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记-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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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有长刀鸣，浮屠嵬招手，葬刀入手之时，铿锵声震耳，狭长的刀体，有九条裂痕在身，暗金色山力浇灌，葬刀嗡鸣，六种玄奥盘绕，刀鸣越发高亢。

　　　　有磅礴生机，从池水中被牵引而来，尽数没入葬刀之内，可以清晰看到，那条最小的裂痕，用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消失。

　　　　嗡！

　　　　葬刀震颤，吐吶生机的速度，越发的可怖，第二条裂痕也在逐渐消失，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直至第六条裂痕时，速度才慢慢降了下来，随后渐渐停止，第六条裂痕变淡，却没有彻底消失。

　　　　此刻，天幽池水，已然枯竭。

　　　　若是想要恢复到少年进入此地的程度，没有千百年，是不要想了。

　　　　虽然因为小倾儿的缘故，少年不能对天幽宫赶尽杀绝，但若是这样就算了，他可没有那样宽宏大量的心胸。

　　　　锵！

　　　　葬刀归鞘，少年将之悬挂在腰间，迈步走出天幽池。

　　　　……

　　　　皇天城，昔日姬龙城，如今是王朝国都。

　　　　王宫中，姬姝的脸色依然很苍白，虽然有姜药皇为之调养，但她实在伤得太重了，若非有血脉石融入体内，那日少女必死无疑。

　　　　虽然活了过来，但命轮已断，修行路亦断，魂魄伤，活着亦是一种痛苦，都在时时承受着一种如凌迟般的痛苦。

　　　　而姜药皇、浮屠嵬二人唯一能做的，便是为她减弱这种苦痛。

　　　　天幽宫主漠然坐于姬姝身旁，黄泉笼罩少女之身，有生死变幻。

　　　　随着黄泉笼罩，少女的面色渐渐好转，气息也平息下来。

　　　　蓦地，天幽宫主白玉般的额头微蹙，嘴角有一丝血迹溢出，她招回黄泉，抬头看向天幽宫，嘴角微抿，却无一言。

　　　　“若是这样也好——”

　　　　天幽宫主起身，对睁开眼的姬姝微微一礼，便转身离去。

　　　　姬姝含笑，看着天幽宫主的背影，眸子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如渊，让人看不透。

　　　　“天幽宫，还是太强了呢。”

　　　　少女呢喃一声，怀中抱着邪麒麟，她抬头望天穹一碧如洗，抬起右手，并指抹过眼眸。

　　　　当手指离开双眼的刹那，目光中蔚蓝色的天宇中，传来高亢威严的龙吟，有一头浑身如银白浇铸的天龙，于金色云彩之中，蜿蜒游动。

　　　　若是细细看去，那根本不是什么金色云彩，而是一条条金色小龙，身具龙形，腹有四爪，且在四爪之外，隐隐可见一个肉瘤鼓起，这是要诞生第五爪的迹象。

　　　　无数金色小龙汇聚成云，身上散发着冷冽锋锐的气机，杀伐不绝，煞气凛然。

　　　　皇王朝盘踞西位，五行属金，主杀伐！

　　　　“我皇王朝，当君临天下！”

　　　　少女脸色苍白，轻声笑语，目光中，那遮天蔽日的金色云团，都已消失不见，苍穹一洗如碧，蔚蓝如海洋。

　　　　气运云海还未曾稳固，国势难显，七十二府，如今真正执掌如意的不过半数。

　　　　天幽宫，还是太强大了呢。

　　　　少女看着天幽宫方向，眸光平淡，有一丝柔意闪过，她的兄长，应该快要出关了吧？

　　　　可惜，她与他，此时还不能见面，除非兄长生死平衡，否则相见的话，她有命陨之劫。

　　　　兄长在出关以后，会直接离开，前往东天境。

　　　　这样，很好。

　　　　如今姬家，只剩下数万人，王族，还是太稀少了。

　　　　且大罪者，更无几人。

　　　　那一夜的杀戮，让姬家近乎灭族，然而此，又何尝不是浴火重生？

　　　　只要王朝不灭，姬家自有辉煌之日！

　　　　“但前提，你们可不要像二叔一般，否则，姝儿和兄长，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少女喃喃，她那位兄长，可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家伙，她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她，兄长不会兵伐中天，更不会立皇王朝。

　　　　若非她遭死劫，此刻的姬龙城，只会缩在西天境，日后，她应该会成为新的城主，她的后裔，也会继承城主位。

　　　　她知晓，兄长欲借一境之势，如先祖一代皇王般，冲破天地枷锁，成就通天。

　　　　之后，他会选择离去，将龙城交付于她。

　　　　兄长本就不是什么争霸天下的枭雄，他只是一匹孤傲的独狼，与世人格格不入，无有羁绊。

　　　　而兄长唯一的羁绊，便是自己。

　　　　“想要突破通天，很难，很难。”

　　　　少女阖目，不再去思索，她需要休息了。

　　　　下一次见到兄长时，她一定会让兄长看到一个强大的王朝，那些内部不稳定的因素，兄长一定不会再看见。
………………………………

第一百零八章　先祖不可敬！

　　　　皇天城浮空而立，王宫威严而浩荡，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此刻，在皇天城外三万里虚空中，有两道身影目望王城，他们的存在，没有人能发现，仿佛不在这个空间。

　　　　“哥哥，不去看看她吗？我可以为你镇压寂灭。”

　　　　“不去了。”

　　　　这是一个白衣少年，面容冷峻，一双狭长的凤眸如有星河沉浮，他看着那座王宫，看着那座菡幽殿，许久，许久。

　　　　“走吧。”

　　　　浮屠嵬对身旁的黑衣少女道。

　　　　“嗯。”

　　　　螓首微点，一张无瑕，略显苍白的容颜显露，少女很美，也很冷，那种冷，是死亡的气息，让生着惊惧，死者向往。

　　　　她是小倾儿，韩山倾姿，她是……奈河天！

　　　　两人转身，踏空离开。

　　　　菡幽殿上空，脸色苍白的少女收回了目光，对身旁的青年道：“姜兄，我们下去吧。”

　　　　说完，少女飞身而下。

　　　　青年面色微白，眸中有痛意，姝儿，姜兄么，你应该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这样？让我和你一起面对，不好吗？

　　　　姜药皇微微一笑，暗淡的眸子浮现光芒，他握了握拳，心中道：就让我再追求你一次吧。

　　　　他抬头，看远处空无一物的虚空，他知道，那里有两个人，正在离去。

　　　　“道兄……浮屠……姬……轮回血……幽冥…山鬼……希望你不要让姝儿失望，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了。”

　　　　姜药皇喃喃自语，踏空而下，步入菡幽殿中。

　　　　……

　　　　王城东，帅府前。

　　　　一个青年苦笑地看着这座府邸，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堂堂玉衡真传，在这里吃了一个闭门羹，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姚广！摇光？这是哪位前辈的布子，可为何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意味着什么？看来，想要让这姚大都帅回归洞天，任重而道远啊。”

　　　　青年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欲速而不达，这锅粥，慢慢熬吧。

　　　　想必，那几位也应该有所察觉了吧，虽然距离远了些，但要是这都察觉不到，便真该死了。

　　　　青年的目光从远方收回，东天境，还不是时候。

　　　　叹息一声，青年径直往家里走去，那里面，可有一个不怎么老实的家伙，可得将他看好了，否则，在这王城闯了祸，自己这个九品芝麻官，可保不住他。

　　　　……

　　　　都帅府中，姚广收回了目光，那个自称山界玉衡真传的青年，没有在他心底掀起丝毫波澜，但那人所言，想必应该是真的。

　　　　姚广看着手中信笺，摇光么，师尊，这便是您对徒儿的期望？

　　　　可既然如此，当年您为何会选择师兄？！

　　　　姚广眸中浮现一丝波澜，可蹉跎半生的磨炼，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当年的种种，他不愿去臆想，因为这些年，他已经想的太多了。

　　　　“我的好师兄，我们应该很快会见面的。”

　　　　姚广抬头，目望东方，他仿佛看到那座如龙的城池，看到了那个妖异的青年。

　　　　那是他的师兄，师尊门下，有两位弟子，他身居第二！

　　　　……

　　　　古府，两个面容一模一样的青年对案而坐，一杯一杯地喝着闷酒，这一年，他们杀了很多人。

　　　　此战敌人，有近半是死在他兄弟二人手下，这让敌人胆寒，若非有姚广强令，想必天幽宫黄泉分宗，死的人，还要更多。

　　　　“我们还是不够强。”

　　　　“嗯。”

　　　　“那就继续修炼吧。”

　　　　“嗯。”

　　　　“你的修罗道如何了？”

　　　　“应该能够容纳五万人，但要更强，我觉得两万就可以了。”

　　　　“好，一万吧，这一万人，我要让他屠戮一品如杀猪狗！”

　　　　“五千，而且想要达到这个要求，最起码要练废百万念山。”

　　　　“废就废吧，时间不多了。”

　　　　“好。”

　　　　酒尽，兄弟二人目望东方，眸中尽是癫狂，热血沸腾，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那个登高望远的背影，虽然细小，但气势滔天。

　　　　他的话语，尤然还在耳旁环绕――

　　　　“若有一日，我为城主，当兵指中天境，挥兵入东天，你兄弟二人，可愿为我，鞍前马后，伴我一起，君临天下！”

　　　　……

　　　　很久之前，姬城中，一个老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幼童，于九天看夕阳西下。

　　　　“孩子，你会是西天境的王。”

　　　　“是嘛？那祖父你呢？”

　　　　“祖父啊，祖父会在天上看着你。”

　　　　“天上？就是像现在一样高的天上吗？”

　　　　“不，比现在还要高很多的天上。”

　　　　“可是祖父，你为什么要在天上，不在夏儿旁边了呢？”

　　　　“因为祖父那个时候，祖父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有多遥远？”

　　　　“很远很远。”

　　　　“那夏儿可以去找祖父吗？”

　　　　“可以啊，不过要等夏儿长大哦。”

　　　　“那祖父可不可以不去，夏儿不想你去。”

　　　　“夏儿啊，你不懂。”

　　　　“喔。”

　　　　“夏儿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嗯，夏儿记住了。”

　　　　“还有，夏儿，记住这些话，当你不是你时，你才是你，还有……先祖不可敬！”

　　　　“先祖不可敬？我不是我的时候，我才是我？”

　　　　“嗯，以后你会懂的，好了，夕阳没有了，该下去了，想必你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就只等你呢――”

　　　　……

　　　　那年，城主府，夜幕下的书房，有怒吼声响起，却没有传出。

　　　　“父亲，这样做值得吗？”

　　　　“值。”

　　　　“那是你的孙儿啊，不是阿猫阿狗，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这是他的命，从他生在姬家，在他出生时，就已经注定的命运。”

　　　　“那不是他的命，是你给他的命。”

　　　　“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让夏儿做这个该死的世子！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与那个人狼狈为奸，谋划自己的孙儿，难道您忘了当年是谁将我们这一脉，逼迫到这里的吗？”

　　　　年轻的声音一顿，变得低沉：“如果你真的这样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当年轻的身影甩袖离去，苍老的声音喃喃回响：“夏儿不会有事的，虎毒不食子，我又怎能狠下心？”

　　　　……

　　　　“哈哈，看，这便是你追求的？哈哈，太可笑了，失踪，哈哈，失踪！？老家伙，你可真狠得下心！”

　　　　“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苍老的声音低沉，带着疲倦。

　　　　然而，对面目光中迎来的，是讥讽，是痛苦，是痛恨。

　　　　父子隔阂，当夕阳落下时，他看着自己一生为之骄傲的长子，苦涩中闭上了眼。

　　　　姬家族长，当寿元尽，一身气血匮乏衰败。

　　　　这是山河印，这是诅咒，这便是先祖不足以敬！

　　　　然而，哪一个族长不是绝代风华，天资卓绝，想要让他们为之血祭，他们怎么甘心，怎么不寻挣脱之道？
………………………………

第一百零九章　断境石前，通天强者！

　　　　浮屠嵬与韩山倾儿二人离开，前往东天境，王朝的种种，天幽宫的恩怨，都需暂时放下。

　　　　天幽宫，灭不得。

　　　　这是他醒来倾儿的话，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没有任何的解释。

　　　　对此，少年王者只是点了点头。

　　　　竖日，天幽山下的千万战兵如潮水般退去。

　　　　她从记得事情开始，便一直在他身旁，她的为人处世，跟他一样。

　　　　所以她那样说了，他那样做了。

　　　　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

　　　　断境石前，一个中年男子盘坐在地，气机蛰伏，宛如常人。

　　　　倏尔，中年男子睁开眼，有一抹精芒迸出，划破了虚空。

　　　　“见过神女！”

　　　　中年男子起身，躬身拜道。

　　　　远处有声起，两道身影掠空而来，黑衣少女薄纱遮面，怀抱古琴，对中年男子微微颔首：

　　　　“免礼！”

　　　　中年男子神色恭敬，伫立一旁。

　　　　看着中年男子，浮屠嵬神色凝重，右手不禁搭在了葬刀之上。

　　　　通天！

　　　　眼前的中年男子，是一尊通天大能！

　　　　可是怎么可能，绝境绝灵绝法，怎么会出现通天？

　　　　难道这是一个堪比一代皇王的存在吗？

　　　　浮屠嵬内心不平静。

　　　　“见过皇王。”

　　　　似察觉到了少年心中波澜，中年男子对浮屠嵬颔首，解释道：“我这通天，只不过是凭借外力罢了，如我这等人，现今这绝境，不少。但若与阁下一战，死的一定是我。”

　　　　浮屠嵬点头，内心起波澜，不敢小觑了此人，尤其是他的话，透露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看来，吞山诀之争，注定不平静。

　　　　二人未曾多言，径直步入断境石中。

　　　　而中年男子，则再次盘坐在地。

　　　　有他在，无人能够通过断境石，踏足东天境。

　　　　如此，关于浮屠嵬成为中西天境之主的消息，也很难传入东天境，即便有人想通过千万里凶兽山脉，九死一生，传递讯息，没有数载，也休想成功。

　　　　千万里山脉，可是连十方城主，也不敢轻易踏足的地域，在其中，堪比一品巅峰大罪的大凶，便有数十，更莫说存在一位通天境的王兽了。

　　　　故而，只要中年男子还在此地一日，关于浮屠嵬的种种，就传不出去。

　　　　早在那日浮屠嵬昏迷，中年男子便已奉神女之命，来到了这里。

　　　　这绝境，也唯有神女，方能命令他！

　　　　……

　　　　东天境，争龙格局已起，各族天骄，皆如龙。

　　　　然而唯有一人，方可执掌吞山诀！

　　　　格局起，生死惨烈，注定血染山河大地，然而，那些吞山境天骄，无一不是家族宗门的嫡系真传，山界的那些老家伙，既然看到了那一丝天机，又怎么不会给自家后辈，留下保命手段？

　　　　那手段便是一张符篆，一张可以欺天的符篆，让绝境强者，能够瞒过天意，成就通天。

　　　　虽然这样的通天，也难以抗衡十方城主，但足以横扫十方城主之下所有。

　　　　然而即是欺天，那便有罪，自有天罚，此生道途已断。

　　　　这种符篆极为不凡，便是寻常无上存在，也难以炼制。

　　　　唯有那些参悟天机的至强者，才能炼制，但是对那等存在而言，若非不得已，他们也不会炼制这欺天之符。

　　　　因为此物，已违逆了山界意志，诸强自然要遭到反噬，或气运受损，或寿元被斩，又或是道基颤动……

　　　　“所以，哥哥倒是不必担心此物会对皇王朝格局，产生什么影响，那些老不死的，可是最惜命了，若非吞山诀的影响太大，想必他们也没那么大的心，来炼制什么欺天之符――”

　　　　虚空甬道中，黑衣少女轻声解释，说：“一代皇王开辟的这条虚空甬道，如大河汹涌，如今我等如顺水而下，自然轻松，但若是从另一端进入，便是一品六重楼，若无特殊手段，也难以成行，此人当真是惊艳绝伦！”

　　　　浮屠嵬颔首，经历了太多，他发现他们彼此，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

　　　　人还是当年的人，为了身旁的少女，他依旧可以付出生命，但话语，终究还是少了。

　　　　又或者说，他二人之间，本就不需要太多言语。

　　　　毕竟，当年生死相依的默契，是铭刻在彼此灵魂深处的啊。

　　　　……

　　　　“咳。”

　　　　虚空甬道中，蓦地，浮屠嵬咳血，面色苍白。

　　　　少女顿步，眸中有担忧。

　　　　浮屠嵬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天幽宫第一太上留下的那丝生机不灭，虽然已被镇压，但不时地也会反抗。

　　　　如今少年一身山力，有三成尽数镇压那起生机，数月以来，无论他动用什么手段，都奈何不了这丝玄奥，唯有镇压。

　　　　在三成山力之外，还有七成精神意志也动弹不得了。

　　　　在这丝不灭生机解决之前，浮屠嵬那一式聚势之刀，也无法施展了。

　　　　惊鸿刀诀的施展，聚一身之势，凝炼于一刀，若无强大的灵魂力，根本无法掌控那么庞大的势。

　　　　以浮屠嵬半步白银的地魂，可以聚十年大势于葬刀内，故而，才有了斩破虚无的一刀。

　　　　不然，即便心血来潮，他也出不了虚无。

　　　　但这是因为在那十年中，少年闭关，没有危机。

　　　　若是闯荡天下，在不影响自身战力之下，他至多能聚三年大势。

　　　　可是如今，七成精神意志被不灭生机桎梏，剩下的三成精神意志，七成山力，又怎能凝聚惊鸿刀诀？

　　　　且凝聚又如何，此时的惊鸿，所聚之势，也只能威胁二品大罪罢了。

　　　　这一丝不灭生机，让浮屠嵬的战力，十不存七，十成修为，用于杀伐的，也不过三成。

　　　　而今的少年，二品不惧，一品遇之，能不战，便不战。

　　　　但若是真到了不得不战的地步――

　　　　浮屠嵬望着前方不远处闪烁着的亮光，喃喃道：“那就看看，究竟是谁先死吧。”

　　　　闻言，韩山倾儿手指拂过那一根血色的琴弦，薄纱之下，有一丝弧度在嘴角微微翘起。

　　　　她可不再是那个只在他背后，拖累着他的那个小丫头了呢。

　　　　她也能保护他了。

　　　　韩山倾儿灵眸微亮，那丝弧度，越发明显了。

　　　　美不可言说的容颜，更加绝代了，可惜，无人能看见。

　　　　那年，天人族的族主开口，有谶言布天下――

　　　　夜未央空北凉月，平阳孤女奈河天！

　　　　她们，将会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

第一百一十章　不知谁连累谁（1/3）

　　　　走出虚空甬道，看到的是苍茫云海，暗红色大地。

　　　　通体漆黑的古木参天，有凶兽咆哮。

　　　　当两人现出身形时，地面上有人腾天而起，向两人飞掠而来。

　　　　“接引人，白龙城林龙，见过两位道兄――”

　　　　来人抱拳道，这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一袭白衣，绣着鱼龙纹路。

　　　　闻言，浮屠嵬眉头微皱，问道：“白龙城么，不应该是黑龙城吗？”

　　　　林龙笑了笑，解释道：“一年前，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条通道更变，到了我白龙城领地，虽然五百年期限未至，但其他龙城，也说不得什么。”

　　　　虚空甬道，五百年更变一次，五千年一轮回。

　　　　白龙城之人性情很好，不如其余九城那般强势，这是因为老白王寿元将近，而继承白侯之名的八位少城主，还未来彻底成长起来，第一白侯也不过一品六重楼。

　　　　故而，白龙城式微，尤其是在争龙格局开始，吞山诀出现之时，情势极为不妙。

　　　　听到林龙的解释，浮屠嵬心中明悟，虚空甬道的更变，应该与另外一条虚空甬道的摧毁有关。

　　　　一年前，他之所以不走寻常道，便是因为断境石的另一端出口，是在黑龙城，且镇守通道的人，便是“他”的一位师兄。

　　　　浮屠嵬不愿与“故人”过早相见，因而，才会被一代皇王邪念算计，身陷虚无。

　　　　“如今这十方龙城，倒是很平静，但亦暗流汹涌，吞山诀之争，足以引发大变，毕竟，能够离开绝境，太吸引人了。”

　　　　林龙开口道，此时三人，正向数十万里外的一座大城飞去，并非白龙城不愿在通道旁建城，而是因为此地，是一头堪比一品七重楼的大凶领地。

　　　　……

　　　　在浮屠嵬三人离去之后不久，虚空甬道之下，有数人来。

　　　　“大人，金三死了。”

　　　　一个白衣鱼龙纹的男子低头粘土一捻，起身对首领道。

　　　　“他离开多久了？”

　　　　“没多久。”

　　　　“那开始收网吧，网里面的人，都杀了吧。”

　　　　“是。”

　　　　……

　　　　林龙侃侃而谈，述说天下事，论十方龙城种种，天下格局，十位至强王者。

　　　　陌生的东天境，在林龙的言语下，一幕幕在二人眼前摊开。

　　　　三人时而腾天，时而踏地，路径曲折，仿佛在避开什么。

　　　　如此种种，浮屠嵬与韩山倾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在林龙身后。

　　　　早在林龙出现的那一刻起，二人便知，此人绝不是什么接引之人。

　　　　一个时辰后，蓦地，林龙身形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