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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来临的那一夏-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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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是夜晚,在星子和月光的映衬下,就连那些窄窄的街道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朴意味。
洋洋洒洒地,说得一副很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大力瞪他,“了不起,欺负我没出过国是不是,说得这么津津有味?”
在他面前,我是越来越无理也要争三分了。
也许,这算是一种好现象。
因为他嘴角的笑意渐渐变浓,伸出手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傻瓜,以后我陪你去。”
以后,我陪你去……
我慢慢低下头去。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个人,微笑地在我耳边轻声对我说:“汐汐,以后无论你想到哪儿,我都陪你去。”以后……
以后……
我抬起头来,看着少麟那张诚挚的神采飞扬的笑脸,微微一笑,“好。”
假期很快要结束了。我和少麟也要一起返校了。
爸妈千叮咛万嘱咐,依依不舍地把我们送上路。
他们都老了,鬓边开始渗出丝丝白发。
我从来没想到过,那个往昔终日奔波在外无暇他顾的老爸,在我快离家的那几天,天天晚上,跟老妈一起安坐在沙发上,一边帮我收拾行李,一边唠唠叨叨叮嘱我这个那个。
“汐汐,你胃不好,早饭一定要记得吃。”
“汐汐,在外面别任性,一定要跟同事处好关系。”
“汐汐,身体最重要;看书别累着了,要注意休息。”
……
我看着他们满脸的关心和淡淡的忧戚,心里一阵酸楚。
而且我发现,无论什么时候,老爸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总会飘过一阵略带复杂的情绪。我无法分析,无从捉摸的情绪。
但是对少麟,老爸跟老妈是千般万般满意,我那个不肖的哥哥,更是一如当年评价秦子默般,对我说:“真搞不懂,人家一表人才,又是留美博士,怎么就看上你了呢?”一脸莫名惊诧的表情,又接着说,“就像当初那个秦……”
我看到嫂子飞快地踩了他一脚,他立刻就住了嘴。我的心里微微一痛,但是我只是淡淡一笑,“他眼光不好呗。”
依稀仿佛遥远的地方,有个清脆的声音在嘲谑:“秦子默啊秦子默,想不到你居然也有今天!”
那是木兰,一个初夏的午后,偶然间看到子默不知为什么,在律园里那个长长的林荫道下,被我追打得十分狼狈的时候,把眼睛瞪得奇大无比之后,撇撇嘴凉凉地落井下石。
永远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少麒继续半真半假地火上浇油:“谁叫他眼光差,不用同情他!”
而那个人,尽管被我追得打得到处乱窜、无处藏身、求饶不已,脸上却仍是满满的藏不住的笑意。
我的嘴角,泛起一朵淡淡的笑。半晌,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往事如烟。烟散,而人往。
回到学校,少麟一下子变得很忙。
因为很快,他牵头申报的一个国家级研究项目就批了下来,他经常需要待在实验室里,和雷尼尔、课题组成员,做实验、搞研究,间或还要出差。
他对工作,一向兢兢业业,热忱有加。
灭绝师太也要开始练功了,在学界颇富声名的导师,对学生要求很是严格。
光是导师开出来的一长串书单和大叠大叠的外文资料,就够我好好啃一阵的。而且我还要给本科生上经济学课,比起上学期,要更忙碌一些。
但是只要少麟有空,他都会陪我。
每天晚上他都会抽一点时间出来,陪我到小树林里,站上一会儿闲聊上几句,然后再送我回去。
日子,继续流水一般过去。
没过几天,沙沙约我见面,这次是在一个小小的茶吧。
成天忙忙碌碌四处出差的她,也终于知道秦子默回来了。
以他们事务所见报和上新闻的频率,这是迟早的事。
因为后来我才留意到,原来这个事务所的口碑还真的颇佳。光是看每天总有络绎不绝的,来找妙因间接咨询或吹枕头风的人就知道了。这个年头,虽是太平盛世,总有人想要防不时之需。
所以,她约我出来喝茶。而且想必她想了很久,斟酌了很久。我原本还以为,她一旦知道了,就立刻会来找我的。她终究还是十分十分关心我的。
我们在一个午后,听着流泻的音乐声,坐在那个幽静的茶吧里。
那首歌是我在读研期间,一度非常爱听的歌,The Color of the Night。 you and I moving in the dark bodies close but soul apart shadowed smiles and secrets unrevealed I need to know the way you feel……
Im waiting for you Im standing in the night but you hide behind the color of the night please come out from the color of the night (歌曲名:The Color of The Night;歌手:lauren christy)(夜色你我行走在黑夜中是如此的靠近然而心却离得如此的远神秘的微笑和掩藏的秘密我想知道你的感受……
我想要的只是再一次在光亮处好好地端详你但你却总是藏在夜色的背后请不要再隐藏在夜色里)
当初就是莫名地喜欢这首歌,喜欢它的歌词、它的意境、它的……
如今,隔了这么长时间,又听到这首歌,恍若隔世。
我们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终于沙沙端起那个小小的茶杯,接着却很快又放了下去。她抬起头看着我,斟字酌句地问:“汐汐,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我看着她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微笑着替她接过话头:“你是想要问我,知不知道秦子默秦律师现在也在C市对不对?”
夏言也好,沙沙也好,包括唐少麟也好,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总是一副吞吞吐吐情非得以的样子。
她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过了半天,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有没有……”
我点点头,淡淡一笑,“我见过他。”又加了一句,“经常。”
我喝了一口茶,垂下眼,看着茶叶尖在杯中优雅地旋转、舒展开来,“因为,现在的秦子默律师,是我同事的男朋友。”我抬头看向沙沙,仍然微笑,“而且,那个女孩子美丽善良,他们很相衬。”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妙因的父亲,竟然是C市的一个领导,难得她不骄不矜。
沙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良久沉默。
半晌,沙沙低低地说了一句:“汐汐,我还以为……”她美丽的脸上满是惆怅,缓缓地摇了摇头之后,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子默哥哥……”
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满是对我的心疼和深深的无奈。
我心里一阵感动,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吧,我最近忙着练功呢,功课那么紧,哪有空想什么别的事情,你尽管把心放到太平洋去。”
我不想让沙沙为我担心。这样,我会更歉疚。
沙沙还是有点担忧地说:“汐汐……”
我仍然微笑着,“沙沙你放心,我没事的。”
她看着我,将信将疑了半天,最后还是再三对我说:“汐汐,记得我上次电话里跟你说的,唐少麟很好,你一定要好好考虑。”
自从她知道唐少麟回来以后,自告奋勇地充当唐氏说客,三天两头打电话给我,翻来覆去地总离不开这句话。
她是真的,非常非常关心我。于是,我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突然间我想起了什么,朝她翻了个大白眼,“光知道说我,你自己呢?”我细细观察着她,“汪方不也很好,你怎么不考虑?”
她轻咳一声,神情居然开始有点忸怩。大大的不对。杜沙沙一向在我面前无所遁形,从来都是。
想当初在幼儿园的时候,我还很阿莎力地天天领她去上厕所呢!
她在我面前,还能有什么花招好耍?
于是我诡笑着凑近她,“杜沙沙小姐,赶快从实招来,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高中那年她盘问我的话,我原封不动地又还给她。
她居然很难得地脸红了。
我故意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就连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沙沙妹妹,都要弃我而去了,5555555……”我假哭,擦着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去死啦你,”她纤纤手指在我臂上死命一掐,笑嗔着,然后看了看腕表,“时间快到了,我要去录节目,你再坐会儿。”
说完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即便这样,临走时还不忘付钱。我的这些朋友,永远都是最好的。
我笑看着沙沙纤细的人影奔出去,奔到一辆轿车前,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旋即就下车来迎她——是汪方。
我笑着注视他们,沙沙跟他说了些什么,汪方朝我所在方向看,朝我挥手,我也朝他挥手,并且比了个V字形。加油啊,老兄。
他了解地朝我拱拱手,细心地将沙沙送进车。
车很快开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儿,继续微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沙沙,我可爱的小妹妹,终于也找到好的归宿了,我是真的真的很开心。
第十五章 灯火阑珊
出了茶馆的门,我的脸上仍然带着笑。但是,我还是没有忘记给唐少麟打了个电话。他今天下午开会,晚上还要做一个讲座的主持人。
我打过去的时候,好像会议刚结束。一片嘈杂声中,他问我:“见到沙沙了吗?”
我微笑,“嗯,刚从茶馆出来。”
他感觉到我的好心情,笑道:“怎么这么开心?”
我吐吐舌头,不答他。
突然,想起来他在电话那头根本看不见,忙又开口:“少麟,我现在在街上逛着呢,看有什么好买的,顺便去给你看看衣服。”
从回校以后,他就一直很忙,几乎没空逛街。
他沉吟了片刻,轻松地笑道:“你自己先慢慢逛着,回来后记得打电话给我。”
然后照例嘱咐我,注意安全,过马路要看红绿灯。
我站在街头,看着面前来来去去的人流,听着他的叮嘱,心中一阵温暖,“嗯,一会儿我再跟你联系。”又说了几句,我挂了电话。
然后,在初秋午后慵懒的阳光中,静静地穿越马路。
在商场里逛了半天,收获颇丰。我在男士专柜区给唐少麟买了一件休闲西装,一件风衣,一条裤子。一八三的标准身材,很好买衣服。而且,反正他穿什么都不难看。
给自己买了一件休闲毛衣,看着喜欢,没有缘由,就买下了。给大姐也捎了一根发簪,她向来都喜欢这种复古的东西。
等我拎着大包小包的服装袋,走出商场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走到马路上,我左顾右盼了一下,没有出租车,于是决定到马路对面去坐地铁返校,不过地铁站还在前面,要走一段路。
我穿过马路,可能因为不是周末的缘故,马路上的人不多。
走到对面我下意识抬头一看,心里微微一动,斜右方那个气派非凡的建筑物的三层,有个大幅标牌:P。Jensen律师事务所。
C市大名鼎鼎的一家事务所,以动作快而嘴巴紧闻名,生意极其兴隆。所以其上报率,如本地房产,日日看涨。
我只是注视了片刻,便转过头来,安静地继续往前走去。
我一边心不在焉地走着,一边有些费力地在随身的包里掏着硬币。
突然我听到斜对面马路一声大叫,穿越了我的耳膜:“Chinese Doll……”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一个张牙舞爪的洋鬼子兴冲冲地朝我跑过来。我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身后,没有人啊,他在叫谁?
看着他兴高采烈气势昂扬地向我跑来,我有点害怕,不会是神经病吧?我还小,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生活,连国都没出过呢,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我急急忙忙想走开。
可是洋鬼子的目标显然是我,他极其兴奋地指点着我:“you、you、you,chinese doll……”
真的是神经病,而且高度近视,哪有人指着一个二十五六岁高龄的女人大叫中国娃娃的,除非脑壳坏掉了。
我更害怕,急欲想跑。
他一把拽住我,朝他身后大叫:“Richard,come on,come on,your girlfriend is here。”
(理查德,快来,快来,你女朋友在这儿呢。)
真的是神经病啊,居然还当街替别人乱认女朋友,我挣脱不开,急得都想哭了。
有人走近,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而且似乎有点熟悉,我抬头一看,惊住了。
秦子默。
他正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目光在我手上的男装袋上一掠而过,而且一把就把洋鬼子的禄山之爪拍掉了。
我是真的真的,完全愣住了。
洋鬼子依然很兴奋地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秦子默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就乖乖闭嘴了。
秦子默淡淡地说:“给你介绍一下,詹姆斯,我以前的同事,”他顿了一下,“雷尼尔的哥哥,来中国出差,刚到。”
我这才仔细看看那个洋鬼子,都怪刚才太慌了没看清,的确看着面善,只是个子更高更壮,络腮胡更浓更密。
他转向詹姆斯,“这位是……”
詹姆斯兴冲冲地上下打量着我,急忙开口:“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当年在Mc Gill的时候,Richard桌上天天放的照片里面的那个叫汐汐的女孩子,他的中国娃娃……”
他在秦子默凌厉的目光下,渐渐消音。
我一时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年他在加拿大的时候,放我的照片?
可能吗?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秦子默仍然凝视着我,淡淡开口:“急着回去吗?”
“呃,我……”我大脑仍然一片混乱,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他的语气仍然淡淡地有礼貌地说:“我和詹姆斯忙了一天,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吃饭。你要不急着回去,就一起吧。”
他的眼光有意无意但极其敏锐地再一次掠过我手上的服装袋,然后看向我。
我怔住了,我看向他清隽而略带疲惫的脸,和眼神中闪过的一瞬即逝的光芒。
现在的秦子默,现在的这种场景,于我而言是全然陌生的。
于是我条件反射般连忙推辞:“不了不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他的目光倏地黯淡了下来,脸色也渐渐阴霾。他将头微微转开,一阵寂静。
突然,旁边的詹姆斯重重地咳了一声,一把抢过我手上的袋子,邀功般朝秦子默看看,对着我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十分郑重地说:“汐汐,我刚到中国,你、应该、欢迎我,你们国家不是有一个、孔夫子、说过,有朋友、从国外来,你应该很高兴的吗?”
我无力。
这个詹姆斯,远比他的弟弟来得巧言令色,而且还懂得扮猪吃老虎。
看着他看似大大咧咧、十分纯朴的脸,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但是,我仍然还是那么站着,一动也不动。有人走过来,轻轻牵起我的手,带着我过马路。他的手十分的温暖,仿佛还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整个人都是呆呆的。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一个雅致的小餐馆。
名字也好听,观澜阁,和本地的一个景点——昔日的乾隆皇帝行宫同名。
古色古香的装潢,深棕色的仿古餐桌餐椅,用木雕花窗作隔断,墙上也用雕花窗饰作点缀,都是松竹梅之类、极洗练的图案。我虽不懂画,但看得出当初设计的时候是极花心思的,且整个餐馆看上去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我记不得我是怎么上了他的车,车是怎样穿过大街小巷,然后是怎样停车、下车,坐在这个餐馆里。
我的脑子里完全是一片浆糊。
秦子默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因为看上去十分干练的老板娘一见他就热情地迎了出来,一口一个“秦律师”的,秦子默一径平淡但有礼地和她寒暄了几句。
老板娘很快就给我们找了个靠窗的雅座,视线很好。
詹姆斯始终紧紧拎着我的大小袋子,我十分无奈。
三个人坐在一个小桌旁。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因为另一个人,正专注地看着菜单,且用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浏览着,不时对身边笑意盈盈的服务员低声吩咐着什么。
他没有问我要吃什么,至于那个自打一坐下来就极富探索精神地一径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仔仔细细打量着我的洋鬼子,他更是连看都没看。
我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洋鬼子是空气。
我之所以坐在这里,全是拜他所赐,所以等回去以后,我一定扎个稻草人,牢牢贴上他的大名,每天早中晚三次在他身上苦练我们伟大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针灸医术。
洋鬼子终于忍耐不住了,“汐汐……”
我白他一眼,我的小名也是你这个蛮荒之地的未开化之徒叫得的,而且叫得如此难听。
好歹跟雷尼尔一母同胞,怎么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咧?
我对他,完全没好气。
他有点被我吓住了,倒吸一口气,怪腔怪调地说:“你怎么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继续向他翻白眼,立志给他留下恶劣印象,让他以后见了我就只管绕道走。
他向秦子默抛去求救的眼神,后者完全不动声色,更不看他,点完菜后就一直看着外面灯光闪烁的夜色和街景,神色寂寥,无限落寞。
我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一个全然陌生的秦子默,一个奇奇怪怪的洋鬼子,如左右护法一样坐在我旁边。
很快,菜就一道一道地上来了。但是我没有任何食欲,我食不下咽。
秦子默只是闲闲地、优雅地吃着,间或和詹姆斯说上几句话。他只是偶尔朝我瞥上数眼。但很快我就发现,菜几乎全是我爱吃的。
当初还是一个穷学生时,我不爱吃肉,和沙沙只吃肥肉不吃瘦肉的怪毛病不一样的是,我无论肥瘦一律不吃,但十分喜欢吃盐锔虾。那时候我和子默隔三差五会到校门口小饭店改善伙食,他总是记得给我点一盘盐锔虾。
我一向嗜虾如命。如今,一盘香喷喷的盐锔虾就放在我面前,还有栗子鸡,蚂蚁上树,干煸四季豆,鲜蘑菜心,还有我和沙沙当时极其爱吃的朝鲜凉菜。
真不知道我们当时中了什么邪,怎么对校门口那个小小摊点上的朝鲜凉菜那么着迷。
那个摊位天天排着老长的队伍,一路蜿蜒,能从律园门口一直弯到对面的馨园门口,原本是我们轮流着一下课就一路小跑地去排队。
后来……
后来,秦子默一到下午三点,就拿着他的复习资料,站在那边看边帮我们排队。然后斜倚在那棵老榕树下,耐心地等我下课。
那年初夏,唯一共度的那年初夏,几乎天天如此。
詹姆斯顾不上客套,牛嚼牡丹般风卷残云。
谁说中国的饮食文化不是博大精深呢,随便弄几样家常菜就唬得老外一愣一愣的。
所以,少麟跟我提起过,在国外,中餐馆里的外国人远比真正的炎黄子孙多得多。顿时,心头涌上一阵自豪感。
但是,我依然还是没有任何食欲。
秦子默敏感地发现了,他停下筷子,沉吟了一下,注视着我,轻声地问:“怎么不吃,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我垂下眼,淡淡地说:“不是。”或许,是身边的人让我没什么胃口。
他的眼在我脸上仔仔细细搜索着什么,终究没有说什么,继续和詹姆斯说话。还是什么跨国并购的话题,我的英文听力向来低空飞过,一多半还是当年那个面硬心软的铁嘴刘老师仁慈半批半送的;模模糊糊就听到什么法律可行性分析,如何起草收购合同,诸如此类的。
想当初,子默曾经对我英语小测验卷子上涉险过关的听力分数发笑,且无奈。
伶牙俐齿的沙沙自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糗我的机会:“汐汐,我发现刘老师今天上课一直都在瞪着你,一定是你听力又拿了……唔,让我算算,第二十六,哦,不,第二十七次60分!”
从来嘴巴不饶人的唐狮子更是在跟我们结伴回家的路上,凉凉地嘲讽我:“你还真厉害,每次都60?算卦也算不到那么准吧,改天去摆个测字摊,生意一定兴旺发达!”
事隔多年之后,唐狮子留美期间,偶尔跟我在MSN上相遇时,还经常拿来打趣我。
当年,面对他们嘲谑且调侃的神色,我只能挠头且惭愧地笑。
因为秦子默一向视拿听力满分为囊中物;沙沙的英语一向也颇佳,听力正确率至少在90%以上;唐狮子的英文虽没有理科那么成绩辉煌,但是绝对不差;只有我,完全地相形见绌。
当时的我只是酸溜溜地撇撇嘴,我一向就没有子默的天分,也没有沙沙的努力,更没有唐狮子的聪明,这又算不得什么新闻。
如今报应的是,我居然成了灭绝师太。沙沙都大呼不可思议。如今的他,英文更流利了,闭着眼听,完全以为是老外。可是,又与我何干呢?
心头有一阵微风吹过。我低头,继续食不知味。
我的手机在响,我拿出来看了一眼,连忙接了起来——是唐少麟。
“汐汐,你现在在哪儿呢?”少麟问,“怎么大姐说你还没回来?”
我下意识看了斜对面的人一眼,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哦”了一声,柔声问:“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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