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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之巅-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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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女士,我不追究你这些照片的来路是否合法,但是我要告诉你,小女从事的新闻采访工作,江市长的地方长官,按现在时髦的说法是他们两个都是公众人物,两个公众人物这样接触我认为很正常。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不要采取这种方式,跟踪监听丈夫,不但不能对你们夫妻关系起到促进作用,反而会让你们的关系越走越远,有的时候还是自取其辱。”
袁小姶非常佩服丁乃翔的涵养,她心说,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了,所以我才这样做,但她嘴上却说道:“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有办法,我也不会找到您来了,我只希望您能规劝您的女儿,不要做第三者插足的事,那样于谁都不好。”
老教授严肃地说:“也可能是你们的关系出现了问题,作为妻子,你应该清楚你这样的举动对于修复你们的夫妻关系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袁小姶说道:“您说的没错,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您的女儿,我们不会出现裂痕的,这一点您可以去我们原来的单位去打听,我们俩是在上学时就开始谈恋爱,感情基础相当好,后来他留在了北京,在后来到亢州挂职,所有这一切都没有离开我父亲的帮助,我父亲开始极力反对我嫁给他,是他的执着和我们俩的真心相爱才打动了我父亲,这才有了江帆的今天。本来他在外地工作我是很放心的,因为江帆的为人我是清楚的,可是最近一二年来,自从您的女儿插足后,他几乎都不回家了,而且逼迫我离婚,因为您的女儿比我年轻。男人,尤其是家属不在身边的男人,面对风骚女人甚至是狐狸精的诱惑,有几个能把持得住。现如今的那些小女孩们,都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个个都自命不凡,天天做着灰姑娘的梦,总是以插足别人的家庭作为人生的捷径,不劳而获,哪怕这个男人大到足以当他爹的份儿,见到有利可图,就往这些老男人的身上贴……”
丁乃翔听不下去了,说道:“请你用词节制一些,我家小一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袁小姶一听,就冷笑起来,说道:“清楚?哈哈,亏你清楚,自己女儿在外面偷人你清楚吗?哦——我忘了,您也是半路途中组建的家庭,前任老婆刚病逝,后任者即刻登堂入室,哈哈,这个后任者是不是早就门外候着就说不清了。对了,按说您家也是书香门第,而且您也从事着教书育人的工作,人们都习惯把老师比作人类灵魂的工程师,难道老师的灵魂工作还有育人的工作就是第三者插足吗?难怪您能有这样的女儿,原来是有其父比有其女,上梁不正下梁歪……”
“够了!”丁乃翔气愤地说道:“小一惹着你,我丁乃翔没有惹着你,请你放尊重一些!”
老教授被袁小姶的几句话说得脸一红一赤的,他既羞愤又痛心,羞愤的是自己一辈子清清白白做人,从来都没有人在他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数落自己的不是,痛心的是自己从小宠爱的女儿,被人家冠以“第三者”、“狐狸精”的称呼,而且还捎带着把自己羞辱了一番,他有些坚持不住了,身体在微微地发抖,表情严肃地说道:“对不起,袁女士,我马上要去开会,请你离开这里。”
袁小姶看出,尽管丁乃翔极力装作镇静,但是从他那越来越苍白的脸中和颤抖的裤腿中不难看出,老教授激动了,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这是个要脸的教授,无论照片真假,让人家的老婆找上门来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他颜面扫地。她没有收起这些照片,而是推到他的面前,说道:“这个,你留下,对不起,打扰了。”说着,站起身,狠狠地瞪了丁乃翔一眼,扬头走出这间办公室。
老教授没有起身相送,他已经无力站起身来了,他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哆哆嗦嗦地倒出一粒药片,想放进嘴里,却掉在了地上,他想在倒出一片,一看药瓶里没有了,就想弯腰去捡地上的那片药,但是他已经做不到了,头晕的不行,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颤颤巍巍地拨了一个电话,随后眼一黑,就晕倒了……
此时的丁一,全然没有料到家里发生的一切,她坐在办公室,也正在心乱如麻,上午,温庆轩把她叫到办公室,跟她说了袁小姶来的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小丁,你和江市长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些我不关心,那是你的私事,我是真心地为你担心,这个女人很不好惹,你千万要想好该怎么办。”
丁一抬起头,红着脸说道:“谢谢温局,对不起,让您为我操心了。”
丁一没有否认她跟市长的关系,而是跟温庆轩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就更让温庆轩担心,担心她和江帆的确有关系。但是作为丁一的上司,作为江帆的下级,他权衡半天,才说了一句话:“小丁,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什么需要局里出面,你尽管说。”
丁一很感激局长没有在这件事上让自己为难,也没有刨根问底,她激动地说:“局长,谢谢您……”
袁小姶来单位的事,很快就在单位里慢慢传开了,丁一上午从温庆轩办公室下来的时候,岳素芬就跟了进来,她板着面孔,坐在丁一的对面,说道:“小丁,你拿我当朋友吗?”
丁一知道她一定听到了什么,就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没有拿您当朋友,我始终都拿您当姐、当阿姨。”
岳素芬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就说道:“你拒绝小飞,是不是因为江市长?”
丁一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一时语塞。
“其实,关于你和江市长的传言,我已经就听到一些,但是我没有问你,因为这些传言都是他老婆散布的,没有人看见你们做了什么,夫妻不和,老婆就找别的女人的茬,这种事咱们身边很多,但是我听说他老婆都拍到了你们约会的照片,我就不得不信了。按说,这是你的私事,你我一不沾亲而不带故,我是没有权力过问你这些事,我之所以问你,就是因为小飞,他对你一直不死心,如果你真的和市长有关系,那么我就告诉他,让他直接死心,对你不要抱有幻想。”
丁一听了她的话,脸就红了,她小声说道:“小月姐,谢谢您关心我,也谢谢贺鹏飞对我的情意,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无论我的事是真是假,我和贺鹏飞都是不可能的,这一点开始我就跟他说了。至于我和市长的事,别人愿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本来就没有辩护的权力,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住任何人。”
岳素芬大声说道:“什么叫别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没有的事随便说你行吗,你干嘛不辩护?当然要辩护,不管是谁,你只要逮着他在说你,你就骂他!就撕他!”
丁一知道她是为自己抱不平,但是她不想把事闹大,本来就不是光彩的事,况且,她的确和江帆有关系,就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在这个问题上,我不会辩护半句的。”
“那你就是和他有关系!我还真看走了眼,老实孩子蔫淘气!”
“小月姐——”丁一听她这么一说,羞愧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在单位,除去雅娟,可能跟她关系比较密切的就只有岳素芬了,但此时,从岳素芬的眼睛里,她分明看出自己的角色是多么的不光彩,不过,无论自己受到多大的委屈,她也是不能承认跟江帆有关系的,她知道这对于江帆意味着什么。所以,咬咬牙说道:“小月姐,你该相信我呀。”
她的声音很轻,明显的底气不足。但是真心为丁一好的岳素芬听到后却有几分心疼,她说:“小丁,这些传言放在咱们单位任何一个女人身上我都相信是真的,但是放在你身上我还真不完全相信,正是出于对你的信任,我听了才堵心、闹心,你一直都是那么本分、规矩,这下好了,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免费当了市长老婆义务宣传员,到处在说这点事,现在,可能满城都给你散布到了。”岳素芬愤愤地说道。
丁一苦笑了一下,她知道这个人是谁,除去冯冉,不会有第二个人,就说道:“我知道,由她去吧。”
“唉,你呀——”岳素芬想说什么,没有往下说,而是叹了一口气,起身走了。
下午,她无心工作,几次想给江帆打电话,又觉得不妥,就放下了,还是不要给他增添烦恼了,即便他知道袁小姶来了广电局,又能怎么样呢?他自己不也是被袁小姶搞的焦头烂额了吗?
在单位的出来进去中,丁一已经感到了同事们看自己目光的异样,不得不说,丁一没有强大到可以对这些目光和议论无动于衷的地步,中午饭她都没有去食堂吃。下午上班的时候,她的心很乱,感到心神不宁,坐卧不安,正在这时,她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是嫂子杜蕾打来的,就听杜蕾急切地说道:“小一,爸爸住院了,你什么时候能回。”
丁一听后,立刻紧张地问道:“嫂子,爸爸什么病,什么时候住的院?”
杜蕾说:“我也不知道,是妈妈刚才打电话告诉我的,让我顺便告诉你,我正在往医院赶。”
“好的,嫂子,我马上回去。”
杜蕾说:“小一,你也不用着急,反正有我呢,刚才我也给你哥打电话了,你能赶上车吗?”
“差不多,如果没有公交车了我想办法回去。”
“嗯,好。”
丁一放下了电话,锁上办公室,就往楼上跑去,半路上遇到了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岳素芬和冯冉,丁一顾不上和她们打招呼,就从她们身边跑了过去。她快步跑上三楼,来到了局长办公室,敲开了门,里面正好局班子成员在开会,丁一刚想退回来,就听温庆轩说道:
“丁儿,有事吗?”
丁一说:“局长,我爸爸住院了,我刚才接到嫂子的电话,我想请假回家。”
温庆轩见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就说道:“你怎么回去?”
“坐长途车。”
“这会还能赶上吗?”
“差不多。”
“行,那你去吧。有事打电话。”
“好的,谢谢。”丁一一边点头一边走了出来。
她回到宿舍,从床底下拉出小提箱,往箱子里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后,又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工资卡和一部分现金,刚要转身,岳素芬进来了,她不放心地说道:“小丁,出了什么事,你去哪儿?”
“小月姐,我正要下去跟你说,如果周一我回不来,您就挑一期节目重播,我爸爸住院了,嫂子刚告诉的我,我马上就得走,不然赶不上车了。”丁一边说边往出走。
岳素芬说:“你拿工资卡也没用,银行头下班半个小时是不办业务的。你现金不够的话我哪儿还有,你带上?”
丁一想了想说:“不用了,我身上的这点差不多,家里肯定有。”她说着,就把钱和卡塞进包里,岳素芬给她关上了宿舍的门。
丁一拎着手提箱走出单位,来到国道旁边,她正在东张西望出租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旁边,同时,车窗降下,林岩从车里伸出了脑袋。
“小丁,你干嘛去?”
“我在等出租车。”
“你去哪儿?”
“长途汽车站。”
“你回家?”
“是的。”
“上车吧。”
丁一听林岩这么说,也没客气,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林岩说:“不晌不夜的回家干嘛?”
丁一想了想说:“嫂子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爸爸突然住进了医院,情况她也不了解,只是说让我回去。”
林岩看了看表,问:“还赶上车了吗?”
丁一说:“差不多。”
林岩说:“我送你吧。”
丁一赶紧说道:“不用不用,你那么忙。”
林岩说:“这样,咱们先去车站,如果赶得上,你就坐长途车,如果赶不上我让司机送你。”
“好,谢谢林书记。”
“呵呵,别呀,还跟我客气。”
丁一就笑笑不说话了。
林岩看了她一眼,说道:“小丁,最近一段见市长了吗?”
丁一听他这么说,就低下了头,说道:“没有,好长时间不见了,他怎么样?”
“他……不太好,这次婚没离成,如果继续起诉的话,就要等半年以后,他那个老婆太不好惹了。”
这个情况丁一已经知道了,是江帆有一天晚上打电话告诉她的。她记得当时还安慰了江帆几句。
听了林岩的话,丁一没言语,林岩也肯定知道袁小姶找自己的事,脸就微微红了。
林岩说道:“有时间多给市长打打电话吧,人在困难时期,朋友的安慰就是灵丹妙药。”
“嗯,我会的。”林岩的话说得很有分寸,没有让丁一感到太难为情。
到了汽车站后,马上就看到开往阆诸的最后一班车要驶出来,林岩说:“是这辆吗?”
“是,你赶快停车,我下去。”
林岩说:“别急,我给你堵住它。”说着,就将车堵在了正门口,那辆大巴车被林岩的车堵住了出口,大巴车的司机一个劲地冲林岩摁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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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丁一紧急回家
林岩挂了电话,就买了两瓶王家栋最喜欢喝的高度茅台和两条中华烟,尽管他知道王家栋家里不会少了这些,但是今天作为王家的座上客,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是断不能空着手去的,长幼尊卑还是要讲究的。
林岩有所不知,关心江帆的可不止他一个人,王家栋这段也时刻密切关注着江帆,只是有些事他不便于说三道四,但有时一两句话就能给江帆增添信心和宽慰。
就在刚才下班的时候,王家栋大摇大摆地推门进来,正好张怀在这里,张怀稀有看到王家栋下楼来坐,猜测他肯定有事,就赶忙站起,跟王家栋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
江帆给王家栋倒了一杯水,说道:“您老准备下班了吗?”
王家栋笑着说:“是啊,我请你来了,你嫂子买了点猪里脊肉,说让我晚上做水煮肉片,我说咱老俩吃那干嘛,孩子们又不回来吃,她说冻起来的话就不好吃了,可以叫江市长来家里吃吗?我说,其实你是想请江市长来家里吃饭,可你却给我下了个套让我钻,你嫂子说,怎么,你有意见吗?我说不敢不敢,我没有意见,只有无条件服从,即便是套我也得钻。”
王家栋尽管没有公开和江帆谈论过他没能上位这个问题,但许多话里话外都围绕着这个主题开导江帆,这让江帆很感动,同僚中,只要有一个这样真心关照你的人,就是非常幸运的了,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同僚中彼此互相倾轧,鲜有这样真心对待你的人,这也正是王家栋的老道和大气之处。
他漫不经心的点拨,常常使江帆顿开茅塞,这一点,江帆由衷佩服王家栋。虽然自己没有失去什么,但没能上位本身就是失去了一次机会,许多以为他能当上书记的人,都撇开他,去巴结韩冰去了,这一点江帆倒不计较,毕竟他不是刚出道的时候了,但心里多少都会有一点不平衡。所幸的是王家栋不但没有小看自己, 反而亲自到自己办公室里来,请自己去他家吃饭,这一点不是常人能遇到的。
江帆听了王家栋的话后说道:“哎,王书记啊,我真是幸运,何德何能啊,让嫂子还想着我。”
王家栋哈哈大笑,说道:“我看你最近患得患失比较严重,你该清楚,在咱们国家目前这种体制下,一个官员的升迁往往不光是个人能力的因素,有的时候是取决于你上级主要领导人的能力、魅力和道德等因素,和你本人关系不太大。”
江帆一听,诧异地看着他,想了想后兀自笑了一下,尽管他知道这是王家栋在安慰自己,但也的确是事实。
王家栋继续说:“所以,不要自责,不要悲观,你一悲观了,世界都灰暗了,即使有色彩也看不到了,悲观是一种耗费精神的情绪,因为它永远都是比损失更大的损失,比错误更大的错误,所以不要悲观。乐观的人看见问题后面的机会,悲观的人只看见机会后面的问题,你是最有前途和潜能的干部,只要你不放弃,冬天过后必然是春天。就拿吃饭来说吧,人人都会吃,但未必会生活,因为吃饭是一种本能,而生活是需要一种才能的。我不是说教,你的学问比我高,懂得道理比我多,辩证法也比我学得好。但是你一旦悲观了,就会误判形势,这一点也是我担心的。”
江帆很感动,他说道:“谢谢您,王书记,您今天说的话,我江帆会记住一辈子的,您放心,我会积极从容地面对一切问题的。”
“哈哈,好,有你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走吧,不然小林就会比咱们先到了。”
其实,王家栋说这话也是因人施教,因为他知道江帆身上或多或少地还有一些书生气,所以就给他讲这些道理,如果换做了彭长宜,他就不会说这话了,他就会说:小子,司马迁不以成败论英雄,所以他是书生;在官场和战场上向来都是以成败论英雄,所以权力高于一切。但是对江帆,他是不能这么**裸的,因为江帆的身上有着浓重的也是他们这一级官员身上缺少的理想主义的色彩,具备这种色彩的官员,适宜位居高处,有的时候在底层就会显得有些吃不开。
无论是江帆还是彭长宜,这两个年轻人都是他王家栋非常欣赏的类型,他希望他们都能健康地成长,只可惜,自己有劲使不上,帮不上他们什么忙了,属于他的黄金时代已经随着樊文良的离去而离去了,他能做的只有讲讲大道理,帮不上实质性的忙。因为从钟鸣义到韩冰,即便他王家栋再有雄才大略,毕竟是“前朝老臣”,人家不买他的账,也是白搭,他已经深刻地感觉到了这一点,内心里,有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尽管他劝江帆不要悲观,其实,他比江帆还要悲观,但是,就因为自己悲观,才不希望江帆悲观,这也是他作为“官场校长”应该做的工作。
再说丁一,大巴车驶到半路的时候,她接到了哥哥陆原的电话,陆原问她回去了吗?她说正在往回赶,陆原说他也刚请了假,也在往回赶,丁一劝他注意安全。
丁一感觉爸爸病得肯定很重,并且是突发急病,她想到了那些很可怕的病的名字,如脑溢血、脑梗塞、心脏病、心梗塞等等,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爸爸能够平安,她已经过早失去了母爱,不能再失去父爱了……
等她慌慌张张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仍在重症监护室观察,还在昏睡中。
乔姨和杜蕾都在,她顾不上跟她们打招呼,径直走到爸爸的床边,轻轻地叫了声:“爸爸”,就想去摸摸爸爸的手,但是爸爸的一只手在输液,一只手的手腕上还绑着链接仪器上的两条细细的线,她伸出手,就去摸了摸爸爸的脸和额头。爸爸的额头上有了不少的皱纹,这个当年带着她去参加各种笔会,有意熏陶她艺术气质的父亲,曾经是那样的乐观、健康,风趣、儒雅,如今,已经老了许多了。
她记得在爸爸第一次搞的个人书画艺术展的开幕式上,前来观摩祝贺的人很多,但是给爸爸书画展剪彩的人不是政界的朋友,也不是学院的领导,而是爸爸的妻子和女儿。当时她只有13岁,扎着两只马尾辫,带着一个粉红色的发卡,和妈妈一起,手拿着剪刀,剪断了那根细细的彩带。那时,据说妈妈已经检查出了癌细胞。她现在还记得,当时爸爸含着眼泪拥抱了她们母女,他说,如果没有家人的支持,他是完不成这次书画展的。他说这个书画展,是献给妻子的生日礼物,开展那天,正好是妈妈的生日。事后爸爸说,当他看到他优雅、美丽的妻子和女儿为他书画展剪彩的时候,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当年,人人都羡慕爸爸有一位美丽优雅、识书达理的妻子,有一位漂亮恬静如母亲的女儿,他们一家,无论搬到哪里住,都会成为那一片的两点,但如今,随着母亲的过早离去,爸爸的幸福也被带走了一大部分,好在父女相依为命,好在后来乔姨出现在她家,这个家,在外人的眼里还算周全,多少弥补了一些爸爸生活中的缺憾。
爸爸的生活可以有乔姨来弥补,她的生活中,却永远都没有人来弥补妈妈留下的空缺,尽管乔姨面上所做的一切无可厚非,但是丁一的内心却怎么也和这个继母融入不到一起,反而跟哥哥陆原倒很亲。她无法想象,如果爸爸再抛弃她一走了之的话,她以后的生活,将会是怎样……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里布满了泪水,动情地低下头,亲了一下爸爸的额头,眼泪,竟然不小心滴落在了爸爸的脸上。
其实,处在半昏半睡中的老教授似乎已经听到了从走廊里传来的女儿那熟悉的脚步声,但他感觉那个声音既遥远又清晰,恍恍惚惚中,那个扎着两根马尾辫、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就来到面前,睁着两只漆黑明澈的大眼睛,在叫着他,瞬间,他的宝贝女儿似乎就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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