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难求-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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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爸爸也不强求，点了五六个菜，点好菜后，在等上菜的功夫，几位家长就聊了起来。坐在一起的三个女孩子抛开最初的拘束，也开始找话题聊天。

　　　　苗倩倩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虽然对新学期的生活充满了期待，但话也不是很多。楚娉婷相对就活泼了许多。

　　　　眼见父母聊得那些话题，都没什么意思，楚娉婷便侧过身，向云兮打听道：“云兮，之前陪你来宿舍的那个男生你是什么人啊？哥哥吗？”

　　　　一旁的苗倩倩没有说话，但也下意识的向这里侧了侧，竖起耳朵来听。

　　　　到底是小女生，话虽然问的含蓄，但那小心思却是一听就透的。云兮瞧见楚娉婷眼底的希冀，心中腹诽，早前韩衍还说她招蜂引蝶，那现在他不过露了一面，话都没多说一句就惹得小女生心思浮动，这又算是什么？

　　　　云兮摇头，说道：“不是，是朋友。”

　　　　“哦！”楚娉婷眼底的光灭了。云兮没有说是男朋友，但这个朋友的意思更加暧昧了，毕竟刚刚认识，哪个女孩会大咧咧的在家长面前说自己的男朋友？

　　　　楚娉婷偷偷瞄了云兮一眼，心生羡慕，她一直觉得自己长得漂亮，从小到大也没少过追求者，但和云兮一对比，高下立现。

　　　　怎么说呢？云兮也是漂亮的美女，但她身上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稳气质，这种气质在现代浮华的社会里很少见，似乎是经过长久岁月的沉淀后才能显现出的一种气质。

　　　　楚娉婷歪头想了想，终于想出一个词汇：古典！

　　　　是的，古典的气质。

　　　　容貌加气质，整个人立马就显得高大上了有没有？这也就罢了，偏还有个那样帅气的男朋友。

　　　　现在想一想，刚刚那个男生的气质似乎也和云兮相合。如果说这两人不是恋人才真的奇怪呢。

　　　　楚娉婷也不过是乍见了帅哥，心中一动罢了，倒是没有起什么攀比的心思。得到云兮的回答，那抹失落一闪而过，并不如何在意。天性有点八卦的她继续问道：“你朋友这么好，今天还来陪你报名，他也是学生吗？”

　　　　“恩，他也是新生，不过不是我们学校的，他是隔壁水木大学的。”

　　　　楚娉婷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也就不再问关于韩衍的事情了，转而询问云兮是哪里人。

　　　　云兮也不摆架子，有问必答。苗倩倩也克服了自己的羞涩，渐渐插入她们的聊天之中。

　　　　午饭过后，寝室里的三个女生已经初步熟悉了起来。

　　　　苗倩倩和楚娉婷的父母也都是请了假从外地赶来送闺女上学的，假期有限，上午打扫完了宿舍，但还有许多生活用品要买。

　　　　吃晚饭，两家家长就带着孩子奔赴超市去了。

　　　　云兮之前已经说过，自己在京都有落脚的地方，东西不用再买，遂没有再和他们同行。出了校园后她就回了韩家，整理一些自己的用品带回宿舍。

　　　　前脚刚到宿舍，后脚孙婉思就来了。

　　　　孙婉思虽然现在做着历史系新生辅导员的工作，她本身还在继续攻读研究生。手上的事情也是不少的。

　　　　好容易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孙婉思就来找云兮，一是摸摸门，二则是给云兮送课本。
………………………………

第三十二章

　　　　九月初，天气已经转凉，但秋老虎还是不可小觑。

　　　　孙婉思抱着一堆书本走进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一头的细汗了。脸上也被热的通红。

　　　　见她来了，云兮急忙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书，又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水。

　　　　“婉思姐，休息一会儿。”

　　　　孙婉思接过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云兮还要再给她续上，她却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好多了。”

　　　　她左右看了看宿舍里的陈设，问道：“还习惯吗？本科宿舍环境还不错，就是挤了点，一个房间四个人。我那研究生宿舍倒挺宽敞的，两人一间。你要是住不习惯，我给你打个招呼搬过去住好了。”

　　　　孙婉思是个实诚人，答应了韩泯的事情自然是尽心尽力。不过这番好意云兮心领了，她说道：“婉思姐，不用了，这儿挺好的，上午来了两个室友，我看着也都是好相处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闻言，孙婉思点点头道：“我就是怕你不习惯，不过，话说回来，上大学还是和同学一起住方便，不管是以后上课还是吃饭什么的，大家一起都有个照应。”

　　　　云兮点头。

　　　　孙婉思的目光放在放在宿舍内那唯一个空着的床铺上，看了两眼，问云兮：“你们宿舍的莫潇还没来？”

　　　　“恩，怎么了？”

　　　　孙婉思左右看看，关了门，又走回来，压低了声音道：“这个莫潇来头不小，家就是京城的，家里背景很硬的。具体性格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以她的条件，原本不应该来住校的，但听说她好像想要体验一下住校生活，便硬是安排进来了。你既然和她在一个宿舍，就好好相处，不要起什么冲突。”

　　　　云兮暗暗思忖，孙婉思是经过韩老太太牵线才和韩泯谈的恋爱，应该对韩家有所了解，但即便这样，她还是郑重的告诉自己不要和莫潇起冲突，看来这个莫潇来头真的不小。

　　　　既然来上学，又住宿舍，自然是本着要和同学好好相处的心来的，云兮也不会给自己没事找事，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若真有人犯到她头上，即便不用小术法，以她的手段也能够让人喝一壶的

　　　　云兮笑道：“婉思姐，你放心吧。这些我都明白。”

　　　　“恩，我和你相处时间不长，但也感觉你是个很稳重的孩子。”孙婉思笑着说道。她又略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她这两天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来见云兮还是挤出时间赶着点来的。

　　　　送走了孙婉思，云兮也没将这些俗事放在心上，只把孙婉思送来的书本在书架上放好，然后对着自己的床看了看，她决定还得出门一趟。

　　　　虽然周末她可以回韩家住，可大半的时间她还是要住在宿舍里的。这就涉及到一个晚上修炼的问题。不想给人发现，那就必须要在自己的床四周挂上帘子。到时候帘子一拉，就是一个个人的空间，再布个小阵法什么的，那就安全无虞了。

　　　　事不宜迟，云兮抓起钥匙，摸着手机就准备出门。

　　　　可在摸到手机的那一刻，云兮心中一动，她停住了脚步，走到阳台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来了京城几天，她鲜少给家里打电话，不是不挂念，而是真没养成这个习惯。一般都是爸妈主动打过来的。

　　　　今天碰见两位室友的家人，她看着为了子女上学，家长忙前忙后的，心里又想到自己的父母，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主动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那一头传来云爸的声音：“小兮？今天开学了？怎么样啊？安顿好了吗？新室友好不好相处啊？想家吗？”

　　　　云兮还没来得及说话，云爸就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云兮有些哭笑不得，心里酸酸涩涩的。她低低应了一声，一个一个问题耐心的回答：“恩，开学了，挺好的，宿舍都收拾好了，一会儿准备出去买个帘子，室友一个没来，还有两个已经见过了。中午还一起吃了顿饭，都是好相处的人。你和妈就放心吧。”

　　　　云爸听见闺女亲口回答，一颗心也终于放在了实处，不过闺女自离家后第一次主动打电话回来，他还是问道：“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跟你说，你临走前给你的那张卡里，爸爸又打了点钱进去，你一个人在外上学，该花的钱不要舍不得花。爸爸妈妈赚钱可不就是都留给你的吗？”

　　　　云兮也不知道怎么了，听着云爸朴实的话语，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她抽了抽鼻子，压下酸涩的感觉，回答道：“爸，没事，我钱都够用的，就是想你们了，打个电话问一下。”

　　　　云爸在电话那一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语气苍老了许多：“小兮啊，不瞒你说，你一走，我和你妈天天想你。之前你放假在家吧，哪儿都懒得去，我和你妈还说你呢，但现在你一走，就感觉你长翅膀飞了一样，心里空落落的。你妈想你想的天天哭。一会儿你再给你你妈打个电话吧，也和她说说话。”

　　　　这男人吧，一般不感性，感性起来就格外的煽情。

　　　　云兮恩了一声，和父亲聊了几句就挂了，她怕再多聊，自己眼泪掉的更凶了。

　　　　掉眼泪什么的，实在是太有损形象了。

　　　　平静了一下情绪，云兮接着又拨了老妈的手机号。

　　　　相比老爸的煽情，老妈显然镇静多了，却也絮絮叨叨的交代了不少生活中的注意事项。虽然这些云兮在离家之前已经听老妈唠叨过很多次了，但今天在手机里听到，感觉又是格外的不同。

　　　　云兮想，这就是家的感觉。虽然离家再远，但家里总是有人为你关心着、担忧着。表达虽不相同，可分量是同样的沉重。

　　　　等结束了电话，云兮擦了擦眼泪，走进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还微微有些红的眼睛，云兮想，等到她这里安定了，说什么也要把家人接过来照顾，这样一家人在一起，也不用分隔那么远了。

　　　　收拾好情绪，云兮关上门，继续施行今天的计划――买挂帘。

　　　　…………

　　　　韩衍站在路边，一个男生站在他身侧抱着一棵树，往树边的垃圾桶里吐得稀里哗啦的。

　　　　他皱了皱眉，颇有点不适应这种场景。在他的认知里，吃饭喝酒嘛，浅尝辄止，微醺便好。这种放任自己喝的不省人事的人实在是没有自制的能力。这样的人，实在不堪为伍。

　　　　身后的饭店里又陆续走出来两个喝的摇摇晃晃的青年，其中一人瞧见在那里站的笔直韩衍，招手笑道：“老四，看不出来，你年纪最小，酒量却最大。哥们今天算是服了你了。”

　　　　韩衍又皱眉，在他的观念里，强者为尊，谁的拳头大，谁才是老大。但今天到了宿舍里，也不等他说话，其他几位就自动按年纪给排了个一二三四。

　　　　宿舍一共四个人，韩衍年纪最小，排行老四。

　　　　韩衍忍住没反驳，这已经不是异界了，他到底在计较个什么劲儿啊？看来入世这一遭，自己还有很多要习惯的地方。

　　　　反正再过不多久，他的户口就要迁回来了，就不用在乎外地生至少要住一年学校的规定。

　　　　眼见三个室友都已经醉醺醺的了，当务之急还是把他们都搞回去才是正理。

　　　　韩衍见抱着树的那位已经吐完了，剩下那两个神智还算清楚，一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把三个人塞了进去，正准备拉前门入座的时候，一抹白色的身影陡然从他眼前晃过。

　　　　韩衍关上了门，从车窗里塞了一张红票，交代师傅说：“水木大学，找了的钱给他们。”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车里那两个神智还清醒的见韩衍不上车跑了，搞不懂是什么情况，一边叫着“老四”，一边从车窗伸出头去看。

　　　　然后，他们就见到韩衍的身形停在一个白裙美女面前不动了。

　　　　这时候车开了，那两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美女的面容，讪讪的缩回头，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笑骂道：“老四不厚道，把咱们扔一边，自己去泡妞了。”

　　　　另一人连连点头：“是啊，不过不怕，这小子今晚还是要回宿舍的，给他来个满清十大酷刑，看他招不招。”

　　　　“是啊……啊哈哈哈……”

　　　　中间已经喝挂的那个突然坐直了身子：“妞！哪里有妞？”

　　　　两只手一齐把那只脑袋按了回去：“睡你的吧！”

　　　　“……”

　　　　另一边，韩衍站在街角看着云兮，深黑的某种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

　　　　云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说完，她嗅了嗅鼻子，又问：“喝酒了？”

　　　　韩衍低低“嗯”了一声，“中午在这儿吃饭的，你呢，怎么跑出来了？”

　　　　这个地方里学校还是有点距离的，还是韩衍宿舍里那个京城的室友带过来的，所以在这里遇见云兮，韩衍也有些惊讶。

　　　　“买个挂帘。”云兮比划了一下，拿出手机晃了晃，“校门口都没有，这里是小商品批发的地方，我从网上搜到的，就来这里看看。”

　　　　“等等，你还真打算住校啊？”韩衍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当然，也不能总住你家。”云兮回答的理所当然。

　　　　这一次，韩衍和云兮两人的思路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韩衍是觉得住校不过是走个过场，他打算的很好，等他迁户口的时候顺便把云兮的户口一起迁过来，这样云兮也就和他一样不用再住校了。

　　　　对他们来说，上学不过是副业，修炼才是正职。哪有撇了正职不干跑去专营副业的？而且之前几天云兮住他家不也挺自在的嘛，修炼也方便，两人住的近了，他也是近水楼台。等云兮是他的人了，长住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韩衍完全没有想过云兮要正经住校。

　　　　云兮的想法又是不同。她又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更不是需要靠着男人吃饭的软弱女子。白手起家挣出一片天的事儿她是熟手。

　　　　去韩家小住几日那是做客，但毕竟那是别人家的地盘。作为曾经称王称霸过的女仙帝，云兮的地盘意识还是十分强烈的。总住在别人地盘上那算个什么事儿啊？

　　　　住校嘛，虽然有点小困难，但比起当年一穷二白的时候，简直可以称作是舒坦了。有什么好一惊一乍的。别说现在她跟韩衍还八字没一撇，就算有一撇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于是，在住不住韩家的问题上，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想法理所当然，又没有事先商量过。有分歧也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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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云兮和韩衍，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结果自然是不十分愉快。

　　　　争执到后来，云兮只觉得自己脑门突突直跳，心道自己费个什么劲啊？索性转身就走。

　　　　韩衍一看云兮跑了，拔腿就追上去，“你去哪儿啊。”

　　　　“买挂帘！”云兮气呼呼的回答道。

　　　　韩衍却笑了起来，觉得她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显得特别可爱，完全不同于以往对峙时的凌厉之感，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娇憨。

　　　　韩衍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低沉的笑声在在他还没有意识到时就已经溢出了喉咙。

　　　　云兮只觉得莫名其妙，刚刚争执时他分毫不让，现在又笑的像个神经病一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自己转身走了。

　　　　韩衍又追上了，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愉快的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云兮嗤笑一声，自己埋头向前走。

　　　　接下来的行程，韩衍也没再添过乱，云兮很顺利的买到挂帘。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一直到云兮回了宿舍。

　　　　楚娉婷和苗倩倩这会儿还没回来，宿舍里静悄悄的。

　　　　两人三两下就把挂帘给收拾好，韩衍还抽了个空去给云兮打了两壶热水。

　　　　云兮冷眼瞧着韩衍忙里忙外的，心绪复杂难辨。虽然她对韩衍也有些意动，很多事情也默认了，但让她再往前踏一步，却怎么都觉得别扭。

　　　　这不上不下的，云兮心里也不是很舒服。她坐在一边慢慢的想着，似乎自回到这个世界，她的性格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冷静、自持的性格一直是云兮引以为傲的，可仅仅是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她就已经心思浮动了。

　　　　回归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好似放开了云兮一直紧闭内心的某些东西，然后慢慢的发酵。

　　　　这种情绪不受自己掌控的事情着实让云兮很难受。很想说一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什么说头。只得长叹一声，咽了回去。

　　　　云兮不说话，韩衍也不走，只拉来一张椅子陪着枯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内静默的可怕，十分的压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的灯突然亮了起来。惊醒了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二人。

　　　　再去看屋外，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对面的宿舍楼皆闪起了点点灯光。

　　　　“吃饭去？”韩衍开口打破了沉默。

　　　　云兮看了他一眼，又一眼，而后忽的一笑，似是想开了什么，欣然道：“好，一起。”

　　　　这样的变化有些突然，韩衍不明所以。

　　　　“韩衍，有些事情，我们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云兮正色道。

　　　　韩衍心中惴惴，但也意识到下面的话应该是关键，他没有说话，但竖起耳朵认真的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我之间，开端并不好。”云兮酝酿了一下措辞后开口，“以前就有过旧怨，落水后再见……其实你也明白，如果不是誓言相束，你我今日也难如此平静相处。”

　　　　韩衍沉默的点了点头，云兮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走了一步险棋，如果不是诈得云兮立下心魔誓言，说不得往后两人又要走到对立的局面。可用心魔誓言束缚住她，只要云兮内心不愿意，反而会将她推得更远，说不得最终还会毁了她的道途。

　　　　不过当初既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韩衍却也没准备让事情往最坏的地方发展。在设下这个局之前他就已经给云兮留了后路。

　　　　即便数万年的时间都没让云兮离他更近，他也不会舍得真的伤害了她。只是这些，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说到底，韩衍的内心也是有些绝望的，心魔誓言其实缚住的不是云兮，而是他自己。他的未来，掌握在云兮的手中。

　　　　一瞬间，韩衍脑中思绪万千，心中还忐忑的等着云兮接下来的话。这番对话，他是又期待，又希望来的更晚一些，这样他才好多些时间来动摇她的心。

　　　　这世间多数人被繁华遮眼，纸醉金迷，少有人能够直视本心，跟少有人能将本心所想诉诸于口。

　　　　所以这时间修士鲜少，因为踏入道途第一件事便是要问心，心不明，那条路就犹如天路，近在眼前，却触摸不着。

　　　　踏上道途之后更是要时时问心，不然很容易就被修行所带来的权欲迷醉了双眼。作为曾一路历经艰辛，最终成为一界之中最顶尖的存在，也不知道见识过多少天才横溢的修士因为不问心、不明心而最终折在了则条道路上。

　　　　云兮到底是云兮，那个他所盼、所求、所心爱的女人。也许她曾经迷茫过，但现在，她清醒了。

　　　　自己到底是生是死，皆在她清醒时的决定之间。

　　　　“如果我始终无法倾心于你，你会做何打算？”

　　　　听到这个问题，韩衍心底松了一口气，意料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他抬起眼，直视眼前这个面容严肃的女人，一字一句的郑重答道：“如此，便是我失败了。只要世间再没有我这个人，那誓言也就无效了。”

　　　　云兮有点意外听见这样的回答，她皱了皱眉：“我以为你一心向道，却怎的竟如此儿女情长？”

　　　　韩衍苦笑一声，他低头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答道：“长生本非我所欲，你忘了，走那一条路并非我甘愿选择的。到后来……不过是为了生存。”再后来，只是因为你，你站的高了，我自然要和你一起走。

　　　　闻言，云兮的眉头拧的更紧：“当初之事，也非我所愿，更非我所料。可是走了那一条路，我才觉得，路途虽崎岖，但风景无限好。也许最初我也只是为了生存，但最后，我却是心甘情愿。”所以在那漫长的几万年中，她从未对任何人生出过儿女私情，一心只为了那触摸不到的更高的道途。

　　　　“我明白。”云兮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明白，现在却拉我下水？”云兮的声调陡然拔高，语气中满是严厉的质问之意。

　　　　“是！”韩衍没有犹豫的坚定回答，他突然笑了起来，一双长腿伸展开来，交叠起，身向后仰，一脸的痞气，“我韩衍就是如此自私的人，这么多年，只我一人心心念念，你只是一无所知。我做不到只身在地狱，却看你风光霁月还能满脸微笑的祝你幸福。既如此，一并入泥潭罢。”

　　　　那孤注一掷的语气背后是满满的苍凉之意。

　　　　云兮的目光渐渐柔和了起来，她看着他，不知怎的，原本就有些松动的心更加柔软了。

　　　　良久，云兮叹道：“既如此，再定个契约吧。”

　　　　“什么契约？”韩衍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问道。

　　　　“同生契！”

　　　　同生契，顾名思义，同生共死。一般也多用于修士道侣之间。定下契约之后，根据各自修为的高低，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不过同生契也只能作用于一个对象，结契容易解契却是几乎没有可能。契约和心魔誓言一样，都是受制于天道，契约一成，恐怕只有跳出天道的框框才可解。

　　　　所以，即便是修士道侣之间，也很少有人有勇气订立这样的契约。毕竟修士的寿命漫长，而人心易变。世易时移，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云兮已经抛出了自己的条件，就问韩衍敢接不敢接了。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