一老早就看着自己家的儿子没走出百丈就狼狈退了下来。两人也不生气,武试没过总比抢了杜刺史家公子的风头得罪人要好。跑去关心儿子两人也没忘了安排下人去卖吃食糕点收坐票。

    李吉还是领头在前,不过跟后面几人的距离已经不那么明显,现在的他每迈出一步都艰难如斯,双腿麻木甚至都没有了知觉。

    玉柱峰金顶上的太和宫已经显露峥嵘,此时他距离终点不过百丈。

    眼见成功就在眼前,李吉却在神道上停了下来。

    他盘膝打坐闭目养神,一柄三尺青锋陈横膝上。李吉再等一个人。他既要做别院的榜首头名,也要让众人知道,自己要比那个不知来路的木三千要更优秀。

    所以他选择停下来等待,至于杜百川等别院的弟子,他几乎都没有放在心上过。会惦记着木三千则是李吉认为并且坚信自己可以成为道家魁首的弟子,但被一个叫木三千的给抢了去。

    别院外门弟子吴庚是神道上寥寥几人中的一个。

    他出身江湖世家,家中祖传外家拳脚功夫,虽然凭着家中人丁兴旺也积攒了名声产业,不过家中长辈于武道修为一途至高不过是明理高阶的小宗师境界。吴庚的父亲算是思虑深远,想着应该博采众长不能拘泥于祖传拳脚固步自封,就打算让吴庚初访远游,最好是能拜个名师跟着学习,筛选了半天最后定下让吴庚来武当山求师问学。一则武当有教无类,并没有门户偏见,二是武当以内家功夫见长,跟自家的硬功夫拳脚正好相互补益。

    吴庚自小练的是硬桥硬马,内功修为到了武当的这三年才有些长进,不过他也因此在神道上走的还算轻松,一路过来虽然也费尽了力气,但也眼看着就到了武当金顶。

    不过高兴还未来的及高兴,就看见了别院凶名极盛的小爷李吉,盘腿闭目一把青锋横卧膝上,刚好在神道的中间。

    这又是唱的哪出?

    吴庚隔了一丈远停下,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上前。

    不多会儿后面跟着的三个外门弟子也到了走到了这儿。

    “怎么回事?”

    “不清楚,他挡这儿咱们不都过不去了?”

    几人面面相觑。

    来了三个同门,都是平日里关系较好的几个,吴庚也壮了些胆气,就往前走了两步去问李吉。

    “你什么意思?自己走不动道了也不让别人过去?”

    李吉神色如常依旧闭目养神,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哎我说你这人――”

    吴庚性子火爆,见李吉根本就不搭理自己立马就来了火气,也不管他是不是别院第一人,立刻抬脚撸袖子就要上去动手。

    唰!

    忽然寒光一闪石屑飞溅。李吉膝上的三尺青锋顺着手腕挥了一圈重新放下,青石板上赫然被划出一道剑痕!

    吴庚瞬间如同被一桶凉水浇在脑袋上,倒咽了口唾沫冷静下来。

    “呦呦呦,怎么着这是,好狗可不当道啊!”

    就在僵持的当口,一个稚气童声却极具调侃的语气飘进了几个人的耳朵眼里。

    李吉睁开了眼睛嘴角微扬。

    吴庚几个人更是才吃了一惊。

    木三千,终于也到了这里。

    不过他已然狼狈不堪,全身上下处处淤青,嘴角便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血痕。
………………………………

第五十三章 神道巍巍;我有一剑 2

    “木三千?”

    被人骂做是狗李吉并不以为意,足以看出他身为世子养气功夫也很深厚。他睁开眼睛目光直接穿过其余几人,上下扫视了木三千两遍问道。

    “是大爷我。”

    费心费力的熬了这么半天,眼看着就可以出了神道不用再忍受痛苦,没想到居然碰上这么一位。木三千顿时来了脾气。

    吴庚他们几个听到木三千的回答顿时心里一沉。

    这位就是文试跟李吉并列拿了头名的木三千,就是被掌教亲收做了弟子的木三千?

    真是位爷!

    开口就不一般!

    木三千拾阶而上,吴庚几人却是极有默契的让开。

    “我自五岁开始筑基修习,十岁通晓十余种拳脚刀剑功夫,十六岁过初识,武当三年所受裨益颇深。本以为能够拜在掌教张铭钧的门下,不曾想掌教却先收了你做徒弟。历任武当掌教都只收一个弟子,所以我便没了机会。能不能过这武试也便没了意义。”

    李吉徐徐开口,音若琴钟极为清脆好听,但言语间波澜不惊少有情绪,让人觉察不出他说话的时候是悲是喜。

    “那你还走这半天,不是多此一举?”

    木三千继续向前不停,两人间的距离不过五丈。

    “也是也不是。既然知道你已经捷足先登,我自然是想要跟你见见。只是没想到山上新来的小师叔,果真够小。”

    “有志不在年高,小也无妨。”

    木三千撇撇嘴,实在没啥兴趣跟李吉打嘴仗。

    “好一句有志不在年高。武试之后我便会下山,不过若是就此离去心里未免会留有遗憾。”

    李吉枯坐半天终于慢慢的站了起来,三寸青锋依旧在手。

    “你还想咋的?我也是刚来,可没啥东西好送你,你倒是可以去跟我师侄讨要些武当特产带回去,也好留个念想。”

    “身外之物。”

    李吉冷笑一声。

    “我想要跟你过上一手。”

    “啥啥啥?看你长得人高马大怎么说都有得十**了,跟我一个十岁的小孩过手?亏你想的出来。”

    吴庚他们也觉得这话在理,若是两人交手,不管怎么说都是李吉占了优势欺负人。

    “这神道,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孩童怎么会能走到这里。我选在这里等你,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实力跟我过手。”

    “非打不可?”

    两人距离不过一丈,木三千终于停了下来。

    “非打不可。”

    李吉点点头。

    “不过我只出一剑,只守一剑,一剑过后你若还能站着,随便你怎么动手我都不会回还。你自然也可以继续登顶。”

    “只有一剑?”

    木三千问。

    “是,只有一剑。”

    一剑也难啊!吴庚他们可是看的真切,李吉手里的三寸青锋刚才就那么随便一划,坚硬的青石板上可就给生生切出一道深痕!这要是砍到了身上,还不得直接命丧当场?

    “那还可以考虑。”

    吴庚等人还想出言劝阻一下,大不了叫山上的师叔们来主持公道,谁知木三千便已经答应了下来。

    木三千在身上来回摸索半天,最后掏出了一把黑乎乎的戒尺。

    “来吧。”

    手持戒尺平举,木三千长这么大第一次跟人独自正面交锋,以往都是要么对方知道其帝沙皇子的身份不敢还手,要么屈服于木三千带了扈从人多势众的淫威之下,总之都是没惊没险的场子。

    帝沙没了,往后打架都得靠自己。

    苦练持剑十余天,又练了一招出剑劈砍,架子是有了可能不能用得上还两说。跟人对战木三千可是经验全无,这一次主动接受木三千也想试试按着江湖人的路子跟人打架是个啥滋味。

    李吉三尺青锋横撩,剑身之上气机充沛,隔了一丈都能感受到铺面而来的凌厉剑气。

    身形晃动,李吉脚踏青石板,力从地起身移剑随,简单的一招直刺毫不拖泥带水!

    木三千也不管他如何来袭,依旧稳住了手里的戒尺,既然只会一招,那就把这一招用好。

    在神道上木三千体内气机运转以至巅峰,此刻经由戒尺引出,一剑劈砍也是非同凡响。

    还隔了两把兵刃的距离身子还未接触,木三千气机充沛的一剑气机已经裹挟着威势到了李吉身前。

    李吉感受到从木三千那把毫不起眼的戒尺上劈砍而下所发出的深厚内力,心中极为诧异,这小子如何能有这般雄厚的积攒?

    容不得他多想,李吉手腕轻压三尺青锋,细长剑身处处力道轻弹,剑尖来回撕咬,直接将木三千劈砍的剑气给击碎。

    内力积攒大的难以想像,但身手招式却极为笨拙,李吉已经剑到身前,眼看就要刺进木三千的前胸。

    情况危急,木三千索性就地一滚,才堪堪躲过。

    李吉一剑落空但剑气依然触地,给青石板上又打出一道半寸伤痕。

    别院第一人果然心冷如磐石,跟一个比自己小了七八岁的孩子试手都全力以赴。

    凶险的一幕直接让吴庚几人看的倒吸一口气,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说出一招就出一招,李吉倒是言必有信。

    一击不成李吉立刻收势站定。

    “到你了。”

    木三千方才就地往上一滚,两人已经倒换了位置。在神道上木三千已经排到了第一。

    “我只会一剑劈砍,还是刚刚学会。刚才已经被你给破掉,再来上一剑也是如此。不费那个劲了。”

    木三千摇摇头收起了戒尺。

    “在下李吉,日后山下兴许还能见面。”

    李吉也收起了青锋,并且还难得的出言示好。这对李吉来说在武当山上也可是头一遭。

    “李吉?见面还是算了,我对姓李的可没什么好印象。”

    “那就此告辞。”

    李吉也不多言,没了给武当掌教当徒弟的机会留在山上就没了意义。当下就转身往回走。

    这就完了?吴庚等人松了口气,本以为按着李吉的行事作风,怎么着都得斗出个胜负,没想到真的一招就完事了。

    几个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李吉走了也好,没人挡道他们登顶可不就能顺利了?

    吴庚几人连忙快走几步,很快就撵上了前面的木三千。超过木三千的时候还都很客气的跟木三千打招呼。

    木三千一一点头回应。

    武当神道巍巍,通幽曲径,峰顶尽头壮阔山河。

    我有一剑劈砍,我有一式持剑。

    我有心愿难平!
………………………………

第五十四章 归蜀 1

    从敦煌龙窟回来,东皇太一孤身一人到了陕西,过七盘关至广元,最后经过剑门关出了剑阁。

    西蜀翰林院供奉白茗士停在武连,等了月余,终于等到东皇太一。

    两人一同出蜀自然也要一块回去,只不过东皇太一体谅白茗士年过半百又手无缚鸡,就让白供奉留在了武连,自己孤身去了敦煌龙窟那等凶险之地。

    一个是西蜀皇族的庶子,一个没有实权清闲了大半辈子的翰林供奉,加上一个便衣侍卫驾车,三人顺着金牛道到了梓潼,只等抵达石牛埔后便南下成都。

    碎石小路车轮碾,入蜀山道慢悠悠。

    两轮车马坐起来并不舒服,尤其是在穿山越岭的入蜀山道上。

    一路颠簸白供奉早就给晃荡的头昏脑涨胃里翻腾,直接连饭都吃不下了。东皇太一倒是神色如常,不过坐在后面的车厢里一直在闭目思考,半晌无言。

    日头快要落山的时候三人终于赶到了一处驿站停下来休息。

    白供奉被侍卫扶下马车后险些瘫倒在地,猛灌了几口凉水这才觉得舒坦些。年纪大了还要出门颠簸,可真不是人过得日子。

    “白供奉早就跟你说一路去敦煌肯定少不了风餐露宿日夜颠簸,您这么一大把年纪待在家里下下棋喝喝茶不好。”

    东皇太一的母亲是出身微寒的秀女,身怀龙种后才被封了一个贵人。可身在后宫一不被皇上恩宠二没有娘家撑腰,受了冷落还好说,给人欺负了都得忍着。

    东皇太一十四岁的时候母亲病逝,这才被送到了修武堂习武。幸而东皇太一资质过人,又有个性格宽厚的皇叔,才能在西蜀宫闱中以皇子身份安身立命。

    近些年随着其自身境界的不断增进,在重视武道的西蜀皇族中也逐渐受到重视。

    出游历练的机会比以往多了不少,东皇太一倒是挺愿意在外游历,总好过看着一群姓东皇的人勾心斗角来的舒心。

    翰林白茗士供奉在西蜀有通晓百家的美名,醉心杂学一生,儒家诗书礼仪,释家金刚菩萨,道家仙风道骨,法家戒律严明,白茗士都能侃侃而谈讲出个一二三来。

    东皇太一自小跟白供奉相识,两人有忘年之交的情分。听说东皇太一要去敦煌探查龙窟一事,白供奉说什么都要跟着,说啥自己一辈子都在蜀地,可不想死了都没见过外面的大好河山。

    最后给东皇太一磨得没了脾气,这才答应。

    下了马车,让驿站伙计解了鞍套牵去后院喂马,等白供奉把气喘匀了三人这才进了驿站里面。

    “公子记挂着老朽身体,老朽深是感激。不过人嘛,总有一死。有些人贪恋钱财美色,有些人眷恋权利地位,老白头我只想多看看这个世上未见过的风景。”

    白供奉豁达一笑,到了人多的地方还没忘了改口叫东皇太一公子。

    西蜀虽有天府之国的美誉,但川地多山多水,西有雪山高原,北有秦岭绝壁,处处皆是怒江悬崖等天险屏障,所以盛唐才有诗人感叹曰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川人遇山开路,逢水搭桥,这才将将有几条蜀道可供内外交流。

    东皇执掌西蜀后于个条蜀道沿途设有官商共用驿站,以方便东西南北往来。不过近些年成都皇族在治梳政事上渐有疲怠,一时间乱象隐然。

    驿站前后两院,前院兼顾住宿饮食,后院做仓库存储货物马匹。

    往日里蜀地来往鼎盛繁荣,驿站便对内交给专人打理,官府只从中抽取一定利润。后来治世不佳山匪横行,来往客商数量减少,这驿站的生意也有点成了烫手山芋的意思,逐渐无人问津。

    三人进了前院也没个人来搭理,侍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才从屋里柜台后面困怏怏的出来一个伙计打着哈欠。

    “三位住宿?”

    伙计到了跟前把擦凳子的软和抹布往肩上一搭,揉着打哈欠打出来的眼泪无精打采问道。

    “三间客房,要干净些的。”

    侍卫从腰力掏出一锭银钱丢给伙计,伙计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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