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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英雄-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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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来就好,那咱们问问去,没事的。”陈默安慰了一句,撑起身时双臂发软,差点没能起来。
    洛璃看在眼中心疼不已,却知道这冤家只要是身边人有事,便会再也顾不了别的。
    “你要带铁牛去袍帮那边?”她忍不住问。
    “嗯。”陈默疲倦地笑笑,“你别去了,一会要是打起来,也好有个接应。”
    洛璃自然知道这不过是借口,当即俏脸一沉。
    “乖乖的听话。”陈默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道。
    十分钟后,如临大敌的袍帮中人迎来了连发梦时都会出现的嗜血者。他们全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神态变化,有些凶狠,有些则充满畏惧。
    陈默自从醒转就一直在跟阿瑞斯机器人争斗不休,这一次它们将争夺点放在了其他方面,有时候明明迈的是左脚,右脚却同时踢出,至于莫名其妙的脱臼扭伤,更是数不胜数,陈默基本上是仍由它们折腾,总算在宿主的健全程度上,它们还有着最起码的底线。
    “有本事尽管来。”陈默通过意识发出讯息。
    回答他的是一阵冷笑般的金属摩擦声。
    出乎意料,聂青阳很痛快地答应了见面。袍帮成员不甘不愿地带着陈默和铁牛,来到居住区最宽敞的一间屋子里,老人正躺在床上,气色灰败。
    “小兄弟,我败得心服口服……”聂青阳见陈默进屋,苦笑了一下,伸出大拇指,跟着目光已落在了随后进来的铁牛身上。
    老人发出了一声可怕的呼声,满脸涨红,指着铁牛全身发抖,“牛娃?是你吗?!”
    “是俺,你是聂伯,俺记得你。“铁牛仍带着迷惘神色,只不过眼中的混浊已消散了不少,清明愈增。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聂青阳连喊了两句,挥手让袍帮汉子出去。
    他竭力坐起身来,嘴角已有鲜血渗出,自己却浑然不觉,“你还活着,你爷爷要是知道了,该有多欢喜!你怎么来了这里?怎么跟这个小兄弟在一起?你这些年都跑到哪里去了?”
    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铁牛却半个都没有回答,鼓着眼反问道:“俺是谁?”
    聂青阳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俺记得你”,确实是有着实质意味。
    “你姓秦,大号叫秦铁牛,是里长的独苗孙子。几年前你自己走出秘境,我们找遍了草原也没找到你,你爷爷的眼睛都快哭瞎了。”聂青阳不胜唏嘘,紧紧拽着铁牛,像一撒手他就要跑了,“后来我们跟高月族打了一仗,那些拜火的蛮夷也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一本破经,比以前厉害多了,我们不得不换了个地方住。你爷爷常派我们回原来的谷地,生怕你回去了找不到人在,一天天就这么捱到现在,他老人家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陈默见聂青阳自己都老得快要走不动路,却称呼旁人为“老人家”,不由好笑。他始终一言不发,冷眼看着聂青阳是否有什么破绽,只怕铁牛稀里糊涂吃了别人的亏。
    自从走进这个房间,阿瑞斯机器人已经变得太平了许多。这让陈默有点疑惑,它们应该不会平白无故争夺身体控制权。联系起此刻的表现,似乎是强者的气场让它们生出畏惧,意识到消亡的可能,这才要狗急跳墙。
    老头不是已经被我放倒了吗?怎么这些小东西还在造反?
    陈默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一点,体内金属声却又隐隐作响,像是在提醒他,对手被放翻并非因为他的真实实力。
    陈默很悻然,却无可辩驳。
    “俺们要真是老乡,怎么你不说‘俺’,说‘我’?”铁牛跟对方聊了片刻,愣愣地问。
    “你在外面自个儿流浪,人在北方,跟着其他老百姓学会说‘俺’,也很正常。”聂青阳隐现忧色,迟疑了片刻,还是问道,“牛娃儿,你现在记性不好,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事?”
    “俺也不知道。”铁牛挠了挠脑袋,指指陈默,“俺后来讨饭到了南边,就一直跟着俺兄弟了。他给俺吃给俺穿,像自家人一样待俺。聂伯,你以后别再跟俺兄弟作对了,不然俺可要翻脸不认人,帮着他一起揍你。”
    聂青阳呆了呆,试探着问:“你们是碰巧遇上的?”
    “是啊!”铁牛回答。
    聂青阳出神良久,盯着陈默,神色变得复杂之极,“这只能说是缘分了……小兄弟,其实要归宗认祖的话,你跟牛娃儿一样,也都是秘境的人。因为你爹骆四,当年就是从我们那里逃出去的。”
    ……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另一个版本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另一个版本
    
    第二百四十三章另一个版本
    打来打去,居然跟隐世者打成了老乡。WWw!
    这让陈默哭笑不得。
    他自然不信老头的说法,只不过看对方连铁牛屁股上有个胎记这么狗血的事情都抖了出来,倒是没法否认铁牛板上钉钉的身份。
    “十三太保横练也就几家人还在耍,你爷爷是最厉害的,你从小就跟他瞎打瞎闹,身子骨最扎实不过。以前后山上的铜人阵,大小伙子都闯不过去,你一个娃娃硬是过了。”聂青阳还沉浸在往事的回忆当中,看着呵呵傻笑的铁牛,感慨万千。
    “俺还有个爷?家里还有其他人不?”铁牛挠着脑袋,仍旧想不起来更多有用的东西。
    “有,不过现在没了。”聂青阳扫了陈默一眼,神情变得颇为古怪。
    “什么叫骆四从你们那里逃出的?”陈默知道他多半是话里有话,淡淡问道。
    “你跟牛娃儿现在有了交情,这事我倒不知该怎么提起才好。”聂青阳神情阴郁,默然半晌,低叹了一声,“洛四当年把秘境闹翻了天,杀了几十个村邻,牛娃儿的娘老子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铁牛呆了呆,不明白自己刚有了双亲,怎么一下子又成了死人。
    陈默听这老头的说法跟骆四有异,不免奇怪,“骆四也是你们一起的?他又不是疯狗,怎么好端端地杀起自己人来了?”
    “说来话长,当年要不是那些学生娃跑来外山画画,你爹也就遇不上你娘,后来的事情就都没有了……”聂青阳在斗杀中被陈默伤得极重,这会儿心情激荡之下,神情委顿气喘不已。
    所谓秘境,正是古时黄龙屯人在古蒙草原上找到的避难谷地。世世代代隐居到今天,唯一发现这批外来者的便是游牧为生的高月族,双方种族不同信仰各异,大架打了不少,互有损伤。骆家除了分筋错骨手这门绝户功夫,同时还修祖传尸道,最为凶狠嗜血,在与高月族的争斗中往往只出一人控尸,便能将对方杀得人仰马翻。
    秦家则是大户,人丁旺盛,现任里长秦观鱼便是铁牛的爷爷。他向来不主张多生事端,想方设法要跟高月族化解了百年仇怨。骆四的父亲跟秦观鱼是平辈,早年死于痼疾,老人还在世的时候,常嘲笑秦家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学了功夫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啥,居然还想着去舔蛮人的屁股。
    骆四当年血气方刚,行事要比去世的老父更加乖戾。秦观鱼在跟高月族交涉的同时,他却肆无忌惮大开杀戒,宣称想要保住秘境,唯有死人才值得信任。秦观鱼之子,也就是铁牛的父亲秦骁跟他多次动武,强悍无匹的十三太保横练对上骆四分筋错骨手,竟是无一胜绩。
    骆四是家中独子,幼年时便丧母,老父死后便只剩孤家寡人一个,除了杀人以外心思全都用在了习武炼尸上。黄龙屯以强者为尊,有意招他为女婿的人家不少,可无论闺女长得再俊俏,他连眼角都懒得去瞥。
    那批美院前来大草原旅游采风的学生,改变了一切。
    黄龙屯的人基本上不出秘境,只有极少数里长之类的例外,跟外界有着联系。骆四算得上是个最古怪的例子,他既不肯受村规束缚,也谈不上有四处闯荡的兴趣。他的足迹只限于大草原,出村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杀人。
    就连秦观鱼都说过,骆四命犯血煞,注定孤老终身。然而某日这凶星在外面动完手独自归来,却在秘境附近遇上了采风学生中的一个。那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叫苏梵伽。
    没人知道两人之间的偶遇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几天后,骆四将苏梵伽带回了秘境,并请村中族老主持婚事,娶其为妻。这是首个进入秘境的外人,秦观鱼正值外出,去见袍帮首领,赶回后大发雷霆,几乎要亲自跟骆四动手。
    “我找的女人,杀了她也不会把咱们的事说出去。”骆四只这样回答。
    骆家在黄龙屯虽然比不上秦家势大,但多年声望仍在,积威难消。村人见骆四态度强硬,便无人敢于出言。秦观鱼气咻咻考虑许久,只得让步,但要求苏梵伽在秘境中长住终老,以后不得踏出半步。
    这成了事情的直接导火索,苏梵伽虽说对骆四倾心,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会被软禁,想到家中双亲,不免垂泪。
    婚事办完后第三个月,骆四不声不响带着苏梵伽离开秘境,途中被秦家截住,双方一言不合当即动手。苏梵伽被秦骁误伤,当时她已然怀上了骆四的长子骆高野,骨肉几乎不保。骆四狂怒之下连杀数人,最终护着妻子逃出重围,用秦骁的话来形容,他当时已经成了没有半块好皮的疯狗。
    几年后的一个凌晨,这条疯狗背着还在襁褓中的次子回来,将自家老屋地基下埋的十多具干尸全部发动,秘境血流成河。秦家满门四十余口,除了幼年的铁牛走失,里长秦观鱼逃过一劫以外,无论男女老少系数身死。
    “骆四说他媳妇伤在秦骁手上,落下病根,捱到最后还是死了。他留着秦老爷子的命,就是要让对方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聂青阳紧锁着眉头,向陈默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小兄弟,当年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也活了七十多岁了,说的都是自己看到听到的,要有半点虚假,老天罚我下辈子堕入畜生道。”
    “照你的说法,我跟铁牛还成了世仇?”陈默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铁牛,这要是真的,你是不是得跟我动手?”
    铁牛吓了一跳,把大脑袋摇成拨浪鼓,“俺就认你,别人都扯淡!”
    “那行了,走吧!”陈默起身出门,铁牛老老实实跟在他屁股后面。
    “牛娃子,你上哪儿去?”聂青阳傻了眼,急忙叫道。
    “俺兄弟去哪我去哪,别的等俺想起来再说。”铁牛头也没回。
    聂青阳绝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但对于陈默来说,铁牛的反应却是再正常不过。
    无他,一个“家”字而已。
    即使铁牛能全面恢复记忆,事情也不会改变。江东卫早已成了他生命中的第二个家,那里有他的兄弟姐妹,半点也不逊色于血亲。
    至于自己……
    聂青阳跟骆四所说的往事,尽管都有一个女人存在,尽管都是为了离开秘境而起冲突,但却等同于两个版本。到底是谁在说谎?如果是骆四,他又为什么兜这个圈子?
    陈默身心俱疲,回到大船上独自进了房间,没理会任何人。铁牛愁眉苦脸了一会,见卓倚天趴在桌边,举个酒瓶晃了晃,顿时来了劲头,笑呵呵地跑过去跟她喝起了酒。洛璃经过时斜眼看着两人,铁牛很有点战战兢兢,生怕这小魔女又使出什么手段来害人。
    “想喝就过来啊!”卓倚天哼了一声,也不知是酒劲上涌还是其他原因,颊边透着晕红。
    洛璃不声不响地走了,看样子是宁愿跟铜尸作伴,也懒得搭理卓倚天。
    “她不喝酒的吗?”铁牛长出了口气,心满意足地开始猛灌。
    “她在喝醋。”卓倚天回答得很古怪,神情也一样。
    陈默自从跟聂青阳对战下场,直到现在,就只跟卓倚天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你瞎跑到哪儿去了?”,第二句是:“小七哥,你啥时候偷睡过我的床,弄得满床喷香。”
    照卓倚天对这家伙的了解,如果他知道自己不是偷睡,而是被强睡,肯定问不出后面一句。他向来不是个皮厚的人,也不怎么善于伪装,如果硬要形容,只能说像块雪地里的硬石头。
    卓倚天觉得再不把自己喝多的话,只怕是憋不住要去鸡蛋撞石头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半箱伏特加卓倚天只喝了一小半,就开始眼前发花。当看到海伦从自己房间里走出,径直进了陈默房间时,她瞪圆了眼睛,用力摇了摇脑袋,小辫子也跟着晃动起来,“阿牛,你看到那洋妞了吗?”
    “看到了啊,是海伦姐姐。”铁牛当初跟着白小然叫惯了,脱口而出。
    “我日!”卓倚天用力敲了一下他的光脑袋,“你学着陈默把头剃成这样,是不是也跟他学了油嘴滑舌?”
    “是小白这样叫的,俺兄弟不管碰上谁都叫娘们。”铁牛见对方目露凶光,赶紧搬出白小然。
    “这么晚了,她想干什么?”卓倚天不再理会铁牛,狐疑半晌,忽然和颜悦色道,“小牛牛,你说海伦好看,还是我好看?”
    “那指定是你好看!”铁牛回答得毫无犹豫,同时一只脚偷偷搭在了酒箱上,唯恐她翻脸断粮。
    “哦,那没事了。”卓倚天心头大定,联想起海伦平时的为人,估摸着她多半又去给陈默洗脑了。那小子就算有什么禽兽念头,也必将会在诵经声中烟消云散。
    明明就是动粗,如今还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勾当,他到底是怎么了?
    卓倚天将两条长腿架在桌上,大口灌酒,一不小心呛到,剧烈呛咳的同时,抬手擦了下眼角。
    ……
第二百四十四章 陈默的羔羊
    第二百四十四章 陈默的羔羊
    
    第二百四十四章陈默的羔羊
    陈默躺在床上木然良久,想的最多的是病死的母亲。wWw。
    那个他叫了十多年的母亲。
    记忆中她总是慢声细气的说话,脸色由于久病而蜡黄。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惨白的床单和墙壁,冰冷的针管和同样冰冷的医护人员,所有这些残存的印象都围绕着她,如同那张遗像边凋谢的纸花。
    在那个年代,一穷二白的家庭再出个病号,等于生不如死。母亲唯一的活命优势就在于她是矿上的职工,医药费可以报销,但她也寻过死,总觉得欠父亲太多,拖累了两个孩子。
    陈默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年过年。
    大年三十他背着妹妹去医院,父亲去亲戚家讨了只母鸡,十多个鸡蛋,也不知被别人说了什么重话,回来脸色讪讪的,却照例闷声不响,在病房里点起煤油炉给母亲炖鸡吃。
    鸡汤面的味道很鲜美,连味精都不用放。母亲把两个鸡腿和鸡胗都夹到陈默碗里,妹妹年纪还小,看着直咽口水,却不敢开口来要。陈默自然不肯吃,母亲放下碗,捧着他挖煤挖得稀烂的手,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
    “下辈子妈不生病了,做牛做马再还你。”母亲的话到现在还犹在耳边。
    陈默这才明白“还”字的真正含义,母亲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却当妹妹是亲生的,所以才会觉得亏待了自己。
    年后母亲身体略有好转,要回家来。陈默琢磨着想让她开心,那些天玩命背煤,碰上看得不紧的时候,靠着江北工友打掩护,弄了点破铜烂铁出来卖。好不容易攒够钱,他去附近农村买了只羔羊,特意挑的母的。妹妹见了那只软绵绵的小东西,疯跑去割了最嫩的草头回来喂它,就连晚上睡觉都想抱着,整天合不拢嘴。
    母亲到家后很吃惊,问陈默买羊干啥。陈默说这玩意吃草不花钱,将来找别人家的公羊配种,还能下小羊崽子,羊肉比鸡肉好吃多了。
    他从脸色就看出父亲去亲戚家里要来那只鸡,究竟遭遇了什么。母亲也多少明白他是在憋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
    那个笑容所饱含的辛酸,让陈默永远无法忘记。
    母亲去世那天,小羊还是那么小。活活不起,死死不起,一块墓碑就要上百,还不包括其他东西。许多年后陈默听说墓地已经到了每平米数万元的地步,觉得当年家里分文不花在祖坟边埋了母亲,或许还能算得上是幸运。
    石匠在墓碑上刻错了母亲的名字,铲去重刻后难免留下痕迹,陈默便要求他少收一半钱。石匠也知道他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难惹,蹲在院子里叼起旱烟袋,眯着眼瞅那小羊羔撒欢转圈,干笑着说:“小默子,我全家老小就靠着这门白事手艺吃饭哩!将心比心,我让你把这只羊宰来炖了,你干不干?你要是肯干,那我今天就没二话。”
    陈家得管石匠当天的饭,陈默见他反过来将自己一军,当即点头,“我这就杀羊去。”
    石匠见陈默进屋摸了尖刀出来,不由傻眼。他早就见到陈家小丫头跟羊儿亲热之极,如同玩伴,又深知这家人生活艰难,这才把话说得满了,没想到却是无法收场。
    那天陈静险些被刀伤着,她大哭不已,抱着小羊躲在柴火堆里,一个劲只叫:“哥我求你别杀,哥我求你别杀……”
    陈默一刀捅进小羊喉咙的时候,看到它的眼中满是恐惧。
    那是陈默第一次无视妹妹的心愿,羔羊挣扎的惨叫声很尖,像小孩子在哭号。
    多年以来,这个声音一直都在记忆深处存在着。现在它就在耳边,让陈默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睡。
    门被推开,一缕昏黄的灯光透入。
    陈默冷冷盯着走进的海伦,躺着没动。女孩掩上了门,缓步走到床边,打开壁灯,屋里浓厚的黑暗瞬间消散。
    “陈,我有事想要跟你说。”海伦柔声开口,神态恬静。
    “又让我放弃?”陈默的目光从她绝美的脸庞一直落到胸前,那处温婉的隆起让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这近乎本能的反应,让陈默怔了怔,随即感应到体内的铁流动了动,发出一声焦躁的嘶鸣。
    又开始了吗?
    陈默坐直身体,靠在床头,意志凝聚成坚冰,随即被那团迅速成形的火焰笼罩。
    “我今天找了潘多拉的负责人,他说爷爷已经下令,要配合r国人淘汰你。潘多拉跟银河要了一个白金会员名额,明天就会有拳手过来。陈,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被爷爷教着打理家族财务。几个月以来,潘多拉光是在研究经费支出这一项上,就花去了天文数字,我怕他们派来的会是人造人……”海伦仍是那个海伦,但在某些方面,却有所不同。
    “连人造人你都知道,你这不是等于给家族的敌对方通风报信吗?”陈默即便对她的性格颇为了解,也不禁奇怪,“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是个合适的交配对象。”意识深处传来一个清晰讯号。
    “去你妈的!”陈默揉了揉太阳穴,恶狠狠地回应。
    “主怜悯世人,指引迷途者的方向,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应该做的。”海伦迟疑了片刻,补充道,“在y国,我看到了你身上最真实的本性,你是个善良的人。作为朋友,我真的不想你出什么意外。你还有家人啊,还有那么多关心你的朋友,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打下去?你要是真的缺钱,我可以跟爷爷去要……”
    说到这里海伦自己也知道有些失言,不由吐了吐舌头,这个小动作让她身上的出尘气息少了许多,显得娇美绝伦。
    女孩小巧的舌尖被正在蠢动的“它”锁定,视觉定格,然后再次回放。与此同时,神经元中还亮起了多个类似的影像,陈默看到自己跟潘冬冬正在热吻当中,而另一边,却是卓倚天沾着血迹的丰盈嘴唇,她近乎全裸地被按在身下,满脸泪痕,露出的竟是从未见过的柔弱神情。
    七丫头?!怎么会……
    陈默低吼一声,头痛欲裂。那些画面忽的旋转起来,交织成混乱风暴,苦苦支撑的意志已近乎崩溃。
    “你怎么了?”海伦看出不对劲,微微吃惊。
    “没事。”陈默从牙缝中挤出回答,额前青筋暴凸,神情变得极为可怕。
    海伦忽然站起,将他抱在怀中,口中喃喃祈祷。陈默全身都在发抖,在阿瑞斯机器人越来越疯狂的冲击之下,挣扎着抬头看她。
    一直以来陈默都对教会和信仰嗤之以鼻,觉得海伦就像《笑傲江湖》里的仪琳小尼姑,居然会信虚无缥缈的东西,简直可笑到了极点。但这会儿,他却不由自主地被海伦虔诚的模样震撼。
    她在灯光下闭着眼,全身心地投入在祈祷当中,就好像真的能通过这种方式,让高高在上的神祇聆听到自己的声音。陈默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在做任何一件事情的时候,能做到如她这般专心致志。
    “我没事。”陈默重复,轻轻推开了她,“我这次不走,是因为有些事情想要弄清楚。”
    “是什么?”海伦问。
    “我才知道自己是被抱养的,那个叫骆四的家伙自称是我亲生父亲,把我弄到这里来,自己却跑得连影子都没了。他说的话我没法全信,但也不能一点都不信。刚跟我打完那场的z国老头说,我的亲生母亲死在别人手上……”陈默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露出一个狰狞远大于痛苦的冷笑,“从骆四嘴里出来的说法可不一样,我猜他大概是想让我自己慢慢弄清这件事,更客观也更容易相信,以后就算要报仇,也不会拖泥带水。其实我的养母带了我那么多年,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认她。至于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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