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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后策-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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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世就是乱世,人命不值钱的程度绝对超乎那种心中只有情情爱爱,不过有一点小心思的小姑娘的想象。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她会碰到什么危险,但是这又关他们事呢?

    韶家人看起来胸怀天下不错,但是谁要是碰了他们在乎的人,那就不是一点教训就能满足他们的了。

    没直接用平时他们对待其他人的方法对付赫连钰,还不是为了卢泓和贤妃的那点面子。再加上竺宁因祸得福,不仅没有大碍,更是能够重新修习内力,这才让他们逐渐忘记了这么一个人。

    不然,若是竺宁真的受伤地彻底的话,别说是颜绯尘了,就是他们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的反对先把赫连钰千刀万剐了再说。

    “赵北辰失踪,白秦的兵士不敌,青玄那边便派了人过去,如今怕是已经把白秦的兵力都收为己用了。”

    少柳他们早就想到了这些,也猜到了赵北辰这长期失踪很有可能是苏锦他们算计的,只是到底这事与他们无关,尽管他们想着让赵北辰回去,至少不能让苏锦他们真的掌握了白秦的军队,但是却也始终没找到赵北辰的人,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如今听竺宁的意思,莫非,赵北辰的失踪还与赫连钰有关了?

    “苏锦手下培养了十三个专门用来魅惑人心的女子,每一个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尤物,但是却从不曾轻易送出,一旦送出,必会搅起一番血雨腥风。纵然这其中有些女子最后以死收场,但是她却会继续培养下去,永远维持这十三之数。前段时间,被白秦的帝王送到赵北辰身边的侍妾媚珏,便是其中之一。而且,这个媚珏,便是曾经的赫连钰。”

    “什么?”

    不能怪薛策感到惊讶,毕竟他虽然与赫连钰不熟,但是到底也是与她见过几面的,她对凌牧非的痴恋可是他们这些人都知道的事情,当初竺宁还正好用这一点算计了柳昭和一番,让柳昭和一点点失去了凌牧非的心。

    苏锦训练那些女人的方法他们早有耳闻,当初被送到靖安城的几个人便是由这样的方法训练出来的,只是他们都不为所动罢了。

    那样肮脏的方式,那些难以承受的屈辱,赫连钰居然愿意承受不说,还真的去帮苏锦做事了?

    这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所以说,这次的事情,是媚珏所为了?那么,是不是不仅仅是苏锦那边的动作?”

    颜绯尘难得开口,却恰好点在了点子上。

    竺宁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脸上也是一派难解。

    “看上去应该只与苏锦有关,可是却也未必。”

    “这样的话,就有意思了。”

    少柳用折扇点了点面前的桌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

第二百八十五章 心一瞬

    媚珏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来。

    从成为媚珏的时候开始,她便明白了自己之后的命运,更是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

    这一生,她爱过一个人,恨过无数的人,到最后,那份爱意被恨意掩盖,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如今的她对凌牧非究竟是爱还是恨了。

    可是终究,她已经不是那个简单的玉阳公主,不是那个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任性的人了。

    曾经的她可以为了见他一面跟着那些一个个别有心思的人,不管他人目光地前去荆国驿站,更是为了讨好他仅剩的那个亲人表现出自己从来不曾表现的一面。

    后来,更是在母妃再三相劝之下,依旧坚定信念想要嫁给他,哪怕,他心中的人从来都不是她;哪怕,她可能永远都得不到他的心。

    那个时候,她的所作所为倒是应了那句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还记得当初情窦初开之时自己做过的无数傻事,也始终都记得母妃告诉过她的,让她不要轻易爱上一个人,不要轻易把心交出去,毕竟,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起初的时候她并不信这样的话,也不觉得自己是个轻易动心的人,可是,或许她遇到凌牧非的时光刚刚好,或许那日的阳光太过温暖,照在那个男子身上太过温柔,让她竟然就这么沉迷了进去,再也无法挣脱。

    在东夷的后宫长大,她比谁都知道想要什么总是要自己争取的,父皇的所谓宠爱是这样,宫人的尊重是这样,甚至连自己的婚事,也是这样。

    所以在爱上凌牧非之后,她第一时间便开始想办法能够嫁给他,还好她有一个十分宠爱她的母妃,还有一个得力的舅舅,最后竟是如愿以偿。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她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她便已经再也没有了肖想他的资格。

    失去公主的身份被赶出长安,后来又是失贞,之后更是因着自己心中的仇恨默认了苏锦的想法,成为她的手下之一,在经历那样堪称屈辱的训练之后,终于成为了她眼中合格的细作,被送到了白秦的战北王身边。

    媚珏一直都以为,她对赵北辰的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哪怕是抛下大部队跟着他去军营受苦,又脱下红妆,换上军装,只为了能够留下来,都不过是为了获得他信任的一个方法而已。

    即便是后来为了救他挡了对方射来的羽箭,也是因为她早就算好了角度,知道自己不会出事,所以才有了这么一遭。

    可是没想到的是,从那之后,赵北辰竟是对她有了那么大的改变。

    作为一个亲眼见到过许多次颜绯尘和竺宁在一起的样子的人,她自是知道真的爱重一个女子到一个地步的男人是什么样的表现。

    不得不说,虽然这两人算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可是她却是一直十分羡慕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尤其是在有了一个心不在她身上的心上人之后,对竺宁更是十分地嫉妒。

    她曾经以为,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在一个男子的眼中看到这样的感情,毕竟她喜欢的那个人,心中只有另外一个人,而她这辈子,怕是也不会再喜欢上除了凌牧非之外的其他人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在那件事之后,她竟然在赵北辰的眼中看到了与颜绯尘看竺宁时十分相似的光芒。

    还记得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心中只有喜意,毕竟若是赵北辰真的对她动心了的话,她的任务便十分容易了。

    不过在之后日复一日的相处之后,在她体会到了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的宠爱之后,便是再也没有办法保持曾经只想要利用他的心态了。

    媚珏无数次地告诫自己,他只是她的任务对象而已,她现在早就没有任何资格,也没有任何能力去爱一个人了,又何必真的投入感情,最后真相败露的时候伤人又伤己?

    只是这一切,并非她不想,便可以不会沉溺的。

    赵北辰这个男人,即便后院的女人并不少,但是却也是真的没有爱上过谁。

    所以,;连白秦的帝王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得意爱将,居然有朝一日也会跟荆国的凌牧非一样突然寻到真爱。

    当赵北辰在一次缠绵之后对媚珏说出想要把她扶正,并且拒绝了白秦帝王赐婚的消息之后,媚珏真是不知自己当初是何感觉。

    平心而论,媚珏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那些妾室。

    虽然她母亲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妾,而且她也成为了一个妾,但是曾经那属于玉阳公主的骄傲,却是一直都被她埋藏在了心间。

    媚珏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为人正室的机会,她只能一次次被苏锦送人,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心计去换得一个又一个男人喜欢和疼爱,却始终都会是一个玩物,一颗棋子,别说感情,就连信任,也绝对不会有人给她。

    可是赵北辰,这个白秦人人尊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北王,竟是不仅给了她信任,还给她他独一无二的情意。

    可是,那又能如何呢?

    她终究是为了害他而来,是为了他的命,抑或是他手中的兵权而来,他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即便是他对她用了真心,她也不可能回以相同的真心啊。

    只是媚珏到底不是那些有经验的暗线,也不是早已失了一颗心,什么感情都不再有的细作,她的本质还是那个在桃花树下幻想一世姻缘的玉阳公主,在面对赵北辰的全心相待时不可能毫无触动。

    所以,当最后动手的时候,她犹豫了。

    没有如苏锦所说直接杀了赵北辰,也没有像是那些女人所做的那样给他种下蛊虫,让他只能一生为人所控,而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偷梁换柱把他给换了出来。

    然后,又在那些人想要把赵北辰带回青玄的时候偷偷跑了出来,把赵北辰给救了出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苏锦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千里之外的岐陵,根本管不到她。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苏锦竟然在很久之前便防着她了,在她带着赵北辰逃离之后,竟是直接下了追杀令。

    他们终于被逼到了再无退路的境地。

    媚珏一直都以为,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能够活着报仇比什么都重要,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一刻,她竟然真的愿意随着赵北辰去死。

    在他还不知道她亲手害了他的时候,在他还不知道她是如此肮脏的时候,就这么死去,把一切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

    可是出乎媚珏意料的是,就在她以为他们真的要死了的时候,竟然会遇到了凌牧非的兵马。

    世事果真无常,老天不知给她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离开长安这么久,在她最希望他出现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出现。

    在她突然放下了一切的时候,他居然又出现在她面前,还救了她一命。

    一切,像极了当年的场景,可是,他们都不再是当年了。

    他身边没有了那个心上疼宠的柳昭和,只剩下一个端庄贤淑的敏慧公主。经历了冯华山一役的他,看上去真的有了少年将军的样子,沉稳而又智珠在握的样子比之以往更加吸引人。

    而她,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玉阳公主,她的身边,没有了家人的庇护,没有了母妃的疼宠,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身边的男子是她如今的丈夫,尽管,她一个妾室根本连丈夫这两个字都用不得。

    媚珏想过很多次他们再次见面的场景,却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跟着他回到荆**营的一路,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连叙旧都没有。

    只是在听到他说的把书信传回去的声音之后,她才终于笑了出来。

    脸上有泪水划过,媚珏也没有去管,只是笑声越来越大,几乎要划破整个军营上空。

    他们都变了,若是以前的凌牧非,不可能这边把他们救回来,下一刻便立即去传信。

    当然,若是以前的媚珏,也不可能在看到凌牧非的那一刻保持着原来的风度,连一句问候,都不曾有。

    目光落到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即便是昏迷也不放开的赵北辰身上,媚珏突然疯了一样地想要掰开他的手,虽然她的力气一向比不上赵北辰,可是在这个人昏迷已久的情况下,最后竟是成功了。

    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分开的两只手,媚珏终于是止住了笑声,擦了一下眼泪之后,便站起身,附在赵北辰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便起身,向着凌牧非所在的主帐去了。

    她知道,早晚都逃不过军营之中的审问这一步骤,与其被动,倒不如她自己前去了。

    只是,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她并没有发现赵北辰紧皱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恨我吧,赵北辰。”

    这是她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们这一生,最后一次如此接近。
………………………………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可抛却

    凌牧非从来没有想到,他再一次见到那个单纯地抬着头看着他的姑娘,竟然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也不是完全忘记了这个小姑娘的,毕竟是曾经与他有婚约的人,当初在东夷国灭的时候他也派人去找过她,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而已。

    凌牧非是个情深之人,却并非那种怜香惜玉的男子,他对赫连钰,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婚约,所以才做了那些事情罢了。

    虽然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但还是有着负责的想法的,他并不想因为她失去玉阳公主的身份就这么取消婚约,而是打算真的娶了她的,哪怕在众人眼中玉阳公主早就死了,他所得到的,也不过是竺宁特意让人传来的消息。

    可是世事变化太快,冯华山一战之后,他彻底失去了心中最后的柔软,一心只想着要按照凌君谣所希望的活下去,为凌君谣报仇,因此也并没有阻止荆国皇帝当时的赐婚,娶了敏慧公主为妻。

    夫妻二人在婚后也算得上是相敬如宾了,即便没有感情,但是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所以在寻找了赫连钰一段时间没有下落之后,凌牧非便也忘记了这一遭。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他曾经以为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见的人,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眼前,而且,还是以那样的身份。

    赵北辰的侍妾,苏锦的暗线。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可是事已至此,他也根本没有办法救她,亦不可能救她。

    若是当年的凌牧非,或许还能因着他们两个曾经的那点联系放过她一次,可是对于如今的凌牧非来说,却是不可能了。

    人的心,本就是越来越硬的。在这个乱世中,想要活下去,靠的,就是这份比之常人要硬的心肠,不是吗?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凌牧非看着跪在地上的媚珏良久,开口的时候,终究还是说出了这么一句最为生疏,也最容易撇清关系的话。

    媚珏知道他这是不想认自己,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曾经的关系太容易被人误会,更是因为云齐那边也早就说了玉阳公主已死,再加上云齐那善待前朝皇室的惺惺作态,是绝地不可能让她这么一个堕落到如此地步的公主还活着的。

    纵使这些都不管,仅仅是凭着她是苏锦的人这一条,便足够让他们对她敬而远之,把她当做奸细来处置。

    有什么要说的,她能说些什么?

    从她带着赵北辰逃过苏锦的追捕开始,她就已经被苏锦放弃了,也同时,她与赵北辰之间,注定不可能回到原来了。

    作为苏锦精心培养的细作,她自然知道背叛苏锦是什么下场,如今苏锦没有杀她,或许是因为被其他的事情绊住了脚,也或许是因为她对苏锦来说还有些别的用处。

    但是,也仅此为止了。

    只要她透露一点其他的消息,苏锦必然不会再放过她,也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谁不知道荆国如今与云齐绑在了一起,她又怎么可能对她的仇人招认呢?

    媚珏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或许会被凌牧非送到云齐,由云齐的人来逼问她,也或许会被苏锦的人劫走,然后由苏锦来决定她的命运。

    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凌牧非有关了。

    “妾并无什么好说,只是希望将军可以找人照顾战北王几日,待战北王醒来的时候将一切如实相告即可。”

    无数念头在媚珏脑中划过,最后终是定格到了赵北辰身上。

    他受了伤,中了毒。而这些,都是她亲自造成的,媚珏也不知道等他醒来之后,他会如何想她。

    或许,会恨不得杀了她吧?

    事到如今,她终于愿意承认,在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之下,她对赵北辰也是有情的。

    尽管这份情,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也不如当初对凌牧非的那样纯然无暇,但是对于以为自己早已心死的媚珏来说,已是不可思议了。

    正是因为有情,所以她才再三反悔,再三纠结,最后仍是救下了他来。正是因为有情,她才不愿意让他醒来,看到他对自己仇视的目光。

    只是,即便是有情,又能如何呢?现在的她,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更不必说这样一份本不应该存在的感情了。

    日后,若她侥幸活着,他们也不可能了,倒不如,就这样断地干干净净吧。

    凌牧非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中一阵恍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似乎是在怀念些什么,但是终究,只是点点头,声音无波无澜:“战北王是白秦的战将,本将也一直敬佩至极,自然不会亏待了他去。而你,便自去吧。”

    听到这话,媚珏眼中划过一抹痛苦,但是依旧展开双袖,扣头行了一个大礼,似乎对他的话很是感激一般。

    她知道凌牧非的意思,战北王是他们可以好好利用的人,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她倒是也不用担心。

    而她,自然也不是毫无用处的,所以他暂且不会杀她,最多不过让人审问一番,然后再把她交给其他人罢了。

    可是她还是不放心,赵北辰到底是白秦的人,即便是不会让他死,也不可能对他太上心,而且若是没有意外,就算是这次他们游说到赵北辰与云齐等国合作,这次之后,两方还会是彼此的劲敌。

    以赵北辰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背叛白秦的事情的,白秦的帝王也不是能够轻易让自己国祚不保的人,但是以云齐的野心,必然是会有与白秦对上的一天,终有一日,赵北辰会成为他们的敌人,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不未雨绸缪?

    只是如今的她,却是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赵北辰交给凌牧非了,只能希望凌牧非说到做到吧。

    “多谢将军。”

    看着她如此卑微的样子,凌牧非突然一阵恍惚。

    他记得,自己曾经在长安见过的那位公主,因着帝王的宠爱,从来都不会像别人一样行这般大的礼,即便是后来颜绯尘登基为帝,这位公主也是直接消失在了云齐,想必亦是不曾向颜绯尘等人行这种跪拜之礼的。

    在他最深刻的印象中,这个小姑娘还是当年那个在琴棋之比的时候因为与长姐一队而笑得天真烂漫的样子,还有后来他把自己的心意如实相告,这个小姑娘虽然眼中泛着泪水但依旧下定决心说要嫁给他的样子。

    他从来都不曾预料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会这么跪在他面前,明知不可能却也依旧求了他一次。

    曾经娇俏的小姑娘如今长成了这幅风华绝代,一举一动皆是惑人的样子,即便是凌牧非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也是不由感叹。

    记得当初他们与颜绯尘和竺宁在驿站摊开了一切的时候,在竺宁的计划之中,玉阳公主也占了十分重要的一环,竺宁那时是这般评价玉阳公主的:“一个从小被娇惯的公主而已,即便是有点小心思也十分容易被人看出来,倒是十分容易了解。”

    确实,那个时候的玉阳公主就是这个样子,可是如今,凌牧非看着眼前神色之间尽是沉重的女子,再次想起竺宁的话时,却只觉得讽刺。

    当年琴棋斗的场景还在眼前,可是那些参与了这一切的人,又剩下几个了呢?

    赫连家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长安城的那位惊才艳绝的少年亦是早就死在了长安,也葬在了长安。那些世家子女,更是早就不知沦落到了何地。

    就算是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也早已变了模样,变了性子,甚至有些,变了身份。

    玉阳公主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即便是颜绯尘和竺宁,也不可能一成不变不是吗?

    只是,这些改变,究竟是天意弄人,还是他们自己所为呢?

    凌牧非不想知道,也不愿再怀念下去。

    那些被长姐护着的日子,那些单纯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无论他怎么怀念,都不可能回来了。

    就像媚珏再也变不回原来的玉阳公主一样,他也再也变不回曾经的凌牧非了。

    心中莫名的感慨退去,凌牧非转过身没有再看媚珏一眼,只是让身边的副将把她带了下去。

    媚珏亦是没有再抬头看看这个自己当初最喜欢的人一眼,过去的早就已经过去,凌牧非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当年不谙世事的时候喜欢的人,后来又因为莫名的原因恨过许久的人罢了。

    在她知道自己对赵北辰的情意之后,这份恨意,竟是也淡了许多。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退下,然后,便这一生,再不相见吧。

    而赵北辰,最好也是如此。

    让时光永远停留在赵北辰尚且不恨媚珏的时刻,让她永远都看不到他眼中的恨意,这样,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大的仁慈了吧。

    什么过往,什么不得已,就此抛却,两个本就应该没有牵连的人,还是再不牵连,更好。
………………………………

第二百八十七章 谁争夺

    “孟成殊死了。”

    宋昭明看了一眼手中的荷包,听到林启阳的话点了点头,似乎对此毫不奇怪。

    “孟成殊那个人本就与他人不同,死在岐陵倒也正常。”

    荷包上绣着的是一株海棠,针法简单,但是却颇有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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