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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浮屠-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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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雷云之后闷响不止,密雨倾盆打在湖面上泛起了水雾,素玄才想到了悬在自己头顶之上的那一道劫难。
“在你身边整整十年,我应该算是最为了解你的人了。”
素玄自知天劫难逃,此刻再看木三千反而不觉得那么反感了。
“说真的,如何可以的话,我倒真不希望你这么快就没命,你是能够搅动这个沉闷世界的人,不应如此简单毫无价值的死在这片冰冷的湖面上。”
“但我也没有办法,不突破境界就无法救你,救了你却又躲不过天劫。”
素玄纤纤玉指轻轻的在木三千脸庞上滑过。
“如果你醒过来是不是会去骂宁老头是个乌鸦嘴呢。”
依靠着残魂化龙的灵蛟重新将破碎的那些光芒聚拢起来,再次结成了龙形比之先前体态却小了太多。
灵蛟龙须飘荡,硕大的脑袋慢慢的靠近了木三千。
“这道天劫是给我准备的,你还不躲远一点,好容易还有几分残存的魂魄,在不离开可真就是魂飞魄散了。”
素玄感觉到灵蛟就将脑袋停在她俩上方,便说了一句。
听素玄说完那灵蛟晃了晃脑袋,还打了个响鼾。夜明珠一般的眼睛只是在眼眶中往下瞟了两眼,那模样竟好似对素玄的话极为不屑。
“都是刚刚晋身蛟龙,傲啥傲,再不赶紧滚真就没命了。”
灵蛟对素玄依旧不理不睬,随后将大半个身子都盘了过来,罩在木三千上方的身躯越来越庞大。
哐!
一道极为刺眼的光亮瞬间从天落下,几乎就将整个大地都给照亮宛若白昼,紧随而来的便是震耳欲聋直到心底的雷鸣。
素玄破境招来的那道天劫终于也落了下来!
“啊吼!”
灵蛟不躲不闪居然径直从下而上顶了过去!它竟然是想要替素玄扛下这道天劫!
狂风吹面厉雨侵袭,再有惊雷从天而降!原本在众人眼里极为庞大的商船此刻却显得极为脆弱渺小!
宁逍遥担心几人继续在甲板上待下去会有凭受牵连的危险,便让穆归云跟养山哲齐齐将红衣送回船舱,之后养山哲却再次出来,跟宁逍遥在甲板之上并肩而立。
“也好,这种奇景天象一辈子也许就能看见这一次,你就好好看清楚了。”
这一次宁逍遥让养山哲留了下来。
而湖面之上,灵蛟冲天而起跟坠下的天雷猛然撞击!
那道惊世雷响在灵蛟的冲击下竟然稍显凝滞,随后灵蛟龙头之上破碎开来,划分成了无数条细细的闪电噼里啪啦的继续落下,天雷不止,这一道持续的时间显然要强过先前,灵蛟在半空阻拦了惊雷,可片刻之后便见灵蛟龙形炸裂,从龙角开始,一直延伸往下,电光之中寸寸化成了粉芥。
已成蛟龙的灵蛟顶着这道不属于它的天劫,最后那双眼睛往身下闪过,木三千跟素玄仍被罩在身下安稳如初。
天劫继续,灵蛟却在天雷之下彻底成了散落在湖面上的光粉,再无生气。
“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湖底,你是受够了那种日子么?”
素玄模糊的身形开始出现了变化,青烟一般的身躯上渐有鳞甲生出覆盖,身形随之增长,漂亮的面孔开始变得狰狞,最后已然成了獠牙利爪的一尾龙形巨兽!
“那是!”
甲板之上宁逍遥跟养山哲都亲眼看到灵蛟最后的残魂也毁在天劫之下,但此刻却又有一尾蛟龙腾空而起,而生出蛟龙的地方,正是浮在湖面之上昏迷不醒的木三千!
“有意思有意思,木小子说不定还有几分生机。”
先后两条蛟龙去抗那道天劫,如此木三千在天劫之下活下来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
“啊吼!”
显出龙形的素玄接了灵蛟的位置继续顶上了那道天雷,这一次的撞击直令天地改色!
“素玄――”
在冰凉的湖水中浸泡许久的木三千只觉得浑身冰冷,但他还是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头顶之上他隐约看到之前在梦境中的那个熟悉身影,被笼罩在天劫之下的素玄就如此一人,倔强的在抵抗天地,那个有些模糊的背影,在此刻的木三千眼中显得是那么的凄美,跟温暖。
她又救了自己一命。
木三千眼前灼目的光亮再次被黑暗所吞噬。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太子暖阁
窗外寒风料峭,院子里的石榴树上甚至连一片叶子都找不见踪影,太子暖阁里跟外面恍若隔世,温暖如春宛若两个世界。
太子李诨端正的坐在案前,旁边就是让他刻意支开的窗口。
贴身内监生怕外面的寒风进来吹坏了太子的身子,上前劝说了好几回让主子把窗给阖上,太子都笑笑不置可否。
最后实在是受不过内监无微不至的照料,太子才开口跟他们解释。
“屋内地龙烧的正旺,温度有些高的厉害,若是关门关窗不透气人就容易犯困走神,开着窗吹吹冷风正好可以提神,无碍的。”
饶是如此内监还是担心太子身体,便吩咐御膳房提前煮好热汤端了过来。
“主子,应值司尚大人到了。”
天色渐晚,内监跟院外的守卫提前打好了招呼。不多时就看见应值司尚大人跟在一小太监后面到了太子暖阁。
“快些请进来。”
太子放好手里的狼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腰背。
自幼受皇帝李显耳濡目染,太子也是个勤勉克己的性子,常常能伏案批文大半天不动,时间一长难免就会有些腰背上的小毛病,虽说毛病不大可发病时也是难受的厉害,往往会脊背僵直痛楚难忍,就连弯腰掬水洗脸都办不到。太医过来看过亲叮咛万嘱咐,说这种毛病大都是因为长时间操劳,是积损成疾,可得注意多休息。太子每次当着太医的面都答应的好好的,一转脸又忙起来没谱了。
太子从未因此就有所懈怠了。
凡此种种贴身的内监看的再清楚不过,安静在旁看着太子爷做事的时候就不时会生出自家主子跟皇帝愈发神似的感觉。
“见过殿下。”
应值司不算什么重政机要,但他们负责记录太安城内百官应朝当值,外派记录,甚至因为私事出远门都得要有他们记录在案。
应值司尚大人从近些年开始,不时就会被太子招来细细询问,不过因为尚大人的确不是啥权贵显赫,所以把这事放在心上的也没几个。
“免礼免礼,起来吧。”
跟其他朝中大臣比起来尚大人进太子暖阁的次数足以排得上前几,跟太子也算相熟,但他仍然每每都毕恭毕敬不敢丝毫造次。
其他几个从旁伺候的婢女都自动退了出去,阁内只还有太子的贴身内监在旁。
这也是长久以来养成的默契跟习惯。
“前国师张福兴张真人今日已经离开了太安,走时只有钦天监监正苏世玉苏大人,跟辑武司宋知命宋大人去给送了行。”
尚大人稍加考量之后才慢慢开口,张福兴跟皇帝辞了国师之位,这事满朝皆知,只不过离京是在这两日,不痛不痒,从这儿开口也好说些。
“苏大人跟张国师向来有私交,而宋大人又是苏先生的爱徒,他们去送是理所应当的。只不过如此才会觉得在太安城里人情薄凉啊,怎么说都是同僚一场,不过是因为国师是个清水衙门,便没人会主动交结,名利心还是过于重了些。”
太子尝了尝御膳房做好的热汤,咸淡合口清香扑鼻,而且在天寒地冻的时候喝上几碗还能暖胃,贴身内监真不是白做的。
“哎。”
尚大人人微言轻,也不好当着太子的面说什么,讪讪之后只能哎了一声。
“你接着说。”
太子点点头放下热汤,好像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连海,你去问问御膳房做的这汤还有没有,有的话给尚大人也乘一碗。”
“哎,奴才这就去。”
内监连海应声离去,尚大人自然再三感谢太子恩赐。
“还有一事,只不过――”
尚大人忽然想起还有一桩事情,但是他也不知道这种称得上鸡毛蒜皮的小事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太子看尚大人吞吞吐吐,就让他直说便是,本来了解清楚百官动向就算啥机密要事。
“是在宫里给几位妃子贵人讲经说法的供奉,云中君。”
“哦,是他啊,怎么了?”
太子听到云中君的名字立刻便想了起来那个时常初入宫内做道士打扮的人,他甚至还有几次是从父皇口中听到了此人的名字。
“他在张真人之前离开了京城,什么缘由下官也不清楚,好像是皇上亲自批准的,应该是去了余杭。”
“余杭?”
太子重复了一遍余杭两字,可对云中君为何远去余杭也是没什么头绪。
“巧的是,张真人离京之后也是南下,去的好像也是此地。所以下官才想起来云中君的事情。按理,他只是在宫内的一个供奉,不如官职,所以下官才犹豫该不该把这事跟殿下说。”
“张国师也去了余杭?”
“是。”
张福兴是武当门人,他从出任国师以来便一直住在太安城里,十余年未曾离开一步。按理说如今辞去了国师之位,应当先回武当才是。
十年前启元出兵帝沙,正是太子李诨率军,结果如愿破国灭佛,现如今在启元甚至连个光头都看不到。前些时日父皇亲去武当,在山上挑选了一位武当门人传令江湖,于东海办天下武道盛事,排天下江湖武榜,这里面不用去细想都该知道定然不会向表面上看着那般简单。
特别是让武当门人去传令这事,更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儒释道三家,除去在启元根基最弱的佛门,就还有道家能有世俗影响。至于儒门,经大汉皇帝跟董仲舒的引导改造,特别是强化统一,伦理纲常之后,世俗儒门已经差不多沦为了帝王家的统治工具。
当此之下武道会跟传令意在何指不言自明。
武当底蕴深厚,想来也不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张福兴是近十年武当门中离启元庙堂政治最近的一位,他既然辞去国师之位后先去了余杭,也定然会有他的理由。
太子沉默了片刻,脑中已然思量万千。
“我知道了。”
最后才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尚大人就等着太子爷出神考量也不敢出声打扰,其实还有一事他是要等到最后才说的。
“广陵王家世子,李吉小侯爷这几天就该到太安了。”
“为父皇赐婚之事而来?”
“是,听说会在太安城里住些时日。”
“广陵王拥兵自重,不把儿子派过来估计夜里连觉都睡不好。”
太子说到此时的时候笑了出来,但尚大人在旁一直都是战战兢兢,他可没那个胆子去调笑一方之主,皇姓之王。
………………………………
第一百五十六章 飘
风雨骤晴之后丹阳湖面宛若精致铜镜那般,只不过此时的商船已然是满目疮痍,极为难得的是它竟然还能安稳的继续在湖面之上航行,除了耳边时时都有令人倒牙的咯吱声响,如此难免就会担心这船还能撑到几时?
宁老头倒是心宽的很,昨儿夜里等到那最后一道天劫之后立刻将木三千从水面上捞了起来,如此情形之下木三千竟还有气息,胸膛上的伤口也止住了血,再联想到最后的那一尾蛟龙顶雷而上,宁逍遥不禁觉得自己倒真有可能看走了眼。
谁说给白蟒占了身躯就非得去死呢,就木三千而言万一那白蟒是个母的,更万一她看上了木三千――想到这里宁逍遥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自己的确没啥世俗偏见,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谁就说人非要高出其他一等不是?
所以宁逍遥也没多说,只是交代了两句让木三千多多休息,其他的顺其自然最好。
尽管商船连逢灾难,可毕竟那些船客大多数都还活下来保住了性命,真无疑是劫后余生一般。
再三确认那妖道已经死掉不会再害人之后,船上难得有了些喜庆的样子。
特别是江家幸存的一众家眷,更是将他们带着的一些精美货物拿出来,在停靠港口的时候卖掉先是修补好了商船,然后补充够了好酒好饭,连带着那些受尽了苦头的脚夫都一块好好的吃了一顿。
而跟着破玄犯下命案的船家跟水手,在靠岸的时候都给押走送去了牢狱。
接连数天过去之后,躺在船上房间里的木三千依旧没有醒过来。
红衣一直寸步不离从旁照料,穆归云也心急不已,这眼看着就要到了襄阳,等跟那六百轻骑汇合的时候总不能让昏迷不醒的木三千去露面吧。
况且他们的下一站是余杭,是藏剑山庄,木三千重伤至此,别说传令,估计就连睁眼说话都得看老天爷愿不愿意收走他这条命。
但如今除了让木三千静养休息也再无他法,心里再着急也是白白浪费力气。
说到昏迷不醒破玄的那个小徒弟也是接连昏迷了好些时日,也亏的他如此,否则就跟着那些水手一块都给抓进了牢里。
曹霜露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既然是木三千执意救下了他的性命,姑且就等到木三千醒来再决定如何处置。
等曹霜露醒过来之后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喊他师傅。
这下可给穆归云气的不轻,他们所有人因为破玄那个老道士险些就死在了丹阳湖里喂鱼,这小子捡回一条命之后居然还对他那个倒霉师傅念念不忘。
要不是养山哲拦住,穆归云早就一巴掌扇在了曹霜露脸上。
曹霜露只听见动静,却并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让穆归云一巴掌送上了西天。
因为他的眼睛还是看不到东西。
“你那个害死人的师傅死了,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老子都差点给他毁掉!”
没能动手出出气但拦不住穆归云嘴上骂骂咧咧,因为破玄他连带着对曹霜露也是全无好感。
“我师父――死了?”
曹霜露醒来后知道的第一件事却是破玄师傅死在了丹阳湖。
“没错,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穆归云还在絮叨显得意犹未尽。
曹霜露原本就光芒黯淡的大眼睛显得更加灰暗了,他坐在床上默声不语,眼角里居然有些湿润。
他知道师傅很让别人厌恶,所以他不敢哭出来,只是紧紧的咬住了嘴唇。
“喂,小子。”
看到曹霜露的可怜模样穆归云终究还是心底松了下来。
“你那个师傅可是要杀了你丢进湖里喂鱼的,你居然还会为他上心?”
曹霜露没有说话。
穆归云愣了一会摇着头跟养山哲一块出去了,房间里有准备好的水跟食物,都是可以用手直接拿着吃的。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还有曹霜露一个人孤独的坐在床上。
他并不恨师傅,真的不恨。
红衣要照顾木三千,所以照顾曹霜露这事儿就落在了养山哲手里。
养山哲可实在没啥照顾人的经验,好在曹霜露乖巧的出奇,就算眼睛看不到东西也丝毫不会哭闹。
“怎么没听见木哥哥?”
接连几天曹霜露都没听到木三千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因为师傅的缘故木三千在生气,但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去问养山哲。
“他跟你一样,睡了好几天,不过你都醒了他还在睡觉。”
养山哲帮曹霜露打好水,曹霜露摸索着自己洗好了脸。
“木哥哥怎么会还在睡觉啊?”
“因为你受伤太言重。”
“你师傅那一剑的确厉害。”
养山哲想了想补充说道。
“是师傅打伤了木哥哥?”
曹霜露问了一句之后便不说话了。
“我能去看看木哥哥么?”
许久之后才又说道。
“嗯。”
养山哲应了一声点点头,他还没有习惯跟一个眼睛看不到的孩子相处。
船舱走廊里养山哲在前,后面牵着曹霜露往木三千的房间里走。
曹霜露是破玄的徒弟在商船上人尽皆知,看见曹霜露出来众人不禁神色复杂。
破玄在他们而言可谓是十恶不赦,尽管曹霜露说到底同为破玄谋划下的受害者,但碍于师徒这层身份再看曹霜露也总觉得别扭。
在有些人便开始指指点点,更有人小声说就不该把曹霜露留在船上,应该跟那些水手恶人关在一起。
曹霜露眼睛虽不能视,但耳朵好的很。
养山哲感觉到了曹霜露的手在轻微的颤抖,他只是更加用力的握住,在养山哲,一码归一码,这事儿说破了天去跟曹霜露也并无关联,人也不是他杀的,也不是他害的。
木三千房里红衣已经许久没合眼睡觉,穆归云跟养山哲都说要她休息一下,但红衣只是摇头,然后继续该做啥做啥。
实在拗不过最后也只好如此,同时只能希望木三千会早些醒过来。
进了房间后曹霜露却松开了养山哲,即便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却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木三千的存在,可以听到他的呼吸,闻到他的气味。
是那个说话刻薄但很喜欢笑的木哥哥,从师傅手里就下了自己的性命,自己又如何会“看”不到他?
………………………………
第一百五十七章 藏剑夫人
像藏剑山庄这种在江湖上一提起来都知道财大气粗家底厚实且声望不差的宗门,向来只有别人磨平了门槛也巴不得要攀上点关系的份,光是看门小厮那里收下的名刺就数都数不完,什么时候轮到庄上去放下身段讨好别人?
去年才过了三十六岁生日的藏剑山庄庄主夫人,虽说年纪不如那些豆蔻少女占优,可依旧是个风姿绰约美态万千的大美人,不止是在余杭,甚至在广陵一带都是极为有名气。
藏剑山庄发迹于旧唐,先祖屡试不中便弃了在京入仕做官的心思,回到余杭西子湖畔大兴土木,至今在藏剑驻地兴建亭台楼阁无数,巍巍气象一时无两。
主殿内庄主夫人叶轩端坐在正位之上,纤细手指不时在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打,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封牛皮纸书信。这信是从庄主夫人叶轩的娘家送过来,许久都没怎么联系的娘家才有了些动静就给叶轩出了道不大不小的难题。
信上说有位宫里的供奉出宫这会儿已经到了余杭,让叶轩跟那人见上一面。
虽说是太安城里皇族跟前做事的,但到底只是个清闲供奉,叶轩有些不明白为何娘家会对此人如此重视。叶轩自己暗自猜想也许这个让娘家看中的供奉或许不是个简单人物,如此一来这信上没有明说,不过应该是有让自己去探探那供奉底细的意思。
叶轩身旁站着一华服长须老者,从旁毕恭毕敬甚至连喘气声都听不见。
他还没看过那封信上的内容,但看大小姐的神色应该不是那种嘘寒问暖的平常家书。
“段先生。”
叶轩将手放了下来,描画着精制眼妆之下,本就媚态丛生的眼神更加勾魂夺魄。
“是,大小姐。”
被叶轩称为段先生的老人微微弯了下腰,连说话都是细声细气。
可他对叶轩的称呼却有些古怪,并没有叫她做庄主夫人,夫人一类,而是称为大小姐。
“先生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嫁入藏剑山庄之后就是叶家的人,你怎么还是管我叫大小姐。”
叶轩也觉得有些无奈,自她小时段先生就一直在府里,先是做她跟那个弟弟的教书先生,后来专门跟在叶轩身边辅佐,叫了小四十年的大小姐,总也改不过来。
“这封信你拿去看看。”
叶轩接着说道,并把桌上的那封信递给段先生。
“是府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大小姐去做么?”
段先生双手接过信来,拆开之前先问了一句。
“说是宫里的一个供奉来了余杭,家里觉得这人不简单,让我去探探底细。”
“太安城里来的?”
“嗯。”
叶轩点点头。
“都是自家门里一个爹生出来的种,连一个供奉都得小心查清底细,这兄弟做的还真累。”
点头之后叶轩又补充了一句。
“天家无亲,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段先生颇有感触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声。
“咱们庄上闲着的人手都散出去,在余杭别的不说,找个人应该还不难。”
“我这就去办。”
“找到人之后别惊动,既然是娘家让我去,那我就亲自去看看那个供奉。”
叶轩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
“明白了。”
段先生应了一声并未离开,他稍有犹豫之后又轻声说道。
“勋阳城那边传来了消息,小姐险些出了意外让人给救走。东南两位长老失职我已经先行责罚过了。”
“叶凝?”
叶轩听到段先生说的“小姐”两个字本来已经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将那个杂种一直关在勋阳城也不是办法,东南两位长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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