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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套:一个套子引发的血案-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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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干过这些活,并不陌生,只是当时我只是给父亲帮忙,当他的助手,而今天我要独立做事。

    我把粪坑里的粪土一叉一叉的装满车子,坑里的粪臭气扑鼻,我很疑『惑』,粪土那么臭,它进到田里却会发生奇妙的化学变化,田里长出麦子,麦子做成香喷喷的馒头。

    我拉着沉重的车子,从村里拉到村东头的田里,路上,村里人见我就问,咋不上学去,我说我请假几天。他们都说我很懂事,很孝顺,我很自豪。

    我不能象父亲那样用力一下就把粪车锨倒,我只能先把车子的重量减轻,然后再把车子锨空。

    我一车车的工作,我充满了力量。

    母亲和爷爷要帮我,我不让,要我休息休息,我不休息,我不累。

    我拉了四车的时候,看到粪坑里几乎还是满满的,我怀疑这个小池子咋会盛这么多垃圾。

    我感到肩膀磨得疼了,手也磨红了,力气也不象刚开始那样充沛了。毒辣的太阳晒得我混身流油。

    中午吃饭时,母亲劝我不要赌气,下午不要再干了,回学校吧。爷爷『奶』『奶』和大娘都过来劝我。

    我不说话,端着饭碗到旁边吃,我不回去,我不上学了,我是认真的。

    下午,我继续干我的活,我觉得生活充满很多变数,如果以前,我正在学校读书,在嘈杂的教室,而今天我与臭烘烘的粪车为伍,我没有仇恨生活,我只希望能够改变它。

    我记得以前跟父亲同样干活时,出这一粪坑粪,只用了大概7车,而我今天拉了10车了,粪坑还没见底。

    到做晚饭的时候,我终于干完了活。

    我为此付出了代价,我的手磨了几个水疱,肩头的皮肤磨破了,火辣辣的疼,脚底也磨了几个水疱。

    吃饭时母亲看到了,心疼得流泪,倒了一些白酒帮我搽洗,我说没事。

    父亲从工地回来了,他给我一个破烂的小本子,让我算算这一天的工钱。

    我翻开帐本(姑且这样说),对去年的一个一个项目的核算。

    我家四口人,5亩2分地,7分菜地,麦地3亩半,收麦子2450斤,每斤5『毛』3分钱。

    种小麦用底肥210、耕地60、种子60、播种费48元、浇水90、打『药』45元、追肥114、收割打场60、缴公粮520斤;

    后面还有玉米的收入和费用,还有修路费、盖学校集资费、打井钱、架电线钱、栽桐树钱,还有我和妹妹的学费和口粮,还有亲戚邻居的红白事钱,还有母亲的『药』费,还有向亲戚邻居的借款,等等。

    我算不准了,这根本就没有我和父亲往地施肥,母亲去田里打『药』浇水的工钱,我们的劳动都是没有价值的。我越算越悲哀,我发觉生存的艰难(这根本就不是生活,仅仅是生存)。

    父亲点燃一支烟,他很长时间没有抽烟了,他说为啥有一点办法也要供应我和妹妹上学,种地没有一点出路。只有没本事的人才拴在地里种地。他不希望看着儿女也过他们的生活。

    我看到父亲的眼睛湿润了,他被太阳晒的黎黑的面孔布满哀伤。在母亲病倒去医院抢救的时候,我没有看到父亲象这样伤心,不一样的伤心。

    我真是不争气,我发觉我的泪水真的不值钱,又止不住的流出来,我说明天我就回学校。

    我很自私吗,我只在乎自己的感受,没有考虑父母的苦心。我活着不仅仅是为自己活着,还要为左左右右的人活着。我理解了人的社会含义,人,是各种社会关系的总和。但人确实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东西,父母抚养我长大,十几年的心血我都能深深体味,对父母的付出,我有义务要回报,让父母欣慰,让父母不再整天『操』劳,让父母以后的生活更好一些。

    今天,我上了一堂劳动课。劳动是光荣的,更是辛苦的。世界没有了劳动,将遍地荒草丛生。没有了劳动,吃的、穿的、住的、行的、玩的等等,都将不复存在,生活也无法五彩缤纷。可是,劳动的价值又有谁来评价呢?就象农民种麦子,从种到收辛辛苦苦,付出的劳动不可谓不多,可仔细算算,加上工钱种麦子还要赔钱!劳动的价值从哪里得到体现了呢?

    父亲的命运如何改变?我的命运如何改变?中国农民的命运如何改变?书上说劳动能创造一切,可是我的爷爷我的父亲劳动了一辈子都没有改变生活啊?

    某月某日天气:晴心情:无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常常这样想,这并非什么老生常谈,许多人都有的感触。生命的意义在于什么?在一个淡淡的夜;我徜徉在校园,沉思让我的心陷于宁静。

    夜,夜中的寂静是一种幸福,是一种自我解剖的利剑,潜意识的伤疤被我此时剖开,『裸』『露』的伤口滴出浓浓的血浆,在意识流里闪现绮丽的光彩。

    流星从天边划过,瞬间即逝。生命,生命莫不过也是这样,从出生到死亡仅是以秒计算的过程。

    我渴望忧郁,忧郁是一种艺术的感觉;我希望能够扮演爱情悲剧中的主人,体味这伟大情感被毁灭的悲壮。人总会走向毁灭的,不是死亡就是别的方式。从这种意义上讲;悲剧是对人生最好的阐释。是的,无论多么伟大的灵魂都会走向毁灭,只是过程不同。唉,不要说什么“渴望”,我是一个很卑微的人,一个自认为长了一个高贵灵魂和笨拙双手的人,我有什么权力去说渴望呢?渴望只是生活里无法着陆的小鸟,落地既意味着死亡。

    不错,我曾经不止一次的编造梦境,那是百花盛开的世界;在五彩缤纷的花丛间,一个美妙的身影在『荡』漾。

    我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为什么下了多次决心就是不能把她从视线里抹杀,她就在我眼前,美丽的后脑勺距我一臂的距离。我不由自主地将我的眼球定在了修发上面。

    我认为我是一个很羞涩的男孩儿,我很少敢将自己的眼神盯在女孩儿身上,尽管那是看人最礼貌的姿态。

    我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喜怒哀乐都会干扰我,但我无法理解,上帝为什么还要制造嫉妒的感觉?每当看到她和其他男孩说笑的时候,我心里总会泛起隐隐的感觉,不用我说,我想全世界的人也会想到,那是什么感觉。

    我有这个权利吗?她有她的自由,她有她的世界,她有她的生活方式。

    我有这样的权利,我有发泄我自身感受的权利,并且我的感受只在道义的范畴里运作,甚至不会渗漏到身外一点点。她的生活没有受到干扰,任何人的生活都没有受到干扰,干扰的只是我自己的情绪。而这最终的后果又有我一人担负。

    哎,她是一个美丽活泼的精灵;帮我打开我的心灵之窗。让我看到在我的灰『色』生命之外,还有更多绚丽的『色』彩。

    哎,你无法调和你生命的『色』彩,我也无法调和,因为『色』彩只是你看到的外衣,而,实质呢,它已经渗进灵魂的最深处。每一次的擦拭,每一次的更深的颜『色』从灵魂里外渗,『色』彩越发浓重。

    我相信我的灵魂是伟大的,我可以与诗仙诗圣论诗论词,我可以与唐宗宋祖辩论治国之道,我可以象伟大旅行家一样周游世界,甚至深邃的宇宙。但灵魂之外呢?现实总会粉碎一切没有根基的东西。野草在荒野里可以自由生长,温室的花卉在温暖舒适的环境里妖娆多姿。野草不会也没有什么理由躲进温室里,渴望吗,曾经有过,但渴望这东西太奢侈。我们每个人在灵魂上平等的,在法律上也是平等的,可这只是麻醉人的美酒。

    世上本没有仙人,是因为有了凡人才造就了仙人。与这平平淡淡的世界,你就是一位女神,你张扬的个『性』和生活,使我处于一种隔世的状态,我读不懂你,因此我崇拜你。

    今夜,我为流星而沉思,我为宿命而慨叹。我学哲人那样参悟生与死的真谛。生是什么?死是什么?生加死等于零,生死之间只是一段过程,过程是由你我可掌控的。

    生于我已成事实,而死于我又遥不可测,唯有过程在我的每一天里演变。我要把这每一天都谱写成华丽的乐章,每一天都充实快乐。

    我得去奋斗,我得去努力,让我旺盛的生命力去创造生命的颠峰!

    某月某日天气:晴心情:好

    早晨,空气清爽,正合背书。

    『操』场边有一棵梧桐树,树下有几块水泥板,我坐在上面,英文课本就放在身旁,我没有心思背书。

    “嗨,背英语呢。”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参考书,“我可以坐下吗?”

    “当然可以。”见到她的笑脸,我心中慌张起来。

    虹大大方方坐我斜对面,说:“早晨空气好,有利于记忆。”

    “是的。”我感觉无话可说。

    沉默,在微微浮动的晨风里。

    “前几天,孙老师找我谈过话,说我——影响了你的学习……会吗?”她脸颊微红,声音低低的,小得刚容我听见。

    我大窘,她怎么能问这样的话,该怎么回答呢?“孙老师说的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会影响我的学习呢。”我装糊涂,可心里面已开始翻江倒海。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真怕影响了你的学习。有时候,我向你问问题,有时候还拿话逗你笑,我知道自己爱跟同学说话,你会不会讨厌我多嘴多舌?”

    “不会啊,桌前桌后问问题很正常。”我尽力掩饰,手局促得在书本上搓来搓去。我不敢和她的眼睛对视。

    “你们男生是不是爱在一起谈论班里的女生?”她问顿了一下。

    “没有啊。”我还是装糊涂。

    “让我先告诉你一个小密秘吧,我们女生在一起,就爱评论你们男生了。你知不知道,咱们班女生谈论哪个男生最多?”

    “不知道。”我摇头。

    “是你呀。你聪明,学习好,对同学热情,不讲究吃穿,看问题深刻,学习踏踏实实,还有很好的毅力和定力,将来一定能干—番大事。同学们都很佩服你。陈『露』『露』是咱班最傲的女孩了,班里男生她都不屑于顾,可一提及你她一点傲气都没有。你是咱班最优秀的男孩,同学们都喜欢和你交往。我和你离得近,说话的机会自然多了些。”

    “不要给我带高帽啦。”想不到她会给我如此高的评价,我真的飘飘然了。

    她忽又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孙老师和一些同学都认为,我和你……,我和你……”

    “他们都是瞎猜的——我根本就没这样想过。”我的声音低不可闻。我的心暴跳如雷,我感觉自己就处在历史的浪尖上,一个念头就会是一个时代。

    “我知道你有很强很强的定力,除了学习任何事也不会放在心上。咱们班有个‘四不问’,可比及你的定力,他也差远啦。他也有发脾气的时候,可你每天都是自自然然的,单单纯纯的,除了学习毫无挂念。就象上次你妈妈生病住院,你硬是一点异常情绪也没有,仍是静静的学习。连我这个前桌同学都没有发觉。为了学习,你简直能把七情六欲都抛开。

    我可就差远啦,一点定力也没有,不想学就去玩,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笑我疯笑我傻,我觉得不管学习还是做人,只要真诚快乐就好。我做事情不爱考虑很多,我认为男女同学之间也应该能够建立纯洁的友谊。你说是吗?”

    “嗯。”

    “北京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城市,我跟爸妈去过几次。我相信你以后去北京上学,一定会喜欢那里。可我更喜欢南方的气候和南方的生活,我决定报考南方的大学。”她的话顿了顿,以小得不能得小的声音问:“到时候,你会不会给你的老同学写信?”

    “只要知道地址,我肯定写信,全班同学每个都写。不过,能不能考到北京还说不准呢。”我以同样的音度回答。我心中炽热的岩浆在地底深处不断滚动,就要就要喷『射』出来了。

    “拉勾哦,不管你到哪儿,都要给你的老同学写信啊。”她突然笑起来,向我伸出纤细美丽的手指,又恢复活泼欢快的一贯模样。

    我浑身滚烫,右手拘谨的抓住衣摆,始终不敢向她伸出手指。

    她看出我的害羞,就收回手,顺势拍拍我的英语书,说:“早读该结束了,我们回教室吧。”

    这是个令人愉快的清晨。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已万万全全受到她的影响,摆脱影响的唯办法就是完在忘掉她的存在。我要努力去做。

    但虹真真确确是一个魅力四『射』的女孩,她甜美的笑脸,清脆的笑声,随风轻漾的微香,纯真淘气的短发,雀跃而行的轻盈身姿,拨弄发夹的优美手势,光艳夺目的高贵气质……这一切切都是那么美妙,什么宝石、玛瑙、珍珠、翡翠都不配与此相提并论,谁如能感触到一点点,那将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而对于我,这些美妙的东西却变成最大的痛苦。它们象魔咒般钻进我的大脑,在里面兴风作浪,我头疼得快要炸裂了。我痛苦地想,我如何才能见不到她,听不到她,闻不到她,永远想不到她?

    或许只有逃离了,躲开她,到—个遥远的地方,一个远离她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某月某日天气:晴热心情:无

    夜自习灯早息了。

    我伏在课桌上,想静静思考一下,有个难题困扰了我。慢慢思绪失去控制,进入了梦乡,深沉厚重的梦乡。

    我感到有一个怪异的东西在后面追赶我,我惊惶失措,拼命往前奔跑,可脚步沉重异常,总是迈不开步,甚至连脚板也难提起来。

    追啊,追啊,逃啊,逃啊,那恐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想逃开,可沉重的身体无法移动半寸。

    我极力挣扎,可全身都动弹不得,一个魔魇束缚了我的四肢,我想大声呼救,可连张口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相信自己还活着,生命还存在,这唯一是令我欣慰的。

    我能听到手表中的秒针在“滴答,滴答”走着。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失,我的生命也在一秒一秒的流失。

    生命是多么奇妙,我感到世上的生灵都在一个生命的洪流里,激『荡』着向无尽的远方奔流,我的生命就像一片轻微的树叶,在生命的洪流里随波逐流,即便一个微微漾起的水波也会把我吞没。

    我不知道这生命的洪流要本向何方,也不知道尽头在什么地方,我只有任生命漫无目的的游『荡』。

    我感到无比悲哀,生命啊,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消磨吗?

    还有很多很多的作业需要做,还有很多很多的理想去实现,还有很多很多的生命我还没体验。

    我要挣扎,我要振奋,我要以万倍的激情来迎接挑战!

    我猛的惊醒过来,看到教室里点点烛光,我桌上的蜡烛也泪流一片。

    我感到疲惫和消沉一扫而空,学习的热情又充满全身。


………………………………

92日记33(一)

    某月某日天气晴心情无

    麦子以不可阻挡的姿势进入成熟期,不管如何瘦瘪,麦子必竟是存在的。悠闲一年的镰刀也开始磨得锃亮。

    大机器都在外面『操』作,我们这里地块分散,收成低,大家还都是手工『操』作。

    我回到家时,麦田里正忙得如火如荼。母亲大病初愈,我必须回家帮忙。我家的亲戚也过来帮忙,几亩多麦子很快割倒,拉回,堆放在麦场里晒着,只等打麦了。

    我伯我叔家的麦子也都堆放在场里,满满的占了一大场。打麦子有专用的机器,小四轮拖拉机后面带一个石磙,绕着麦场一圈接一圈的跑,靠轮子和石磙的捻磨力把麦粒脱掉。有人专门做这生意,一场麦子二三十元钱。由于是收麦高峰,机手异常的忙,打场的需排队挂号。我家预定了村里的一个机手,要等到午饭时才轮到我家。我先回家了。

    母亲正准备午饭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一阵极其刺耳的喊叫声,那是人类在极度恐怖时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呼救声。我疾速冲到村口,向麦场的方向一望——火!赤红的烈焰从白花花的麦田喷『射』而出,浓浓的黑烟直冲云霄。几条淡淡的人影在火光前跑动着。我只觉小腿肚子一阵阵痉挛,我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场面。

    失火啦!失火啦!快到麦场救火啦!快到麦场救火啦!村里『妇』女、孩子、老人几十口人奔走呼号,小村开了锅似地沸腾起来。谁家的?看着火头距我家麦场很近,怎么办?我立即返回家,扯下一条床单,在水缸里浸透,抱起来就往麦场跑。

    大火就发生在海大爷家,他家麦场与我家紧挨着。火势凶猛,几丈高的火焰“哄哄”怪叫着,灼热的气浪一层层向外冲击,使人很难靠近。风也为火作势,把高高的火柱从半空卷折下来,伸长脖子去『舔』周围的麦子。地上的麦子“噼噼叭叭”响着顺风漫延。我家的麦场仅隔一条田埂,大火随时都会扑过来。没有水,很难阻挡火势。

    本家的一个堂哥把我带来的湿床单抖开,披在我家距火最近的一堆麦子上,这办法显得很幼稚。那些早巳在骄阳下干透的麦子,本身就蕴藏着烈火脾气,现在正好有旺盛的火种来引燃,什么力量能阻挡它们的燃烧呢。极短功夫,残忍的烈火就扑到我家的麦场里,垛着的、铺着的麦子都开始燃烧起来,风缠着火,火绕着风,无数的火蛇在可怜的麦子上狂舞,枯瘦的麦子在烈火中痛苦的呻咽着。

    母亲开始大哭起来,“仁慈的主呀,您咋能让麦子着火呢,都烧了让人吃啥,没了麦子俺可咋活……”她边哭着边从麦场里抢出一把麦子,她可能吓昏了头,竟没看到手中的麦子正冒着火花。父亲一把夺过来,扔进燃烧的麦场里,他怕把火引到别家。“俺家的场是保不住了,大伙招乎其他的吧。”他黎黑的面孔烤得通红,象燃烧的炭。

    在众人的奋力抢救下,火势最终得到控制,只烧了我家和海大爷两家的,没有漫延更多。

    白白的麦子渐渐变成黑黑的灰烬,烟气里飘散出焦糊的香气,是麦子的魂吗?我呆呆瞅着失火的麦场,耳边一直响着母亲沙哑的哭声。哭声突然断了,有人大喊医生,母亲昏过去了。悲伤的不止我一家。不管牵连没有牵连,人们的眼里都含着悲伤。火场边,孩子们的“哇哇”啼哭声,『妇』女的嚎啕大哭声,叫嚷声,奔走声充斥我的双耳,亲人们泪水横流的悲伤面孔,烈火施虐的凄惨场面,塞满了我的双目。我不忍听,不忍看,可又无能为力,我没有流泪,泪水能起什么作用呢?我只有默默乞求,快快熄灭吧,烈火。

    麦子是农民半年多的血汗,是农民一年的口粮,烈火却不知疼惜,一把火就给抹尽了。很多人说,一场火下来至少五年爬不起来。

    我非常伤心,但伤心于事无补。我要努力,我要奋斗,我要改变这一切!除此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某月某日天气晴心情悲伤

    失火的消息传出去很快,村里的邻居们都知道了过来安慰;我家的亲戚都知道过来了安慰,我舅舅还送来了几袋新麦子。

    失火的消息传到村大队,传到乡『政府』。由乡书记亲自领队,带领几位乡干部过来慰问了,他们在余烟未尽的麦场边召开一个现场教训会。受灾的『妇』女孩子从村里一直哭到会场,希望哭声能唤来更多的救济。

    乡书记深表同情的说,“……眼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的受灾问题乡里各级领导都很重视。群众们的疾苦乡里不管谁管呢?这是新社会,再不同旧社会,烧了麦子就得沿街讨饭。社会主义社会就是要一方有困难,八方来支援,全乡人民都会向你们伸出援助之手的。乡里领导决不会让乡亲们挨一口饿的。对于你们的公粮减免问题,乡里一定要再召开一个专门会议,好好研究研究……”

    失火的消息传到县里,县保险公司的来了,他们考查完灾情后,说我们乡用公粮钱投了五分钱的保,烧毁一亩麦可得五十元的赔付金。村里人都不知道。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钱啊,想不到乡领导还行了这样一件善事。有人反倒懑怨了,每年交那么多公粮,咋就小气巴巴地只投五分钱的保,要是投一角或更多的保,再加上免交公粮,受灾的反倒“发”了。谁也没有这份心情烧了自家的麦子占国家的“便宜”。

    某月某日天气晴心情无

    场里的麦子都烧了,还有地里的,扫扫拾拾,又拉两小车。

    麦场没有了,借村里邻居的一小块空场地。

    麦子很少,摊在地上只是薄薄一小片。父亲准备打场,用自家的牲口,自家的石磙。

    就那么一点点,不是很费事。我小声说:“还是借人家的用用吧,只那么一点。”

    父亲回答:“只要有一棵麦子,石滚子照样滚动。”这句话我曾经听爷爷说过。

    石磙子放在屋角,一年没用,四周的木框已腐朽变形不能使了。父亲忙活半天重新打造一个木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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