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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浮屠-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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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三千心思稍动便被素玄戳破反击,惹得木三千一阵脸红。

    “我怎么想你都知道?”

    木三千忽然大惊,若是自己在动什么念头这素玄都知道那还得了?

    “你觉得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素玄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小子嘀咕什么呢!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放肆!”

    关山海远远看着木三千如此情形下竟然自言自语了起来,当下便恼怒不已,心想老夫投身军伍多年,这世人都忘记了自己的手段。

    “找死!”

    关山海双指竖起,山海印应声大作悬在当空转速飞快,万千气机宛若游丝,又像是一柄柄游离在周围的利剑,嘶啦声中木三千的蔽体衣物被道道气机割裂穿刺,很快就成了挂在身上的条条碎布。

    关山海嘴角轻扬,万剑割身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

    对面木三千身处万千气机,却依旧面色未改,那些锋利细小的气机在木三千而言此刻不过像是滴落在身上的雨水。

    割裂的衣物下木三千肤色渐青,沿着皮肤脉络隐隐显出裂纹,那些裂纹又逐渐彼此咬合,最后居然成了坚硬的细腻鳞片,有了鳞甲的覆盖关山海操控的气机根本就无法伤到木三千半分。

    木三千拎起处处卷刃的长刀,捏着刀尖脆生生将其给折断成两截,丢下刀尖一段便握着刀柄再次冲向身处气机漩涡中心的关山海。

    关山海见此不由眉头一紧,自己体内气机全部放出,木三千说是被万剑穿身都不为过,可他竟然还能动作?

    断刃刺到身前由不得多想,关山海聚气成盾挡在身前,木三千借着冲劲能把断刀压进盾内三分,却仍被阻挡在前,像是一只脚陷入了泥淖。

    隔着气机凝聚成的护盾,关山海发现木三千扭曲的身形呈现出一种青灰色,而且在其身体表面覆盖有一层密密的甲片,这难道就是气机成剑却无法伤其分毫的原因?

    “木小子不傻呀,就是不知道他这玩火的人会不会被反被火烧伤咯。”

    宁逍遥安然坐在房内,跟他一起的还有养山哲连同红衣,红衣是木三千特别交代,就算今儿他死在了船上也不许红衣出手,知道红衣怕是不会听从又让养山哲在旁盯着防止红衣插手。

    “如此这样对于打磨剑心不知木小子又是如何感想——”

    宁逍遥自顾说了几句,听的养山哲跟红衣一头雾水。

    外面关山海既知气机不能伤其一二,虽不明为何好端端一个人会忽然发肤变色生出鳞甲,却也丝毫不慌心里有了对策。

    一边收紧了气机护盾牵制,另一边抓过气机便按进木三千体内。

    木三千被忽然灌注一道气机,自身气机运转骤然阵脚大乱,关山海抓住瞬间破绽掌刀带气砍在木三千小腹一侧,登时木三千断刀脱手被击飞摔在甲板一头。

    “就是不知道日后你师傅知道你死在我手上会做何感想?”

    凭着山海印的加持方寸牢笼间关山海在气机一项可以说是近乎无敌,在他捋顺了自身气机之后竟然还能将外泄的气机回收体内丹田。对于杀掉一个极具天资的江湖后生关山海并没有任何心理障碍,能让他稍稍迟疑的也不过是木三千的那个师傅,武当张铭均,不过转念想想木三千可是帝沙的皇子,是那个当年启元皇帝不惜派遣十万广陵军也要推平的佛国帝沙,想来张铭均并没有跟朝廷硬抗的底气和魄力。

    木三千虽然有素玄的白蟒气机护体,可终究境界输给关山海一大截。

    关山海一边收回在外气机,一边挥袖斩杀。

    木三千本身处在明理跟知命之间本就有难以逾越的鸿沟,只能借着素玄的白蟒气机聚成护盾抵挡。

    气机之间相撞碎裂然后消失,木三千则像是被人踢了一脚又一脚的沙袋,不停往后狼狈翻滚。

    “臭小子在这么下去我为数不多的气机可就让你浪费干净了,关山海还不至于让你狼狈至此吧?”

    “我若是不让他多砍几下,他怎么会放松警惕?”

    木三千心里暗自叫苦,从素玄那里借用来的气机虽说浑厚磅礴,可他并不知晓如何使用,就像是一个年幼的孩子误打误撞掉了了一座兵器库,里面刀枪剑戟应有尽有,可无奈这孩子一个都不认识。

    堪堪保命而已。

    “既然从当年的破国混乱中活了下来,就该一辈子夹起尾巴好好藏着,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那样好好藏着,干嘛非要蹦出来?”

    关山海曾经私下揣度,李显皇帝毁掉帝沙意在何处,后来王爷告诫说,圣心难测,知道了反而不好。

    今儿撞破了帝沙余孽的身份那个猜测的年头无意间又在脑中闪过。

    走神,片刻的走神!

    木三千的视线从未离开关山海的眼睛,他稍显游离的目光仅仅暴露了那么刹那,对木三千来说已然足够,他借着素玄气机的保护露出破绽,继而步步退让,为的就是这一刻!

    本命剑!

    木三千几乎是从丹田里喊出了这三个字,一直静悄悄飘在山海印附近的本命剑鬼魅般现身直刺印底!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关山海根本没有料到木三千还留了御剑这么一手,本命剑砰的一下竟然生生将剑尖刺进印身半毫!

    山海印忽然便失去了生机坠落下去,没了山海印也就没了方寸牢笼,牢笼内的气机顿时四散而去。

    本命剑收回木三千手里,关山海被这忽然变故惊呆了下巴,连眼前的木三千都顾不得就跑回去捡起落在甲板上的山海印捧在手里,满脸的悲愤。

    “关山海徒有山海之名,自身气量如此之小,即便知命也是见山海又见不到山海。”

    房内宁逍遥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小子胆敢毁我山海印!我杀了你!”

    关山海气疯了一般杀向木三千。

    “你水性应该不错吧?”

    木三千自顾问了一句,都还没等到回答便转身一跃从甲板跳进了河里。


………………………………

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二百一十章  败局

    “贼子别想跑!”

    见木三千跳进河里关山海盛怒之下也紧随其后。

    寒冬时节的河水冰冷刺骨,木三千跟白蟒气机几乎融为一体在水下反而来去自如。

    关山海水性极差,但依旧凭借对气机的操控将自身跟河水隔绝开来。

    “简直找死!”

    知命者得以窥见天地运转星河造化,知天命晓天道。

    水凝成冰封冻万里,关山海双臂挥舞气机大开大合,河底温度骤然下降,流动的河水以可见的速度变得缓慢,继而成了一道道坚硬的寒冰往木三千的方向追去。

    “厉害,知命境居然能有如此神通?”

    木三千在一根根冰柱的夹击中灵活躲避的同时还不忘赞叹。

    “封!”

    关山海双手合十,木三千的去路上一堵冰墙赫然成型!

    木三千来不及停下只能双臂挡在身前一下撞了上去,冰墙之上恰在此时又生出无数冰锥直插木三千后背,分毫之间木三千歪着脑袋躲过,可仍有一些冰刺透过鳞甲刺进木三千体内。

    来不及喘息身后冰柱如跗骨之蛆紧随而至,这可是要赶尽杀绝了啊。

    木三千强行扯断冰锥沿着冰墙往上,终于躲过一劫。

    狡猾如泥鳅一般的木三千着实让关山海气炸了脑袋,掌下水花爆裂,关山海也随之跃出水面。

    云雾开散,月下河面冰封,荧光反照恍如白昼。

    大船行至跟前装上冰团,船内稀里哗啦像是打翻了锅碗瓢盆。

    船内依旧安静如斯,只不过宁老头安然看戏,养山哲跟红衣倒是紧张万分。

    更有船老大一行躲在舱内瑟瑟发抖,万万不敢露面。

    “看你还能往哪儿躲,乖乖让老子砍上几十刀然后剁掉脑袋,不然我保证你会死的痛苦万分!”

    “修为境界挺高,心态可就差了点意思。”

    浑身湿透的木三千落在冰墙上,破碎的上衣早就不见了踪影,背后被刺破的伤口鲜血淋漓。

    “还有心思嘴硬,寒冰入体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那些侵袭到木三千体内的寒冰居然并未融化,而是顺着脉络在全身游走,冰寒之意由内而外,五脏六腑更是缩成一团,喉间一阵腥甜,木三千随即喷了口鲜血出来。

    “不知您注意到没有,我这船仅有咱们几人,吃水却极深,您可知道为何?”

    努力压制住体内寒意之后木三千半跪着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

    被木三千言语挑衅关山海反而冷静了下来。

    按常理一个明理境界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知命跟前占了便宜,跟木三千缠斗至今非但没能杀他,反而被他毁去了山海印。

    他留了一手御剑抓住空当是一方面,可偏偏能在自己手下挨这么长时间,实在匪夷所思。

    恢复理智的关山海再一次去探知木三千底细,可这一次气机还未到他身前便会被阻,无论如何都前进不了分毫。

    如果最早木三千像是疯狗一般的攻击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那么他现在只是躲避不还手又是为了什么?

    “我在临安几乎逛遍了铁匠铺,几乎买光了所有的刀剑,甚至还有斧头锄头,它们就在船舱里。”

    “那又如何?”

    关山海立于冰面大口喘息,收回的气机本就不多,方才水下又耗费不少,虽然木三千被寒冰入体,估计不死也得扒层皮,可他终究还吊着口气在。

    “不知道您见没见过有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

    木三千强撑着站了起来,他不知道关山海还剩下多少气机在,也不知道这一剑能不能将其打败,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剑了,无论死生。

    船舱内先是窸窸窣窣隐隐有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叮叮咣咣简直跟敲锣打鼓一般。

    “宁折不屈,剑心理当如此。这一剑木小子用出来了,他在心境上就成了,可强行用这一剑,之后是死是活——可惜可惜。”

    宁老头心底居然隐隐开始有点喜欢木三千了,修剑意修的是归鞘收敛锋芒,而修剑心则要出鞘斩断一切。

    兴许木三千连归鞘都能学呢?

    “一剑沉浮!”

    船舱里的刀剑斧锄早就跃跃欲试,随着木三千一声沉浮全部哗啦啦顶破了甲板,铁甲长龙在关山海头顶倾泻而下!

    “盾起!”

    关山海左手持气机迎上,右手挥起符文,冰面沿着气机脉络将其围在冰盾之下。

    刀劈斧砍剑削,尖锐的声响不绝于耳,冰盾不断被砍碎重新凝聚,砍碎再凝聚,到最后冰盾的凝聚速度赶不上破坏的速度,只能看见关山海举起的气机护盾在发出争鸣。

    这一过程并未持续太久,素玄的气机能让木三千使用的时间并不长,而关山海也在一通折腾之下耗尽了气机,身上好几处被刀剑砍上正在血流如注。

    血人一般的关山海模样看似惨烈无比,实则状况要比木三千好太多。

    失去了素玄的白蟒气机,木三千难以抵抗体内寒意,身体都要渐渐被冻僵。

    “你可还有后招?”

    狼狈过后关山海顾不得仪表,看着从冰墙上摔落下来的木三千反而发疯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屈辱啊,屈辱!”

    关山海走到木三千跟前一脚将其踢翻。

    “我堂堂知命竟然给一个明理境的毛头小子逼到如此狼狈?真是屈辱!”

    方才的那一手沉浮着实让关山海心惊不已,他还只是明理便能如此,若真等他知命了还了得?

    “告诉老夫,你这一剑跟谁学的?武当张铭均?”

    关山海掐住木三千的脖子使劲摇晃,近乎癫狂。

    “我告诉你——”

    木三千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他嘴里模糊的发出了声音,但根本听不清再说什么。

    “你说什么?”

    关山海低下头想要听得真切一些。

    “我说——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气机在身了吧。”

    木三千猛然抬起双臂勒住了关山海的脖子,身下冰面碎裂,两人噗通落入水中。

    “公子!”

    红衣远远在甲板上见到两人消失在冰面,惊叫一声便随后跳进水里,水下冰墙已然破碎,横亘在河里的冰柱加速了水下暗流,漆黑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许久,除了偶尔浮上水面的冰块,再无其他。

    “您为什么不出手救我家公子?”

    水下搜寻未果回到船内的红衣用剑指着宁逍遥质问。

    “你家公子不希望我出手帮他,这是他自己的事。”

    “可若是您出手公子也不会跟关山海同归于尽!”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自己的命。”

    宁逍遥挥手指尖居然一下将红衣的剑给弹断成了两截。

    “你也不能去寻,木小子交代了要照看好你,老夫自然不能食言。”

    红衣转身出去的时候宁老头略显无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养山哲犹豫了一下最后也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

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南归

    辑武司上可直通圣意下能先斩后奏,近些年可是出尽了风头。然而在外人看来着实红的发烫的司承宋知命,在其师尊钦天监苏世玉的心里,却有几分后悔当初同意让徒弟去做官。

    宋知命本性善良,辑武司干的那些腌臜事对其而言实属是种负担,时间久了就怕会影响本心,若到那时真难讲会发生什么。

    天命难为,天命难为啊。

    苏世玉最近经常一天三卦,每每卦后都是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就连忌了些许时日的酒都重新喝了起来。

    北疆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一眼看不到头的白茫茫一片好干净。

    莫说是平常人,就连草原上最老练的猎手都不敢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出门。

    然而苍茫的白色荒原上却有一队人马正缓慢的往前行走。

    为了防止冻伤所有人全都穿戴严实,围巾遮住了口鼻,只剩下眼睛还露在外面,时不时就要把围巾拉下来一点喘口气,不然憋的实在难受。

    欧阳苏被安排在跟在龙殊旁边,一行人生怕他那柔弱的身子骨挺不住风寒被冻死在了草原里。

    欧阳苏也的确没有经历过这般的苦寒。

    身上衣物大大小小里里外外裹了五六层,可还是觉得寒意会透过细小的缝隙钻进来,继而像一根冰针刺进骨髓,真是冷的让人绝望。

    当初离开烂柯山别人让欧阳苏多带些酒水干粮,把那些没用的大部头书本扔了,欧阳苏觉得书本怎么会没用呢?书本才是最有用的,可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因为行程缓慢带的干粮明显不够,而他又不敢多吃,每顿饭只能吃个半饱,又饿又冻简直要了人命。

    现在他只盼着能早点赶到下一站的地堡,烤火取暖吃饱喝足,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赶路的时候耳边只有马蹄踩进雪窝里咯吱咯吱的声响,起初还会觉得有些烦人,后来听习惯了竟也觉得顺耳起来,伴随着脆生生的咯吱声,似乎连阳光都愈发暖和起来,刺骨的寒意不再往身体里面钻,由内而外反而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欧阳苏稍微掀开了毡帽,头顶的阳光格外刺眼,让人觉得恍惚,身前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不真实了。

    欧阳苏觉得自己要睡着了,可他记得龙殊跟自己说过没到地堡之前千万不能睡觉,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眼皮很沉重,像是有千万斤的重担在往下坠。

    噗的一声闷响,方才还在马背上的欧阳苏掉进了雪窝里。

    “停一停,停一停,南蛮子掉马了!”

    马队乱哄哄的停了下来,龙殊离得最近她翻身下马一把将欧阳苏从雪窝里给拽了出来。

    “还有气,拿酒来!”

    五长老是一行人的领队,他从龙殊手里接过欧阳苏解开围巾探了探鼻息,然后让人把酒拿来。

    “马上就要到地堡了,怎么这个时候昏倒了?”

    “就是,白脸书生果然不行,看来我娘不让我读书是对的。”

    围过来的几人纷纷说开了。

    咽了两口烈酒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可欧阳苏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

    “把他放我马上吧,你们带的东西太多,马匹走了一路也累了。”

    龙殊站在一旁跟五长老说,她跟五长老两人是唯二没有系围巾的人。

    “可是您贵为咱们烂柯山圣女,让一个异族小子跟您共乘一匹马,这恐怕不妥吧?”

    五长老很是迟疑,同时心底又开始埋怨这姓欧阳的小子忒不争气,这么容易就给冻的昏倒过去。

    “没关系,天黑之前还要赶到地堡休整,这么冷的天又冻又饿,我们还好,他们可就难受了。”

    龙殊看了一眼同行的其余人,虽然有围巾遮住脸,可他们却也是疲态尽显,再拖下去恐怕昏倒的就不止欧阳苏一个人了。

    五长老扫了一眼确乎如此,当下就也不再争执。

    过了许久欧阳苏忽然觉得自己被挤压的难受,腹内翻腾更甚于骑马颠簸,可鼻尖似乎总有一股香气久久萦绕,费力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了一只红靴。

    意识到自己被人像是麻袋一样搭在马背上,而且还是搭在烂柯山圣女龙殊的马背上,欧阳苏直恨不能自己干脆没醒来。

    为了避免尴尬欧阳苏也决定就这样继续装睡下去。

    地堡应该就要到了,龙殊远远看到一处凸起的雪堆,又看了一眼自己马背上的欧阳苏。

    按着自己预想的计划,欧阳苏直到被人抬下马背才悠悠转醒。

    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北疆的地堡。

    正如地堡之名,地堡乃是在地下挖出的工事,内外连同而又能阻隔风雪,其内大厅休息室库房一应俱全,无论设计还是建造都足以说是巧夺天工。

    从外面看到凸起的部分正是观察岗哨,有粗麻布遮挡在外面丝毫看不出痕迹,而在里面却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

    休整补充完干粮酒水之后一行人都去睡觉,明儿一早还要赶路。

    可欧阳苏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一来觉得自己被人搭救若是因为面子这等俗气原因连句道谢都没有显然对不起夫子多年的教导,再者就是似乎仍然还在鼻前的悠悠香气,着实让欧阳苏心里安静不下来。

    “龙殊姑娘怎么还没休息?”

    烦闷之下欧阳苏起身在地堡里兀自走动,不料却碰见了在岗哨处的龙殊。

    “欧阳先生。”

    龙殊倒是表现的极为客气,虽然不像南方女子那般温婉,语气上已然温和太多。

    “其实在马背上我已经醒了,在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跟龙殊姑娘道谢才是。”

    “哦,那倒不必。”

    龙殊淡然回应。

    欧阳苏忽然有些沮丧,虽然他并不十分清楚这些沮丧到底从何而来。

    在书院捧卷读书多年,欧阳苏自信自己论辩能力就算放眼整个启元都不差,可此时此刻,就在龙殊跟前,什么古贤思哲,什么论道经典,通通都说不出口了。

    龙殊立于岗哨台前,她脚下的一方世界似乎与世隔绝开来,而她自己沉醉其中。

    兴许这片刻的安静对于龙殊姑娘来说是极为难得的吧。

    欧阳苏看着龙殊出神的侧脸不经意就笑了出来,好像他看懂了一卷晦涩的书典那般。


………………………………

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世间多变数

    “老爷您找我?”

    跟在藏剑山庄庄主夫人身边几十年的段先生在庄内地位极高,连庄主叶离秋差人前去都得用个请字。

    然而段先生待在藏剑山庄几十年如一日,最为讲究尊卑有序,从未逾矩分毫,也从未因庄主跟庄主夫人的器重而自大自满。单单这份坚守便让许多人折服。

    “段先生您在我山庄也有近三十年的光景了吧?”

    庄主叶离秋请段先生入座,之后竟亲手为其斟茶。

    “二十八年九个月零十七天了。”

    段先生在庄主夫人叶轩身边一待便是三十多年,自叶轩嫁入藏剑山庄也有二十多年光景,段先生更是从二十多岁的年轻才俊熬成了须发皆白的半百老者。

    “段先生记性真好。”

    叶离秋称赞。

    坐于对面的的段先生只是轻笑并无回应。

    “当年赢娘的事段先生可还记得?”

    叶离秋忽然提起了多年前的那桩事情,段先生听到后眉头一皱,手里的茶盏也放在了案上。赢娘是叶离秋对前夫人的称呼,前夫人黄菡早于叶轩嫁给叶离秋,却在叶轩嫁入藏剑山庄后被叶离秋休掉。

    “自然记得。”

    “段先生您是郡主的老师,更是王爷的心腹,当年王爷为了郡主不受委屈,硬是拆散了我跟赢娘的姻缘,赢娘被迫躲进乡下,后来郡主知道我与赢娘还未彻底断绝关系,便让先生差人去将赢娘灭口,连我都不知道那时赢娘已经怀有身孕。”

    叶离秋坐在案后想起多年前的那些往事,即便当时难过到痛彻骨髓,如今再次叙说起来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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