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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嫦娥的中秋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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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失笑,轻啄了下红唇。“吃醋了?”
  “吃什么醋?反正她们看得到又吃不到。”她轻哼,占有性十足地缠赖。
  “是吗?”他压低了音量,在她耳畔勾魅低语。“那请问吃得到的耿太太,我好吃吗?”
  娇颜一红。“你讨厌。”
  他沉沉一笑,任由她娇瞠。
  结束了南部之旅,回到原本的生活步调中,日子仍是忙碌,只有夜里回到家中,才能聊聊心事,片刻倚偎。
  近来,他又更忙了,有时送下班的她到家,又立刻要出门,只交代她先睡,不用等他,他们就连说几句话的时间都少了。
  天未亮,敏感察觉到身畔的温暖远离,她惊醒,睁开惺忪睡眼。“凡羿?”
  “没事,你睡。”将白鲸布偶塞进她怀里,在她唇际印下一吻,才起身梳洗。
  这是对情人布偶,两只一模一样的小白鲸在靠近时,会发出“I  love  you”的声音,是那回去南部时,在海生馆买下的纪念品。第一眼看到时,她就好喜欢了,可是因为价钱的因素,她并不打算买下,耿凡羿看穿她的心思,不顾她的阻止,坚持买下,笑笑地调侃道:“就当是我们的订情物,你一只,我一只,只要我们每一回累了回到彼此怀抱,小白鲸就会代替我们说出心里最渴望告诉对方的那句话。”
  思及此,杜若嫦抱紧布偶,在心底无声叹息。
  她知道他最近在清晨的鱼货市场帮忙卸货,原本就已经够晚回家了,现在天未亮又得离开被窝出门去,真正休息的时间还剩多少?
  每当提起,他又总是云淡风清地说:“我习惯少眠,多睡少睡点都没差的。”
  可是每当看到他因为鱼货市场的粗重工作,而被冰块冻伤皲裂的手,她的心就好难受。
  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们原本的生活,就已经过得去了啊!只要量入为出,日子不成问题的,他何必把自己逼到这般地步呢?
  她明白,他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娶了她,就不会委屈她、让她陪著他过苦日子,可是,既然选择了他,她就不怕吃苦,她奢求的不是更好的生活品质,而是他能够健健康康的,—直陪在她身边。
  听到刻意放轻的关门声,心知他出门去了,她睁开眼,盯著窗外未白的天色,在心里计划著等会儿要去市场买只鸡,再问问张叔一些炖补的做法,不然他这样早晚会把身体搞坏。
  当天晚上,耿凡羿同样送她回来后,再去继续他的“两段式工作”。若嫦忙进忙出,照著张叔敦的吩咐,在中药店买了枸杞、红枣、洋参等等,林林总总的材料,再依著记事本上的步骤细火熬煮。
  忙了大半夜,耿凡羿终于回来了。
  “哇,老婆,你还没睡呀,在煮什么?好香哦!”
  “等你好久啦!”她将努力一晚的成果端上桌。“快点,努力吃吧!”
  耿凡羿凑上前。“喂,一整只鸡耶,你想撑死我啊!”
  “吃多少算多少啦!”她舀了碗汤递去。“张叔说精华都在汤里哦,好不好喝?”
  “我老婆煮的,谁敢说不好喝我揍他。”他尝了口,一脸幸福。
  她微笑,忙著帮他去骨,将鲜软的鸡腿肉挟到他碗中。
  “你也吃啊!”挟了块入口即化的嫩肉凑到她嘴里。
  一人一口倚偎著分享食物,这样的温存时光,已经好一阵子不曾有过,他们都分外珍惜这难得的温馨。
  吃完消夜,他进浴室洗澡,她收拾桌面,等他出来时,看到刚洗好碗的她,突然想起。“啊,差点忘了!老婆,快过来。”
  他拎起刚刚进门时顺手搁置在桌边的纸袋,塞到她手中。
  “什么东西?”她疑惑地看向里头的瓶瓶罐罐,有化妆水、乳液、晚霜、护手霜,还有化妆用品等等,全是知名品牌,价格绝对不低。
  “专柜小姐说得很复杂,我尽力了,女人家的东西我实在搞不懂,你自己再研究看看。”
  “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我又用不著。”
  “谁说用不著?我从没听过哪个女人没有几样保养用品的,你看你这双手,再不保养一下,就快粗得和春婶有得比了。”
  若嫦反手握住。“你先看看自己,再来说我吧!”他那双手不比她更糟?
  “男人哪有差?但女人都是爱美的。”
  他说得自然,她却听得心好酸。他自己省吃俭用,却坚持不亏待她——这就是她的丈夫啊!
  “反正你又不会嫌弃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工作已经够辛苦了,能省的地方就尽量省著点,我宁可你少赚这些钱,多点时间休息,以后不要再花这种冤枉钱了好不好?”
  耿凡羿沉默了下——
  “凡羿?”
  “我知道了。”他垂下眼睑,抽回手。“晚了,睡觉吧。”
  杜若嫦敏锐的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轻问:“凡羿,你不高兴吗?”
  “没。”他关了灯,背身躺下。
  “凡羿。”小手轻环上他的腰。“别这样,你不说我会失眠的。”
  静默了近三分钟,他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娶你的时候,我曾在心底向自己立誓,会尽最大的力量,把全世界的幸福都给你,以我现在的能力,能做的并不多,但是起码,我还能够让你拥有一个女人爱美的基本权利,不为什么,就算只是满足一个当丈夫娇宠妻子的虚荣感,这样你懂吗?”
  懂了。
  她一径以现实考量一切,屈就自己来体谅他,可是这只让他难堪、让他感觉到自己有多没用,连为妻子奢侈一回的能力都没有!
  她伤了一个男人渴望宠爱妻子的心。
  “对不起,凡羿,我忽略你的感受了。”她好歉疚,紧紧抱住他。“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我很高兴,有一个这么宠我的老公,我很开心、很开心哦!所以真正的幸福,不是外表,或是物质上的挥霍,而是心灵上的满足,也因为这样,我才会不顾一切的追随你啊!”
  耿凡羿闷闷地,不吭声。
  她不死心,攀在他身上,凑上脸去,努力要看清他的表情。“看我嘛,老公,你看我嘛,人家有话跟你说啦!”她亲了他一下,撒娇地贴著他的颊。“谢谢你,凡羿。我喜欢你的礼物,但是我不喜欢你虐待我的老公,我会心疼的。而且,我知道就算我变得丑丑的,你还是会要我的,你看,我比别人幸运很多对不对?别人怕老公变心,才要花心思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我都不必哦,把自己一层层抹粉抹得像墙壁一样厚,那也很累耶,而且我老公喜欢在我脸上乱舔,我很怕那些粉底、晚霜吃多了会中毒呢!”
  耿凡羿抬眼,闷声反驳。“乱讲,我哪有?”
  “哪里没有?你每次都这样,还有这样——”她凑上嘴,在他脸上东亲西亲。
  “你当小狗在舔骨头啊!我明明是这样!”他不服气地捧住小脸,浅吻额际、眉心、鼻尖、脸颊,轻如蝶栖,最后覆上红唇,舌尖勾诱挑动,吻得醉心缠绵。
  “那还不是一样,那些化学物吃多了不好哦,我得顾顾我老公的健康。”吻与吻的喘息间,她吐出声音。
  他柔了神情,低问:“你真的不介意吗?”
  “唔!”她用力摇头。
  “那,你知道这样压在我身上,有什么后果吗?”
  “呃?”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感受到来自下半身的压迫感,她微微赧红娇颜,羞间:“你介意这个‘后果’吗?”
  “我乐意这个后果!”一翻身,他覆上她,狂热地吻上红唇。
  结婚以来,对于床笫之事,若嫦总是有几许羞怯的,然而今晚,她有别于平日,格外主动,迎身配合他的需索,小手在他身上滑动,帮他除去衣物。
  对于娇妻难得的热情,一把火更是撩得无法自持,激情热吻持续延烧,年轻赤裸的身躯狂缠厮磨,一如两簇燃烧中,渴望交融的火焰。
  他挲抚著光滑柔腻的诱人娇躯,无法餍足的唇舌来到胸前,舔吮软嫩酥胸,感觉她纤细十指插入他浓密的发间,圈紧了他,他张口,吞没她胸前初绽的甜美嫣红。
  “凡、凡羿——”她迷乱地呼唤。
  “嘘,我明白的。”他迎身,吮住红唇,一手探向床头,这才想起——“糟糕,最后一个保险套上次用完了。”最近太忙,忘记去买了。
  他要命地呻吟,眷恋不舍地轻抚雪白玉腿。“你最近是安全期吗?”
  “好、好像是吧——”情欲混乱了她的思考,她已经无法深想。
  “那就好。”他不再犹豫,分开玉腿,迎身挺入深处。
  “嗯——”她浅促地轻吟,在他狂热而下失温存的占领下,领略到灵魂燃烧的甜蜜与快感,双手紧攀住他的肩头,她闭上眼,感觉他在她体内,他的狂热、他的温暖,以及——他强烈而震撼的存在。
  耿凡羿柔吻著她情欲迷蒙的娇容,耳畔,是妻子柔媚的娇吟,深深浅浅的情欲律动中,感受她的颤悸、她的需要,以及——她温腻如水的包容。
  “老婆,张开眼看我。”他温柔轻唤。
  “嗯?”掀起水眸,见他捞来搁在他枕边的白鲸布偶,以及她手边那只,布偶的嘴一碰上,发出了千百年来,爱侣间屡听不厌的誓号下——I  love  you。
  她浅浅笑了。“Me  too。”
  耿凡羿拥紧了她,埋入极致深处,在她温暖如水的娇躯中,释放出所有的悸动与热情——
  第七章
  大三这年暑假即将到来,这代表,他们婚姻即将满一年。
  杜若嫦每每见丈夫为生活而奔波,疲惫不堪的模样,心里实在难受,于是再度试著与他商量,让她再去找个兼差的工作,分担他肩上的重担,反正升大四后也没什么课了,她应付得来,这样他也用不著那么累……
  不等她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
  “可是……”老一辈的人不都说,夫有千斤担,妻挑五百斤,这是理所当然的啊!
  “没有可是,你要是时间太多,成绩单给我拿得漂亮一点就行了。”就当是他大男人主义吧!他宁可自己累到无力喘息,也绝不会让妻子挨一点点苦。
  杜若嫦心知说服不了他,只好采取下下策,瞒著他另外找了个花店的工作,还刻意挑个离家远些的地方,没想到纸终究包不住火,间接经由几个熟识的人,耿凡羿还是知道了。
  为了这件事,他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整整一个礼拜不理她,直到她妥协辞了工作,他这才肯正眼瞧她。
  有了这回的教训,她不敢再背著他做任何会让他不愉快的事,安安分分的待在简餐店中。
  这天,忙完简餐店的工作,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老板娘见她不大对劲,关心地上前扶住她。“怎么了,小嫦,是不是太累了?”
  她无力地摇摇头,按住胸口。“不晓得,胸口闷闷的,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要不要去看个医生?你脸色不太好看耶。”
  “不用了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那怎么可以?凡羿特别交代我们要好好照顾他老婆,你要是哪里不对劲,我怎么跟他交代?走走走,我陪你去看医生。”
  “可是店里——”
  “反正现在没什么客人,交给小文,她应付得过来。”
  若嫦反对无效,只得顺从。
  “恭喜你,耿太大,你怀孕了。”
  “怀、怀孕?!”意外字眼,震得她脑海一片空白。
  “满七周了哦,孩子很健康。”
  回来的途中,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回绕著医生的宣告。
  “快快快,回家休息去,怀孕的人最大,准你放半天假,明天不来也没关系,你们小夫妻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啧,想也知道,凡羿一定高兴死了……”
  是吗?凡羿会很高兴?
  凤姐看起来比她还兴奋,早早预约了要当孩子的干妈,可是她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凡羿说,暂时不想有孩子的,他们也一直有在避孕,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了,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难道,是安全期没算好?
  回到家,她翻了翻每个月的生理期,再回想最近几次的肉体亲密……她泄气地跌坐在床上。
  怎么办?看来她是真的怀孕了,要告诉凡羿吗?
  可是——他的负担已经够重了,又不肯让她分担,如今再加上肚子里的孩子,他吃得消吗?
  每次看他回到家,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她的心就好难受,她无法想像,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他肩头的担子会有多沉重?
  抚著依旧平坦的小腹,她心绪纠葛,陷入两难境地。
  当天晚上,若嫦一直等到了凌晨一点,耿凡羿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一回来,倒床就睡得不省人事。
  “凡羿——”她伸手摇了摇他。“我有事跟你说。”
  “明天再说。”他连眼皮都撑下开,声音轻得听不见。
  “可是——”没有可是了,因为他已经睡著,她再说什么,他都听不见了。
  隔天,情况依然。
  再隔天,仍是如此。
  再这样下去,等她肚子大了,她还是没机会说,她决定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告诉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凡羿,你起来,这件事很重要!”
  “拜托你,若嫦,我真的很累。”他将头埋进棉被里,有气无力的。
  “我知道。听我说句话嘛,真的一句话就好。”她坚决摇醒他,耿凡羿不堪其扰,勉强撑开眼皮。
  “好吧,你说。”他投降,看向墙上的钟。他四点半还要起床耶!
  见他如此,她反倒迟疑了。
  “你不是有话说?”要听她说了,她反而发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生个孩子,你觉得……”
  “我觉得你疯了!”他不敢相信,她三更半夜不让他睡觉,就为了讨论这个话题。“或者你是想把我搞疯,请直说就好!”开玩笑也得选时机吧?
  若嫦呆住。“可是我——”
  “我们不是说好了,暂时都不谈孩子的事吗?我知道你很喜欢小孩,但是现在不是时候,请你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可以吗?”
  “我、我——”看著他皱眉苦恼的神情,再有什么话,也全说不出口了。
  “没事的话,我睡了。”他倒向另一方床位,没一会儿,便沉入梦乡。
  若嫦无声叹息,伸手帮他拉好被子,轻抚他眼下的暗影,以及深深刻划著疲惫的倦容,位于心脏的地方,隐隐作痛著。
  他都已经累得不堪负荷了,她怎么忍心再拿这件事困扰他呢?
  如果——如果环境真的容不下这个孩子,那,那她是不是,该有所取舍?
  抚向掌下的小生命,她因这首度浮现脑海的念头,胸口纠结痛楚!
  犹豫了一个礼拜,反覆挣扎,终于痛下决心。
  她不能再增加凡羿的负担了,这件事,就让她独力承担。
  她没告诉任何人,因为说了,只会让他更难过,这件事,她会瞒他一辈子,永远不让他知道,他们曾有个孩子,因为环境的不允许而被迫割舍。
  与医生约了时间,她单独来到医院,医生一再劝她考虑清楚,但她只是含著泪,坚决摇了下头。
  麻醉药开始生效,她视线逐渐模糊,下意识里,双手护住腹部,两颗清泪顺颊而落,在心底喃喃说著:对不起,孩子,希望你知道,妈妈其实很爱你,只是,我们现在真的不能要你,妈妈的心也好痛好痛,请你一定要原谅爸爸妈妈,如果有缘,几年后,你再回来当我们的孩子,好吗?
  这一天,耿凡羿领了薪水,提早下班,决定先去若嫦工作的地方接她,然后提早庆祝结婚一周年。
  想起这阵子太过于忽略她,忍不住一阵愧疚。
  没想到,老板娘却告诉他——“小嫦?她今天请假啊,我还以为她在家里安胎呢!”
  “安胎?!”他让口水呛了下。“她安什么胎?”
  “怎么?小嫦没告诉你?”凤姐笑笑地说。“可能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吧,你老婆怀孕快两个月啦,糊涂爸爸!”
  惊喜?见鬼了,他是惊得半死没错,但喜——
  这一刻,心情极复杂,分不出是否有喜悦的成分。
  难怪她那晚会突兀的谈起孩子的事,原来她不是在无理取闹,他误会她了!
  经过若嫦怀孕的消息冲击后,随之而来的,是诸多现实层面的问题,尿布钱、奶粉钱、生育费、坐月子……
  要命,光想就一个头两个大。
  问题是人命都闹出来了,总不能不要吧?终归是由自己身上传承下来的小生命,想到自己就要当爸爸,心底虽然茫然,但还是有身为男性最纯然的骄傲——他的孩子啊……
  所幸再熬一年他们就要毕业了,到时她差不多生完小孩,不必担心影响学业,可以专心在家里带小孩,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毕业后他得入伍当兵,没人照顾他们母子……
  幸好当初有先见之明,这几年求学兼打工也存了笔钱以备不时之需,总算不枉他这阵子几乎操掉老命的辛劳。
  回家翻出存折内那笔定存数位,开始计算这一年八个月当中,他们母子所需的日常开销及用度,保守估计,勉强应该还撑得过去,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得咬牙苦撑了,而且这样一来,当完兵之后,一切又得重新开始,必须委屈她再陪他多熬几年的苦日子……
  电脑敲呀敲的,考量再考量,不知不觉天也暗了,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他跳了起来,飞快奔向她。“你跑哪儿去了?等你半天了。”
  没料到他会这么早回家,若嫦一阵心慌,避开他的眼神,弯身换拖鞋。“你今天比较早?”
  “是啊,领了薪水,想说提早和你庆祝结婚一周年,不过过一阵子忙起来,可能就没时间了。”他体贴的倒了杯温开水给她。“你去产检吗?怎么不让我陪你去——”
  “咳!”一口茶呛进气管,她狼狈猛咳。
  “小心点!”他伸手拍抚纤背。
  “你、你知道了?”她惊慌地抬眼。
  “嗯,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那我也可以多留意你的身体状况,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这里有我们的小宝宝呢,要好好保重自己,常常保持心情愉快,这样生出来的小孩才会健康漂亮……”
  他、他知道了,可是,孩子却没了……
  若嫦方寸大乱,完全没了主张。
  经由他的话,她骇然惊觉:他要这个孩子,也——深爱这个孩子!
  血色自脸上褪去,她知道得太晚了,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胸口揪得死紧,她吸不过气来,剧烈的冲击,令她脑子一阵晕眩。
  她扼杀了他心爱的孩子,扼杀了他当父亲的期待,扼杀了他们共同孕育的骨血——
  她是凶手、凶手、凶手!
  “若嫦,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宝宝让你太难受吗?还是宝宝怎么了?若嫦,你不要吓我——”
  一声声的宝宝,像是利针,根根刺向心窝,痛得不能自己。
  “宝宝——”她张口,发不出声音,胸口一紧,呼吸一窒,视线转黯,身子失去力量,软软滑落。
  “若嫦!”耿凡羿大惊失色,接住她失去意识的虚软身子,脑子一片空白。
  视线再一次由暗转亮,发现自己再次躺在医院的病床中,她细细呻吟,发现站在窗前,背光而立的耿凡羿。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缓缓侧过身,凝视著她仍无血色的面容,而她,竟因那样的凝视而灼痛了心,无法与他对视。
  “医生说,你刚动完人工流产手术,身体很虚弱。”
  她身子轻颤了下,淡而无波的口气,听入她耳中,却似利刃般的尖锐控诉,刺得她心窝淌血。
  他好似又回到初识那时,表情深沉而遥远,没有任何的情绪,她触不著,也摸不透,她轻弱颤抖地喊:“凡羿,我——”
  “我需要一个理由,说服我,你为什么会狠心到连我们的亲骨肉都不要!”
  狠——心?!
  在他眼里,她已经是冷血残酷,连亲骨肉都扼杀的可怕女人了吗?
  是啊,她是真的犯了无可挽回的弥天大错,她没有办法为自己脱罪……
  “说话!”对于她的泪、她伤心欲绝的面容,他仿佛没有任何的感觉,心一片麻麻木木。
  “对不起、对不起,凡羿,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以我们现在的状况,真的养下起他,我以为……你不会要他,所以……”
  他闭了下眼,压抑地低吼:“你在做这种事之前,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
  “你每天工作那么忙,生活的重担,已经压得你快喘不过气来了,我真的无法想像,再多这个孩子,你会变成怎样,我只是想减轻你的负担……”
  “我懂了。”耿凡羿深吸了口气,双拳握得死紧。“在你眼里,我连自己的妻儿都养不起,是这样的吗?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吗?你这到底是在体贴我,还是羞辱我?”忍无可忍,他终于吼了出来,不只是失去孩子的悲恸,更是心头长久以来所压抑的悒郁。
  “不是的,凡羿,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
  “事实摆在眼前,不是吗?否则你不会连商量都不和我商量,就自行决定拿掉孩子!是!你是任何事都会替我著想,但是你想过没有,我是否需要你这种体贴?就拿上回你瞒著我另外找工作的事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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