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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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虽然丢人，但却养活了这么一大家子，俩孩子工作之后一商量，老家的地也不要了、房子也不管了，把老娘接到城里来。如今女儿嫁了金龟婿，还给她生了个外孙，儿子娶了贤妻，眼看得日子都好起来了，可没想到大限却到了。

　　　　“争议”的原因也不复杂，老太太这种自愿做皮肉生意的行为算是损阴德，但却因此救了四条人命，却算是大功德。问题就在于，损德的事是“业报”，皮肉生意产生的“业报”不是“功过相抵”四个字就能解释清楚的。这根偷钱买面包救活一个快要饿死的人一样，偷钱是偷钱的罪，救人是救人的功，警察不会因为你是去救人的而原谅你偷钱的罪，执法者有执法者的原则。

　　　　“‘吾不以一眚掩大德’啊！”方衡看了只有摇头叹息道，“老太太以小过成大德，她本人没错；阴司记人间功过，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众生平等，也没错。既然如此，那肯定就是制定这些规矩的人错了！这种事不唯鬼神有，人间也有，可惜了，知错而不改……”

　　　　“说得好像你都清楚似的！”耳畔突然传来一个萌萌的声音。

　　　　方衡惊诧地扭头一看，发现身边多了个八岁的小萝莉。小萝莉粉雕玉琢像个洋娃娃，什么模样都好，只是脸有些长，耳朵有点尖，看上去不怎么协调。整个人坐在汉白玉栏杆上悠闲地晃着腿，正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哎呀！快下来！坐上面多危险啊！”方衡脸色先是一变，连忙催促道，“这么冷的天，翻水里去就算捞上来了也得住几天医院了！”说罢又看了看周围，急切问道：“你父母呢？找不到了？要不我帮你叫警察吧？”

　　　　萝莉皱了皱眉头：“要你多管闲事啊？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倒是说啊，那个女人成是你来处理，你怎么做？”

　　　　方衡更吃惊了，指了指里的笔记本：“你还能看懂这个？”

　　　　“这就是我写的，好不好？”萝莉怒了。

　　　　方衡不可置信地看了萝莉一眼，再看了笔记本一眼：“就这一好字，没个几十年功夫出不来，悟性低的一辈子都做不到……”

　　　　“不信拉倒！”

　　　　“那一定是师承名家了……”方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道，“真羡慕你啊！能有这么好的老师指点。”

　　　　“那以后我指点你吧！”小萝莉倒是一点儿都不怯。

　　　　方衡看看笔记本上的字迹，点点头认可道：“当我书法师傅绰绰有余了，好哇！能教出你这样的学生，你的老师我肯定是高攀不起，既然如此……等我安顿下来肯定拜你为师！”

　　　　“那你快说啊，如果是你，这个女人你怎么办？”

　　　　“我当阎王爷啊……”

　　　　“活着还想当阎王？”小萝莉眉毛一挑，“当心十殿阎罗合伙儿弄死你！你丫就是个当判官的料，什么时候十殿阎罗里面有谁得了金仙之体‘上调’出缺，什么时候才轮到你呢！你还是先把这个女人的问题弄清楚再说。”

　　　　“这个么……”方衡想了想之后问道，“这里头有什么讲究没有？”

　　　　“没有，完全没有！”小萝莉道，“反正你就照着你的想法来，如果不公平就得遭天谴……天打雷劈！”

　　　　“不会吧？就给你这故事续个结尾而已，至于这么咒我么？”

　　　　“你到底说不说？你当我时间不值钱是不是？”

　　　　“好好好！”方衡只得继续道，“你这故事前半段都没错，只不过后半段想要续个好结局……老太太卖笑生涯二十六年，罪孽不轻，当然要罚，必须要狠狠地罚！不罚不足以彰显天道！”说到这里，方衡忍不住摇头晃脑。

　　　　“什么嘛，一点儿新意都没有！”长脸萝莉不满道。

　　　　“你听我说嘛！”方衡笑嘻嘻道，“人活到她这么大，该攒棺材本儿了吧？咱不罚别的，单就罚她从今往后一分钱都攒不住，咱多少就花多少，没剩下的……”

　　　　“这什么意思？”长脸萝莉迟疑了。

　　　　“我看得出来，你是不想老太太结局太悲，又觉得赏和罚不能混为一谈，所以才没写结局，”方衡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从大局来看。你看，按年龄来说，老太太快退休拿养老金了吧？她靠出卖自己送走两个老的，拉扯两个小的，足足二十六年，两个老的已经走了这个不谈，两个小的还活着吧？怎么说也得让两个小的分摊一下再养活她二十六年才公平，对吧？”

　　　　长脸萝莉点点头。

　　　　“那这个就是赏，算是对她之前救活四条人命的奖励，”方衡道，“然后咱们说罚，咱们就罚她这二十六年一毛钱都攒不下来，二十六年一到，死的时候身上连个布片都没有，行不行？”

　　　　长脸萝莉想了想之后道：“也差不多了。之前卖笑赚钱，老来晚景破财伤宫，身无余财，死无寸缕，算是报应足了。”

　　　　“嗯！”方衡一点头，“那就是她儿子会给她生一对双胞胎孙子，老太太将来里一有钱就被俩孙子并一个外孙买零食花掉，一毛钱不得剩，二十六年后冬日洗澡时突发风而亡，无病无痛，死时身无寸缕。完事儿收工！”

　　　　长脸萝莉一愣，随后笑骂道：“这明明就是儿孙满堂、衣食不愁、得善终的命格，怎么到你嘴里都成了霉运？不行，必须要给点教训……卖笑二十六年，就罚她在病床上昏迷二十六个时辰，脑子清醒身体不能动，各种插针插管的罪都受上一遍，然后才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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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好消息

　　　　（）　　“哇，小妹妹，人艰不拆啊！”方衡不平道，“给个大团圆结局有什么不好的？干嘛还得把女主折磨得半死不活？”

　　　　小萝莉从汉白玉栏杆上轻松地跳了下来，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尘道：“你这就不懂了吧？老人家一辈子都没享福，突然来了福报，就好像长期病虚的身体来一剂大补药一样，跟催命没什么区别。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想要长久，还是得有点小病小痛小灾小难的才好。”说罢，抬起脚就要离开。

　　　　“哎！你的笔记本！”方衡喊道。

　　　　“现在归你了！”

　　　　“归我？”方衡愣了一下，低头再看笔记本的时候发现笔记本后面的空白处多了几行字，恰恰是刚刚两人对话之后形成出判词，一点儿都不差，“‘廿六载舐犊，当以廿六载跪乳报；廿六载失节，当以病榻针石廿六时辰报；寿既有尽，业亦无穷，续寿廿六，然逢春秋换季必染时疾，合卧病榻廿六时辰方愈；当应破财伤宫杀格，应身无分、死无寸缕之业报，余财皆散儿孙，冬日风疾殁于浑汤。’哎？这丫头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再抬头看看萝莉的背影，方衡喊道：“喂！小妹妹！你叫什么？家住哪儿？我去哪儿找你练字？”

　　　　小萝莉转过身诡异一笑：“我姓马，我姐姐姓牛。等你安顿下来，我们会去找你的。”说罢就消失在拥挤的人群。

　　　　望着萝莉消失的方向，方衡本能地觉得这件事还有着小孩儿一点都不简单，但是二十多年人生阅历却让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在原地犹豫了好一阵之后才叹了口气，带着一肚子疑问收好了笔记本，带上自己的行李去排队。

　　　　以前年节的时候，方衡常到大伯家来。大伯原是矿上的工程师，后来矿场整体搬走的时候，大伯选择留了下来。那时候改革的浪潮刚刚卷起，全国像个大工地一样拆了建，再拆再建，方衡的大伯就赶上了这个时候，因为是工程师，有这个设计能力和设计资质，于是几个同事合伙搞起了一家房产公司。二十几年下来，大伯的公司波澜起伏，始终维持在一个等公司的局面。

　　　　方衡的大伯生性恬淡，为人不喜去争什么，这种人不是那种在云波诡谲的商界引领风潮的人物。土地紧俏的时候，他总是“不争”，拿的都是别人看不上的边角料，也不去赚什么大钱。后来地产行业兼并风潮涌起，大鳄们把小鱼小虾一个接一个地吞掉，大伯亦在其，那个时候的大伯已经五十开外，而他的儿子，也就是方衡的堂兄则是考取的首都的公务员，大伯本人也在市人大当上了一个养老干部，这就更加不争了。于是大伯名下的地产公司转型成了一家置业公司，一部分已经开发还没卖出去的楼盘变成出租，还有一部分就干脆做起了物业。大富大贵谈不上，但也算是一个“成功人士”了。

　　　　大伯的家先后搬了两次，原先是在国营矿上自建的福利房，有钱了之后搬了一次别墅，后来别墅又卖了，转而搬到城里住商品房。这个地方方衡都去过。

　　　　坐公交到了大伯家楼下，这是一个经典的统统五层楼的老式小区，毫不客气地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屑于买这里的房子，因为这里楼下的公共用地连一辆两厢高尔夫都停不下，只能停停自行车和电动车。

　　　　大伯当初之所以搬到这里，是因为方衡的奶奶觉得住别墅太寂寞了，连个聊天说话的人都没有。大伯很孝顺，立刻卖了别墅在城里老头老太多的小区买了一套。如今大伯也快要变成老头，他也愈发喜欢这个下楼就能跟邻居聊天的地方了。

　　　　大伯家在楼，按门铃，略等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方衡看到了一张妇人的脸。

　　　　“大伯母！”方衡连忙微微鞠躬问好。

　　　　“小衡呀！”大伯母笑着侧身让方衡进屋，“总算来了！你大伯早起就念叨你呢！饿了么？午饭一直在蒸笼里给你温着呢！”

　　　　“啊……哎！好！谢谢伯母！”方衡立刻笑着点点头。他就这毛病，不会拒绝，别人让他办事，他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对他好，他更不好意思拒绝。听说大伯家还给他留了饭，他实在不好意思拒绝。预留的午饭很丰盛，满满一大碗饭，还有一大盘炒精片，一盘青菜和一碗紫菜虾皮蛋花汤，外加两个鸡腿。方衡一看到这么多东西，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怎么？没胃口？你穿得这么单……着凉了？”大伯母看到方衡这表情，连忙用摸了摸方衡的额头，关心地问道。

　　　　“不是不是！”方衡只能尴尬道，“其实……其实我……”

　　　　大伯母立刻明白了方衡的意思，笑着在方衡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傻小子！到自己家还客气什么？每次都给你留饭的！下次空着肚子来！外面买的又费钱又不干净！”

　　　　“不！不！我今天刚下火车的时候，车站那边有人结婚……也奇怪的，这户人家结婚免费派粥喝，那粥好喝，我就多喝了点……”

　　　　“哦……”大伯母点点头，“我知道了，是老高家的儿子结婚嘛！以前我们矿上家属小区的邻居，老街坊！那小子打小没了爸，老高还要上班，小时候就常跑我们家蹭饭吃，现在可算是成家立业喽！你大伯也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你真不饿？不饿我就先收了，你等着，我给你倒杯水去……”

　　　　“哎哟！”方衡连忙道，“我自己去吧！刚还说当这儿是自己家呢，怎么能让您给我倒水！”说罢，从行囊里翻出一个包装盒道：“伯母，这个是我从省城买的，不含糖，您敞开吃没关系……我问过了，虽然有肉皮，但也是低脂的……”

　　　　大伯母倒是没客气，接过包装盒道：“收下了！听你大伯说以后你要在本地长住，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妥了，是哥以前的书房。”

　　　　“额……不用不用！”方衡连忙道，“大伯说帮我练习的工作有分宿舍的……”

　　　　“宿舍哪有自家方便！”大伯母翻了个白眼，“别总把自己当外人行不行？如今你/爷爷奶奶都走了，你哥也去首都工作，这么大房子就只剩我跟你大伯两个人……”

　　　　方衡笑了：“您就放心吧！要不几天您就没这功夫搭理这里的房子喽……”

　　　　“怎么了？”

　　　　“临来之前哥也给我打了电话，说让我好好监督大伯有没有每天都带救心丸，也要监督您每天打胰岛素，”方衡道，“他还透露个消息，说嫂子身体有些不对劲，测了好几次拿不准，很有可能是怀孕了……”

　　　　“真哒？”大伯母眼皮连续几跳，脸上都快笑出花儿来了，“那赶紧！我收拾东西到首都去！哎！对！还得先给你大伯打个电话叫他回来！”

　　　　“您等等！先等等！”方衡连忙劝阻道，“哥还特地跟我说了让我千万先保密，前几次不都是‘假消息’么？结果您两位都是白跑一趟，这回我哥打算等医院确认了再给家里打电话。前后也就这半拉月的事儿，这不正好给大伯半个月时间安排工作嘛……”

　　　　“对对对！啊哟，祖宗保佑祖宗保佑！来来来，小衡你是男丁，给祖宗上个香！”

　　　　方衡听了之后立刻先去洗，擦干净之后才过来先点烛，再拈香祷祝，跪拜行礼，上香。而大伯母则站在方衡的身后双合十念念有词。

　　　　门铃一响，方衡不等大伯母缓过神就抢着先去开门，打开门，一个半百男子站在门口。

　　　　“大伯！”方衡依旧恭敬。

　　　　“别这么客气！”干瘦的在方衡肩膀上拍了拍，方衡的大伯方国栋走进了门。

　　　　方家祖辈这一代爷爷方寿松，奶奶水心兰，生下了子一女。长子方国栋，也就是方衡的大伯，十年代的大学生，原先国营矿上做过工程师，如今是个不错的老板，娶妻范金凤，生子方鹏，儿媳梅玫；次子方国光，也就是方衡的父亲，书读得不好，人也不怎么学好，喜欢吹牛赌钱，娶妻田小仙，生子方衡。

　　　　老方国华，本来只是高毕业，进了国营的罐头厂当学徒，后来自学函授到一个大学凭，国营厂倒闭之后自己出来单干，先是承包装修工程，后来干脆开了公司，从装修做到室外广告，从室外广告做到平面广告，再做到多媒体广告。是兄弟里混得最好的，前妻江蘅，生了一个女儿方璐；离婚后第二个妻子郭采欣，生女儿方瑶。

　　　　老四水清清，也就是方衡的姑姑，嫁给一个给人做印花生意是小老板，日子过得也还不错。夫家姓章，名叫章平，生子章鸣。

　　　　大约是命运使然，方家老爷子，也就是方寿松早年也就是在县城工作的小干部，生下方国栋的时候，家里条件还不错，后来那个啥的十年来了，方家的条件一落千丈，这时候方衡的父亲出生了，养不活啊，只能把方衡的父亲送回农村老家“放养”，结果就耽误孩子的培养，农民的好品德没学到多少，各种江湖习气倒是学得一个不差，成了方家兄弟里头最有名的混子。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方家第二代人就是这么让人叹息。

　　　　（帅小兵、林雪菲、邱芸等人事迹，皆见于《变身错恋》，本篇不浪费字数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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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工作了

　　　　（）　　“老方！”大伯母范金凤一脸喜气道，“刚刚小衡说，小玫怕是有了，鹏鹏这回拿不准，不敢跟咱们说，要等医院有了准信才肯……”

　　　　“哦！好！好哇！”方国栋听了之后亦是喜上眉梢，欣然颔首道，“等得了准信，咱们就去首都！”两口子只顾着乐，有点忽略了方衡。不过方衡没有在意，他知道自己的大伯父盼孙子已经好久了，前两次以为“有消息”了，结果却不是，尽管如今还不确定，但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一家人仍然很高兴。

　　　　“哦哟！只顾着高兴了，都忘了小衡！”方国栋乐了一阵，自嘲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方衡道，“来，到书房说话。”领着方衡进了书房，在书桌边面对面坐下，先是照例问了一下方衡父母的近况，然后再问了学业和找工作的事情，方衡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临了，方国栋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轻轻放到方衡面前道：“你来这儿的事，我已经托我一个朋友解决好了。本来是想给你在我公司安排个职位的，可惜了我现在就是个搞物业的，让你正儿八经地当个保安又不合适……你叔那边缺的是会画图的，也没什么合适的职位。我知道你平时喜欢写写章，这个是我托人帮你找的，事业单位，有编制的，虽然到的公司不算高，不过五险一金全的。”

　　　　方衡打开档案袋看了一下，的确是个事业单位，体育局下属单位，市立奥体心。一般就是各种艺汇演或者各种比赛才有大活儿，平时也就是开放出来给市民们锻炼身体用。工资确实“看不用”，五险一金扣除之后，到的也就千左右，在这个房价八千开外的城市里，比较紧巴。这还是因为托了关系、有编制的缘故。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伯的心意方衡也心领。有编制的事业单位，即便是奥体心这种平时没人烧香进贡的衙门，虽然收入不高，但毕竟是“体制内”，有了这个字的保障，至少自己生老病死比起一般人而言要松一口气。更何况这种单位上班时间宽松，假期也是足足的，自己正好可以用来写作。

　　　　求都求不来的好工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太好了！谢谢大伯！”方衡很真诚地感谢道。

　　　　“不用客气！”方国栋淡然一笑，然后又道，“你父亲是什么情况……大家是一家人，都清楚，你在那种家庭环境里没跟着他学坏，已经很难得了。你高考考得不好，心里不好过，这些我们都知道；如今大学毕业了，要进社会了，找工作的时候又碰了壁。这样也好，你打小儿经历的事儿多，比起同龄人也更容易明事理……”

　　　　说罢，方国栋起身走出去，过了一会儿拿着个鼓鼓的信封进来了，放在方衡面前道：“这些你先拿着。”

　　　　方衡见状心里感动不已，但依旧道：“这……我不能要。”其实方衡自己心里很纠结，他现在兜里干干净净，缺钱缺得厉害，即便是明天立刻去搬砖，一天一结工钱，那也不是现在就能拿到。可是，他的父亲实在有些那个啥，家里一有闲钱就出去赌、嫖，时不时地还有债主堵门讨债，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种甩开膀子干力气活，靠搬砖攒学费的料，自己从小到大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大伯和叔掏的腰包。这么多年下来，自己欠大伯和叔的情，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如今即将开始工作，怎么能再伸这个？

　　　　方国栋站在方衡身边，用拍了拍方衡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的难处，可是小衡哪，大伯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这二十多年，我不敢说把你当亲生儿子，可比起一般的叔侄不知道要好了多少！你/爷爷奶奶没了之后，我就是方家的一家之主，祖宗牌位、四时供奉都是我来做……我那个二弟我已经拿他没办法了，可现在我是‘家长’，不想你们这一房就这么断了，好在你性子纯，不是那种升米恩斗米仇的人，好好努力……我老了，要不几年我也下去了，下去见到两位老人家的时候也好有个交待。”

　　　　方衡觉得自己鼻子酸酸的，点头道：“我知道……”

　　　　“这几千块钱有我给你的，也有你叔给你的，”方国栋继续道，“你这初来乍到的，进的又是事业单位，别看这清水衙门没什么动静，可越平静的地方水越深。你总要跟同事搞好关系，刚刚上班，请大家吃顿饭总是应该，各种应酬，人情往来也少不了，工资也不是立刻就能到，这些钱你先拿着应应急。隔壁已经打扫出来了，你先把行李搬进去。”

　　　　说罢，方国栋拿起信封，硬是塞到了方衡的怀里。方衡抹了抹眼角把信封收好，然后起身道：“大伯，这单位有宿舍的，我住宿舍就行。”

　　　　方国栋摆摆道：“宿舍能有什么好的？家里有什么不好的？又拿自己当外人了不是？”

　　　　方衡尴尬道：“不是不是！这个……我从地图上看的，上班的地点距离这里比较……远，要转回公交……”

　　　　方国栋一愣，旋即笑道：“这倒是！每天往返十二块钱车费，都够在食堂打好几个肉菜了！最要紧的还是耽误时间，点多要倒回公交，真得排一个小时开外的队才行……我和你伯母每天都是骑自行车的，这个还真帮不上你！恩……”说到这里方国栋停了一下，然后得意地敲了敲桌子，走到办公桌面前坐下，问道：“要不这么着，有个好活儿给你！”

　　　　方衡听到之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你刚进社会，这新工作保险什么的虽然不错，拿到的才千，万一你碰上了合适的姑娘，连约会的闲钱都没有，”方国栋道，“这么着，我在老矿家属区还有一套房子，早年搬走的时候那地方还是国有的，后来矿场解散之后折价卖给我们这些住户，正好那时候里有闲钱，也不差这五万的，我就买下了，到现在都没人住。那地方离奥体不远，自行车十五分钟也就到了。先给你住着，十八平米的房子，你一个人住着孤单就租一间出去，租多少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方衡想了想，连钱都收了，还矫情什么，于是干脆点头道，“谢谢大伯！”

　　　　“呐，我的公司正好是那片小区的物业，业主都是住了二十好几年的……去了你就明白，”方国栋道，“有四个保安倒日夜班。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在物业那边兼一个夜班保安，也不用你做什么事，小区就一个大门，正好就在那套房子旁边，晚上如果有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