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妖狐-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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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庭凌云却好似没听见我这番话一样，眼睛紧紧盯着我：“三天前，令妹出城，朕与国师恰好见到，便让国师为日月妾算了一卦，他失去百年寿命，只得到一句不清不楚的偈语‘凤凰之眼，金羽之命’，惊得朕夜不能寐，察遍秘闻，整日思索，最后确定为真凰命格，命中注定成为皇后，如果能让真凰辅佐祥瑞左右，这天下江山，我十堰未必不能搏上一搏。”

　　　　我猛地抬头，与长庭凌云对视，半晌，避开目光按紧太阳穴道：“容微臣想想。”

　　　　万万没有想到，血罗汉竟然会去算日月妾的命格，神的命格凡人也能算出来吗？不对，他应该是算错了，但日月妾即便不是真凰命格，却也一定比之不差。

　　　　现在长庭凌云言下之意，是要让长庭银浦登基为王，想日月妾成为下一任皇后，正在询问我的意见，我若同意婚事，便与皇家缔结了牢固的效忠关系，加上自身实力，下一任元帅之位手到擒来，而十堰江山便会稳固，谋取天下更不是痴人说梦。

　　　　只是要让妾妾嫁给长庭银浦？

　　　　心中的不舍如同墨汁入池，顷刻渲染蔓延，我猛地一惊，想要狠狠扇自己一巴掌，我这是在干什么？明明不能许诺终身的我有什么资格独占她一辈子？自私自利，妄为兄长。

　　　　嫁于未来的君王，成为王朝中最尊贵的女子，这不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吗？

　　　　我面色阴晴不定，脑中闪过思绪万千，默然不语，长庭凌云也不急，在一旁安静等待，半天时间过后，我狠狠咬牙，下了决定。

　　　　“蒙圣上错爱，舍妹自然愿意嫁与未来的君王，但必须先给长庭银浦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否则臣不能答应，毕竟真凰配真龙，才是理所应当。”

　　　　长庭凌云哈哈大笑，声中有着豪爽与快意，眼睛炯炯有神，看向我道到：“这是自然，朕现在就可以向你许诺，明日浦儿便将成为太子，五年之后，登基为王，你也在那个时候成为十堰元帅，统领千军万马，守卫山河社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嘴里泛起苦涩的感觉，我强笑道：“谢主隆恩。”

　　　　长庭凌云搓着手，眼里流露出兴奋的神色，此事若成，他便是明帝，对于一个君王来说，没有什么是比青史留名更加光荣的事情了。

　　　　“那朕便找国师算一下，看看什么吉时成婚最好，明日便找人通报将军府。不过有一件事情君影你要注意，出嫁人妇，一些未出阁的姑娘心里会慌，这之前得多劝导，莫要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惹天下人笑话，那可就不好了。”

　　　　“皇上放心臣会好好规劝舍妹的，”我转头一想，又说道：“不过如果舍妹不答应这门亲事，微臣也不会勉强她。”

　　　　长庭凌云眉头一皱，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由长者做主，而父母不在，长兄为父”

　　　　“这断然是不行的。”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我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幸福：“只有她自己愿意了，我才能安心的放手，这是君影的底线，请皇上恕罪。”

　　　　“你”

　　　　长庭凌云一时语噎，早就听闻君影对于其妹极其宠爱，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竟然一副连古训都能置若罔闻的模样。

　　　　“好吧。”无奈，长庭凌云只能让步：“明日我会宣告天下，太子登基，然后让浦儿正式向将军府求婚，你可别让朕失望啊。”

　　　　面对长庭凌云有些咄咄逼人的眼神，我沉默一会，道：“微臣明白，若无事，请让微臣先行告退。”

　　　　“去吧。”

　　　　长庭凌云看着那孤傲的背影离开大殿之后，在阳光中映出黝黑的影子，不断摇曳，而他一颗五十年沉沉稳稳的帝心，此刻竟然也有些随之忐忑。明日君影的选择，将决定了十堰王朝将来是飞腾成龙，亦或一成不变，依旧只是偏居一隅。

　　　　而他不好逼迫，因为他明白君影这个人，只能安抚，不可硬来。

　　　　我有些晃神，脑子一片混乱，平日里我总是想着要把她嫁给一个好人家，让她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她有一个爱她的丈夫，能分担掉我沉重的负担，只是当这份负担要交给别人了，心中又感觉到空虚，就像是人生失去了意义了一样。

　　　　不是说爱一个人，只要她幸福就可以了吗？没想到会这么痛苦。

　　　　我浑浑噩噩地在大街上走着，连什么时候走过将军府的大门都没注意，走了许久，直到人渐渐便多之后，似乎又听到有谁在叫我。

　　　　“将军将军？将军！”

　　　　“嗯？谁？”我皱眉，回神看去，见到一个身体强壮的士兵，身上穿着盔甲拿着枪，正视图唤醒我。

　　　　“将军，您这是要出城吗？”士兵小心翼翼地说，看着走路有些虚晃的我，有些担忧地问。

　　　　“出城？”我抬头一看，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竟走到城门这边来了，心中一叹，出城就出城吧。

　　　　士兵见到以往总是精神抖擞的将军此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般毫无精神，连自己的话都没有回，眼神迷蒙地又继续往城外面走，不禁大感奇怪，而身后传来同时守城军的兄弟问话：“怎么了小盛，有什么异常吗？”

　　　　那名士兵转头回道：“君影将军要出城，不过看着状态好像不好，要不要派人跟着？”

　　　　“你小子！”另一名年老的士兵笑骂：“君影将军还需要你关心？你就算是派一百人跟着也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强，不就是想找借口追人家看看能不能学两招么？将军们都很忙，别给他们添乱。”

　　　　那名士兵傻笑着摸头，顿时放下心，也是，堂堂将军哪里需要自己操心，随后又一丝不苟地继续执行自己的盘查工作了。

　　　　我来到了城外，踏着青青草地，让开道路，让身旁的马车先走，一不小心又被轮子溅起的泥洒了一身，看着原本的白衣变得乌漆墨黑，又是一声叹，也不回城换衣，随便找了个幽静的小林子做了下来，看着被树叶漏下的光斑，怔怔出神。

　　　　那个在跪在阎王梯上依旧不屈镇压的女子，那个受尽折磨依旧微笑的女子，那个我深深爱着的女子啊，要将她让给别人吗？

　　　　甘心吗？

　　　　不安吗？

　　　　但这一世，我只是她的兄长呢。

　　　　算了吧，放了吧，只要她能够幸福，我怎么样都是无所谓的。

　　　　我看着那光斑从白色变成黄色，再从黄色变成红色，直至消失，天空变成了与我眼眸一般的黑色，而我的心摇摆不定，如同在暴风雨中流浪的小船，一颗都未曾平静。

　　　　仰起头，闭上眼睛，明明是修仙之人，灵气遍布周身各处，强大到一拳可以轰破天上白云，可为何在这区区寒风之中，我会感觉到冷意？

　　　　我想了一夜，不断告诫了自己一夜，只是兄长，只是兄长，我不允许我心里有任何龌蹉的心思，那会让我感到恶心，会玷污我对日月玄女的爱，也不配站在她的身旁。

　　　　当清晨的露水在我脸上流淌的时候，我在初阳中睁开了双眼，拂去衣上雪花，清澈的目光直视遥远的云边，万籁俱静，生机四起，大地是一片祥和的气息。我心有所悟，天地浩大，大不过人心的宽容。

　　　　那就放下吧

　　　　距离面圣时隔一天后，我回到了都城里，回到了将军府。
………………………………

第一百零九章　顺从

　　　　宽敞明亮的书房中，我在木板床上闭目而坐，没有修炼，就只是单纯的发呆，脑中没有任何思绪，放空一切。

　　　　直到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并且趋势愈演愈烈的时候，我才睁开了眼睛，披上一件毛绒披风御寒，我打开房门的时候，一眼就见到了许多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我看。

　　　　“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就在刚刚，皇宫那边传来公诏，皇榜上写着，宣布长庭银浦封号启明太子，以未来君王的名义向小姐求婚，这一事惊动朝野，都城大乱！”

　　　　夜合着急无比，不断传递事情严肃性，这么多年因为太子之位总是空着，二十多个皇子日整夜斗，却不想今天就被草率地定下来，皇子们无法接受，大臣们无法接受，百姓们无法接受，此时皇宫已是一片混乱，各种请柬与忠诚不断涌向皇宫，如同一个巨大旋涡，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更别提长庭银浦想要娶将军府的小姐――君影的妹妹了，拥有未来的元帅做后盾，朝野之上谁能反抗？如果这桩事情真的成了，那么“启明太子”便妥妥的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将军！”

　　　　我看了一眼焦急的羽狐少女们，默然抬步。

　　　　面对我坚定的步伐，她们不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有些不可置信的见我面对这样的消息竟然无动于衷的。

　　　　“为何要着急，这是一件好事，姑娘家总归是要嫁人的，不是吗？”

　　　　耳边是淡然话语，夜合心中一颤，那个潇洒的背影衣袖纷飞，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渐渐离开，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没有任何不满，心境平淡如水，没有什么东西能堪扰到他，看破了尘世离别。

　　　　只是将军，你真的舍得吗？

　　　　“妾妾，我可以进来吗？”

　　　　“嗯。”

　　　　房间里面沉默半响，只听见一声淡淡地应答，微微有些冰冷，不复往日的顺从。我惊叹那一声的高贵淡漠，或许是前生习惯了吧，她骨子里面总归有神的高傲，毕竟以前的她，除天地外，没有什么是有资格入眼的。

　　　　“吱呀。”

　　　　随着门关上的，撇了一眼身后低头离去的诗诗，房间里面的窗户都被紧紧关闭，阳光无奈地被阻挡在外面，半丝都进不来，没有点灯，气氛极其沉闷。我将目光落在日月妾的身上，坐在她身边，伸出手想要似往常一般将她的手握在手中。

　　　　只是一碰到她，便被她抽走躲开了。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玉手，终究是没有再伸一次的勇气。

　　　　日月妾听见那声低低地叹息，芳心一颤，双手捏紧，手心沁出了汗水，许久又是一松。繁重的疲劳涌上心头，她抿紧唇，将所有想说的话都压抑在喉间，只想等我的劝慰，像往常一样宠溺地哄她，但等了许久，却不见话语，心凉了半载。她不自然地别过头。

　　　　我见着她转过脸，身子微挪，似乎要远离我一样，心头有微微的疼痛，一直疼到了指尖，手在放在她的发边许久，却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抚摸，犹豫半晌，黯然收回。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长庭银浦向你求婚了，他也是我的挚友之一，观察许久，除了有些憨厚之外，再没有半点恶习，且身份高贵，做为未来的君王，配得上你。”

　　　　“你曾许诺过我，待都城事毕你我便要远走，瑶山结庐，教书弹唱，相守一生，我不必为你担心，你也不必为我征战，再不管这世间的孰是孰非，从此自在逍遥，莫不是已经忘了？”

　　　　在她希冀的话语中，仿佛有一副美好的画卷在我面前缓缓摊开，而我漠然，心意化剑，斩开外面的覆盖的薄纸，露出里面残酷的真相。

　　　　简陋的草屋中，路过的外人皆可以看见室内的一切，土坎脏冷，蚊虫横生，而她脸被叮咬生出血包，不干净的环境让她长病不起，却依旧强笑，安慰守在床边、无能落泪的我。

　　　　我脸色发白，猛地握拳，全力从这场幻觉中挣脱而出，背后大汗淋淋，再看向她悲切的脸时，只想狠心留下她。

　　　　“这一诺是我考虑不周，胡乱许下的。”我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以温和的语气缓缓道：“忘了这件事情吧，我不可能让你离开繁华的都城，到偏远的山野，去过那种惨淡的生活。”

　　　　“妾妾不怕。”

　　　　“可是我怕。”我看着她微张的嘴巴，认真地说：“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贪慕荣华富贵，爱好追名逐利，在战场上奋斗了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百般计算，现在终于什么都有了，你却要我去过那种贫穷的日子。妾妾，多少为哥哥考虑一下吧，留在都城，我不能没有这些，我只是一个凡人，再清高也会有**，想要享受高高在上。”

　　　　“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我斩钉截铁道。

　　　　“你不是！”

　　　　我没有再反驳，只是静静看着她，看着她噙满泪水，看着她泪流满面，看着她面露绝望，然后歇斯底里地用手拍我的胸膛，一下一下，那力道却轻如抚摸。

　　　　“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继续说了？我不许你安静下来，我的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没有谁比我更加懂他，不许不许这样侮辱他呜呜”

　　　　我将泣不成声的她拥入怀中，却被她用尽全力推开，而她跌坐在地上，我又想将她抚起来，也被一巴掌拍掉了手，那力道之大，若不是我竭力卸力，这一下，便要碎她几骨，害怕她伤到自己，我连碰她都不敢，只敢坐在她面前，眼睁睁见她以衣袖洗泪，咳嗽不断，终是心疼不过，连声劝慰。

　　　　“你若不想嫁，便不要嫁了，都城之中我守你一世，但瑶山结草庐的事情就不要再提，我们何必去受那种苦？这样热闹的都城又有何处不好，非要寂寥自己，岂不自寻苦哉？”

　　　　日月妾不应，我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平静下来，还好过了一会，她似乎哭累了，渐渐不闹了，但脸色冰冷如霜，让我心头大震，那模样已如往昔高贵的日月玄女般稳重沉着，不复平日平和近人。

　　　　面对这样一张脸，我心悸无比，但她不说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是她的终身大事，我无权决定，只将一切选择放在她手上，她想如何便如何。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窗上黯淡的白光渐渐转换了颜色，夕阳的淡红若隐如现，我点灯，照耀昏暗的房间，继续陪她。

　　　　期间诗诗来了两次，分别带来了午膳与晚膳，好说好歹才让她吃了一点下去，我在一旁不敢吱声，怕会惹恼了她，直到夜深人静，我才轻轻站起，推门便要离开。

　　　　“哥哥”

　　　　“嗯？”我大喜过望，转身回到她身边，这是自早上那番对话之后她第一次开口：“你说吧，哥哥听着。”

　　　　“我嫁。”

　　　　我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你要嫁给谁？”

　　　　“自然是嫁给长庭银浦，你的好友。”日月妾面无表情，只是声中带了点冷意，带了点愤怒，带了点嘲讽：“我如你所愿，开心吗？”

　　　　我闭上嘴巴，紧紧看着她，想要看出她这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可以选择不嫁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你，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日月妾低下头，说道：“是我自己想嫁的。”

　　　　漆黑的闺房中是死一般的寂静，外面枝叶沙沙作响也清晰可闻，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声音吵得我心烦意乱，有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大声叫出来，打破这份寂静的冲动

　　　　“你可想好了？”

　　　　日月妾点头：“想好了。”

　　　　“那好，我明日就回应皇宫的请求，你多保重。”

　　　　这一刻我有些语无伦次，两人之间好像生分了许多，不安驱动着我离开这里，宛如魔鬼的低语，萦绕在耳际，让我摇头后退，最后仓皇而逃。

　　　　婚礼订在一个月后，而后整整一个月，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那段日子的，我们兄妹没有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没有见过面，每天我都过糊里糊涂，心里总是突然暴躁，在人前却还要装出一副微笑的样子，很累。

　　　　各种亲朋友好友都上来拜访祝贺，其中以吕姬与俞千磐来的次数最多。都城之中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出名的不入流的，都想着来我府邸，要么打探情报，要么隐晦拉拢，真情实意的少之又少，烦不胜烦后，我干脆全部交给夜合打理，整天窝在书房，守着那些柒老先生留下的书帖翻阅，但时常不知不觉间走神。

　　　　而朝野风起云涌，各个平日里将势力经营得蓬勃兴旺的皇子们，不甘屈尊于最为废材的十八皇子之下，于是反心日渐增生，长庭凌云早已经预料到了，却没想到这么棘手，有些手段竟然几度让他忙得焦头烂额。

　　　　这些皇子们虽然年轻，看不清十堰真正的未来，但能力强大，联合起来不可小觑。

　　　　我被连夜召唤进宫，与皇帝商量一夜后，由我出面，施展雷霆手段，镇压一切作祟的皇子，凭借天人境界的实力，他们戒备森严的府邸对我而言不过小孩把戏，如入无人之境，短短一天之间，连斩三位不停劝诫的皇子，所有人都惊恐万状、哑口无言，明白皇帝这一次是动了真心，“启明太子”上位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那些沸腾的热水瞬间平息。

　　　　毕竟再怎么屈憋，也没有活着重要，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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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嫁酒

　　　　二月十五，月圆花开，婚嫁吉日。

　　　　这一天，启明太子娶妻，将军府通往皇宫的路上铺满了花瓣，长远的红毯边边绣着金纹，华贵而隆重，百姓们各种欢喜与好奇的目光都落在路上，不断感叹皇家的大气，口中称赞将军府的福气。

　　　　而我，站在日月妾闺房的门口不远处静静地等待。门口人进人出，一片忙碌，只听见夜合不断指挥的声音，各种各样的丝绸与胭脂、温水与发饰如流水一样递进去，里面的新娘正在精心装扮，好给未谋面的丈夫一个惊喜。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当一切准备都已经结束，侍女们尊敬地跪拜在左右的地上，我看向点灯敞亮的房间，踏步进去，见到了端坐在椅上的她。

　　　　她的双颊有红云晕开，让无暇的玉肤显得娇嫩无比，墨发如九天之上的流水宣泄，浩然而雍贵。血色的嫁衣红如凤凰的羽毛，束腰纤细，红唇皓齿，妩媚得动人心魄，那绝世的容颜妖冶祸人，直欲将那万丈繁华都挥霍干净，只求她一声轻笑。

　　　　我看得失神，瞬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幻想中她穿上嫁衣时的美丽，不及真正见到时的十分之一。

　　　　“我美吗？”

　　　　“美。”

　　　　沉默许久，我从怀中掏出一根精美羽毛做的簪子，上前将其仔细插入她的发髻间，温柔说道：“王朝不允许我送嫁妆过去，说是王朝之内的一切都属于王朝，没有拿自己的东西送给自己的道理，王朝之礼必须遵循。但我还是想送你一个礼物，这个簪子，是用你送我的羽毛与后院你最爱的木棉树的树芯做成的，现在送给你，代表一份作为兄长的饯别。去了皇宫，一日三餐要准时吃，生病不要强忍，所有人都会照顾好你的，将军府的话别担心，虽然诗诗跟着你去了，但夜合还在，一切都会跟往常一样幸福。”

　　　　“跟往常一样幸福么”

　　　　日月妾喃喃自语，随后低下了头。

　　　　我抱起她，走出她居住半年多的闺房，经过常笑闹的羽狐少女身边，迈过将军府的大门，将她送上了红轿，然后放手。

　　　　这或许就是我最后一次抱她了，嫁为人妇，兄长的权利便要让给别人。

　　　　愿你每夜噩梦之时，他会代替我牵着你的手；愿你风大受寒时，他会代替我拥抱你颤抖的身子；愿你不能行走时，他会代替我成为你的双脚。

　　　　祝你幸福，我的妹妹。

　　　　我目送着她的红轿离去，看着那么多为她欢呼的百姓，以及里三层外三层王朝最精锐的士兵守卫着她，黯然地回到她的房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悲从中来。

　　　　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那是她常用的梳子，那是她睡过的暖榻，那是她吻过的红纸，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的温度的香味，但主人走了，日子久了，总会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朝着安静的空气说话，不期待有人能够回答我，就像自言自语，就像自怨自艾。

　　　　夜合从门外走了进来，关上了门，看着满地的凌乱碎布、粉尘脚印，以及怔怔坐在旁边的我，心里没由得一疼，走上前去，将我的头抱进了她怀里。

　　　　“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人敢笑话你的。”

　　　　面对夜合的温柔，我回过神来，轻轻地在她柔软的腰肢上抱了一下，感觉自己有点不像话，明明是自己决定的事情，居然要让别人担心，这样不显得我好像做错了事情？

　　　　“你将这里收拾一下吧，我去书房了。”

　　　　“不送送小姐吗？”

　　　　“没什么好送的，她今天出了娘家门后，除了丈夫之外，再不允许有男子能见到她的容貌，若想见面，明天才可以。”

　　　　“那请好好休息吧，婚礼晚宴的时候我会去通知您的。”

　　　　“恩。”

　　　　我离开了日月妾的闺房，回到自己的书房，闭目想要入定，但一直没有成功，索性躺在床上，因为很累，所以一眨眼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看见她站了起来，睁开双眼对着我笑，那笑容比天上的月牙还要皎洁无暇，我痴痴地站在原地，见着她与别人相拥亲吻，生下孩子，为他们忙前忙后，五十年后，她子孙满堂，与别人幸福地携手过完一生，然后老去死去，化作骨灰，被我捧在手里。

　　　　“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