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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一梦负韶华-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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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尚且明白,尚华自是清之更明,故而,两个孩子相拥大哭了一场,彼此心中是多么不舍,却也投走无门。

    长孙铃芯被发配离开之前,将发上两只铃铛赠予了尚华,那副依依别离的样子,顷刻间化作了相望无语却只道泪涔涔。

    悲从中来却只有目送心头人离开,耳畔除了她的哽咽之声,便是那零乱的马蹄声声。

    回头望着已被封条交叉贴住的长孙外邸院门,尚华死死的捏住了那一双金铃。从墙头轻松翻入院内,一片狼藉的院落中,就只有那已被踏得乱七八糟的神秘花朵中,有几株尚存且仍旧傲然挺立着,倔强的伸着花手向着天空,似要把太阳抓进掌中一般。

    尚华自知身单力薄,又深晓宫中的明争暗斗。清楚此生与长孙铃芯怕是再无缘见面了,便将那对金铃随身携带着,日日夜夜都不敢离身,那份相思全化相思泪,那份痴情全寄睹物中了。

    时光荏苒,不管如何艰难,日子总还是一要一天一天的过下去。

    琉球国中分裂,虽是心系国内亲属,怎奈尚华并未收到回国的召书,便一直留在大唐,继续潜心学习。

    如今的他,已不见了当初那份青涩的少年郎模样,渐渐长成了高挑颀长孔武有力的英俊青年。

    乾封二年,尚华才被告知国内格局已定,其兄尚格窜位得权,已自成一派被拥为王了。本就无心当王的尚华中不免一块大石落地,遂听诏回国被封为舜岸府大将军。

    才得以重任,府内急需人才,尚华便与多名副部日日商讨大事。

    尚格与尚华为一母所出,而自己又夺了王位,心中不免升起愧疚之感。见其弟又血气方刚,品态得体,更是一身过硬武艺骁勇善战,还秉承着大唐特有的谦谦气质和大度情怀,故而不断加以重用,很快便封为随身的左右重臣。

    尚华也是不负重任,战功显显,名声也很快赫赫了起来。

    第二年又逢入唐进贡面圣,尚格却身染风寒卧床不起,无法便指名委任尚华代他前去,行驶附属国之礼。

    一路经过长途跋涉,数月才抵达长安城。站在城外,望着那耸立高大的城门,又看着那车水马龙的一派繁华,景象亦如曾经。

    今日适逢七月初七,据说这是牛郎织女一年得以相会一次的日子,由喜鹊在银河两端搭起鹊桥,以便他们可以顺利重逢。

    故而,相传这一日若是真心祈愿得到一份真爱,便会更容易应验。眼下虽是天色还未全黑,城中妙龄少女便已是纷纷出去,手中提着香烛贡果,花灯彩笺,一个个急急的奔向月老庙的方向。

    飘洋过海而来,又骑马奔波多日,本应疲倦异常的尚华,却心思沉浮,故地重游的感觉,有些怀念,复有些酸楚。

    一行队伍马多车繁,这琉球的入朝队伍还真是壮观。

    而尚华所骑的高头骏马,通体全黑,长鬃滑顺,皮毛油光发亮,身形膘肥体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比起这匹宝马良驹,那马上的翩翩公子更是引得不小妙龄少女驻足凝视,手中鲜花频频向他抛出,以表心中倾慕之意。

    尚华心中明了大唐民俗,全程微笑示人,一袭琉球皇族服饰加身,衬得他更是耀眼夺目。

    一个姑娘手把力气极大,一只牡丹一下子便甩了过来,却不料甩得过高,那细细花枝竟直直刺中了那骏马乌黑溜圆的眼珠中。

    眼睛吃疼,那骏马一下子受了惊吓,前蹄一扬便没头没脑的乱跑了起来。

    街上人头攒动,突然惊了马,哪里躲闪得开,一时间惊呼四起,人群纷乱。

    尚华也是没有准备,忙不迭的收紧了马缰,骏马再次扬起了双蹄。

    “啊!”

    一声惊呼,眼前马下竟直直摔倒一人,许是被躲避人群挤倒造成的。

    把马头拉住别向一边,他心中一紧生怕落地时会伤了眼前人,便迅速翻身想要先弃马救人。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伤心欲绝

    不料,有一条影子比他还要快上一步,将那人儿从地上抱起,迅速带离了马蹄的范围。

    见有人把人救走了,尚华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甚至还有些庆幸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制服坐骑之后,他翻身下来,怔怔看了过去:这人约 莫20出头,身披紫色锦缎戎袍,身佩金鱼袋,官帕束头,官靴压足,一副三品武官的打扮!

    复看他怀中的人,身形瘦削个头娇小,身着一袭湖蓝襦裙,头上绾着可爱的少女髻,面容姣好,颜若桃花,年龄不过十几岁,是个亭亭玉立的俏姑娘。

    眼见那英俊武官声之柔柔,言之切切的急急问着:“可伤着么,怪我一时失神,可是真没伤着么?”

    俏姑娘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仍有惊魂未定之色,却见自己被他环着,双颊登时红了一片,急急的推开了面前的人,理了理衣裙,连连摆手。

    “没事,真的没事!”

    大步走了上去,尚华拱手一礼:“刚才真是失礼二位了,实在抱歉抱歉!”

    当他抬起头来,却正好撞上了那姑娘的双眸,这一刻,他竟愣在了那里,不单单是因为眼前人儿的明艳动人,更有一种如此熟悉的感觉笼上了他的心头。

    更巧的是,那姑娘也是这种感觉,便也定定的与他就这般直直对望着。

    武官左看看那个年轻姑娘,右看看尚华,眼角浮起一丝疑惑,不过,只是一瞬即逝。

    礼貌又优雅的把姑娘拉到自己的身后,跟着对尚华拱以一手:“这位兄台无须担心,我夫人并无受伤,不必过意!”

    他看似礼貌温文,话语里却满含了敌意,表面虽是笑容得体,眉眼间也隐隐的不经意的流露出些许疑惑。

    “多谢二位不怪,那在下就此告辞了!”

    与其这般尴尬的僵在这里,不如赶紧抓紧时间离开,尚华对那二人复行了一礼之后,便回身跨上了马背。

    随着马队缓缓的前行,他时不时的回头望向那也已离开的一男一女的背景,却正对上那姑娘回过头来凝望他的眼神。

    二人再次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神中便又是现出了几丝疑惑,几丝熟悉。

    回了馆驿住下,次日里要准备进献给唐高宗的贡品盘点一事,交与了手下。尚华连晚饭也没有用,便急急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坐在窗前,望着那堵高高的院墙,他的思绪随着风在故乱的飞扬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苏锦的锦囊,倒出里面那对金光闪闪的铃铛,许是常常被拿出来的缘故,这对金铃通体都是那般的油光发亮。

    一袭微风吹过,夹杂着幽幽暗暗,又略显神秘的香气。这股美妙的馥郁叫尚华不自觉的想起了往事,那个头系双抓髻发系铃铛的长孙铃芯如何身在何处呢?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她是否安好,却又无从得知。

    如今居住的馆驿,就是曾经学习时尚华常居的地方,再在扩建改良,与曾经的长孙家外邸合为一处,竟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吱吖”的响动,自隔壁院传来。

    这么晚了,还会有何人前来?更何况,那边虽已建成,却久无人居,莫不是有人大胆前来,想要伺机盗取贡品?

    直接从窗中窜出,飞身上了院墙,尚华仔细的观察着,却见一人手挎提篮,如鱼贯入般滑到了那院中血红一片的花坛处。

    悄无声息的落在那人身边,弯身下去,道:“这位姑娘,如此夜深露重的,不好生在家歇着,潜入这异国使臣的馆驿,若是被当了刺客或盗贼,岂不生出祸来么?”

    因他出声过于突兀,来人被吓如惊弓之鸟,一下子便跌坐在地上,手中提篮也落了地,篮中的东西也散落了出来,但“他”虽吓得不罢,却死死的捂住嘴巴,一声也不敢吭出来。

    轻轻的捡起了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回提篮中,尚华发现那是一些剪刀,翻耙,松土铲,还有一些腐烂的树叶泥土。

    “还请,大人不要说出去!”那人许是稳了心神,连忙拍着身上的土站了起来,浅浅一礼,“但,这花若无人打理,便撑不过这一季了,实在对不起!”声音甜美轻柔,她应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

    被她如此俏皮可爱的言语逗得心头一暖,尚华笑道:“既是来护花,那白日里大明大放的进来便好,岂不是招人误会么?”

    “若是白日里来,我又如何进得了这院子呢?”姑娘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一朵艳红花朵的花冠。

    天上的云避开了月亮,银色的月光洒下来笼罩了面前的人,尚华一惊:竟是在街上险些命丧马蹄之下的那位姑娘!

    “不瞒公子,这些花是家父生前亲手栽种的,如今我父已去世多年,这花儿也算是这世上他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儿了!”

    说着说着,姑娘的双眼竟是一红,跟着泪珠便涌了出来。

    望着眼前的人儿,尚华的心头如雷滚滚,一时激动无法言表,一把抓住了姑娘的肩头,用一种难以言表的口吻道:“你,你是长孙铃芯,你是铃儿!”

    先是本能的挣扎了一下被禁锢的双臂,当自己名字被叫出口的那一刻,姑娘竟全身僵硬,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尚华的脸上,仔细观来,这可不是记忆中那个少年么?

    伸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姑娘颤声道:“你,是,尚华?”

    听到对方唤了自己的名字,尚华差一点就激动到掉出眼泪来了,自怀中迅速掏出了锦囊,倒出里面的铃铛来,月光下铃铛光洁圆润,闪着耀目华光!

    一别经年的两个人,竟在这样一个七夕时节相遇。

    然,当时的青葱少年,如今已经长大成玉树临风的翩翩男子,而那个头梳抓髻的娇俏少女,也早已经出落成亭亭玉人了。

    席地而坐相对而视,述起别后往事,个中感慨甚多,分别两地竟更胜两个世界。

    原来,当日长孙无忌被发配黔州,连累九族之列跟着受罚。而长孙铃芯本也不是长孙家人,虽表面上是跟着官兵被发配了去,暗地里却被唐高宗着人接了回来,并寄养在了宫外,拜许敬宗为义父,更名为许铃芯。

    事发大概三个月后,长孙无忌在发配地自尽而亡。

    “那日一别,你竟如此多舛!”尚华听许铃芯说着身事,感觉自己整颗心脏都要被压碎了,“不过好在,我们又在一起了!”说着,竟不自觉的握了佳人的手。

    全身一颤,许铃芯兀的拂开了他的手,连连摇头:“不,我,我,我……”

    她的这般样子,尚华也似想起了什么,收回手问道:“今日里听那年轻武官唤你夫人,莫非你已经嫁作他人妇了么,但你的头发却仍旧是少女髻!”

    “是他乱说的,他想求皇上赐婚的,只是还没,还没有……”

    手搅衣襟,许铃芯脸上一红。

    踏下心来,尚华笑了笑,心中那股隐藏多年的希望便又升腾了起来。

    ……

    故事讲到了这里,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握着酒杯的手,竟然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琳儿紧张的望着我,“要不,咱不讲了吧!”

    才要开口说些什么,我就感觉一股清新流入了心中,那股湿润的感觉,像清泉淌过我的五脏六腑,刚刚那种因为回忆不开心的后悔事而翻起的不舒服,瞬间被荡涤得无影无踪了。

    “多谢苌菁兄!”

    心里明白眼前三人,就只有苌菁仙君能有这种能叫我迅速抚平心情的术,所以,我对他含首微笑了一下,并满倒了一杯酒给他。

    对我点了一下头,拿起了那杯酒,苌菁仙君用手肘碰了碰一直不吭声张临凡,调戏似的笑道:“小破孩儿,学着点儿,对付突发事件,你还太嫩了些!”

    回头瞪了他一眼,张临凡并没有反驳他的话,转而望向了我:“好些么?”

    摆了摆手,我把一杯酒一饮而尽,道:“拜托,你们也把我想得太脆弱了,只是……”

    吞吐间,手被握住了,张临凡一双细长的眼睛凝视着我。他的手掌很柔软,而且干燥温暖,被握着的我,心里莫名的涌起了一丝踏实的感觉。

    抬头看着他,一张熟悉的模糊的脸竟然与他清晰的真实的脸交叠在了一起。瞬间,竟叫我眼眶发胀,眼泪似乎也要撑不住了。

    猛的抽回手来捂住了嘴巴,我的心口又隐隐疼了起来:“若,不是当日我那般任性,又怎么会叫他们两个出事呢?”

    拍了拍我的肩膀,苌菁仙君摇了摇头,也瞪回了张临凡一眼,道:“后面的我来讲吧,让她心情平复一下!”

    感谢的望了他一眼,我默默的喝着自己的酒,我不敢再看张临凡的眼睛,生怕再多看一眼,他就会发现什么问题一般。

    其实,接下来的故事,我很不愿意听下去,因为,身为大地之母的我,为了自己当初的那一点点的一己之私险些酿了大祸,还害了别人,算是一段自己不太愿意面对的不堪过去吧!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寻找烛神

    微微叹了口气,苌菁仙君手握酒杯说道:“后来,尚华回了琉球,巧的是当时惟儿有一件她认为自己非做不可的事,可是,我却不许她做!”

    有些故事还是自己讲更好,想到这里,我放下酒杯,沉了口气道:“苌菁兄,还是我来吧!”

    “你确定,自己可以吗?”

    苌菁仙君望着我,用一种温柔似水的眼神。

    微微点了一下头,我露出一个“安心”的表情:“做那件事,我不后悔!”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故事便要继续了……

    ……

    与许铃芯再次重逢后,尚华除了给唐高宗进献请安外,便都是陪着她的。对于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她们两个都是相当的珍惜。

    只不过,时间飞快,一个月后,他便回了琉球。人却始终安定不下来,心心念念的全都是那佳人俏丽的模样。

    突然,大唐传来的消息一息之间粉碎了他所有的梦!

    迷迷糊糊的走到一间酒馆,尚华走了进去,叫了酒来,便开始喝。

    一杯琼浆玉液下肚,他的心变得支离破碎:再次重逢时的幸福甜蜜,仿若昨天一般,却是如今大唐皇上诏书一道,却是要把他的铃儿嫁作他人妇。他们说好的,等他回来便去请婚,如今一切都晚了,所有的幸福,一夜便全都落了空!

    一杯接一杯,大口的灌着酒,眼前一片迷蒙之余,身边何时多出一个美丽女子,怀中抱着一柄似乎流淌着黑色气息看上去非常神秘的琴!

    而这个带着一抹神秘笑容的女子,便是我了,我怀中抱着的那柄琴,正是那已然位列仙班的仙琴鬼斧,也就是苌菁仙君的真身!

    许是一时伤神,分了心错了法,这舜岸尚华竟能从我的窥心诀里脱出来,着实是叫我吃了一惊。

    忙收了手上的术,我把怀中的苌菁仙君放在了桌上,仔细打量着这个一直心事迭迭的英俊少年郎。

    “公子看上去甚是伤神啊!”倒了一杯酒入尚华的杯中,我浅浅的笑着,“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与小女子说说,或许我能帮上一二!”

    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摇了摇头,道:“无用了,一切终是晚了,晚了!”

    “哦?”复替他添了一杯酒,我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琴弦,口气幽幽的叹道,“你连试都不敢试一下,又怎敢大言不惭的说爱她?”

    兀的抬头看着我,尚华满脸的惊诧,嘴唇微微颤抖道:“姑娘,此言何意啊?”

    重重的再叹了一口气,我十指一掬轻轻的落在了琴身上,轻轻的拨弄了几下琴弦:“若公子不嫌弃,小女子愿为你弹奏一曲,可好么?”

    “那,那就有劳姑娘了!”

    见他如此痛快便应了下来,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微微笑着便手起指尖落,双手在弦间游走,一个悠悠扬扬婉婉凄凄的调子便响了起来。

    “有道是《双红豆》乐府出,调子相同,词不同,人人唱人人事,各有千秋情有独衷!”我先即兴吟唱了一小段赘述,便将曲子切入了正调。

    周围的酒客们,在我才一开口的时候竟全都安静了下来,个个支着耳朵屏着呼吸,像是生怕漏掉一个字儿似的。

    我虽算不得什么七巧玲珑心的人,却也算得上诗词歌赋样样粗通,于是,一道词便随着琴音流转于心上。

    “双红豆,装红袖。

    少小离乡馆驿中,习文修武久。

    挥剑忽闻墙那头,一声泣伴吼。

    一地落花一尺杆,少女颤抖手。

    曼珠沙华艳绝透,相思锁红楼。”

    上阕吟罢之后,我停下了下来,手上琴音一转,旋律从凄转冷,缓缓的加快了音速。而此时的尚华,却已是不再喝酒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那眼中布满了疑云。

    见他如此神色,便能得知他现下里心内的纠结有多繁复,婉婉叹气我摇了摇头,指尖跳跃,琴声调调便幡然入了下阕。

    “双红豆,装红袖。

    再遇乾封三年后,七巧街上走。

    蹄下险些命魂游,复牵铃儿手。

    恰逢娇花初初羞,俏人君子求。

    岂让有情两难候,金铃恐入柩。”

    当我唱到“蹄下险些命魂游,复牵铃儿手”的时候,尚华手中的酒杯“啪”的落了地,眼泪竟大颗大颗的涌了出来!

    琴音响了一曲开,一曲终了随琴了!

    我见他仍在犹豫,便复吟道:“岂让有情两难候,金铃恐入柩!”

    并不是我有多残忍,只是要点醒他,点醒这个还在自己的世界浑噩的人。

    突然站起来对我拱了一手,扔下银钱在旧相,竟一溜儿烟的跑走了。

    我嘴角一扬,抬手一个幻空咒便笼了下来,身边的人事物便定了下来,这个世界也跟着静止了。

    倒了一杯酒,我一边喝着又拿出另一杯倒满:“苌菁兄,你再装下去,我可要把你丢在这儿了!”

    光亮一闪桌上的鬼斧琴不见了,而桌边的凳子上坐下了一个锦衣长袍宽衣大袖的英俊男子。

    “惟儿,你莫不是真的信那小子会回去找她?”端起了酒杯,苌菁仙君抿了抿里面的酒,瞬间皱起了眉头,“哎,这琉球的酒还真是难喝的紧!”

    “不打紧,只要你应了我的事,回去到我店中,请你喝万草心如何?”

    说着话的同时,我也放下了酒杯,他说得没错,这琉球的酒真真儿是难喝的紧!

    “算了!”摇头叹息着,苌菁仙君摆了摆手,宽大衣袖竟是没有带起一丝风来,“我苌菁不是那种有恩不报之徒,更何况,帮你本也是我份内之事!”

    这句话我本是听进耳朵里的,却穿入心中没有表于面上,扬手化去了法术。这异域的酒寮中便又恢复了之前的人声鼎沸,那些穿着异服的琉球人,说着叽哩呱啦的琉球语。

    纵是这里人满为患,竟无一人发现,我和苌菁仙君的桌边,早已是空空如也了。

    没有多做停留,我便带着苌菁仙君往我的目的地,疾疾而去。

    一路上,苌菁仙君都是望着前方的,不管速度变化还是方向调转,风劲云幻的,却都不见他身上的衣服和发丝有一点的浮动,就是那般的安静的垂着,明明人是在移动,又似站住不动,整个空间如同为他静止了一般。

    “呵呵!”

    想到这里,我不禁低下头去,轻轻的笑了起来。

    “笑甚么?”

    转过来头木木的望着我,他露出了一种不明就里的眼神,脸上却带着揶揄。

    “从头到尾,你也未问过我到底去往何处,却又似都知道一般,但,若你知道,又怎的会肯同我去呢?”

    “哎!”一直保持着静止的苌菁仙君,听了这句话之后,抬起手来托了托自己的额头,“你都这连逼带就的求到了我的头上,想必此行定是凶险万分,那不论是哪里,我都必须要陪着你!”

    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脸上的表情仍旧戏谑,目光也还是直直的望着前方,手却不自觉的扬起理了理自己那丝毫变化都没有的垂顺长发。

    “我们女娲一族先祖,以泥塑人,以沙作计,终是积沙成石,遂将石立于西天灵河之畔。此石始于天地初开,饱受日精月华,灵性渐通。不知过了几载春秋,天际一声巨响,一石直冲上云霄,顶于天洞,似有破天而出之意。此石,头重脚轻,直立不倒,大可顶天,长相奇幻,石身上竟生出了神纹来把其一分三段,先祖大感不妙,直觉此石有吞噬天,地,人三界之意。急施魄符咒,把石封住,心想着自打造人之后,独姻缘轮回神位尚缺,便命其为三生石,并赐以三生诀,改其三段为前世,今生,来世,并添上一笔姻缘线,从今生一直延续到来世。为更好束其魔性,先祖考虑再三,最终将其放于忘川河边,掌管三世姻缘轮回!”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这便是世人所理解的三生石!

    “你要下地府?”苌菁仙君似对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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