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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一梦负韶华-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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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萍萃此时已是来到了台下,双手拿十对台上的人儿做出了乞求状,她心里深知这位爷可是开罪不起的,稍有不慎怕是这整个萍萃阁都要跟着见阎王。

    甩开了纳兰容德的手,穆清晗用男声冷道:“那种青楼姑娘的曲儿,在下实在不会唱,就唱一曲在下自己编着唱着玩儿的小曲来,给爷解闷儿吧!”

    说罢,他便退回了后台,却没有把妆换样儿,就是那样抹净了油彩,长发柔软的披散下来,换上一袭白袍白衫,素着一副男儿身就上了台。

    找锣鼓家伙借了一柄琵琶,抱坐在台上,穆清晗开口唱了起来:“雨垂青,蕉叶落点晶,一袭红花惹春晴。画中摆橹水中静,渡歌行。好似月儿犹伴星,梢头露珠汀汀,恰鸳鸯一双雨中浴,两望相凝,默数心中几多情!”

    本是穆清晗以男子模样出来,教纳兰容德心头好生一凛,而此时见他怀抱琵琶婉婉唱来惹人怜爱的模样,竟是神情恍惚。

    “真是好一句两望相凝,默数心中几多情啊!”

    他反复的轻声念叨着这句话,一旁的风萍萃却心思通明,暗自伤起了神来:这晗晗,怕是留不住了!

    再次一步窜上戏台去,纳兰容德一把把还在弹唱的穆清晗扛在了肩头,道:“这人儿归我了!”

    “咣”的一声,琵琶落地被硬硬的摔成了两截,穆清晗没有反抗,更没有胡乱大叫出声,而是紧紧的牙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咬出一丝腥甜来。

    一切皆是命也,何必去争,在这看似盛世的乱世中,自己连一草芥不如,随如柳絮随风摆罢!

    风萍萃心中纵是有千个万个不愿意,却还是以一纸压手的官银票卖掉了台柱子,望着纳兰容德扛着穆清晗的背影,四虎的手中死死的攥着一块手巾板,直攥得白色染了粉红。

    男子又如何,但凡是纳兰容德想要的,又有谁人能拒绝。

    穆清晗觉得这个男人长得过于细致了,和自己很像,却不似自己这般纤弱,反而魁梧很多,不曾听说他有什么龙阳之喜,那抢了自己回去又有何用呢?无论何用,左不过是又换个地方寄人篱下,与萍萃阁里又有何分别呢?故,他动了动身子,柔声道:“爷且放我下来,我跟你走便是了!”

    纳兰容德愣了半晌,放下了肩上的人儿。

    才一落地,穆清晗就看到了他额角渗出的那层细密汗珠,配上那张俊脸,竟也有说不尽的好看。

    自袖中掏出了丝帕来,轻轻的替他拭了拭,动作轻软得像个女子。

    “爷,咱这是要去何处?”

    回过神来的纳兰容德捉住了他的嫩手,道:“你现在是我的,自是要同我回家府!”

    “做下人,还是丫头呢?”

    穆清晗实在不知道,以自己的样子,被带回去到底是做个什么。

    “贴身丫头!”

    简单的回答了这么四个字,纳兰容德便不再说话了。

    呵呵!

    穆清晗心中淡笑:还好他说的是个丫头,而非男宠!

    其实,有些事儿明白就好,英俊老爷俏书童的段子,戏本子里不是也常有的么?

    一路随着纳兰容德来到了纳兰府邸,打老远的穆清晗就看到两排气派的士兵站在那里,手握红缨枪面无表情甚是威严。

    “爷!”

    穆清晗站住了脚步,瞅着面前的麒麟兽若有所思。

    “怎的,有何不妥么?”

    纳兰容德也随着他停住了脚步,同时望向那对自有这座府邸便立在门前的麒麟兽。

    一只食指点在薄唇之上,穆清晗的眼神清澈如同孩提。

    “别家门口大抵上都是双狮把门,缘何爷的府邸立着两只怪龙!”

    许是他的表情过于单纯可人,纳兰容德竟是看得有些呆了,回过神来的会子,心中暗骂自己各色女子见过得不少,玩过的美丽男子也已是数不清了,为何眼前这个相貌不算特别出众的男子,却仿佛勾了自己的魂儿去一般?

    “吾纳兰姓属大姓,又蒙皇恩,这可不是劳什子怪龙,而是麒麟祥兽,立在府外有镇宅招吉的作用!”

    解释的时候,他大抵上是想笑的,这年头能把麒麟认作怪龙的,怕是除了小孩子也没几人了。

    若是换了旁人这般无知,怕他早就一脚踢在那人脸上了,而穆清晗这般天真的样子,却让他自心底里生出了怜爱来。

    “竟是这样,原来你们叫麒麟啊!”

    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穆清晗说着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其中一只的头,自言自语着。

    缘何要笑呢?纳兰容德有些疑惑了!

    他府中曾有过的男宠多数都是凄凄怨怨的,亦或是那种卑贱至极什么都肯做的主儿,而眼前这个男子却不同,他的眼神里没有悲怨,亦没有卑贱,只有天真无邪的光,在肆意的流淌着。

    纳兰容德虽说好尽女色男色,家中却只有两位夫人,一个贴身男宠。

    正主儿是当今皇帝遗留在民间的掌上明珠,大名艾钰儿,名号隐玉格格,论岁数与纳兰容德相仿,只可惜不似皇家土生土长的格格,长相略显平庸了些,且满脸哭丧相,给人的感觉过于做作了。

    自然,没有一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女人终日里高傲娇慢的待自己,更是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妻子成天耷拉着脸子,自己又没死哭丧个谁?

    故,莫要说行那夫妻之事了,便是连看上一眼都嫌多。偏偏这艾钰儿又眼巴巴的盼着能喜得贵子,无奈雨露甚少,时日久了老井成枯莫说个子了,硬是连个虚宫都无所出。

    侧室也是京城人士,家中也算富甲,一时盼着能攀龙附凤,家中独女闺名丁艳瑶,丁父深知嫁入正经王孙,自己家这种“小门小户”根本不可能,故花了重金请了好多人疏通关系,才得以将女儿嫁进纳兰府。好在生这女儿美貌如花又身段曼妙,倒是很入纳兰容德的眼,银子如流水般落入了丁父的口袋里,丁艳瑶也成功的嫁进了纳兰府,丁父逢人便夸耀自家女婿的好,感叹自己生了一个漂亮姑娘真是好命。

    那唯一的男宠原来也是个唱曲儿的,叫秋笛,是纳兰容德游江南时在一个茶楼里捡回来的,长相妖媚个子也很娇小,像极了一个狐媚的小女子,偶尔纳兰容德夜间睡不踏实,便总会宿到他房间去,听他唱唱曲,看他跳跳舞,也就睡得踏实了。

    穆清晗被领进纳兰府时,艾钰儿在正厅摇着团扇和丁艳瑶聊着什么,坐在一旁的秋笛,正在喝着凉粉儿,近日来他体内燥热,加了冰的凉粉清凉顺滑,对付上火是再有效不过的了。

    才一进屋纳兰容德便往太师椅上一瘫,一边前后摇着,一边端过了丫鬟递来的茶碗喝了起来。

    “这是我新的贴身丫头!”

    他的语气听上去不温不火的,给人的感觉却很压迫,容不得半点反驳。

    “他,明明是个男子!”

    正夫人艾钰儿还未等穆清晗请安,便不阴不阳的来了这么一句。

    “男子怎的,爷我就喜欢男子当丫鬟, 可是不成么?”

    这句话自然要惹了纳兰容德的不快,一只茶碗“咣”的一声撴在了桌儿上。

    艾钰儿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二夫人丁艳瑶捉住了袖子,用力的抿了抿嘴唇,算是闭了口。

    既说自己是丫头,那像男子一般的作揖自是使不得的,故,穆清晗想着戏台子上女人的样子,对在座的三位两女一男,一一道了个万福。

    这间屋子明明男多女少,却如何都感觉不出阳气之盛来,反倒是在这略略闷热的夜晚里显出几分阴寒来。

    “哎呦,还真是个通透的,我倒是稀罕,不如爷赐了我罢!”

    秋笛围过去在比他高了近两个头的穆清晗跟前转了又转,又回身坐到了纳兰容德的大腿上,活脱一个撒着娇的女子。

    一把把他从身上推了下去,纳兰容德的语气里尽是些轻蔑,道:“赐你?也不掂掂自己多少分量,爷看上的人儿,还没沾手便要你讨了去,待爷玩腻了,你再拿去罢!”

    说话儿的会子工夫,下人把一些饭菜端上了桌儿,纳兰容德起身坐到桌边。

    不知是刻意还是习惯,他是不好食肉的,只吃些青菜豆腐却也进得香美,也是,就那青菜豆腐做得精致至极,论谁便是不吃都要多看上几眼的。

    “你且过来!”对穆清晗勾了勾筷子,又指了指身边的椅,道,“听风婆娘说你晚上也没吃,坐下一道吃!”

    穆清晗愣愣得一怔,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明白规矩,他不过是个下人。

    果然,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艾钰儿也是没份儿上桌儿 的,自然也不会允许别人越界。

    “一个下人怎的还要上桌么,外人听了岂不是要笑我纳兰府不成体统,若是饿了,待爷吃罢自己捡了去厨房吃!”
………………………………

第六十七章 习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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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这么一说,丁艳瑶也赶紧随声附和了起来,声音里满满的含酸拈醋。

    “大姐姐说得极是,一个下人上哪门子桌儿啊!”

    秋笛的身份本也尴尬,此时虽嘴上不说话,一颗脑袋却点如捣蒜。

    纳兰容德完全当这三个人为空气一般,一边自顾自的吃着,一边沉声道:“我让你过来坐下一道吃,瘦成个排骨样,爷还怕你伺候时硌得慌呢,来,反正肉我是不吃的,你来吃!”

    看了看房内的其他三人,穆清晗小心的移动了步子坐到了纳兰容德身边,没有多说话,而是低头吃着。

    一向吃东西极慢的他,本也不爱吃肉的,却无奈纳兰容德先后夹了一只雉鸡腿和一大块烤鹿肉,只好小口小口慢慢的咀嚼着。

    许是之前从未吃过鹿肉的缘故,这几口下去倒也觉得异常顺口,便多吃了几筷子。

    餐桌上有一盘翠绿晶莹的菜,看上去很是新奇:每一棵菜上都似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却又不会落掉,一块冒着白气的冰坐在盘中,衬得那菜是又清凉又爽口!

    穆清晗夹了一棵反复欣赏了片刻便放进了嘴里,牙齿轻触便感觉一兜水儿似的菜破碎开来,跟着一股清新甘甜又略带咸感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之中,那滋味是他从来都未曾尝过的。

    这叫不上名字的菜真是好吃至极,吃着吃着,他便只是吃起了那道菜来。

    欣赏了他许久,纳兰容德的笑容里带了些许暖意出来,伸手将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了耳后。

    “你倒是个会吃的主儿,吃了这些个,可知这是何物么?”

    又放一棵菜进口中,穆清晗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这种菜叫冰草,天生带着水珠,好吃难种还很难保存,除了当今圣上怕是只有我这纳兰府里才能吃得到了!”

    纳兰容德面露宠爱的解释了一通,顺便卖弄了一下自己的厉害,再顺便又夹了一棵冰草放到了穆清晗的碗中。

    丁艳瑶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一路中出去,像是呕了半天又没吐出什么来似的,之后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碗漱漱口,又折了回来。

    “姐姐这是怎的了?”

    秋笛立刻假模假式的跑上去,一边帮她拍着背,一边“关切”的问道。

    “许是有了吧!”

    丁艳瑶娇滴滴虚弱弱的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深情款款的望向了纳兰容德。

    “有了就麻利儿生,莫要到最后变成个屁放了才好!”

    把一口菜筋吐了出去,纳兰容德粗声粗气的吼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好险没引来穆清晗的笑来,忍了好久才憋了回去。

    复打量打量眼前的男人,忽然就发现,他还是有些可爱的,明明眉清目秀的,却偏偏不拘小节,嘴角沾了油渍都不知抹一抹;声音明明满是磁(小生)很好听,讲话却非要粗声粗气;笑起来明明很好看,却总要冷着一张脸。

    有妻有妾有男宠,可偏偏纳兰容德却要单独睡自己的房间。

    纳兰府真的很大,人却不是特别多,除了夫人、二夫人和秋夫人外,家奴院工、丫鬟丫头上上下下有那么二十几个,厨娘有之,专职伺候夫人的有之,洗衣工有之,采买伙计有之,等等等等。

    总管有二人,主要是负责纳兰家的生意和收租子之类的工作。

    家奴院工很多都是少数民族的,据说都是些没人要的孤儿,若不是纳兰容德收留只怕不是饿死在那塞外,就是被卖进了娼馆妓院。

    只是这些从小受苦的孩子见了这花花世界,难免要有些迷糊的,久了便有些家奴和丫鬟私通搞大肚子的也是常有的,寻了大夫拿了落胎药,服了之后就会落下没成形的孩子,只是那些未成形的孩子如一团一团的血球,被丢在垃圾角里,偶尔有一些滚落沾了脏东西,看上去恶心非常。

    纳兰容德的相貌出众,丫鬟大抵上愿意被他宠幸的,只盼着能宠久一点,得的实惠多一点,万一被收了房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然,他有一个习惯,即是无论睡了谁,哪怕是夫人们和男宠,也是不准在他卧室留宿的。故,夜半常有人光身赤条的自老你房间出来,偶尔抱着衣服,偶尔抱着被扯破的衣服。

    讲真话,这种日子快活似神仙了,比个皇帝还要惬意得多,皇帝的妇人多到数不清,却不能随心所睡,外加皇帝体格儿都差,大抵上命都是短的。而纳兰容德不同,他喜欢习武,每每鸡鸣第一声时,他人已在院中打拳踢腿了,偶尔会不慎打死陪练的家奴,那又如何?拖出去扔到乱坟岗便是,反正有的是吃不上饭又没人要的孤儿,再寻些强壮的便是,女人被折腾死了,亦或者滑胎失败死了,照例扔到乱坟岗去,反正多的是愿意以身犯险愿意来纳兰府做工的女子。

    纳兰容德和穆清晗吃完了饭,下人来收拾好了餐桌。

    艾钰儿有自知之明,便着了下人扶着自己回房休息去了,其实这么多年,她也是早就断了那份生子的心,一个人睡虽有些孤独寂寞冷,却也落得免于服侍之苦。

    丁艳瑶最近总说胸口憋闷身子不太爽利,也由下人搀扶着回了房,梳洗完毕之后舒服的躺在了床上,论起服侍纳兰容德,她虽是满心愿意却又多少有些畏惧,此番月事推迟外加不适来得甚是突兀,真真是叫她喜忧参半。

    “明儿个必得寻个好大夫把一把脉!”自言自语着,她轻轻的抚摸了几下肚子,又道,“你可千万要给我争口气,莫要再教我空欢喜一场啊!”

    见她们俩都离开了,秋笛卖弄着如女人一般的风骚,偎到还在喝茶的纳兰容德怀里,撒起了娇来。

    “爷,今儿个可有兴致听笛儿唱个曲么?”

    继续喝着茶,纳兰容德连个眉毛都没动一下。

    “今儿个不用,你带他回房吧,记得要单独给他安排!”

    这算特殊待遇么?呵呵,同样是花了银钱买来的,只不过自己起初是不愿意的而已罢!

    心下里想着,穆清晗人已是站起身来,对纳兰容德道了个万福。

    “你可有名儿么?”

    在他们即将出门的刹那,纳兰容德放下了手中的茶碗,问道。

    “穆清晗!”

    说完这三个字之后,穆清晗便低眉顺眼的跟着秋笛出了门儿。

    穆清晗的房间很干净,里面的生活用品也极齐全,桌上还有些上好的胭脂水粉,一面硕大的崭新铜镜,衣柜也是新的,只可惜里面的新衣服如此漂亮却不合他穿,倒不是因为尽数是女装,而是这些女装对于他的个子来说,显得过短了。

    简单的跟他寒暄了几句之后,秋笛就要离开,穆清晗赶紧送他到了门外。

    “你以后莫要这般的拘谨,虽然咱们都是男子,却被爷喜爱着,也就只得拿自己当个女子,你可懂么?”执住了他的手,秋笛的脸上现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表情来,“入了这纳兰府便是要好生待着,往后也莫要笛夫人三夫人这么叫着很是别扭,我指定长你几岁的,称我句姐姐叫我声哥哥都可以!”

    他的话教穆清晗感动不已,原是有这种情境的不止自己一人,在这硕大的纳兰府也算不会孤独了,故,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复将耳朵上那两只纯金打造镶嵌祖母绿的漂亮耳环取了下来,秋笛一边给他戴上,一边柔着声,继续道:“我看你这耳洞是才穿不久的,上面还有些脓痂,若是不好生养着日后怕是容易生痒生水的,金子最好养耳洞,好之前切莫戴一些旁的银铁铜锡,知道么!”

    再次用力的点了点头,穆清晗的脸颊上早已淌下两行泪水来,心思纯澈之人,大抵上都是容易被人感动的。

    替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秋笛笑道:“傻晗晗,听爷说你唱戏很好听,改天教教我,我呢,教教你跳舞!有件事儿一定要记得,往后服侍爷一定不要害怕,完事儿便直接回房,莫要四处乱逛!”

    连连点头的穆清晗哭得快成了泪人儿,目送着秋笛离开,心里感叹:笛夫人还真是心好,往后有他伴着,倒也不会觉得自己又怪又单了!

    孰不知,在旁人看来,他是有多傻多痴。

    住入纳兰府数日有余,除了没事儿陪着秋笛到处逛狂,其他的倒也是相当无事,只是那二夫人丁艳瑶偶尔也会来跟他们聊几句,甚至会称道穆清晗是贵人,他一来自己便查出怀了身孕。

    这一日又过去了,躺在床上盖着薄纱的穆清晗总也睡不着。窗挑开着,外面一纹风丝都没有,只是入了夜凉爽的紧,倒不会让人觉得闷热。

    蝉明明只有热的时候才会叫个不停,像这般凉爽的夜,它们大抵上是安静的。

    因着房间离池塘很近,偶尔他还能听到鲤鱼咕嘟咕嘟的冒泡声,还有间或摆尾和跃出水面复掉落回去的声音,溅水的声音给这夜又平添了几分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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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刘涛的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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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饭饱了之后,我们五个一起离开了小吃店,时间已近下午4点,我们又随便找了个地方转了转,一直转到了晚上八点多。

    “哎呦,哥哥姐姐,这一晃竟然这么晚了!”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小胖子胡布略有些不舍地说道。

    凌真用力地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骂道:“你这一路又吃又喝又是玩的,敢情花钱的不是你,快跟我回去吧,别丢人了行不行啊!”

    他这句话说得一点儿也不恭维,从他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是真正在埋怨的。想想也对,今天自打遇到了他们之后,我们这一路玩都是我在掏腰包,凌真是始终不太好意思的,小胖子胡布却是一直都没有客气。

    摇了摇头,我对凌真笑道:“没关系,你们还是学生,还不能自己赚钱,我们呢,虽然不是多有钱,但是好歹自给自足,带着你们两个吃吃喝喝还是没问题的!”

    不知道为什么,凌真看着我的脸突然红了一下,跟着拉上胡布连说再见的时候都没有回头,就往学校里走。

    “这小子是怎么了?”我好奇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抓了抓头发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八成儿是看上你这仙女姐姐了呗!”苌菁仙君拿腔作调地说道,“眼光还真是不错呢,这臭小子!”

    张临凡显然把他的话听进了耳朵里,脸色立马一沉,道:“你也这么认为吗?”

    被他这么一问,我好险被脚下的石头绊一个跟头,连连摆手道:“一个孩子,你们还当真了!”

    解释完这句话我都觉得自己很有意思,从来都不在乎人言,更何况是苌菁仙君的一句玩笑话,我又有什么好解释的?

    正当我们三个在这里尴尬着的时候,才跑出没几步的凌真和胡布就被几个迎面冲出来的年轻人拦住了。

    出于好奇,我、张临凡和苌菁仙君也凑了上去,想要一探究竟。

    “我的天啊,你们这一天上哪儿去了?”一个同学拉住了凌真的胳膊,焦急地问道。

    “没上哪儿啊,就是跟习姝出去吃了个饭而已!”一提到这个,小胖子胡布就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就好像女神已经被他手拿把攥了一般,连个话都说得高了几个分贝。

    凌真伸手拉了他一把,眉头凝重地说道:“你先别诈唬,听他把话说完!”

    胡布觉得他脸色沉得吓人,也就赶紧闭了嘴,听来的同学把话说完。

    另一个同学见他们不说话了,就赶紧说道:“我说凌真,胡布,你们今天还是在外面住一宿吧,那个石英杰听说今天你们约了习姝出去,这会儿正带着一大帮子人满学校堵你们,估计这会儿正蹲在宿舍楼前面呢!”

    “凌真,怎么回事啊?”张临凡走到了正一脸凝重的凌真面前,沉声问道。

    耸了耸肩膀,凌真回答道:“就是那个石英杰,不知道从什么哪儿知道的我们习姝今天跟我们出去吃饭,可能要揍我们!”

    现在这些孩子还真是的,怎么这么没有深度和风度,追女孩子没问题,竟然还会用这种不要脸的方法。

    胡布明显感觉有些害怕,但是,凌真却面不改色,只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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