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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浮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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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雅间里的几个公子哥已经从早上坐到了晌午,痩羊楼里极好的女儿红都喝干了四五坛,桌子中间沸腾着羊汤的铜锅已经加了十几次汤。几人却仍然没有离席的意思。
有别的客人来痩羊楼的掌柜只能让他们稍等,待其他地方空出来了才能给安排上,雅间的这几位爷可是真心不敢搅扰。
坐在上位的那个,瞧见没,生的北人南相肤如凝脂,细眼长眉简直比女人都好看,那是京兆府尹孙大人家的公子孙熙邺。
坐他旁边的那位,别看貌不惊人体态一般,那可是管校尉管大人的儿子,俗话说虎父无犬子,管天宁才年仅二十三便从军做到了游击将军,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五品大员了。
挨着门口的那个也不是俗人,翰林吴大人家的侄子,今年举试的探花郎,胸中才高八斗腹内诗书万卷,是个随便作首诗都能让太安城里的小姐千金们流泪湿巾的大才子。
其余几位也都非富即贵,随便单拎出来一个都不是掌柜一介低微能得罪的,更何况他们还足足凑了一桌。
可偏偏就还真有人不开眼的去招惹。
三个披着漆黑斗篷的汉子进了楼里,招呼店伙计过来就问还有雅间没有。
伙计说是没有了,咱这小店二楼雅间总共就那么几个,除了天字号的其余客人也都是刚来,估计还得等一会。
天字号怎么了?三人摘下遮挡风雪的斗笠,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
天字号的几位爷从早上就来了,现在还没走,估计这一顿可得吃到晚上。
伙计老老实实的回答。
凭什么啊!他们的肚子是能填海啊还是能装山啊!
三人当下就不乐意了,蹬蹬蹬上楼就要找人理论。
伙计一下子傻了眼,几个人都没能拦住,最后还是让三人上了楼去一脚踹开了雅间的木门。
屋内几个人正巧说到了近日在朝堂上被提为辑武司司值的宋知命,还说今后要不要去拜访表示一下,毕竟新人权贵结交好了绝对堪有大用。
结果还没能讨论出个所以然雅间的木门就让人一脚给踹成了两半。
“就是你们几个小崽子占着雅间大半天?吃完了就赶紧给爷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三个彪形壮汉进了屋里,张口就是不客气。
伙计怕出了岔子忙把掌柜的叫来,掌柜跟在后面听见动静险些就直接给吓昏过去。
“三位爷三位爷!这屋里的都是咱们当朝大员家的公子,可不敢得罪,我这就让人收拾出来雅间!”
掌柜赶忙挤过去,挡在三人身前小声提醒,然后又不断给桌上那几位喝的醉醺醺的公子少爷赔罪道歉。
管天宁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份委屈,就连在军伍里他的上级也都得卖他老爹几分面子,被人踹门而入当下就给激起了火气。
“你们三个哪儿来的狗东西!搅扰了老子的雅兴信不信叫你出不去痩羊楼的大门!”
其他几个也都一贯张扬跋扈,还从没有人能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也都摇晃着身子站起来破口大骂。
“我当太安城里的权贵子孙有多大能耐,一群醉鬼而已。”
这话一出直接让吴镇凡几人炸了锅,直接掀了桌子就要动手。
结果刚冲过去的几个几下就被撂倒在地。
管天宁酒量在几人中最好,此刻还有几分清醒,见三人都是练家子便吹了一声响指,片刻就听见呼啦啦一队穿着便衣的人马举着刀棒挤上了二楼雅间。
“杂碎告诉你,还没有几个人能在太安城里横着走!”
“这话在理,不过管将军似乎也不能吧。”
场面刚一僵持就听见有人接过管天宁的话茬反问了一句。
“你又是哪根葱?”
管天宁看见一个白衣青年从人群里走过来,便以为是跟那三人一伙。
“在下宋知命。”
来人进了雅间稍稍欠身,表明了身份。
宋知命?!
孙熙邺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就是辑武司的第一任司值!
“奉陛下旨意,太安,东海,南诏三地全面禁武,今儿大雪本不想搅扰几位的雅兴,可职责在身不可不作为,怎么着,管将军跟下官走一趟?”
“既然知道我们几人,那就应该详查清楚了再做决断,相信宋大人一定会秉公办理。”
孙熙邺走到前面行士子礼。
“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刚有人一出来亮刀兵您宋大人就现身,我要去京兆府尹那里说个明白!”
管天宁也不笨,但还不够聪明。
“下官只管禁武管刀兵,其余是非一概不问,有什么话还是到了辑武司再说。”
宋知命毫不让步,一时间剑拔弩张。
稍微僵持最后还是管天宁先服了软,这禁武令毕竟是在皇帝的授意下搬出,就算日后这事儿给捅到了皇帝那里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
于是先前持了刀兵乌洋洋的一群人都在下大雪的这天给押去了辑武司。
游击将军管天宁因为聚众闹事被关押,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太安城。
恐怕不止是太安,这天下东西南北都要变天咯。
很多人都从管天宁被罚这事儿里咂摸出了点什么别的意味。
………………………………
第六十二章 天师府
(书友群:537618645作者微博:若饮三千,欢迎各位观众老爷围观拍砖!!!本作者绝对是写小说里长得最帅的,长得帅的里写小说最好的!!!!!!怎么啦,我膨胀啦!!!)
东宫暖阁里,太子李诨披着紫黄锦缎做的披肩,碳火地龙烧的正旺,就这样贴身內监还怕这位年轻的主子受了凉,赶紧又去添备了手炉。
李诨笔挺着腰端坐在案几旁,黄花梨的案几上整齐的码放了几叠各地呈上来的折子,李诨握着朱砂笔边看边不时的批注上几句。
这是皇帝留给太子的功课,李诨可不敢轻易马虎了。
“殿下,京兆府尹孙承宗求见。”
内监躬身过来小声提醒生怕惊扰了殿下。
“让他进来吧。”
李诨稍一停顿,就让内监去请孙承宗进来说话。要是搁到以往别说孙大人主动前来,就是李诨真有事情想要见他也得好好考虑准备妥当。
太安城里莫要说隔墙有耳,说那耳朵那眼睛就跟你身后一直盯着都不为过。有些人巴不得你犯点什么过错,不借机整死你那都是手下留情了的。所以身为太子的李诨平日里更是谨小慎微,不允许自己被人抓住丁点的把柄。
孙承宗拱着手弯腰进了暖阁,还未到跟前便重重的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
“殿下可要救救老臣啊!”
这一声好似有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直接给李诨喊了个愣。
“孙大人怎么了这是?出了何事让你这般惊慌失了分寸?”
李诨赶紧放下手里的折子起来过去搀了孙承宗一把让他起来说话。
“老臣一时心焦失了仪态,还请殿下恕罪!”
孙承宗还没起身便又要跪倒磕头。李诨一时哭笑不得,这孙大人哪儿都好,就是老有一股子迂腐劲儿。
“不碍事,你还是起来说说到底出了何事?”
“是殿下。”
孙承宗深呼吸两下看似这才稳住了情绪,李诨只是心里暗笑,都是老狐狸做戏能做到这份上也真难为他了。
“皇上准了首辅王大人的折子设了辑武司,这个宋知命宋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大雪那天不知道怎么就把跟朋友在痩羊楼饮酒的犬子给拿住了,辑武司派人去我府上通知我这才知道。辑武司负责城里禁武禁刀兵,似乎还涉及到江湖中事,可我儿子一介布衣怎么会跟辑武司的禁令扯上关系?我当天就去探查情况,谁知道不止是我儿,还有管将军的儿子管天宁,翰林吴大人的侄子都给抓了进去。”
“还有这事?”
李诨听孙承宗把事情粗略说了一遍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这辑武司表面上看是首辅王明阳提出设立,实际上辑武司的权利正好暗合了之前父皇跟自己说过的化江湖气运为朝堂所用。因此辑武司可以说是为了实现父皇的谋划应运而生的工具。
宋知命那个年轻人李诨也有所耳闻,他是钦天监苏世玉的弟子,后经由王首辅的提携才坐上了辑武司司值的位置。
巧的是宋知命在朝堂上不属于任何一派一党,不是王党也不是杨党。一个没啥背景的人却又能得到两边的一些支持,就不难想到这宋知命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让他上位接手。
而他上任后除了推行禁武令之外,做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把一帮官家公子哥给抓进了牢房里。
要是考虑到他以后可能面对的局面,这一手开局确实漂亮。
想到这里李诨不由得笑了笑。
“哎呦我的殿下,您怎么还笑起来了,我家可是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要是他出了啥意外可叫老臣怎么过呀!”
“孙大人别着急啊,您儿子没事。”
李诨见孙承宗又要哭丧着脸开始演戏连忙收敛起笑容正儿八经起来。
“没事?”
“没事,我跟你保证。这位宋大人不过是借你们几家的公子少爷立个威,你想想辑武司是干什么来的?他们以后要打交道的可都是三七不认的江湖人,所以他就先拿你们这些权贵人家立个典型,意思是说你看就连咱们当官的官老爷都得老老实实安规矩来,你们这些江湖人可更不能添乱了!”
“殿下所言当真?”
孙承宗听李诨几句解释倒真像那么回事,不过还有些将信将疑。
“孙大人是因为事涉您家公子,失了分寸才会如此慌乱,您先回去冷静下来,然后想想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老臣心里也安定了几分。”
得到了李诨的允诺孙承宗这一趟总算没有白跑。
“陛下龙体有恙殿下代为处理政务,老臣因为一点家事就来打扰,实在是罪责难逃。”
“孙大人也是爱子心切,您就安心回去等消息好了。”
孙承宗又跪谢了几句这才由内监带着离开。
被这一通打搅李诨也没了心思继续批阅折子,就传了驾出去透透气。
往常有父皇在的日子,无论天气再好也总叫人不能畅快的呼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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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了新年的祭典,张福兴这个常住太安城里的国师基本上也就能空闲下来。
事实上张福兴这个虚名国师比起钦天监都有不及。钦天监起码还在编年历观天象,而道统正传的张福兴除了主持些祭典礼仪就只能靠跟一些朝中权贵讲经说法打法时间了。
在哪儿都是修行,张福兴乐得自然也不去计较。
大雪日第二天,服侍张福兴的道童刚一打开天师府的朱漆大门就看见有个无精打采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貌似整夜未眠的年轻人站在门旁。
见府门一开年轻人就打着哈欠往里走。
“先生您是谁啊,先生您不能创进来!”
道童想去拦住年轻人,可那个年轻人摇摇晃晃就跟个泥鳅一样让人难以下手。
“我是辑武司司值宋知命,你快去通报张天师,小心晚了要被罚抄写经书。”
宋知命昨儿个在痩羊楼里抓了几个权贵家的公子,结果从下午开始一直到大半夜里都没能安生,那群入土半截的官老爷一看自家儿子被抓,那一个个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宋知命实在招架不住那些老油条的聒噪,就跑了出来躲一躲。想来想去天师府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道童一听这年轻人自报家门竟然还是个朝廷大员,也不管真假就丢下宋知命往院里跑。天师府除了张国师刚来那几天热闹了一阵,逐渐就成了无人问津的冷落门庭,今儿忽然来了个自称是啥司值的人,那可得赶紧去通报一声。
天师府后院的门厅里,宋知命被道童引到了这里,跟张福兴隔了一张四角桌分坐在蒲团上。
“宋大人可是近来太安城里炙手可热的新贵,怎么会跑来咱天师府这等冷清的地方。”
张福兴虽说看似木讷寡言,但却是个极为内秀之人,宋知命是近些年崛起迅速的后辈晚生,可天师府跟谁都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所以对于宋知命的突然造访张福兴还是选择了谨慎对待。
“张真人可别说那些没甚营养的客套话,我是因为接了辑武司司值的位置有些事便必须去做,不过惹出来的麻烦也该我去应付,实在是心力憔悴就想着来张真人这儿清净清净,要是真人还来哄人的那一套,我可就走了。”
在敦煌那会儿宋知命就跟武当掌教张铭钧打过交道,对这些修道人的个性也多少有些了解,于是张福兴就不去故意遮掩什么,有啥说啥反而能搏得好的印象。
“宋大人直爽,是老道小人之心了。”
张福兴呵呵一笑,给宋知命跟前的茶杯倒满了热茶。
“几年前我在敦煌,跟掌教真人有过一段缘分,掌教真人在那时曾提点一二,知命受益匪浅至今感激。这次来找张真人除了借天师府躲一躲,还有件事。”
“宋大人但说无妨。”
“近日内监传出旨来,皇帝陛下龙体抱恙,由太子殿下暂时代为处理朝政,其实咱们的陛下并无大碍,而且陛下也不在宫里。”
宋知命端着茶杯从天井里望向外面雪后湛蓝的天空,慢悠悠的说道。
“陛下去了玉柱峰。”
………………………………
第六十三章 煮茶论江湖
(第一卷结束倒计时,第一卷主要交代了世界架构背景,故事起因,也就是埋了一些坑之类,有些枯燥,第二卷会是新的东西,希望能写的越来越好。最后我还是最帅的网文作者,不吹牛!加群围观微博请翻看前面几章开头,懒得复制了,就这样。)
姚简俞大海还有孙兴几位久不现身的老祖宗难得一块聚到了玉柱峰。
京城里做国师的小师弟没啥动静,可皇帝明显也没打算偷偷摸摸,提前半个月就差了人上了山来通知,说是李显皇帝要移驾武当拜谒真武。
江湖朝堂此前少有交集,一国之君会亲自前来,张铭钧跟几个师兄弟也着实猜不透李显用意何在。
从师弟张福兴传回的书信中,山上也都知道朝廷近来动作不断,先是在兵部之下设了辑武司,之后便在太安,东海,南诏三地推行禁武令。随着局势进展还同时崛起了一位年轻权贵,这人张铭钧跟木三千都认识,真算起来也是位故人。
知道宋知命从敦煌回了太安城后便经由首辅王明阳提携,从黄门郎一直做到了辑武司司值,正儿八经的四品大员,木三千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他那种油滑如泥鳅的个性,做官肯定比练功要有出息。
算日子皇帝今儿就该到了武当,张铭钧早就让陈常名挨个去知会了几位师叔伯,尽管那几个老祖宗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看在掌教师弟的份上一块去了山下,老老实实的侯在神道口等着。
武当山上辈分最高的两代人,除了远在太安城里的张福兴,无一缺席。
木三千也在迎接的队伍里,掌教师傅并没有因为帝沙的事情而让他刻意回避或者有所隐瞒。
“师弟你觉得皇帝会是个怎样的人?”
神道上山风凛冽,掌教张铭钧站在玄武当兴的牌坊后,身旁是其余几位师兄,再往后就是陈常名商榕郭打铁路游跟木三千几位。
商榕本来挨着大师兄,跟木三千中间还隔了郭打铁跟路游,师徒两辈顶着山风站了好一会,商榕却第一个悄悄跟路游换了位置,小声的跟木三千说话。
“没见过呀,要说有点印象也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木三千觉得冒着深冬的山风有些刺骨,就双手插在袖口里,活脱脱一个老农架势。
“也是,毕竟要眼见为实,皇帝亲上武当咱们可要好好请教。”
武当山上不问过去,所以商榕的身世木三千从未细细了解过,但多少也从吕子皎那里听了一些。
二师兄跟自己都算是旧国遗民,身上背负着的不是国仇就是家恨。唯一的区别仅在于两人一个是帝沙佛国皇子,一个是楚夷军将贵族。
“请教那是自然。”
木三千点点头,这么多年在武当耳濡目染,心性早就更加沉稳理智,相信这也是为什么师傅明知道山上有两个跟李氏皇族仇深似海的弟子却还敢不做任何防备的大抵原因。
张铭钧深信自己的弟子,即便是要找李家人报仇,起码也会是一种体面且盛大的方式。
冤有头债有主,这也是世间最根本的道理。他张铭钧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
“见过了李家皇帝,我就要下山去了。”
二师兄接着又说道。
“师弟刚上山的时候我还在纠结于一场已经无法改变的败局,那时候多亏了你我才能够早点醒悟。下山之后,我会亲手开启新的一场较量,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尽管商榕木三千他们远远站在后面,无疑张铭钧跟俞大海几人也都听的清清楚楚,俞大海是商榕的师傅,他心里知道总会有一天,商榕会为了十六年前楚夷的败局做点什么,只是此刻亲耳听到,俞大海还是觉得心中怅然。
“全力以赴。”
木三千重重的重复了一遍。
神道尽头远远的终于看到四个人影慢慢由远而近。
张铭钧往前迈了一小步,恰好在牌坊前。
等那四人终于到了跟前,一直耐心等着的木三千他们才看清了当今最具权势的男人是个什么模样。
“陛下有何吩咐叫人通知一声不就好了,何必千里迢迢的屈尊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
张铭钧稽首行礼,对着四人中间的那个说道。
中间的男子无疑就是李显皇帝,他除了穿着一身较为考究的绸缎衣袍,看起来跟普通的富家翁并没有什么区别,身形普通,样貌普通,留着修剪的极为整齐的短胡须倒还挺让人印象深刻。
而站在旁边的一个持刀男子,长得人高马大英武不凡,在人群里也更为出众一些。
“真人是出世修道,正好也借着机会出来走走,老是待在太安城的皇宫里,闷也闷出病来了。”
李显走上前扶了张铭钧一把,开口说道。
“陛下微服,怎么没让张福兴师弟陪同,毕竟有个熟人一路照应贫道也安心些。”
“张天师新年祭典忙了两个多月,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就没告诉他。”
“贫道代师弟谢陛下体谅。”
简单寒暄过后张铭钧一一把几位师兄引荐给李显皇帝,其他几个小辈就没了这待遇,只是一句略过。
李显这边陪同来的,那个持刀人竟然就是当朝的兵部尚书,杨问远将军。
其余两个则是宫内近侍。
张铭钧在前把皇帝引到了玉柱峰金顶。一路上自然少不了向皇帝介绍武当几峰几脉,人文历史逸闻趣事。皇帝听得兴致盎然,时不时也问上几句。
如果不是因为帝沙灭国就是出自眼前这个看似已近耳顺之年的男人,木三千跟在后面一路过来对李显的印象不能说差。
世俗人间的至高权利,真的会让一个普通人变得冷若冰霜,对权利无限的欲求可能会把一个人推向辉煌的巅峰,也有可能会把一个人丢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此刻木三千距那个站在人间权利巅峰的男人,不过只有十步的距离。
不过十步。
木三千还在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却忽然眼前一黑。抬头一看却是腰间持刀的杨问远突然停在了自己跟前。
“年轻人满腔热血容易冲动,但最好还是不要让冲动占据了你的脑袋,不然这会很危险。”
杨问远不动声息的慢了几步,刻意把后面的木三千跟商榕于前面的人隔了开,然后才小声提醒。
杨问远号称启元庙堂里的武道第一人,修为境界深不可测,只有传闻说还在帮着启元南征北战那会就已经突破知命境界。
从入山神道的牌坊开始,杨问远就隐隐觉察到那几个年轻道人中有个人的气机一直在不安的运转,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头被关进牢笼的野兽,来回的踱步,不时的撕咬,面漏凶光极度危险。
那股气机时而隐匿不可闻,时而狠戾暴躁,杨问远身负护卫皇帝安全职责,自然极为担心。
临近金顶,杨问远终于锁定了那股气机的由来,只是还未能明辨这隐隐的杀意是从最后的两人中的哪一个身上散发而出。
木三千险些就撞在了杨问远后背上。
“将军您刚才说什么?”
心思飘忽的木三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没什么。”
杨问远扭过去头继续往前。
“莫名其妙。”
木三千嘟囔了一句,随后看了跟自己并肩同行的二师兄一眼。
商榕攥紧了拳头浑身紧绷,大冬天里额头上却都是沁出的汗珠。
杨问远一走,商榕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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