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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后策-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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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知为何,他这么多年都是没有娶妻,甚至连侍妾通房都没有,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卢家的院子里,安静地处理一切事务。
慢慢的,便有流言传开,说是卢丞相一心扑在政事上,终身不娶便是为了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东夷,多点时间为百姓谋福利,也为东夷开太平。
当然,这流言之中有多少水分,便是不知道了。
赫连轩自然也是知道这个流言的,更是知道卢泓能够在百姓心中有那么重要的地位,是什么样的原因。
不得不说,卢泓才是真正胸怀天下之人,他成为丞相这么多年,所作所为,没有一件不是为了百姓。
如果他只是个贫寒之士,不是卢家的人的话,他或许不会把他放在丞相的位置上,而是给他一个更好的位置,能够让他去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
如果他不是在百信心中名望这么大的话,他也不会必须杀他。
尤其是,他明明看出了他的目的,却还是来了。
他应该知道,若是他选择另一条路的话,必然会比现在好走很多,而且也不必死。
只是,他被他自己培养地太过忠于赫连家了。
一臣不事二君,卢泓他,当真是有些傻啊。
“看样子,微臣是猜对了。原来微臣一直以为微臣和靖安王都是聪明人,却没想到,真正聪明的人一直都是陛下。我们所有人,包括困在深宫的静懿太妃,包括从荆国和亲而来的昭和公主,甚至包括每一个皇子,都不过是陛下您的棋子罢了。”
赫连轩见他依旧是神色平静,眼中也没有任何怨怪之色,心中又是不由一叹。
他敢肯定,这长安城之中,不,或许是整个东夷之中,都没有人能够看出他真正的想法,包括颜绯尘,包括他那个身份神秘的王妃,可是卢泓却偏偏看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是该说他太聪明了,还是该说他自己表现得有点明显了呢?
“孤曾经也是想过,要让东夷的国祚,世世代代传下去,百年,千年,甚至万年,可是如今,根本已经不可能。”
赫连轩缓缓站起身,这个时候卢泓才发现这位曾经教导过他一段时间的帝王竟然已经佝偻了脊背,头上的白发也已经掩盖不住。
他一直以为这位帝王太过狠心,虽然确实如此,可是实际上,他才是把一切都看得通透之人。
他卢泓自认聪明,还不是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不破不立。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他却整整筹划了十年。
如今,终于要成功了。
“陛下,微臣永远都是赫连家的臣子。”
卢泓立在原地,看着赫连轩的身影,如此说道。
“到底,是孤对不住你们啊。”
赫连轩不知想起了什么,竟是发出了这样的一声感叹。
卢泓没有说话,只是在赫连轩让人来把他带下去的时候,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地跟着那些人离开了。
他知道,迎接他的,是一条死路,是一条很多人都不可能选择的路。
可是他却依旧要坚定地走下去,因为,他是卢家人。
是对赫连家最为忠心的卢家人,也是对百姓最为关心的卢丞相。
后世史书工笔,他会是一个流芳百世的名臣,尽管,他会英年早逝至此。
尽管,会有无数人评说他的执着和傻气,但是他却依旧觉得,这条路,才是最适合他的路。
他看不到了,看不到东夷真正强盛的那一天,也看不到这世上再无其他国家,唯剩一国繁荣昌盛的那一天。
可是,他相信赫连轩亲自挑选出来的那个人,一定可以做到这一点,可以让这世间再无战争,再无饥寒交迫的百姓。
他相信着,一直不会怀疑。
而他,便是他能够名正言顺踏上各国舞台的一个牺牲者,也算是,做了一点贡献了。
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卢泓似乎感觉到了斩首的长刀落下,也仿佛看到了后世太平祥和的景象,看到长安城每年上元节的花灯,看到每个人脸上洋溢的笑容。
这样,真好啊。
而赫连轩,则是在福盈带着人把卢泓的头呈上来的那一刻疲累地闭上了双眼。
“把孤的圣旨宣读下去吧。再让人把卢泓的头挂在城门上,七日七夜。”
福盈知道陛下这是要犯众怒啊,可是此刻却不敢不应,到底是安排了下去。
然后,看着烛火下赫连轩依旧紧皱的双眉,心中也是浮上一抹难言的复杂。
“福盈,你说,孤做错了吗?”
福盈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他,只能弯下腰低声言道:“陛下是东夷的君王,怎么可能做错呢?”
赫连轩听到他的话,倒是突然笑了出来。
“东夷的君王啊?哈哈,可不是嘛,孤是东夷的君王,怎么会有做错的一天呢?”
是啊,他是东夷的王,可是永远,却只能自称为孤了。
孤家寡人的孤啊。
他还记得颜湛当初对他说的话:“这世上,最难坐的,不过是那一把龙椅了,看上去高高在上,其实不过是孤家寡人。可是阿轩,若是你一定要这个位置,我便会帮你夺来,到时候,哪怕你坐上了龙椅,也依旧不是孤家寡人。”
阿湛,你曾说过孤永远不会是孤家寡人,可是如今,孤到底还是只剩了一个人。
无论是你,还是别人,都不在了啊。
孤家寡人,就像是这个位置上的诅咒一样,从来就没有一任帝王逃得开。
阿湛,就是不知道,你那唯一的儿子,能不能逃得过了。
福盈缓缓退下,不过一会儿,偌大的宫殿便只剩了赫连轩和早已没有思维的暗卫。
赫连轩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被乌云遮挡的月亮,迈开步子走出了宫殿。
乌云早晚都会散去,但是,却不是现在。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时终至
当卢泓的头出现在长安城的城门上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整整七天七夜,无数人看着血淋淋的城门做了噩梦。
这是他们的卢丞相,长安城中的有哪些百姓没有受过他的恩惠?
无论是平民街的那些乞儿,还是湥Ш枋樵豪锏难ё樱只蛘呤锹籼侨说哪俏焕先思遥腔蛐砻患熳樱墒牵挥屑�
不止如此,还有那些不敌卢家的世家大族,虽然早就在兵马围住靖安王府和卢家的时候便知道了赫连轩想要做的事情,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折辱于卢泓。
即便是把卢泓的桩桩罪过昭告天下,可是百姓也都不是傻子,平时他们信你,是因为你是帝王。
可是如今,赫连轩不知已经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更是如此对待卢泓,这些百姓又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
而且,就在卢泓的头被挂到城门上之后,赫连轩更是亲自派人去了卢家,那一夜卢家的那场大火烧红了天际,就像是卢泓头上的鲜血一样。
红得,刺眼又锥心。
卢家没有一个人逃过那场大火,包括年逾古稀的卢家老太爷,包括卢家主母,甚至包括了所有家丁和丫鬟。
卢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就这样,以如此壮烈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上。
一时之间,民怨激愤。
卢家哪怕内里却有不妥,可是他们世世代代都是为了百姓才站在这个朝堂上的,在百姓心中本就颇有威望,可是卢泓却是以那样屈辱的方式死去,然后又是卢家所有人被赫连轩逼得齐齐自尽于火海之中,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所有人瞬间都乱了。
不仅仅是百姓,更要加上所有的官员。
颜绯尘看着手中的钥匙,想起当初这钥匙之中蕴藏着的白骨碎玉扇,想起那个自幼便把天下百姓放在心底的男子,缓缓合上了双眼。
“到底,是我晚了一步。”
竺宁拉过颜绯尘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难得温柔地说道:“君欢,这也不能怪你。谁知道,卢家的人竟然在一开始,便已存了死意呢?”
在知道卢泓被叫进皇宫之后,颜绯尘和竺宁便立即让人传下消息去救卢家其他人。
毕竟,尽管他们被赫连轩控制在了靖安王府之内,不得出入,但是他们也自有不需出入便可控制一切的办法,因此倒是对救下卢家的人很有自信。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人派过去之后,卢家老太爷竟是已经放了火。
没错,那把火就是卢家的老太爷放的,其余的卢家人是自愿还是被迫他们不知道,但是卢家老太爷却是真的亲自动手毁了卢家。
卢泓想必也没有想到,本来是为了牺牲自己一个人保全卢家的办法,竟是会让卢老太爷心灰意冷,彻底让卢家消失在各国之间。
传承了百年的世家大族,世世代代为东夷百姓兢兢业业的肱骨良臣,竟是就这样,在一夜之间尽数消失了。
“无忧,现在,是时候了。”
颜绯尘睁开双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看上去,方才的话,不过是他的一句感叹而已。
可是竺宁却知道,卢家的事情,真的让他感触颇深。
跟着赫连家从东夷开国走到现在的几个世家大族,还有血脉存世的,竟然只剩了薛家和颜家。
而且,都只剩下一脉了。
怎么可能不让人惋惜?
开国时那几个彼此信任的兄弟,能够把天下共享的兄弟,怕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子孙后代会面临这样的事情吧。
到底,还是可惜了啊。
“没错,现在的时候确实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把火了。”
竺宁话音刚落,就听少柳从外缓缓而入:“王爷,王妃,陛下传来口谕,让你们进宫觐见。”
颜绯尘和竺宁听闻这句话,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一把火,终于燃起来了。
“好,我们这就去。”
颜绯尘和竺宁都是看了一眼少柳,眼中尽是深意。
少柳会意,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便退了下去。
赫连轩不让他们带任何人,只让他们两人前去,颜绯尘和竺宁倒是也不惧,就这样两个人在御林军的“护送”之下向着宫城走去。
时候,到了。
至于其他人,则是在知道靖安王府的动静之后,都开始了其他的打算。
赫连轩这七日不是闲着的,在卢家人抄家灭族之后,他又下旨处死了其他的一些世家,甚至连已经被流放的柳家都传回来了在路上暴毙的消息。
长安城中,当真是血流成河。
三步一尸首,五步一人头,竟然已经不是笑话了。
也就是赫连家除了赫连轩这一脉的人之外都死绝了吧,不然早就有人揭竿而起推其他姓赫连的人上位了。
然而正是因为没有赫连家的人能够坐上那个位置了,所以百姓们便都想到了那个越传越烈的传言。
如果,是靖安王成为皇帝,会不会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赫连铄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然后便不由赞叹一番颜绯尘的好手段了。
若是不出他所料,不出一日,便会有卢家和赫连家的人证实这所谓流言,赫连轩也是用不了多久便会写下禅位诏书,比起以战争夺到皇位,到底还是这样的方式更让人接受,也能够让东夷好好休养生息一番。
当然,这是他不出手的情况。
可是他却突然想出手了啊,尤其是在那个多管闲事的靖安王妃把白素灵给带走了之后。
她居然只给他留下了一纸和离书,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内,再一次抛下了他。
宁国公府所有人都死了,就在赫连轩第二批清剿的人之中,包括她那个最为在乎的姨母,也是傻乎乎地跟着夫家失了性命。
这其中确实有他的手笔,可是那又如何呢?
她莫非是因为这件事就放弃了他不成?
除了宁国公府,她又能去哪儿?
若是没有韶蓝相帮,他可不相信她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而且还没有惊动任何人。
“来人。”
这么想着,赫连铄收起了与以往一样的纯然笑意,眸色暗沉。
“主子。”
一个一身灰衣的男子瞬间出现,在赫连铄身后半跪在地,如此唤道。
赫连铄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吩咐道:“准备人马,入宫。”
“是。”
那灰衣男子听见这话先是怔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恢复如常。
赫连铄做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看上去,他是又对东夷感兴趣了。
这还真是无妨,既然他感兴趣了,那么他们便听他的命令帮他夺来便是。
不出片刻,那灰衣男子便消失在了房内。
赫连铄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微微饮了一口,便放下了。
“果然没她泡得好喝。”
而另一边,与赫连铄一样双腿尽断的赫连钺则是凭着内力骑在了马上,最后看了一眼三皇子府,然后便转身,再不留恋地向前。
齐染霜和他们的孩子已经被他派人送出了长安城,如今的他,便要最后一搏了。
想起齐染霜,他的目光中闪过一瞬间的温柔,不过片刻便冷硬了起来。
卢彦歆身为卢家人,在卢家出事的那一天便被他亲手毒死了,而其他人,他也并不担心。
只除了,齐染霜和他们的儿女罢了。
不过齐染霜想必要就对他失去了夫妻情意,便是他这一搏之下失败了,她应该也不会太过伤心吧。
她不是个与人争抢的性子,在知道他死了之后,定是会隐姓埋名隐居起来,而且她性子柔中刚强,带着几个孩子,总是能够好好活下去的,说不定还能把那几个孩子抚养长大。
而他,不过是一个失败者,一个负心汉罢了。
赫连钺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也负了太多的人,在失去双腿之后,他也想过,如果自己早早地便明白了一切,若是自己没有刚愎自用,会不会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明明,在去春猎之前,他刚刚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思,明白了这么多年自己心中一直不想承认的感情源于何故,本想着等到春猎结束便好好与齐染霜谈一谈,可是却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还好,他一直都没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口,这样的话,也没有人会想到他的软肋会是她了。
至于以后,他们能不能再见都尚未可知,但是至少,他保住了她和他们的孩子,这样,就好。
他从来不喜颜绯尘,可是最近却总是在想着,若是当初他早早明白自己的心意,然后如颜绯尘对待他的妻子那般对待齐染霜,会不会,他也会慢慢忘了自己的野心,然后过上一段琴瑟和鸣,平安顺遂的日子?
只是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赫连钺不再多想,毕竟,他不是颜绯尘。
而这个时候,感受到一种不寻常气氛的百姓都是紧紧闭上了自家的家门,缩在屋子里暗自祈祷着让这段时间快点过去。
今天,又有谁倒霉,可不是他们能管的啊。
生活在天子脚下,无奈更多。
长安城,又有谁能够真正长安呢?
………………………………
第一百七十六章 书房惊
颜绯尘和竺宁很是顺利地见到了赫连轩。
“都退下吧。”
赫连轩挥挥手,福盈等人自然不敢多留,也不敢向着颜绯尘和竺宁多看一眼,便匆匆退了下去。
“绯尘,你来看看,孤这幅画画得如何?”
待众人都退下去之后,赫连轩竟是十分随意地开口让颜绯尘近身,就像是以往一样。
这是赫连轩的御书房,颜绯尘自然知道这里平日中埋伏了多少只遵赫连轩命令的暗卫,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来的可不止是他自己,还有竺宁。
因此颜绯尘也并没有轻举妄动,毕竟,他们要的,可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是。”
颜绯尘拉着竺宁的手,有些犹豫,到底还是没有放开,直接拉着她上前,走到了赫连轩身边。
赫连轩见状,眸色深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如常。
“这画上,画的是?”
颜绯尘没有想到,赫连轩竟然会给他看这幅画。
画上画的是一幅人像,那人身上一身银色铠甲,手执长枪,眉眼之间尽是属于颜家人的潇洒肆意。
只不过,这份潇洒肆意,在颜绯尘身上早就找不到了而已。
他用温润如玉的表象掩盖了自己这么多年,如今早已习惯了。
哪怕是他与父亲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可是在气质方面,却是相差太多。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也是一眼就认出了画中人的身份。
同时认出的,则是这幅画乃是以前母亲为父亲画的临摹之物。
笔锋之间,隐隐有赫连轩的风格在。
颜绯尘不由有些奇怪,按理说,赫连轩害死了他母亲,后来也害死了他父亲和颜家的玄伽军,如今,怎么可能会临摹母亲的画,而且画上之人,还是他的父亲呢?
“这是你父亲。绯尘,你不会忘了吧。”
竺宁似乎感觉到颜绯尘心中翻涌的情绪,不由拉了一下他的手,让他暂且平静了下来。
“怎么可能忘记,父亲的音容笑貌时时存在于绯尘的脑海之中,这辈子,绯尘都不可能忘怀的。”
颜绯尘微微垂头,遮住了眼中的恨意。
若不是赫连轩,他怎么会家破人亡?
如今这般惺惺作态,不过是恶心他罢了。
赫连轩仿佛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动作一般,只是自顾自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怀念,还有一丝遗憾。
“你当然会记得,毕竟那个时候,你也已经十岁了。颜家的人都是早慧,记忆力也十分好,怎么可能会忘记呢?不过倒是可惜了,你与父亲,倒是不怎么相像。”
颜绯尘没有回话,赫连轩也不在意,只是把话头转到了竺宁那边。
“孤记得曾经有缘见过韶家的家主韶昀一面,当时韶昀与颜湛可是至交好友,若不是韶家人身份过高,说不得当时颜湛便会磨着给绯尘定下韶昀的女儿为妻。如今,你们倒是有缘。”
竺宁握着颜绯尘的双手猛然一紧,赫连轩的意思是,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不成?
“陛下说笑了。”
面上不动声色,不过是回答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正好与赫连轩模糊的话相合。
赫连轩倒是没有再提,只是看着桌案上的画,又浮现出了方才那种怀念的神情来。
“颜湛就是这样,与谁都能相交莫逆,知己好友遍布天下。当初,孤还是一个普通的皇子时,便在宫中遇到了颜湛,一场论诗辨词,他这个颜家的继承人居然便把孤当成了朋友。然后一直帮着孤走到了这个位置上。绯尘,孤能有今天,你父亲真的是居功至伟。”
颜绯尘此刻已经压抑住了自己的心情,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陛下言重了。父亲曾说,当年他与陛下一见如故,似乎便是天生的好友一般,再加之陛下的雄才伟略让他折服,这才一心忠于陛下,帮了陛下几个小忙。可是陛下如今的功绩,可全都是陛下自己得来的,与父亲倒是没什么相干。”
赫连轩听见他的话笑了出来,他明白颜绯尘的意思,不仅仅是他的功绩,还有他的过失,身死之后史书之上的暴虐评价,都是与颜湛无关的。
只是,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与颜湛无关呢?
只要后世人提起他,便会提起被他“害死”的颜将军,为颜湛感到惋惜,也为东夷有他这么一个帝王感到不满。
可是,那又如何呢?
“绯尘,你还记得你娘吗?”
赫连轩没有再说颜湛的事情,反而是转头提起了余嫦曦,让颜绯尘也是一愣。
竺宁在一边听着,也是觉得赫连轩的语气有些不对,为何,他在提起余嫦曦的时候,神色会那么复杂,有些欣赏,有些可惜,竟然,还有嫉妒?
“母亲去世的时候,绯尘已经记事,自然是记得的。”
颜绯尘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可是却并未表现出来。
他也觉得赫连轩今日的状态有些不对,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发难,他也只能顺着他说下去。
不过,就这般被他引着讨论他的爹娘,他心里当真是十分难受。
“你娘是余家难得一见的才女,尤擅画技。当年你父亲去禾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你娘在漫天桃花之下作画的一幕,然后便情根深种。回京之后,便求了孤给他赐婚。”
说到这里,赫连轩神色顿了一下,似乎是说起了什么不愿想起的事情一样,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但是不过一会儿,便又恢复如常。
“那时候,你父亲已经久久未曾娶亲,孤当时的儿子都有了三个了,可是他却一直是孑然一身。当时他向孤请求赐婚的时候,孤当真是震惊了的,还想着是哪家姑娘居然能得他青眼呢。直到后来,看到与你父亲一同回京的你母亲时,孤才不得不承认,她与你父亲当真是般配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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