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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后策-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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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吹起了那首《千重幛》。
在剑尖距离颜绯尘不过三寸的时候陡然停下,然后,玉阳便被笛声所震倒在了地上。
而颜绯尘,则是在竺宁放下九转玲珑笛的时候,拼着重伤收回了内力,急急赶到了竺宁身边。
一切的发生,不过是一瞬,可是却是再也无法更改。
方才玉阳攻击的位置是大殿的另一侧,无论是让人进来,还是竺宁用暗器都来不及了,而且颜绯尘正是内力尽出之时,也根本无法躲开,竺宁下意识地便做了这个决定,却是忘记了自己身中栢杞香不能再用九转玲珑笛的事情。
体内筋脉相接处火辣辣地疼,比之上次她筋脉尽断时还要疼上数倍。
“君欢,放心,我没事的。”
拼着疼痛说了这么一句话,竺宁便彻底晕了过去。
“医谷之中,有可以救她的办法。”
赫连铄看着颜绯尘红了的眼眸,又转头看了一眼玉阳,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让死士带着他离开了。
龙椅,真的太冷了,他可不是颜绯尘那个不怕冷的人,还是不要再坐了。
“来人,把玉阳压入刑部天牢。”
颜绯尘抱着竺宁踏出紫宸殿,看着红砖碧瓦的宫殿之中混乱的景象,心中竟是难得的淡然。
长安,大局已定。
唯一不定的,只剩下怀中的人了。
“永嘉元年,景元帝登位,改东夷国号为云齐,定都长安。”
——《云齐书 景元帝本纪》
………………………………
第一百七十九章 独绘山河君可安
在召见颜绯尘之前的那一夜,赫连轩收到了贤妃自尽的消息。
他听着福盈向他转述贤妃的惨状,听着他曾经最为宠爱的女儿玉阳公主悲痛的哭喊声,但是最终,他依旧什么都未说,也根本没有去看一眼。
这一生,他对不起的人已经这样多了,不在乎,再多她们两个了。
看着赫连轩没有任何反应,福盈也不再说什么,便直接下去了。
他不能说是最了解赫连轩的人,但却是目前在赫连轩身边的人中比较了解这位帝王心思的了。
所以,他才会屡次给靖安王提示,并非背叛,而是知晓赫连轩真正的心思罢了。
皇宫之内灯火通明,福盈知道,陛下今日是睡不着了。
而他,便也站在御书房外,就这么守一夜吧。毕竟,他是陛下的贴身宫侍,陛下在哪儿,他就应该在哪儿。
纵使是黄泉路,他也要跟着去才行。
不然,谁来服侍他呢?
天边明月高悬,星辰隐去,恰是忆故人之时。
赫连轩在福盈离开之后,便拿出了与丹书铁券放在一起的牌位,看着放置丹书铁券的盒子上隐隐有着几分不同的地方,双手的动作一顿,却又若无其事地把牌位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上面刻着的,只有简简单单的“颜湛”二字,不是靖安王,不是永威将军,而是颜湛,只属于他的,颜湛啊。
赫连轩伸出手,放在那两个字上摩挲了一番,眼中竟是有星星点点的泪光闪现。
“阿湛,明天,我就要去找你了。只是,你怕是早已投胎转世,不认得我了吧。”
那个人依旧清晰的面庞在回忆中闪现,赫连轩突然之间有些恍然。
依稀记得,初次遇见颜湛的时候,正是在先帝举办的年宴之上。
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不受宠爱的皇子,可是他却是万众瞩目的颜家下一代继承人。
他看着颜湛身上的锦衣华服,看着他父母对他宠爱的笑意,心中有些羡慕,有些嫉妒。
可是颜湛却根本没有发现他的目光。
也是了,那么多想要与颜家人攀关系的人在,他又怎么可能注意到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皇子呢?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他就这么忽视他,不甘心就这样下去与他再无交集。
所以,他做了这辈子最后悔,也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把颜湛骗出来,让他在他的算计之下把他给推到了水里。
他本以为颜湛定会被惩罚,所以他是真的跳进了水中,长安的冬天,从来都是冷的,宫里的池水,更是比别的地方冷得多。
哪怕他穿了很多衣服,也依旧冷得受不了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颜湛竟然会自己跳下水来救他。
在被颜湛捞起来的时候,他彻底被冻晕了过去。
后来,他并没有受到惩罚,颜湛也没有。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是时候,他都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遗憾了。
只是,颜湛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愿意为了他以身犯险的人。赫连轩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总是会突然想起那个与他差不多大的颜湛跳下水的那一刻在他耳边低声说着的话。
“别怕,我会救你的。”
就是这句话,成了他一生的魔障,一生的,爱恨痴缠。
直到两个月后,他再次在宫中看到他。
颜湛没有再穿一身锦袍,而是换上了普通料子的衣衫,晃荡着腿坐在树上,竟是让赫连轩明白了潇洒这个词的含义。
“我叫颜湛,你叫什么?”
看到他的时候,颜湛先是有些诧异,然后便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他如此问道。
“赫连轩。”
听到赫连轩的姓氏,颜湛先是有些惊讶,然后便恢复如常。
“赫连啊,你是十三皇子?”
赫连轩点点头,他倒是没想到颜湛居然还记得他这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十三皇子。
“哈哈,那正好,不如我们一起玩儿吧。”
他愣了一下,但终究还是答应了。
那时,阳光正好,年华正好,遇到的人,也正好。
赫连轩缓缓闭上双眼,遮住眼中深藏的落寞和怀念。
若是他们一直都如当年,岂不更好?
可惜,他的不甘心,他的一生相护,到底,是换来了那样的结局。
颜湛身边总是有很多好友的,在他从军之后更是多了许多兵士。
而赫连轩因为颜湛的关系,也跟着他在很多人面前出现过,慢慢的,也认识了很多人。
彼时的他还没有那样的野心,可是在看到各国战乱之中百姓所受的苦难,以及颜湛一直紧皱的眉头时,他突然便萌生了成为皇帝的想法。
“阿湛,若是我想要那个皇位,你可会帮我?”
颜湛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在赫连轩问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点了点头:“阿轩,若是你当真想要,我自然会帮你夺来。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啊!”
后来,颜湛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一步步帮着他登上了皇位。
可是登上皇位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他是皇帝,不可以不立后,不纳妃。原来还是十三皇子时府中没有碰过的侍妾也不能再闲置下去了,因为,他必须为赫连家留下子嗣,为东夷留下继承人。
赫连轩承认,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登上这个皇位用的手段也不光明正大,甚至连那个养了他几年的风涟华,也是被他算计才会失去孩子,风家,也是因为他才家破人亡。
至于其他的几个皇子,死的死,病的病,留着他们,终究会是后患,他赫连轩,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成为皇帝之后,还是有这么多身不由己的。
他苦苦支撑着不想立后,就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的情感,那份,永远不能说出口的情感。
可是,当他的阿湛与其他大臣一起跪在他面前请他立后的时候,他突然就妥协了。
颜湛脸上没有一丝勉强,全然是在为了他着想,而且,这是他的心愿,既然这样,他又有什么借口继续坚持下去呢?
终究,不过是他一个人的一场独角戏罢了。
于是,立后、纳妃、生子,短短五年,他的后宫之中便多了许多他连容貌都记不住的女子,还有他的孩子。
看着阿湛欣慰的眼神,赫连轩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倒是没错。
至于阿湛一直不娶,也是他默许并推动的,他娶妻是迫不得已,却不能让阿湛承受这种迫不得已不是?
哪怕他一辈子不娶,他也绝对不会逼他。
而心中那种隐秘的不想让阿湛属于任何人的心思,却是一直被他掩藏地很好。
直到,余嫦曦的出现。
那是阿湛第三次在他面前跪下,一次是他登基为帝,一次是求他立后,这次,却是让他给他赐婚。
他要娶的人,就是余嫦曦。一个美貌,而且画功极好的女人。
赫连轩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他心爱的人跪在他的面前请求他赐婚,脸上尽是欣悦之意。
赫连轩出奇地后悔,若是早知今日,他还不如早早塞给他一堆女人,至少这样他不会这么轻易动心。
哪怕是流连风月,也比他真的爱上一个人要好啊。
他多想开口问问他,若是他不是男子,或者说他们并不是这样的身份,颜湛的心中,有没有可能会有他的位置。
可是到底,赫连轩没有问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他问出口,他和颜湛,便再也回不到过去那般了。
所以,他忍着锥心之痛写下了赐婚圣旨,看着颜湛开开心心地抱着圣旨离开的背影,独自舔舐伤口。
他不知道,他是用了怎样凌乱的字迹写下的那一张圣旨,又是忍着怎样的心痛把圣旨递给他的。
当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后面的事情赫连轩不愿再想,只是看着手中的牌位低声呢喃着:“阿湛,你知道吗,绯尘一点都不像你。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我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总会想起你。你说,你在下面有没有见过阎罗呢?他们有没有告诉你,那些伤害了你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呢?若是你知道了,怕是来生,也不想再见我了吧。”
赫连轩拿起桌上的牌位,眉眼温柔,却又带着一丝疯狂。
“这东夷,没有了你,也没有什么意思了。那些世家,我全都毁了,以后绯尘即位,也不会再受他们掣肘。还有百姓,在经历了那样的失望之后,也不会对绯尘继承皇位有任何意见了。阿湛,这样的话,你可能够原谅我?”
余嫦曦的死亡,确实是他所为。可是颜湛之死,却并非他所害。
从颜湛死后,他宠爱的女子都是在某些方面像极了余嫦曦的,后宫之中有什么猜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去管。
因为从始至终,他不过是想着,若是阿湛知道的话,能够活过来质问他,那便好了。
只是可惜,他再也没有质问过他。
他更不忍心让他与他一样在后世留下骂名。
谁都不知道,整整十年,东夷的乱象,皇子的争权,百姓的困苦,以及颜绯尘所承受、所谋划的一切,不过是赫连轩所设的一场局。
每个人,都是局中之人,包括,他自己。
早在颜湛死去的那一刻,他便没有心思再坐在这个皇位上了,可是东夷能够安稳,是颜湛的愿望,所以他必须坐在这里,不能离开。
可是东夷早就破败地不成样子,即便有他最开始几年的励精图治,也没能去除起根本的蛀虫所在。
正所谓不破不立,赫连轩所想,便是要让东夷彻底颓败,世家尽诛于他手,赫连家再无能担起大任之人,然后,把颜绯尘推上皇位。
所以,才会设置了这么一场历时十多年的局。
他变成了一个多疑暴虐的君王,一个奢靡享乐的不合格的君主。
很多事情他都知道,可是却一直佯作不知,只是合格地扮演自己的这个身份,演着演着,竟是差点入了戏中。
不过还好,就快要到明天了。明天,他就可以摆脱这一切,去颜湛走过的路上走一圈了。
阿湛,你,是否会愿意见我呢?
赫连轩又一次阖上了双眼,脑中浮现出的,是颜湛在战场上为他挡下那一枪的画面。
那时候,他早已累得不成样子,但是在看向他的时候,依旧蕴含着熠熠光华。
“阿轩,别怕。”
这是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从此之后,那个说着一直保护他,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他的男子,再也不见了。
阿湛,我怕啊。
我怕这关山千重,再无你的所在。
我怕这红尘万里,再无你的踪影。
我怕这秀丽河山,再无你的眼眸。
但是我就算再怕,你也不会回来了啊。
阿湛,在那个世界,你可安好呢?
阿湛,我怕,一直都怕啊。
可是再也没有人,与我说那一声别怕了。
………………………………
第一百八十章 庭有枇杷树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归有光《项脊轩志》
颜湛看着院中的枇杷树,突然就想起了当年韶昀偷偷给他看的韶家的藏书,里面有一句话,便是有关于枇杷的,只是,他却是已然忘了。
君欢还醒着,莹莹烛火照在窗上,印下他小小的身影,刻苦,而又努力。
他知道,他看的是兵书。
与他当年一样。
颜湛还记得,在他像君欢这么大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也是看兵书、习武。
因为那时,他已经认识了赫连轩,也知道了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更是看清楚了东夷的现状,所以,想着凭借自己的力量来护住东夷百姓啊安稳。
颜家世代将门,驻守靖安城多年。玄伽军更是颜家最为重要的一支军队,在各国之间颇有威名。
从小的时候起,颜湛就知道,他是注定要走上父亲给他设计好的路的。
成为玄伽军的统帅,成为颜家的家主,成为,东夷百姓的保护者。
史书上,有过很多像他们这般的家族,但是最后的结局无一不是“飞鸟尽,良弓藏”,开始的时候颜湛也担心过这个问题,可是在赫连轩即位之后,他却是不再担心了。
因为,那是他最好的兄弟,是能够把自己的弱点完全暴露在他面前的兄弟。
尽管,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弱点。
颜湛一直都觉得,他的一生或许都会在靖安城和长安城之间来回,直到,他遇见了那个女子。
那个,他这一生注定无法避开的人。
禾岭有女,名为嫦曦。
余家,在禾岭算是一个顶尖的世家,可是在颜湛眼中根本算不了什么。
毕竟,余家早已衰败,家族中人顶着所谓的文人意气也一直不肯出仕,早晚有一天便会彻底颓败下去。
颜湛来到禾岭,不过为了赴友人的约,特意来早了两天,便是为了替赫连轩探查一下余家的情况。
在探查清楚之后,方才有心思四处看看。
而余嫦曦,便是他在“四处看看”时遇到的人。
第一次相见,并非是在众人以为的禾岭桃花林之中,而是在禾岭桃花林对着的荒山上。
不知是不是颜家人的传统,每一个颜家人似乎都分外喜欢孤山荒山之类的地方,他父亲是这样,儿子君欢是这样,就连他,也是这样。
禾岭的桃花林由来已久,乃是东夷难得的一个出行圣地,当然,这个圣地之名,皆是因为那些恩爱夫妻喜欢来此游玩,方有此处。
颜湛当时还是孤身一人,又怎么可能去桃花林来给自己添堵?
特别是,这其中说不定还有知道了他的踪迹来与他故意“偶遇”的人在。
所以,颜湛便选择了人烟稀少的荒山,打算从荒山那处欣赏一番风景。
如此,便好。
沿着山间小路缓缓前行,颜湛倒是感觉到了难得的清闲滋味。
到了山顶的时候,更是想要体会一下韶昀所说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却没想到会遇到一位姑娘。
以天地为背景,以桃林为画中物,青石之上铺一宣纸,提笔作画。
简简单单的素色衣裙,一根木钗,不染脂粉的清秀小脸,就这样映入了颜湛的双眼。然后,沉入心底。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余嫦曦的桃林画完之后,便看到了他。
然后心血来潮,在画上加上了这么一个人。
她不知他是谁,也没有任何想要相识的意图,只不过,是天地一痴人,为画而迷的痴人罢了。
收笔的时候,余嫦曦拿下铺在青石上的宣纸,递到了颜湛面前。
“这位公子,小女子未经公子同意便以公子如画,如今便把这话送给公子,还望公子原谅。”
不知见过多少美色的颜湛就这么被迷了眼,鬼使神差地接过了她的画,然后便愣住了。
余嫦曦见他接了画,便不再多留,直接转身下山了。
而他,就这么望着她下山的背影,直到夕阳尽落。
颜湛想到这里,眼中不由泛起一抹笑意,也不知面对千军万马都不会失态的自己为何会在余嫦曦送画来的时候变得这般傻。
或许,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不过,想起后来发生的事,颜湛眼中的笑意尽数被痛苦替代。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也无法忘记当初那剜心之痛。
颜湛无数次地想过,若是当初他仅仅把这次相遇当成一个相遇,而没有在后面去查找她的身份,然后用尽办法让她同意嫁给他,是不是后来,他们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可惜,没有若是当初。
余嫦曦为了不让余家的人拖累颜湛,也因为余家从来都没有真心待过她,便在她嫁过来的那一刻与余家脱离了关系,也算了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
而她提出的唯一一个条件,便是颜湛此生,只能有她一个女人。
他当时极为开心,因为她这相当于是吃醋了的话语,然后,也答应地十分爽快。
颜家本就不兴纳妾这种事情,虽然不像是韶家规定地那般严格,但是从颜家先祖开始,纳妾的子孙都是少之又少。
他父亲便只有他母亲一人,后来父亲战死沙场,母亲也跟着去了。
他虽然伤心,但是也由衷地羡慕这样的感情,自然便不会纳妾了。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就算是他不想纳,也会有人逼着他,算计着他,让他违反了自己的承诺。
玉娘是赫连皇室中活下来的唯一一个公主,闺名为何他已经不记得了,但是自从她来到靖安王府之后,便只是自称自己为玉娘,连公主的身份都抛却了。
颜湛一直都知道玉娘对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对她却并无男女之情。
玉娘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来了靖安王府之后十分安静乖巧,似乎就真的只是因为与他那位好兄弟吵了一架无处可去所以才会暂住于此而已。
慢慢的,他和余嫦曦都放下了戒心。
确实,他们并没有看错人,玉娘从始至终都没有做任何让人误会的事情,每日只跟在余嫦曦身边,从来都不会独自一人与颜湛相处。
可是没想到的是,就在余嫦曦第二次怀上身孕的时候,玉娘身边的人竟然动手了。
那个侍女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捧在手心上呵护的妻子在看到他与那个侍女纠缠的身体的时候晕倒在地上身下的一滩血迹,记得他陡然清醒的神志,记得他怒极之下直接刺入那侍女心脏的长 枪。
可是,终究还是晚了。
他们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就算是后来他与余嫦曦解释清楚了一切,可是破了的镜子,却也粘不回来了。
夫妻之间,一旦有了裂痕,怎么弥补,都是不可能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后来,颜湛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在一次与赫连轩等诸位好友的酒宴之上,又一次碰了别的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不能杀的孟家女。
孟家敌不上韶家,也没有韶家那种动辄便可灭掉一个国家的本事,但是若是他们想要给哪国找点麻烦,却是可以做到的。
在赫连轩难得的恳求眼神之下,他把那位孟家小姐带回了王府。
然后,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一句,便被急急派往了边关。
等他回来之后,余嫦曦却是病入膏肓了。
而且,从知道孟家小姐的事情之后,她便再也不肯见他。
无论他怎么说,怎么解释,都是无用了。
哪怕是让君欢去见她,她也不肯了。
后来,她离世的时候,也没有见他一面,只是给他留下了一句让他悔痛至今的话。
“此后生生世世,惟愿与君死生不复相见。”
颜湛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疏忽,竟然会造成这样的下场。
哪怕是在事后终于查出一切,孟家小姐成为他传闻中的红颜知己,以及她在王府之中对他的妻子做的一切事情之后不顾一切地杀了她,也是来不及了。
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
双手抚上院中的枇杷树,颜湛眼中的痛苦,几乎要化为实质。
明明,他们可以继续幸福下去,他继续带兵保护东夷的百姓,她继续在家中作画,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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