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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来临的那一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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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去,他不看我,我只听到他重重的呼吸声。
  又过了很长时间,淡淡地传来他的声音:“那么,你知道那枚印章对于我的意义吗?”他低头,带着无限萧索和无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刻那几个字吗?”
  我的大脑仿佛一下子停止了运转,我无法抓住任何思绪,我只是愣愣地站在那儿。
  “向莎翁致敬。”片刻之后,他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因为他,让我认识了你。”
  我的泪水在眼眶中来回打转,但我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对于你,我已经无话可说!”他轻轻翕动嘴唇,他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但冰冷透骨,“好,我想我知道了,我终究还是高估了你,你实在是一个无药可救的蠢到家的天字第一号大笨蛋!”
  我低下头去,我继续强忍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他冷冷的声音传来:“你放心,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他咬着牙,“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我晕头转向地站了起来。
  他仍然拎着我的书包,不再理我,一个人走在前面。
  我默默地跟在后面。
  一路沉默着走到我们宿舍前,他一把将书包掷给我,大踏步转身而去。
  我怔怔地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眼中的泪终于滑下,一滴又一滴。
  第二天,上午一二节课,沙沙踪迹全无。
  二三节课之间,她终于出现在教室里。
  她飞快地把我拽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汐汐,我去找过子默哥哥了,他忙着去上课,他只说,昨天晚上已经跟你讲清楚了,是不是?”
  我身体顿时一僵,我没有回答她。
  沙沙恍若未知急急地问:“他怎么说的,他到底怎么说的?”
  我看着她娇艳的脸庞,有些艰难地说:“他说……他说……他会认真……”
  沙沙没有听完我的话,她一把紧紧搂住我,话音中充满感激:“他是答应了,是不是?是不是?”她在我的脸上一通狂亲,“汐汐,真的就像做梦一样,我不敢相信,从现在开始,我真的可以经常看到他了,而且以后……”
  停了片刻,她的声音有些疑惑,又有些烦恼:“但是,子默哥哥看上去有点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就是不太开心,”她随即释然,开开心心地说,“没关系,以后我慢慢去了解他好了!”
  我转过了脸去,所以沙沙没有看到,我的眼里一片湿润。
  渐渐地,沙沙脸上的笑越来越多了,她留给我的时间越来越少。
  我却越来越沉默。
  我应该为她高兴的,看着她脸上绽放的如花笑颜,我确实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笑。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总是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似的。
  又一个周末,沙沙照例出去了,林丽霞也去参加老乡会去了,宿舍只剩我和晓欢两人。
  我躺在床上,埋头苦读从晓欢那儿借来的《鹿鼎记》,看韦小宝插科打诨耍尽百宝逗皇上开心,但是我知道我并没有看进去。突然晓欢放下手中的《天龙八部》,看着我,“林汐,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我一惊,“怎么了?”我看上去明明一直很正常啊。
  她了然地看着我,“林汐,你和男朋友分手啦?”
  “瞎扯。”我看了看她这个半仙,“我连半个男朋友都没有呢。”
  “咦,那个开学那天在我们宿舍楼下来回转的物理系帅哥呢,算不算?”她用手指点点我,略带狡猾地笑,“最近怎么不来报到了?是不是被你拒绝了?”
  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自从那顿饭后,唐少麟就没怎么跟我联系,就跟失踪了一样。也不知为什么,我释然一笑,“乱说什么呢,他只是我同学。”
  她诡异地一下子凑近我,“那大概半个月前的周末,我出去瞎逛,怎么在情人亭看到你和一个男的坐里面呢,背着光就只看清楚你的脸和他穿的衣服了,”她探测般地盯着我,“老实交代,是不是那个物理系帅哥在跟你告白啊?”
  我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你说什么呢,什么情人亭啊?”
  她朝我斜斜眼,“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个亭子是我们学校的男生专门用来跟女生第一次告白的地方,G大无数才子佳人的爱情圣地啊。”她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坏笑说道,“你没发现那亭子小得诡异吗?啧啧,爱情的世界里只容得下两个人。也不知谁设计的这么个一点都不实用的地方,本来是没什么用的,结果倒是弄拙成巧。”
  我一下子完全呆住了。
  晓欢继续缠着我追问:“到底是谁?到底是谁约你去的?”
  我低下头去,无言以对。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亭子里的人,是我和秦子默。
  是他,牵着我的手,一路越过长长的台阶,带我去的。
  那么……
  那么,又能如何?
  大学生涯的第一学期已经过半。
  我的头发也在一天一天逐渐长长。
  我在沉默中认认真真地学习、看书、自修、娱乐,我把日程表排得满满的,甚至为了排遣时间,我还去报了学校里的跆拳道班。
  尽管第一次课下来,教跆拳道的老师都十分惊讶于我的程度,要好好跟我较量较量。
  沙沙也曾邀请我跟他们一起去上自修,面对她期待的眼神,我终究还是拒绝了。我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
  相信我,我就连站在那里轻轻说一声“你好”的勇气,都失去了。
  我常常不自觉地在晚上的自修间隙,独自一人走到主教楼的西面,静静地看着如那晚一般斑驳的月色、晃动的树影,也常常不自觉地静静地越过那道长长的台阶,走到那个小小的亭子面前。
  站在那个精致而小巧的亭子前,我停住脚步,默默地垂下头去。
  我一直在想,想着秦子默那天的匆促脚步声,那天的眼神,还有那天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我的眼角,微微湿润;我的心里,微微地痛。
  我应该为沙沙,还有……他高兴的;我也正试着,试着说服自己这样做,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是不可抑制的无法抵挡的深深的痛楚。
  一个夜晚,我独自一人上完自修,走下主教学楼长长的台阶,准备穿过律园、穿过天桥,回馨园的宿舍。
  走在那条长长的林荫道上,踩着渐渐飘落的黄叶,闻着幽幽的桂花香,听着落叶的沙沙声,我的心里是莫名的萧索。
  “林汐。”有人叫我。
  我转过身去。树影里走出一个人——是唐少麟。
  好久不见了,他好像瘦了一些。
  他走过来,接过我的书包帮我背着,然后,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陪着我,慢慢地和我一起,走在深秋的校园里。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一起穿过律园,穿过天桥,穿过馨园。
  在馨园拐角处的一个小喷水池边,他停了下来。
  “林汐。”他静静地看着我,完全没有以往的年少轻狂。他的身上,仿佛一夜间褪去了狮子的戾气。
  我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他继续平静地说:“林汐,不要担心我给你带来困扰,我只是要把沙沙宴会那天没讲完的话讲完。”
  我继续怔怔地看着他。
  “你记得吗,那天我说你真的很傻,你是个傻瓜,可是我喜欢你。喜欢你无所畏惧的眼神,喜欢你的纯真,喜欢你的阳光,喜欢你坦率的样子,喜欢你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就像一轮弯弯的上弦月。另外,其实我也喜欢你写的文章。而且,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从初三起,我就保存了你在校报上的所有文章。”他苦笑,“也许,老天并不眷顾我,当我选择了认为恰当的时机,正要说的时候……”
  我蓦地记起来了,那天,音乐出了故障。
  “然后,我看见你走了出去。”他淡淡地仿佛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我正要出去的时候,我看见,”他顿了顿,“秦子默跟着你出去了,然后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他有些无奈地吸了一口气,“那么多天守候在你身边,甚至为你而考G大,没想到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嘴角一牵,露出一丝苦笑。
  我默然,但心中的震惊是巨大的,他上G大,是为了我吗?
  我被这个意外的震撼一下子击中,我一时不能反应。
  “其实,如果说高一那年在夏言家,我还不是很确定;高二那年在茶馆,我看见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了,比我哥跟我说他喜欢上木兰时还要深,还要沉。”他喃喃自语,“我赌了一把,结果我赌输了,我知道,那天是他送你回的家。”
  “开学来在鱼香居的那次,看见你们的眼神,第一次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他的语气十分诚挚。我眼中的泪静静地流下。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揽住我,“傻瓜,你为什么那么善良,那么急着要把他推给沙沙呢?”接着,他又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你这么做,会让我觉得在经历了这么多天的挣扎之后,我又有了一丝希望。”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唐少麟,这个看似冷嘲热讽、大大咧咧、时不时打击我,却默默关心我、陪伴在我身边的男孩子。
  他一直心细如发。
  我却一直对他了解不够。
  我全身放松,在他怀里哭得发软。
  “汐汐——”我浑身一震,不远处,立着两个身影。
  我一时有些发慌,我胡乱地擦着眼泪。
  沙沙快快乐乐地一路奔到我面前,“汐汐,我就看着像你和唐少麟呢。嘿嘿,你们什么时候到一起的啊?”她伸过头来东看西看地,突然大叫一声,“汐汐,你怎么哭了?”
  她抬起头来对着唐少麟大声质问:“是不是你欺负她,让她哭的?”
  我低着头,只是片刻之后,就听到唐少麟缓缓地说:“我是永远也不会让林汐受委屈的。”
  他的手,仍然坚定地环住我的腰。
  我又是一震。
  我悄然抬起头,那个人如同万年寒冰,静静地立在那儿,静静地看着我,一动也不动。
  沙沙笑着,“呵呵,我就知道,你从高一开始,就对汐汐图谋不轨,倒是挺沉得住气的。呵呵,怎么样,要记得请我们吃大餐哦。”
  “一定。”在我头上方,唐少麟稳稳地说。
  沙沙有些狐疑地看着我,“汐汐,那你哭什么呀?”
  我看着她天真的样子,支吾着:“我……”
  “没什么事,她刚看到一本悲剧小说,有点感动。”唐少麟泰然自若地轻轻搂着我的肩头,微笑地说,“我正在安慰她呢。你知道的,汐汐一直就是个爱哭鬼。”
  沙沙松了一口气:“我说呢,”她暧昧地笑,看着我们,“呵呵呵,汐汐,先放你一马,回去后看我怎么审你!”
  不远处,一个淡淡的声音轻轻而无限萧索地响了起来:“沙沙,我们走吧。”
  沙沙伸伸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我们走了哦。”
  他们相偕离去。
  唐少麟审视我,对我微笑了一下。我擦擦泪,感激地看着他。
  如果没有他,我应该早就支撑不住了。
  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强的,但是事实证明,我的心脆弱得像一张薄薄的纸。
  从那天起,唐少麟开始每天陪我上自修。
  我们经常坐在主教学楼的教室里,看书、听英语、或是做作业。
  时不时地自修间隙,或是自修完回宿舍的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时候,他仍会拿我开涮,连玩笑带挖苦地不断地糗我做过的各种糊涂事,偶尔也会得意洋洋地吹嘘他以前的光辉业绩。我也会胡乱地开他的玩笑,笑他以前那辆拉风得要死的机车和咆哮的臭脾气。我们在相互吐嘈相互攻击之后,往往会很惊异地发现很多以前高中生活里从来也没有注意到的新细节,然后相对大笑,再然后相对叹气,为什么很多事,只有在失去之后才觉得美好呢?
  只是仿佛有某种默契般,我们从来也不提那天晚上的事,仿佛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好朋友,只是好朋友。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地坐在我身边,我们一言不发地各看各的书。
  他是优秀的,我一直知道。刚进校没多久,他就已经得到很多老教授的辅导和看重。他看的许多参考书,程度已经很深了,而且很多都是原版的外文书。
  晚上我们一起走过长长的林荫道,穿过深秋的校园,穿过深夜的寂静。
  偶尔我们也会在自修的教学楼里,碰到沙沙和秦子默两人,为了不影响教学楼里的寂静和秩序,我们往往只是相互简短地相互打个招呼,然后就擦身而过。
  我和秦子默,已经完完全全形同路人。
  每每在擦肩而过之际,我眼角的余光总是瞥到,他微微低垂的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
  夜阑人静的时候,我会时不时地拿出那枚印章,轻轻抚过,一遍又一遍。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一直……
  其实,有时候世间哪有什么永恒,沧海桑田,往往也就是那么一瞬间。
  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深秋。
  刚上大学那会儿的新鲜感逐渐逝去,看着G大那些古色古香的民国建筑:白发的先生、娇俏的女生、层出不穷的海报,更多的是一种因渐渐习惯而产生的恬静感。
  在所有博古通今的教授所上的课之中,我和沙沙最爱听政治老头的课。
  他是G大赫赫有名的铁嘴名师,以臧否人物特立独行而蜚声校内外。
  大学生们,特别是刚进校、对什么都感到好奇的新鲜人,就是喜欢这样真实坦率的老师。
  他并不是我们的授课老师,他给唐少麟班上课。我们慕名偷偷跑去听,唐少麟负责给我们占座位。到后来由于我们在宿舍经常地绘声绘色,小白兔和欢欢也跟着跑去听了。
  “你们动不动就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米兰昆德拉真正想说的是: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不是你们的认识水平一下子提高了,而是智商就这么一下子提高了。”
  “那些人写了一辈子啊(指马恩),要么不写书,要写的都是名著,不像我们要么不写书,写的都是垃圾。”
  “股份制就是你给我钱,用完了你就going home。”
  ……
  经常,他的话会惹得我们哈哈大笑。
  经常,唐少麟班上熟识的小男生们,下课会跑过来笑他:“辛苦辛苦,抗战了那么多年,还是要追一个讨好四个。”
  经常他们班女生几乎个个拿眼睛瞪我,极不友善。通常我笑容还挂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卸下就被白眼击中,我试图打入他们班内部找一个闺中密友的念头只好就此搁浅。
  只不过我后来还是在一次误打误撞中认识了一个投契且才貌双全的丁叮,再后来读研的时候,她还跟我一个寝室。
  唐少麟从来不在乎他们男生开玩笑的那些话,他一向极其洒脱。
  再说以他一向的显赫声名,真正想追他的女生还不是一样如飞蛾扑火、前赴后继,就算有我这个台面上的“正牌女友”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依然不断有女孩上前来约他去看电影、去跳舞、去郊游。
  在英才辈出的大学校园里,他的行情依然只涨不跌。
  通常我都在看完好戏之后,朝他眯眯一笑,而他通常会紧绷着脸白我几眼,或是给我一到几个爆栗。
  后续如何,我就无从得知。顶多走在路上,多收几只白眼,外加几句略带鄙夷的评价和窃窃私语。就连美丽的沙沙,也好几次无辜被殃及池鱼。我咧,看在课太精彩的分上,一切都不计较。我跟唐少麟是好哥们,自己知道就好。
  转眼到了十二月初,弹指一挥间,圣诞节很快就要到了。这是我们进校以来的第一个圣诞节。可能是因为新生的关系,对这些节不节日的特别敏感,空气中都浮动着躁动的韵律。
  没多久,系里通知要开圣诞晚会。
  一时间班上闹哄哄的,男生女生聚成一堆,兴高采烈地讨论着。
  经济系搞节目历来的传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有人出人,有力出力。
  从小到大向来是文艺骨干的沙沙自然在劫难逃。
  此外,有个台湾访问团预定在元旦前夕访校,其中很多成员是G大老校友,对母校感情深厚。学校很重视,准备举办一个大型文艺晚会以表盛大欢迎,练了多年钢琴的沙沙是当仁不让的独唱兼钢琴弹奏。
  因此,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七早八早的沙沙就已经开始练习了,经常下课后留在系里活动室,我有事没事去探探班,顺便给她送点吃的喝的。唐少麟有时也跟着去凑凑热闹。
  一连好几次,我都没看见秦子默。
  我有些诧异,“沙沙,你的子默哥哥怎么没来啊?”
  说到那个名字,心里还是有些微刺痛。
  沙沙一边心安理得地喝着我带过去的巧克力饮品,一边甜甜地冲我笑,“听夏言说,子默哥哥最近忙着帮他们班男生抓题准备积极考试呢,忙得很,再说他还要复习准备考律师。”
  我没好气地朝她翻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你贤惠,真是女生外向。我可是牺牲了白先勇讲座的机会去给你买吃的喝的,你怎么没感谢我啊?”
  沙沙谄笑。
  但凡她心虚的时候,和武艺欠精的靖哥哥一样,就会来这么一招“亢龙有悔”。
  过了一段时间,夏言他们召我们去吃迎新除旧饭。在一个小小的火锅馆。
  夏言、唐少麒、木兰、向凡他们是先到的。
  他们看到我和唐少麟一起出现,说不吃惊是骗人的。
  唐少麟向他们点了点头之后,很自然地帮我将脱下的长羽绒衣和围巾一起挂好。
  向凡的眼神顿时变得非常非常奇怪,他一直盯着我们俩。
  唐少麒和木兰相视一笑,“嘿嘿,少麟,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我和唐少麟相视而笑。
  经过那晚的坦诚,我们俩早就已经不再拘泥,早就相约以朋友相处,以后的事顺其自然。
  别人怎么说,我们并不在乎。
  一会儿,沙沙和秦子默出现了。他穿着驼色的半长风衣,她穿着淡蓝色羊绒短大衣,真正一对璧人。他们的眼睛瞪得更大,桌上一片寂静。
  只听得木兰喃喃自语:“是我眼花了吗?这个秦子默,居然会跟女生一起同时出现在饭馆里,而且这个女生还是……”
  沙沙还是一副快快乐乐的样子,朝众人挥挥手,“嗨。好久不见。”
  “嗨。”大家如梦初醒,表情各异,纷纷打着招呼。
  我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
  两人坐了下来。
  木兰的眼睛直如探照灯一般在沙沙和秦子默脸上来回梭巡,我有点想笑。
  这个木兰,不像姚木兰倒更像花木兰,怪不得把唐少麒管得服服帖帖的。
  片刻之后,开始点饮料,点菜。
  我要橙汁,我喜欢酸酸甜甜的感觉。
  唐少麟对服务员说:“帮她热一下,她胃不好,不能喝凉的。”
  咦,我就高二因胃病请假一次,他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我有些不安。
  大家纷纷起哄。
  唐少麒第一个不依,一脸的莫名惊诧,对着木兰说:“我有没有看错,面前坐的是不是我一母同胞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啊,差太多了吧?”
  木兰唯恐天下不乱地拼命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她笑得眉毛弯弯的,“不认识啊不认识,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唐少麟横了他们一眼,简短地说:“想要我在老爸老妈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就给我乖乖闭嘴。”
  那两人跟中了符一样,马上闭嘴。木兰还伸出手一横,做了一个缝拉链的动作。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呀,我忍俊不禁看着木兰耍宝。
  突然,秦子默开了口:“我要酒。”他扬头,“给我来一瓶白酒。”
  众人皆惊,沙沙也是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第一个出言阻拦的是向凡,他很焦急地说:“子默,不行,你不能喝白酒。”
  秦子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难得大家这么高兴,要过新年了,一醉方休。”
  唐少麒看看他,皱起了眉,“我跟你同学四年,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喂,子默,什么时候好上这口的?”
  秦子默不动声色朝大家瞥了一眼,“最近。”
  夏言朝他看了一眼,仿佛了解了些什么,“那就上两瓶吧,我们大家都陪子默喝一点。”
  我低头不语。
  唔,火锅似乎开了,面前的杯子越来越模糊。
  吃饭间,大家其乐融融。
  不一会儿,偷偷喝了点白酒的木兰开始耍酒疯。因为,她是有名的“一杯倒”,无论什么酒,一杯准倒。
  怪不得唐少麒从一开始,就如临大敌般严防死守着不许她喝酒。但到底,还是着了她的道。
  于是现在,脸色驼红、眼神有点涣散的木兰,使劲揪着唐少麒的耳朵,“老实交代,说,最近有没有背着我干坏事?!”
  我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兴趣盎然。
  唐少麒耐心地环住她,耐心地解释:“我的姑奶奶,老天作证,绝对绝对没有。”
  众人皆笑。
  唐少麟不怕死,抢先发言:“大嫂,不要那么容易被我哥糊弄过去,你要仔仔细细地问,从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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