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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判-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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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全都被你们想歪了!”老马道,“做我们这个行当的都是贱籍,而且世世代代都是贱籍,将来最好最好就是当个小妾。脱籍会最大的就是跟了一个有功名的书生,等他到了封妻荫子的时候,我们这些当小妾的也能有会脱籍。所以呢,我们那些个‘仰慕诗才’的,其实就是看准了谁能考取,虽然说诗才高的不一定能高,但诗才差又没背景的肯定就混不好喽!我们所谓的‘仰慕诗才’,实际上就是看看对方学问够不够考取,再看看对方的家事人脉能不能让他一路高升而已。后来有钱人花几个钱疏通关系也能帮我们脱籍,所以碰上有钱的,我们也不客气呀!”
“哦,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真的风鼎盛到这个地步呢……”
“那是当然!有些好词句说起来是天下传唱,实际上主要还是读书人之间传播,不少百姓之所以会唱,还是因为那个时候除了唱这些诗之外,就没别的什么东西好娱乐的。雅去处虽然多,但不是贩夫走卒们能消费得起的。当年我是清倌儿的时候,听我一曲……换成现在来算……我的出场费应该是十万块左右吧,也就是唱一首歌的价码。”
“哇!这么能赚?”方衡吓了一跳。
“已经很少了!”老马感慨了一下道,“其实老牛在被梳拢(即赎身)之前赚得比我还多,她曾是太/原名妓,她一曲比我的值钱多了。扬/州是盐商聚集之地,有钱人太多,像我这样的清倌儿多如牛毛,反不如她了。”
“反正你们都很了不起了!”方衡感慨道。
“你也很了不起,”老马淡然道,“帮你整理东西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你存下的笔记本,里面那些都是你历年写作的成果吧?有些诗写得挺不错的,放到四百年前,不谈享誉天下,混个名贯淮左肯定没问题。”
“可惜现代社会派不上用场,只能偶尔投稿混点儿稿费。不过你先前在生死簿上写的字儿真漂亮,有空得多教教我。”
“你写个几百年也漂亮了!”老马道,“想练字,抄经去,所有经书抄上一遍,一小楷多半就有雏形了。”
说话的功夫方衡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就连在值班室里化纸钱的火盆都准备妥当,然后指着一叠经书问道:“这个……从哪一本开始?”
“你归地藏菩萨管,当然先从《地藏菩萨本愿经》开始啊!”老马道,“香炉念珠什么都有?”
“这个……没,现在去买?”方衡试探地问道。
“我记得你包裹里好像有一串念珠的,怎么说没有的?”老马皱眉道。
“那个……”方衡有些尴尬道,“我胖的……胖子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所以我买的那个地摊货……不是檀香料,只是普通木料泡了香料的,为的是遮身上的味道……不是什么正经念珠。改天我自己去庙里请一串开光过的珠子……再请一尊开光过的佛像……”
老马看了方衡一眼道:“你这人看上去也没那么笨啊,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你现在这想法,等于是骑驴找驴,捧着金碗去讨饭。”
“额……不明白。”方衡摇头道。
“你现在是鬼仙啊!你还需要别人替你开光?我看不是开光,是开玩笑吧?”小萝莉没好气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地藏菩萨的法力不可思、不可议,广大无边,我们靠积累功德和各自的修行得来的法力,实际上就是地藏菩萨赐予的。那些个所谓开光过的法器,无非就是一大堆放在佛前念了一段经,就算是有了菩萨的念力加持,有了念力加持就是一件法器,只不过是法力大小的区别。其实这都不算事!任何人,只要诚心,你里拿着跟木棍念十几年的经,这根木棍的念力加持都比念珠强!你行囊里的那串念珠虽然材质不佳,只要你在里不停地念,菩萨赐给它的念力加持也不会少一分,菩萨眼里可没什么金的玉的铜的铁的,一切都平等。所以啊,庙里请来的那些个念珠材质就算是最好的,它的念力加持都未必比一个几十年老僧里的那串用烂的的念珠高,你就别穷讲究了!”
“哦!也就是说我只要诚心念,坚持念,那么我那串珠子也能跟开光法器一样?”
“当然!说得难听点儿,你如果现在闭关念佛念个十年,十年你都不换衣服,那么十年之后你破关而出的时候,你身上哪怕一只臭袜子都是法器,懂了没有?”
“额……懂了!”
“那就快点儿!我去教你怎么念。”
方衡连忙把东西都放进一只纸箱,抱着出门到了值班室。东西放下之后,方衡道:“老马……”
小萝莉皱了皱眉头:“叫我‘老马’怪难听的……”
“我也知道老牛老马这些称呼只是你们的‘职位’啊!可你们也没告诉我你们叫什么……”
“我叫茵,老牛叫和铃,我们被卖到青楼的时候就没有姓,‘茵’跟‘和铃’都是我们的闺名吧!我生在扬州,长在扬州,最后死在扬州;和铃是川西人,从小被卖到原;小白俗姓白,叫白灵雨,是直隶省人;小黑俗姓朱,叫朱丹焱,是两广的。以后你就这么叫我们吧,我们虽然都是鬼使,可我们原本都是女人,你一口一个‘老’,谁受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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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掏心掏肺
() “好好!茵……”方衡立刻改口道。
“嗯?”
“真的不必持斋啊、剃度啊、受戒啊之类的?”
“不用。”
“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出家和尚?”
“嗯……这么个比方吧,僧,好比就是人间的执法者一样,执法者要讲一个‘公心’,不能因私废公,对吧?僧作为佛法的宣传者和执行者,在度人的时候,必须是公平的。所以,僧决定出家宣扬佛法的时候,是要在佛前宣誓自己割断世俗一切恩怨,这样才能‘秉公执法’。不说和尚了,就算是你,将来的某一天,当生死簿上出现你母亲、大伯、叔名字的时候,你是一笔勾掉然后让灵雨和丹焱把魂儿勾过来让你提审,还是说……”
“别说了!”方衡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捅了一下,他知道,如果真有这一天,他肯定受不了这种心灵折磨。
茵笑了笑道:“你放心,你的亲人是不会出现在你头这本生死簿上的。人间有‘回避制度’,阴司当然也有。你的亲属都归钟判官管。”
“钟判官是谁?”
“钟馗。”
方衡觉得自己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没关系啦!能把你这个鬼仙养育成人,他们已经是功德无量了,够不够功德登极乐这个说不准,但肯定不会把他们押入大地狱的!快焚香吧,一会儿她们就要回来了。”
方衡依言焚香,然后在火盆里化了一些纸钱,再摊开《地藏经》坐了下来。茵什么都不计较,只是对着香炉直接盘膝坐到递上,道:“先跟着我宣念佛号遍。恭请南无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慈悲护持!”
“恭请南无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慈悲护持!”方衡跟着念了一遍。
如是者。
然后,方衡看着经徐徐念了起来。
《地藏菩萨本愿经》比较长,分上下卷,每一卷念一遍大约要四十分钟。一开始的时候方衡还有些惴惴,但后来进入了状态,方衡物我两忘。方衡是系出身,国学底子不错,一些言断句和古意古音对方还难不住方衡。一卷念完,四十分钟出头。抬起头的时候,方衡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和铃也就是老牛,白灵雨和朱丹焱,即小白和小黑早就已经回来了,和茵一样盘膝坐在地上双合十,一脸很爽的表情。不惟如此,整个值班室的室内和室外,或站或坐,双合十,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魂魄。
“这……这什么情况?都是你们抓来的?”方衡大致目测了一下,怕是几十个将近破百的节奏,这t都是鬼啊,这么多孤魂野鬼同时聚到自己面前……无法淡定啊!
茵纹丝不动地坐着,闭着眼双保持合十状态:“《地藏经》虽然长,但‘回向之力’很足,诵《地藏经》对你、对你亲人甚至对所有听到这经的万物都是有益的,你这一念,不但我们,就连附近听到你念经的孤魂野鬼也过来听经,唯有如此,才能消除它们身上的业障,早入地府轮回。时间还早,你继续念。”
方衡紧张地点点头,翻开了卷。四十分钟后卷念完,又开始下卷,下卷最短但也短不几行,念完之后,方衡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张茵写的纸条,一看之后秒懂,照着纸条念了起来:“弟子方衡愿以此所诵《地藏菩萨本愿经》全本之功德,回向给弟子方衡累生累世冤亲债主、历代宗亲及于此地听经界众生。祈请南无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慈悲慈悲超拔、消除业障、离苦得乐、往生净土。弟子方衡真心求忏!”如是遍,又宣佛号遍。
然后方衡起身,在火盆点燃了冥纸,一边点纸口一边念诵地藏菩萨咒。茵等四鬼使依旧坐着不动,而周围听经的孤魂野鬼纷纷起身,有秩序地在方衡面前依次走过,先朝方衡施了一礼,然后从火盆取了元宝离开。
等孤魂野鬼们都散尽的时候,四个鬼使才起身,从火盆里取元宝分了。然后方衡才收了火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四个鬼使眉宇间都有一种舒坦的表情,就好像劳累的整天的人舒舒服服睡了个觉一样。
“刚刚上卷念完的时候我看到丹焱印堂有些黑气,这会儿也没了,看来念经的效果不错!”方衡自我表扬了一下。
“你说这个啊!”白灵雨道,“我们巡城勾魂的时候刚刚把生魂勾出来,就窜出一个恶鬼想要夺舍,丹焱喝令它滚开,它不听,结果被丹焱一口吞了。”
“吞?你们还吃……”
“吃鬼啊!但凡鬼使都能吃鬼,钟判官更是把吃鬼当事业……”茵道,“将来你百年之后到地府正式上任,如果想吃,我们也给你去抓两个活的回来下酒。”
“算了算了,我受不了这个!”方衡连忙退了半步。
“那是!丹焱脸上的黑气就是‘消化不良’!”白灵雨轻笑道。
“你还敢笑!”一直都是高冷的和铃轻哼一声道,“别忘了菩萨是怎么交待的!丹焱只是一缕残魂,出了乱子我们谁付得起这个责?”
“残魂……啊,对,我记得你们说起过,残魂就不能……吃鬼了?”方衡问道。
“丹焱罹难的时候,戾气极大,幕后主使之人也怕报复,所以请了巫师给丹焱的尸身下了咒,试图封住丹焱的魂魄,但是巫师低估了丹焱魂魄的怨气,依旧让她冲破了禁制。巫师慌忙之下也是拼了,硬是用自己炼了多年的法器把丹焱打了个魂飞魄散,”茵解释道,“但是丹焱的怨气和戾气太强了,魂魄虽然被打散,但戾气却未散,散掉的都是佛心的善心……”
“也就是说,现在丹焱其实是恶鬼。”白灵雨道。
“不是恶鬼这么简单!当时的情况你们都已经看见了,那一年,整个人间因为她的怨气而地震不断、洪水滔天,各国为了救灾费了多大劲?调动了多少部队?”和铃冷冷道,“而天界单是仙居洞府就塌了成多,九天之上还有仙居损坏的!地府更乱,忘川河和弱水差点决口,枉死城差点就塌了,修罗道入口大开,罗刹女出世,阿修罗都为之侧目!地藏菩萨担心自己法力不够,特地请了殊、药师两位菩萨来压阵才总算消弭了这场灭世之灾。当时我们几个都吓成什么样了,你这会儿还笑得出来!”
白灵雨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搭话了。
“很严重?”方衡听不懂这些话,只能试探地问了问。
“当然严重!”茵见和铃脸色不好,立即接茬道,“人类几次灭世大战都是因为修罗道入口大开。如果当时菩萨不全力点化丹焱,丹焱的冤魂一旦进入修罗道,复出的时候就是罗刹女,而且是带着怨气的罗刹女,能用无边业火焚烧整个世界。到那个时候,人类先是连续几年的大灾,各国经济都进入极困难阶段,为了缓解困境,各国只能选择一条走向战争的不归路、去争夺有限的生存资源……”
“那……那菩萨还敢把她放出来?”方衡下意识地离朱丹焱远了一点。
朱丹焱目光如电般一闪:“你对我不满意,我立刻就走!”
“不是不是!”方衡立刻道,“我不是不满意,我是觉得有些害怕。”
朱丹焱冷冷一笑:“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让我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就才知道!放心,不会死的!”
方衡一咬牙,把衣服的拉链一拉,扯开胸襟道:“来吧!”
朱丹焱毫不犹豫,张开五指化为利刃直接插入了方衡的胸膛,用力一掏,直接把方衡的心给掏了出来。奇怪的是,方衡明明没有任何感觉,却看到自己的心在朱丹焱掌心跳动不已。这颗心脏和方衡记忆在学生物课上看到的心脏模型不太一样,而且是很大的不同,但方衡就是觉得这是自己的心脏没错,没错……
“南无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和铃看到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之后,高宣一声佛号跪倒在地。而茵和白灵雨也跟着高宣佛号跪了下来。
朱丹焱脸色变了变,一伸,又把方衡的心脏放了回去,故意装作不屑的表情道:“原来赤子之心是这个样子,今天算长了一回见识了……”
和铃几个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怎么了?”方衡看着跪在地上的个鬼使,奇怪地问道,“我又没死,你们跪什么?”
白灵雨叹气道:“赤子之心被掏出来的时候,我们感受到的是那种……说不出来,反正很温暖……菩萨说得没错,只要跟着你,将来肯定能成正果,一定没错!”
茵亦是点头道:“我们只是看到就感受到赤子之心蕴含的慈悲之心,不知道丹焱的感觉会怎样……”
“她在哭。”和铃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大家这才去看朱丹焱,发现朱丹焱已经转过身去,急急忙忙地擦着眼泪。
茵笑了,白灵雨也笑了。
“你们又笑什么?”方衡奇怪地问道。
“菩萨说,丹焱在遇到你之后,会找到自己被打散的另一半魂魄,那是她本性善的一面,以后就不用再担心她堕入修罗道……”和铃也是微笑道,“看样子,丹焱真的快要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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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神乎其技
() 方衡在值班室里间的床上就这么睡了一夜,早起之后跑回屋子洗漱。到家里一看,昨天晚上剪的小纸人居然变成一人高,正拿着笤帚在扫地。
“这个……现在是谁?”方衡惴惴地问道。
“是我。”纸人脑袋的部位浮现出和铃的面孔,依旧是一脸高冷。
“我自己来吧,这活儿也不是你们干的……”方衡走过去就要伸拿笤帚。
纸人仿佛受了惊吓,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才把笤帚靠着墙放下了。
“茵说你害怕……我很可怕?”方衡拿起笤帚把墙旮旯里的灰尘扫了扫,随口问道,“还是说,这已经算心理阴影了?”
“不是害怕,是不喜欢这种感觉。被狗咬过的人不喜欢狗,不代表就怕了狗;我是被一群男**害了之后杀了吃掉的,我不喜欢男人,不代表我就怕了男人,”和铃平静地说道,“不是针对你一个,你别想太多。”
“我明白,就好像有些人小时候被老师修理得很惨,所以不论他长多大,都觉得所有老师都是坏人一样,”方衡表示理解,“不过你的遭遇真的是让我吓了一跳,要知道我读书的时候,历史书上说李自成是农民起义领袖、革/命力量的代表,农民起义永远都是伟大、光明、正确的……”
“也不怕遭报应!”和铃冷哼了一声道,“那是这些编书的人自己没被流寇当成军粮,把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吃了!”说罢,和铃阴森地笑了笑:“我男人是个县城里的盐商,赎我回去当他的小妾,我给他生了个儿子,是他的独子,他正妻已经死了,一直都没续弦……本来再熬两年儿子成人继承家业,我就熬出头了,没想到闯贼来了,他们轮着糟践我,然后把我的肉割了分着吃,我还没断气的时候,他们把我儿子杀了,用我男人运回来的盐把我儿子腌成干粮……就这样的人还伟大?还正确?”
方衡听得脸色发白,觉得胃部有个什么东西要往外涌:“大姐,咱能不能不说这个?”
“还不是你招我的?”和铃直接倒打一耙。
“我是觉得四个鬼使里面,她们个好像都听你的,以为你是她们的头儿,所以才……”
“我可不是她们的头儿,你是我们的头儿!”和铃纠正道,“她们都听我的,那是因为我死的时候年纪最大,二十岁;最小的茵只有十六岁,不听我的听谁的?”
“是这样啊……”方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和铃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到另一个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方衡一肚子心事地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又去了值班室,点多李耕田和绿毛来交接班,方衡因问市民服务心的怎么去,他要去办一张服务卡。这是一座“一卡通”的城市,有了这张卡,很多公共服务设施刷卡就行了,免得兜里揣满零钱到处跑。问清了地点之后方衡就直奔市民服务心,跑到服务心之后才知道,要办这卡得户口本,外地来本市暂住或者打工的,也必须要居住地派出所打个证明。
得了,继续跑。
这回方衡学聪明了,先查到居住地派出所的电话,然后打电话询问了需要哪些材料,然后去大伯的公司找大伯弄来了户口本和房产证复印件、大伯写的证明材料,然后再跑派出所。几个地方跑下来,等于在这座城市兜了个大圈儿。
不过方衡也知道这是简化了很多续之后的结果,自己跑了冤枉路,也是因为自己事先不打电话咨询一下流程就冒冒失失地去办事造成的。
紧赶慢赶总算在午饭之前拿到了派出所的证明材料。
方衡是属骆驼的,吃得少,一时半会儿饿不死,吃得多,也不会撑死,所以午饭问题倒是挺好解决。在地下通道买了两个包子之后就上来回到路面,找了个靠墙花池坐下来,慢慢吃包子,顺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脑子开始盘算:距离下午政府部门上班时间还早,这市心……倒是有个不必花钱又值得一去的地方:书店。如果能翻出一本好书,方衡可以在断水断粮的状态下在里面看上一整天。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眼前就是人影一晃,耳边旋即传来声音:“就这里吧!这里正对地铁出口。”抬起头看是,方衡有点傻眼。自己的身边出现了两个女孩,一个漂亮得跟仙女一样,另一个面容也算姣好,不过因为站在“仙女”的旁边,显得黯淡了许多。说话的正是那个面容姣好的女孩:“赶快点儿,这里没城/管!得了咱走撤!”
听到最后一句,方衡顿时就是一个激灵:什么叫“得”?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那个长相略逊的女孩把琴盒打开,取出一副小提琴,先试了两下调音,然后拉响了第一支曲子。这曲子方衡听过,《阿根廷别为我哭泣》,挺熟,不过用小提琴演绎这支曲子,方衡倒是头一回听,毕竟方衡念大学的时候比较拮据,有点儿功夫全在帮人写论解决生活费问题,没这功夫研究这些。
曲子的过门结束之后,那个“仙女”就开始唱了。行家一出,便知有没有。“仙女”才唱了第一句,方衡在心里就竖起了大拇指,不敢说如听天籁,但肯定不输原唱。一曲曲终,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既是冲着“仙女”的歌声,也是冲着“仙女”的长相,纷纷鼓掌。
拉琴的那位倒是不客气,朝大伙儿鞠躬之后指了指放在地上的一顶牛仔帽。大伙儿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也都从兜里翻硬币,多半都是一块的,也有不少五块的和少量十块的。
“谢谢!谢谢!谢谢!”拉琴女孩儿一拎着琴一拿着弓,很“江湖气”地冲大家抱拳道,“不好意思哈!这位美女是我发小,今天我们来修琴的时候我这发小看到一张好琴,可惜我们俩所有的现金凑起来都不够,还差两百,现在……还差两百一十……!多谢大家解囊!”
说罢,又拉起了一支曲子。这曲子方衡没听过,但“仙女”一开腔方衡就服了:美声。再看看观众,大多和自己一样,一脸茫然。但也有识货的,低声道:“哟!挺厉害啊!《卡门》!”这个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好像是回答某人提问似的继续道:“这曲子叫《爱情像一只自由的鸟儿》,挺难唱的,主要是能唱的美声女音很少见。能有这嗓音的,换通俗唱法绝对无敌了!”
方衡反正听不懂这些,不过他也有他的评价标准。在他的心目,国外的美声是随着歌剧的诞生而诞生,和国内的戏剧一样,要的是苦练和非常扎实的基本功。小学初的时候也有音乐课,那时候的音乐老师看方衡挺胖,气息也浑厚,曾经让方衡练过美声,只是因为方衡的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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