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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妖狐-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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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搀着吕姬从飞剑上下来,吕姬的脚落在地上时,很明显感觉到她的肩膀放松了下来,我心中微微一紧,看来吕姬还没有办法习惯飞剑,我得更加努力达到仙人境界,这样的话才可以御使云朵,云朵的话会让人更加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我放开搀着吕姬的手,让夜合去搀扶,自己从剑上提下两个大篮子,飞剑缩小,自动插入腰间剑鞘,随后三人并排朝山上走去。
俞千磐的衣冠冢立在半山腰的一条小河旁,这是吕姬决定的,衣冠冢埋的是一枚玉佩,也是吕姬埋的,我不知道当巨魔降临十堰的时候到底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提,怕吕姬伤心。
红烛入土,蜡水凝成滴状,黑烟与白烟交缠缭绕,在木色的碑前飘荡,精致的糕点与新鲜的水果摆上,我们三人上香后,吕姬抚摸着墓碑许久,眼中流露出一抹惆怅,那么的深情,那么的悲伤。
“你知道吗?”吕姬脸上微微泛红,露出难得一见的小女儿姿态:“千磐他最后向我示爱了。”
我微怔,目光复杂地看着墓碑:“是吗,他最后终于其实我看得出来,元帅喜欢吕姐姐已经很久了,战争的时候,每天都要拿出你的画像来看,我偷跑进他大帐有幸找到那张画像,当时仔细一看,画像早已泛黄,磨痕无数。”
吕姬捂嘴轻笑:“这个家伙”
她挽起肩旁秀发,眨了眨眼,问道:“画像中的我美吗?”
我点点头:“跟你现在一样美。”
“那就好。”
夜合在一旁静静地站着,看着我与吕姬平淡宛如闲聊的对话,眼中露出一丝难过,谁都不知道我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带着怎样的疼痛。
“要往山上走走吗?”
等到香烧完,收拾完东西之后,我询问吕姬的意见,她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色,温和道:“也好,多看看千磐住的地方,如果他不合心意来告知我的话,我也可以帮他改。”
我们三人从山腰开始往上走,路过无数翠绿,空气中湿意微浓,我为她披上一件外衣。
“冬天的时候,妾儿她披上多少外衣都会觉得冷,得裹上棉被,即便如此,睡梦中还依旧喊着哥哥。”
吕姬似乎想起以前照顾日月妾的日子,只是她不经意的话,让我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这孩子也真是的,病好了那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
一点点的苦涩在嘴中蔓延,我神情难过的别过头,不敢去看吕姬,害怕被她察出端倪。
妾妾她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啊
夜合在一旁上前来,接过我手中的东西,贴心说道:“将军,我来提篮子,您就好好陪着吕姨吧。”
“影儿,你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了一眼脚下的悬崖,一阵风吹过来,吹得衣袂微动,高处不胜寒,面对吕姬的提问,我只是摇了摇头,低低说道:“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了,只要我修行有成到山崖了,我们回去吧,快要下雪了。”
“如果那孩子在就好了。”
片片颤菲入雪落,冷冷的雨水凝结成飘飘荡荡的白色精灵,落在肩上发间,吕姬戴上披风的帽子,单薄的唇呼出了一片白雾,搓了搓手。
那语中有几分孤单,几分期待,曾经那些幸福的日子仿佛还历历在目。
然而在我们身后,伴随着风雪而来的,是一句空谷幽兰的话语,伴着无尽清脆的琴音,驱散一切其他喧嚣,如同月光化作清泉,流过人心,美妙得要让人迷醉三生三世。
“你们是在说我吗?”
我无意识地回头,只见到她脚尖轻点在山崖的最高处,雪白明净的羽衣轻轻扬起,高贵无暇的面容依旧倾国倾城。
恍惚间羽衣化作一身花色,她在丛间嬉戏时回头望我,让春风开尽十里。而再回神时,却只见到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彻骨。
我做你的依靠,一起相守到老,将一生给我当做回报,好吗?
………………………………
第一百四十八章 陌路
“妾妾!”我身体一震,露出狂喜的表情,因为这些年不习惯了笑,所以此刻脸上肌肉一抽,笑得比哭的还要难看。
吕姬想要走上前去,却被身后的夜合拉住了,吕姬回头看去,只见夜合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
我上前两步,还没靠近她十步之内,伸出的手指上便被割出一道血痕,仔细看去,她的周围不断飞绕着雪絮,仿佛这漫天大雪便是为了她而下一般。
看着她在纷纷扰扰的洁白鹅毛中站立,天地间顷刻便只剩下了她,孤傲绝尘如千年的雪莲。
身处风雪的她,一定很寂寞吧?
别怕,哥哥来了。
我微笑着,一步步地走过去,任凭那化成冰刃的雪花在我身上不断切割,一条条惊心动魄的伤口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的身上,一次次踏出血色的脚印,污秽得与白雪格格不入,任凭血融化了雪,我恍若未觉。
“我们回家。”
我的语中满是期望,穿过那些冰刃,好不容易来到她面前,伸出自己千仓百孔的手,伸给了她,就像以往她千百次向我求助一样,我都是这样伸出手给她的,这一次,她也一定很想我,很需要我。
哪怕她漠然的目光中带了点厌恶。
雪地中凝结升起一把冰色长剑,握入了芊芊素手,冬日的光芒蓦地一闪,光芒甚至升腾到了半空,冰冷,伴随着无情。
吕姬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退后了一步,眼中满是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我轻轻的瞥了一眼落在一旁的手臂,地上的手臂抽了抽,似乎还没有适应离开自己主人的感觉,剧痛袭击了我,让我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用仅剩的左手按住右边的碗大的伤口,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明白地问她:“为什么?”
那只为你的生计而与猛兽搏斗的手;那只将生病的你抱紧的手;那只在深夜为你盖被的粗糙的手你将它斩掉,我拿什么来保护你?
“作为他的影子,你就应该好好的在凡间待着,回到天上不是你应该有的幻想,懂吗?”她启唇,酷似寒风,吹凉了我的心。
我看着她深邃的眸子,褪下自己的眼帘,低声解释道:“我没有。”
“没有最好。记住,我是神,你不过是个残魂,我在地狱里确实为你失去魂魄,也曾陪你走过许多年月,但那一切只是因为我认错了人,你并没有资格与我作伴。所以从今天起,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话冰冷彻骨,我猛地抬起头来:“你要与我恩断义绝?”
日月妾淡淡地说:“是。”
“不可能!”
我摇头拒绝,带了点希冀地说:“不要骗我了,我是你的兄长,我明白你的一切,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什么苦都一起度过了,现在你的眼睛与双腿已经恢复了,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们就可以在瑶山中快快乐乐地度过一辈子,什么都不用去管,其实你应该是爱我的对吗?”
听到我最后一句话,日月妾的眼神猛地冷冽起来,周围的雪刃开始汹涌起来,仿佛化成了深海的旋涡,处在中心的我不断受伤,不断流血,但却又如磐石一般顽固,定定地看着她,要从她圣洁的脸上看出端倪来。
而我看见的却只有厌恶与怒气。
“你以为我想爱你?地狱中若不与你打好关系,你又怎么会甘愿为我挡刀?凡间里那个瞎眼瘸腿的小女孩不抓紧你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哪里还活得下去?爱你?那都是形式所迫,当不得真!相反,我是多么的恨你,凭什么我一辈子都要活在你的脚下,我可是堂堂的日月玄女,掌管星辰日月的神!爱你?你这肮脏的家伙配吗?”
疼彻心扉!肝肠寸断!
这世间所有的疼痛都比不上这一句话带来的分量,我退后了几步,微微张开嘴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她的嘴中说出来的。
“你你说什么?”
不死为你,癫疯为你,孤独为你,万般苦楚尝独自,却只换来一句当不得真
“不!一定是谁逼你说这些话的!”
我眼神时而变得锐利,时而变得迷茫,看向天上,又看向地下,不断为她找寻着一切理由,但理由总在她无情的眼神中轰然溃散。
“那些日子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不信!”
最后,我在她面前直起身来,双拳紧握,咬紧牙关,用尽我这一生所有的认真来告诉她,我不相信她所说的一切,没有什么谎言是可以在我们之间的感情前不暴露的。
日月妾抬起了手中的冰色长剑,没入了我的胸口,巨大的血花喷涌而出,在这白茫茫的一片中开出鲜艳的颜色,这一剑,斩断了我们之间的一切牵绊。
“现在相信了吗?”无尽的冰冷从胸口中蔓延,笼罩了我的全身,她冷薄的声音带给了我彻彻底底的绝望。
我颓然跪落于地,心跳慢慢变弱,冰色长剑从我胸膛缓缓拔走,也顺便带了我身上所有的温度,眼中的光芒逐渐消逝,宛如一盏即将燃烧殆尽的蜡烛。
长剑沾上湿热的血液,等到一切温度冷却之后,那些留下伤口啊,还有谁会来亲吻。
“求求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求求你,回来回到我身边,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给你,我也什么都不要,只求你能陪在我身边”
“什么都不要?你要了一位神。”
我跪在地上苦苦求她,她却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看着她渐渐升空的身影,离我越来越遥远,也仿佛将我的生命一齐带走,只留给我无穷的黑暗,心中高楼倾塌。
我的眼珠在眼眶中疯狂转动,如同一颗弹珠,想要挣脱束缚,精神逐渐崩溃。
一声低笑在日月妾的身后响起,诡异而放肆,她飞向天空的身形突然一顿,转头看向我,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是假的”
日月妾静静伫立在风雪之中,看着慢慢癫狂的我,眼中露出一抹怜悯。
“你是假的!你不是我的妹妹!你不过是披上了她的外皮,哪怕你再像她,也依旧骗不过她的兄长我!说!你将她藏在那里了!”
我厉声叫唤,日月妾没有半点回应,只是简简单单的看着我,似乎连回话都懒得回了,或许正在心底默默可怜着我吧。
腰间灵剑嗡嗡作响,我拔出灵剑,一跃而起,无数金光之中,横亘天地的巨剑陡然出现。
“天道剑法第一百零一式!虚无大剑!”
这力敌仙人的一剑,在神面前依旧脆弱不堪,她手中的冰色长剑轻轻一挥,金色巨剑便碎成漫天琉璃,化成凄美的绝响。
而我在半空中喷出一口乌黑的鲜血,重重摔落在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块是完整的骨头,头脑昏沉着想要昏迷过去,但深入灵魂的痛苦却让我清醒无比,时刻感受着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模糊的视线中,恍惚间,她再次转身,这一次,便要成为永别。
我呵呵地笑着,咳出血沫,从未感觉自己是这般的愚蠢,这般的心死,这般的无力。
是吗?原来如此吗?我是战场上不败的神话,原来在你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让一切过往都随风而去吗?
不不我不答应!
“站住。”全身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却不知为何,我还能动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中仿佛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正在慢慢醒来。
“谁允许你走了。”
日月妾的眼中全是不屑,确定了摇摇晃晃的我再无力反抗之后,手中冰色长剑碎成冰渣,落在我的脸上羞辱着我。
她转身又往天上飞去,只留给我一句清冷的话语。
“作为神,我想这天下没有人能阻止得了我离开。”
神与凡人不同的地方就是:神可以对凡人的生杀予夺,而凡人只能对神跪地祈祷。
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我裂开嘴笑却是惨白的笑。
脑海中满是嗡鸣的声音,睁开被血染红的眼睛,一朵木棉花仿佛在我眼前枯萎破碎,只因为被我的泪水淌过,周围的一切静如止水,她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某个声音从心底里不断呼唤,恍若即将梦醒。
你想要找回她站在世界的顶端
唯有
我需要力量,需要可以与神对抗的力量。
那就用尽全部的力气呐喊!燃烧未来万万世的寿命!把一切在此刻释放!
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我的身上长出夜色的皮毛,皮肤龟裂,暗纹蜿蜒无数,一声凄厉到疯狂的尖叫响彻在天地之间,不断抽搐中,我双手抓在地面,用力极深的爪痕露出,周围土石皆被神秘的力量牵引而起,停在我的身旁。
乌云云聚!雷蛇狂舞!天地之间一片昏暗!
而她,简简单单地立于天地之间,羽衣轻飘,在电闪雷鸣之中,漠然注视着我。
我仰起头,面容狰狞如魔,嘶哑的吼叫响彻在天穹之下,那声吼叫,不似凡人之躯能发出的声音,是某种奇异怪物在濒临死亡时候竭尽全力的反抗。
“将她还来!”
“将她还来!”
“将她还来”
黑色的火焰如幽魂一样旋绕在我的身际,万山之中松筱震响,草木尽皆枯萎,粉红的花瓣被一点点焚灭,如同我已伤痕累累的心。
十年沙场,我许你荣华富贵。
千里纵马,我为你浴血痴狂。
一场割魂,我换你双目重明。
我一心一意愿为你死,可你一心一意却要我死,我不懂,为什么
过往种种,尽皆是我自作多情,而你早已心有所属,每一声牵挂,每一个眼神,皆思量于他,哪怕我再多关心与祈盼,也不过是空付你与他的笑谈之中,亦不过一个单调的影子,自以为宠溺的动作,不过是哗众取宠。
在这个世界上,分不清谁爱谁,谁欠谁,谁是谁非谁怨谁。
哀声已换作悲凉大笑,我抬头望天,满脸皆是斑斑血泪,一个黑色的东西从我身后生长而出,隐约间能看见浓密绒毛,就像一条尾巴。
当我瞬间消失在原地的时候,日月妾的眼中露出一抹诧异,伸手在空中抓出一把风刃,抗住了一只张开的爪子,黑色的锋利指甲与风刃不断摩擦,爆出无数火花,睥睨的眼神与空洞的眼神在半空中终于进行了一次平等的对视。
多么不容易。
她叫道:“你”
我嘶吼着,爪子在风刃之上用力滑动,发出在耳膜骚动的声音,一条又一条的黑色尾巴在身后长出,世界中已经找不到我的身影了,唯有日月妾的周围不断发出音爆的声音,快速挥舞的风刃不断迸出火焰,她紧紧闭着唇,眼眸中露出些许凝重的表情。
让神也感到棘手吗?呵,多么荣幸呢。
“不要不要”在一旁吕姬在发出呼喊,她不断奔跑着,眼中不断流出眼泪,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的兄妹相残,一颗心仿佛被掰成了两半,疼痛至无法呼吸。
我们都是她的孩子,却走到了对立面,还要在她面前互相伤害对方,那两个人曾经是在心中相互敬爱到了极点的,为何为何要让她看到这样的场景,多么残忍。
惊天巨响!天崩地裂!
在这宛如末世一般的场景中,夜合追上了朝我们奔来的吕姬,死死抓住她,不想让她白白送命,带着吕姬飞速后退,夜合一边疾飞着,一边大声哭喊。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你们不是兄妹吗?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致对方于死地,明明那么相爱啊!”
面容在咆哮中狰狞,四周早已经化作一片海洋,我在唯一一块突起石岩上四肢着地,仿佛已化成一只可怕的妖兽。终于,最后一条尾巴长了出来,随着一声狂嗥,九条黑色的尾巴高高竖起,万域大海沸腾,骇浪千层顿起!
仿佛天地间升腾而起的九条骶薨舫肟罩心歉鋈崛醯呐雍莺菰胰ィ幢痪∈蚕拢还右膊缓檬埽辉衣浜Q笾小�
很快,日月妾从海底中再次飞出,毫发无损,伸手朝着我摇摇一压,万丈日芒顿时穿破厚厚的乌云照射在我身上,可怕的温度让海水蒸发,露出海底零碎的岩石。
而处在中心的我发出一声痛叫,不断打滚,接着日月妾又伸出一只手压下,星光与月光重重压下,将我压得不能动弹,难受到无法呼吸。
便是在这种灼热与重压之中,我不断被迫接受她给的刑罚,心中一股戾气不断汹涌凝聚,随后化作了手中利剑,劈开了日月星三芒之力,狠狠刺向了她。
这已是永恒一瞬!
凭着这一把戾气化成的长剑,我轻而易举地击破了她护体的风雪,长剑对准了她的胸口,只要时间愿意在走上再一点点,便能将她贯穿。
在极近的距离中,我看着她散去了所有的防御,光芒消失,风雪不飘,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朱唇皓齿的面容,风华绝代的身姿,没有一点点即将受伤的觉悟。
仿佛她还是那个楚楚可怜的女子,坐在轮椅之上,每日每夜都在盼我归来。
戾气化成的长剑依旧一往无前,再碰触到她胸口的时候,却一点点的化作了飞灰,仿佛那里是它所不能触及的地方,手中仅剩下半截的剑,我渐渐松开剑柄,身后摇曳的残破黑尾,也化作黑气渐渐消散。
恐怖的力量从我身体中不断退潮,我惨笑一声,在一片黑色的包裹中坠落到海崖之中。
下坠
下坠
我终于明白了,我为什么永远也刺不穿她的胸膛。
“因为我对你的宠爱,便是你最无敌的盾牌。”我轻声说道。
死去的人满脸安详,活着的人满脸痛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拥有真正的解脱,每一次呼吸,是否代表着每一次攥紧握着刀片的拳头,被伤到鲜血淋漓,却还期盼着下一次用力。
过往种种,宛如一梦云烟过。
身体在不断下坠,就像回到了当初掉下轮回崖的时候那样,满是沉重的感觉,只是这一次身边再没有人陪着我坠落,只有伸向天上洞口的手还无力的张着,但那唯一光明也渐渐被黑暗吞噬。
无尽孤独中,无尽绝望中,我只能自己拥抱自己,让身体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子能带给我一点点可悲的安全感。
我们走过了春秋,却没能走完旅程。
………………………………
第一百四十九章 肉身
这是第无数个月圆之夜,我将幽黑的结界打开一点,让天上的月光流进来少许,但那光明对我而言如同滚烫的岩浆一般,丝毫不能碰触,我躲在远处,微眯着眼,贪婪地注视那皎皎之荧。
我与已成为神的日月妾一战之后,天涯再无大山,大地裂开了一条巨缝,形成一道海崖,而我便在这海崖的最深处,住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于凡人来讲,已经算是小半辈子了。
这里黯淡无光,没有任何生命,也没有任何声音,陪伴着我的只有永恒的孤寂与落寞,但这里对我而言便是最美好的地方,在这里我可以尽情的哭,尽情的笑,没有人可以来指责我的不是。
呆坐在原地,坐着柔软的沙子,我回忆起以往在十堰王朝中的那些日子,偶尔会呆滞着举起虚无的东西,才想起这里根本没有茶具,当想到以前与友人们发生的趣事,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片段,我也会嗤笑一声,感叹当时居然没察觉是这么好笑。
许多人找到过我,有轻声劝慰的,有用力敲打的,有厉声呵斥的,却从来没有人能突破这层黑色结界,外面的那些话,我想听便听,想不听便不听,但有一些,我必须得听。
“吕姨生病了,什么药都医不好,金叶婆婆说这是心病,无药可医。”
“将军,君影大哥,求求你出来吧,吕姨快不行了,她只求能最后见你一面”
“吕姨走了,她让我转告你,妾妾一定还是爱你的,只是有难以言述的苦衷。”
苦衷?能有什么苦衷,需要杀掉我以证她与我这残魂的清白?
当吕姬死掉的时候,我大哭三天不止,连这个世上最后一个愿意做我们兄妹父母的人也走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随后王铘也来了,似乎还带着本派的长老们,想要强行打破我的结界,可惜他们倾尽全派之力,也无法在我的结界上开出哪怕一个小口。
渐渐的,来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夜合与王铘有常来,其他人似乎也都放弃我了。
我打了个哈欠,月光看够了,正准备关上结界的小洞,却听见外面传来鞋履踏沙的声音。
“我的好徒儿,你的师父又来看你了!”
哦,是王铘呀。
我又懒得关上小洞了,躺在地上听他在外面吹牛。
“今天我又弄死了几只小魔,好几位仙人都不敌的妖怪我被几剑刷刷刷的就砍死了,其他仙人都好崇拜我的,还有一个仙子看我使剑的潇洒模样都爱上我了,缠着我不放,非要陪我喝酒,哈哈哈,居然想免费喝本座的千城酒,简直痴心妄想,我当场就拒绝了她,怎么样,你师父我是不是很洁身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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