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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缘得你-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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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琴缘得你
  作者:千草
  男主角:欧阳帝绝
  女主角:唐颜雨
  内容简介:
  他可是当今江湖上,
  人人闻之色变的“琴帝”耶!
  眼前这小丫头片子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不敢犯的禁忌她做了个全不算,
  还……让他给她揉脑袋?!
  难道她不知道这一揉,
  可能会让她“脑袋搬家”?
  最奇怪的是——
  她竟然可以将他整首《绝心曲》听完!
  此曲可是灌注了内力可杀人于无形的!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又有什么目的?
  但,也只有她才能牵动他的情绪,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她走……
  正文
  楔子
  “绝儿,快走!”火光冲天,妇人拉着年近7岁的小男孩拼命地想往草丛中奔去。
  “我……我不!”男孩挣扎着,想要奔回那已经被大火所掩盖的屋子,“娘亲,爹爹还在里面。”他边嚷边哭道。
  “不许哭,乖,听娘的话,不许哭。”妇人强忍住眼泪,抱着男孩,躲进了草丛中。
  要躲过,绝对要躲过这一劫难。为了让欧阳家的唯一血脉得以存活下去,即使要牺牲她自己也在所不惜。
  夜幕慢慢地袭来,空气之中,有着硝烟的味道。
  火光之中,依然可以看到有数道人影缠着一道人影在打斗着。妇人的眼眶愈来愈红。她知道,那是她的夫君,那是她此生唯一所爱的夫君正在为着自己和孩子,拼尽最后的力气在打斗着。
  “绝儿,今天来这里的这些人,你全部都要记住。”妇人从背后解下了一把通体雪白的琴放在了男孩的手中,“日后,若是你武功有成,就去找那些人为欧阳家报仇,若是你武功不行,那么切记,见到了他们,一定要避开。你是我们欧阳家唯一的血脉,绝对不可以丢了性命,知道吗?”
  “娘亲,我……”小男孩嗫嚅着,他太年幼了,根本无法去承担住如此的重担。
  “在琴的暗格之中,有着欧阳家的武功秘笈和琴谱,你一定要练好雪玉琴,要练到无人可以听完《绝心曲》,要……噗!”一口鲜血自妇人的口中喷出,同一时刻,火光中的一道身影缓缓地倒下了。
  像是明白了一件早已知道的事,妇人的手颤抖地抚上男孩的面颊,“绝儿,记住娘的话了吗?”
  “记……记住了。”小男孩抽了抽鼻子道,“娘亲,你吐血了,好多血,好多……”多得让他不知所措。
  妇人凄惨一笑,“你可知道娘亲为何会吐血?”
  小男孩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举起袖子,擦拭着娘亲满嘴的鲜血。
  “娘亲好爱你爹爹,而你爹爹也好爱娘亲,所以在成亲之日,你爹爹和娘亲一起饮了血饮红的毒。”声音哽咽着,妇人继续道,“从此之后,无论是你爹爹还是娘亲,只要有一人死了,那么另一人必然跟随。”因为爱之深,如同比翼鸟,如若失去了一只翅膀,那么徒留下另一只翅膀又能如何。
  “娘亲,娘亲……”
  妇人顿了顿,颤抖的手抚上了男孩双耳上的金色耳坠,“你的耳坠之中,有着血饮红的药丸。若是你以后碰上了你此生至爱的人,那么就让她饮下这药吧。欧阳……欧阳家的祖训,只有饮下血饮红的女人,才能够成为……成为欧阳家的媳妇。”她说着,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我……我……”小男孩眼眶中的眼泪越聚越多。他不懂,他不懂。为什么一夕之间,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爹爹死了,而娘亲也即将要离他而去。
  他不要,他不要这样啊!
  “记……记住,一定要练好《绝心曲》,让这世上再也无人能够听完此曲……”
  手,终于垂落而下,妇人闭上了眼眸。
  夫君呵,她来陪他了。能够和她所爱的人同年同月同日死,她是何其幸福啊,只是……唯一的遗憾,是不能抚养绝儿长大成人了。
  绝儿,她的孩子啊!
  第1章(1)
  华山之颠
  少年一身白袍,站在灰色的岩石之上。手臂之中,则抱着一把通体雪白的玉琴。
  劲风,呼啸而过,少年的一头青丝随风舞动着。良久,少年的手自白袍中伸出,光滑如玉般的纤白手指按在了琴弦上,他抬起头,望着站在几尺开外的老者。
  “余老儿,你可还记得这琴吗?”清冷的声音,在冷风之中,愈加显得阴寒至极。
  “记得。”老者点了点头,这琴他又怎么会不记得呢,当年他亦曾想要得到手,“你是何人,为什么会有欧阳家的雪玉琴?”眸光一凛,他问道。
  在江湖中混了那么多年,即使年岁大了,该有的警觉他并没有丧失。
  更何况,这一年来江湖之中传言四起,说是有一个手抱玉琴的年轻少年杀了不少武林前辈。青城派的乌远,崆峒派的文伯,无花宫的剑四少,震威山庄的风万扬……而这些人,都是当年曾经参与欧阳家那件事的人。
  “我的名字叫欧阳帝绝,你说呢?”红艳的嘴唇上勾出了一抹冷笑,他轻扬眉梢看着他。
  “你……你是欧阳家的余孽?!”老者震惊道。怎么可能!当年欧阳家的所有人应该都已经死了啊,为什么还会多出一个欧阳帝绝来呢?
  余孽?他只能称之为余孽吗?“显然你们当年查得并不是太清楚。”少年的手指轻轻抚着那白玉的琴身。
  “你——”
  “如何,想要听听这琴所奏出的曲子吗?”他说着,素手一捏,琴弦震动,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清音。
  这不是普通的琴,而少年所用的指法也不是普通的指法。
  老者立即凝神闭气,盘腿坐下。他知道,在这种琴音之中,唯一能够做的,只有用内力来抵御琴声。
  宫、商、角、徵、羽。
  少年的手指,奏出了五音。
  汗珠,从老者的额头涌出。
  飘渺的琴音,仿佛不存于世上,如碧波寒潭,冰冷且淡然。轻淙音色,余韵绕梁。修长十指轻轻拨动着银色的琴弦,少年像是在享受着琴音一般,嘴角上那冷冷的笑意自始至终不曾泯灭过。
  “噗!”终于,像是再也受不了这琴音一般,一大口的鲜血自老者的口中喷出。
  “咳!咳……”两手撑地,老者一个劲地咳着,“这……咳,这就是《绝心曲》吗?”江湖之中人人都想要得到的曲谱?
  “《绝心曲》?”少年嗤笑一声,“凭你的功力,还不配让我弹奏此曲。”即使只是一首普通的曲子,他都无法听完,更何况是《绝心曲》。
  颀长的身子背过老者,如同来时一般,他抱着琴,朝着山下走去。
  “等、等一下……”老者按着受创的胸口道。他的五脏六腑皆已被震碎,恐怕没多久可以活命了,“我……我还有多久可以活?”他问道。
  “一个时辰。”没有回头,少年停下脚步淡淡地道。
  “你……咳,你不打算看着我死时的样子吗?”口中又咳出了一口鲜血,老者的身子摇摇欲坠。
  “我没兴趣。”他只要知道,他会死,这就够了。
  步履,悄无声息,金色的耳坠,在阳光之下折射着灿烂的光华。
  还有一个,还剩下一个人,报仇,就可以结束了。
  当今武林之中,若说有谁是最让人害怕的,莫过是欧阳帝绝了。5年前,他如同谜团一般地出现在江湖上,短短的一年间,便在苏州这富饶之地修建起一座宏伟至极的绝日山庄。
  江湖中的人对欧阳帝绝猜测纷纭,有人说他美艳无双,即使是当今最美的女子,都无法与他堪比;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杀人必见血,取人性命之方式简直残忍至极;也有人说他终日抱着一把通体雪白的玉琴,以弹琴为乐。
  众说纷纭,但是却没有人能给出一个肯定答案。传说,能够看到欧阳帝绝的人,一类是为他痴迷的女人,一类是他亲信之人,而最后的一类,则是他的仇人。
  女人不敢说,亲信之人不会说,而仇人,则已经不能说了。
  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苏州之地,最为富饶。不少商贾巨富都在此聚集。
  唐家,在苏州也算得上是一大富人家。唐老爷靠着木材生意起家,在苏州及附近的几个城镇开了十几个分号。
  不过,让苏州人津津乐道的不是唐家的财富,而是唐老爷的女儿唐颜雨。
  年约十八,长得倒也清秀可人。本来这年龄的女子,早该有人来提亲了。奈何唐家的大小姐有个怪僻,不爱琴棋书画,也不喜女红刺绣,只爱摆弄那些个花花草草。一见到奇花异草,便两眼发亮,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唐老爷为了女儿这一怪癖,不知道白了多少头发。
  若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唐家大小姐还在14岁那年还收了个美婢茵茵当贴身奴婢。此女娇艳无双,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一双水眸眼看得人发晕。每每一些名门公子上门,就算本来打算向唐颜雨提亲的,最后也会转成茵茵。
  唐老爷想换掉美婢,可是唐颜雨坚决不肯。于是乎,茵茵也就一直留在了唐家,而唐家的门槛也就几乎快被一个个上门提亲的人踏破。
  “茵茵,我是真的想要娶你为妻啊。”男子手按胸口,站在唐家的大门之外,一脸悲戚戚地道,“纵有千金家财,只要为了博得美人一笑,我也甘愿……”
  “哗啦!”
  语音未落,一盆水自唐家的红木大门里泼出,站在门外一身光鲜的男子霎时之间从头淋到脚,成为了湿淋淋的落汤鸡一只。
  第十一次的上门提亲,显然也无功而返。
  “你……你们居然敢如此对我!”男子的脸骤然涨红,颇有怒发冲冠之势。
  “好吵呢。”银铃似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一个身穿鹅黄色粉纱裙的少女从半掩的红木门中缓步走出,“怎么又是你啊,郑公子。”瞥了一眼站在唐家门外一身濡湿的男子,少女半掩檀口,打了个哈欠道。
  “唐颜雨,你可知我的身份!”男子叱喝道。
  “知道啊。”唐颜雨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一条街外郑府的三公子嘛。”就算本不知道,但是听了那些仆人说了那么多回,也记住了。
  “既然如此,你……你还这般对我!”男人的眼不由得看向了站在唐颜雨身后的茵茵,伊人在前,自己却被人耍得如此难堪,自觉面子有些挂不住。
  “当然是为了让你不再来唐府提亲。”几乎隔三差五就有这种戏码上演,扰得她烦不胜烦。
  “你——”男子一时气得快无话可说,“我只是想娶茵茵为妻,你何苦为难我。”既然硬的不成,那只有来软的了。
  “不是妻,是妾吧,郑公子!”又一个哈欠自小巧的朱唇中溢出,唐颜雨小小地“纠正”着对方的错误。
  男子脸色一变,随即挺了挺胸道:“茵茵在你唐府只能为奴,能够入我郑家,当我郑某人的小妾,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唐颜雨皱了皱柳眉,一脸不屑地看着他。自古以来,世人皆为娶妻娶贤淑,但是又有多少人会做到呢?天下间的男子,只懂得欣赏女子的花容月貌,却不知容颜会老,青丝亦会成白发。
  “是吗?”她转身问着站在身后的婢女,“茵茵,你可愿嫁给郑公子为妾?”她只想为自己的丫鬟寻找到一个真正爱她,且明媒正娶的夫君罢了。
  “奴婢只愿待在唐府,服侍小姐。”茵茵半垂着首道。
  很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唐颜雨回转过头,对着还站在唐家大门外的男子道:“郑公子,想必你也听到了茵茵的回答了,请恕小女子不远送。”
  “唐颜雨!”声音攀至发狂状态。
  “唔,我昨儿个晚上种的羊蹄根不知如何了,等会得过去看看。”她自言自语道,压根不理会几尺之外张牙舞爪的男子。“小姐,您不再去补个觉了?您从昨儿个到现在,才睡了没几个时辰啊。”茵茵看着主子的倦容,不无担忧地道。
  “不了,羊蹄根比较重要。”唐颜雨说着,抬起纤足才想离开,却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对着一旁的家仆吩咐道:“对了,若是郑公子等会儿还不走的话,那就再泼一盆水吧。”
  反正唐府水多得是。
  “叶子已经舒展开了,应该没问题吧。”清脆娇嫩的声音从唐府的后花园中传出。不用多加猜想,也知道除了唐家的大小姐唐颜雨之外,唐家再无人会去摆弄这些个花草。
  “小姐,你的脸……”紧随而来的,是焦虑的话音。茵茵急急地想拭去主子粉颊上所沾着的尘土。
  “对了,应该要把土挖松一些,这样会比较好。”没去理会丫鬟的话,唐颜雨还在继续摆弄着种植羊蹄根的盆子。
  “小姐,这些活儿让奴婢来……”主子的千金玉手,可是伤不得啊。
  “水,好像应该要稍微浇上少许的水吧,书上的种植篇中提过,初栽之叶,需要以少量泉水灌之。”这样成活的几率也会更高嘛。
  “小……小姐……”
  “咦?”猛一抬头,她终于发现了身边之人,“茵茵,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小姐,我一直都在这里啊。”茵茵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你一直在这里吗?”她怀疑地抓了抓头。
  “是啊。”茵茵赶紧点头。
  “那你进亭子里弹奏一曲给我听吧。”唐颜雨指了指一旁凉亭的石桌上摆放着红木琴道。
  哎?哪有小姐挖土,丫鬟抚琴的道理啊!
  “老爷和夫人一大清早就出府了,若是他们回来后看到小姐如此这般,只怕又会气得大发雷霆吧。”茵茵急道,只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够停下手上的动作。
  下颌轻垂,唐颜雨似在思考着什么。
  茵茵暗自欣喜,小姐应该是听进了她的劝告了吧。
  “茵茵。”半晌之后,声音骤然响起,“你若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今儿个爹娘都不在府里。”也就是说整个唐府她最大了。“啊?”她头皮一阵发麻,她……该不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吧。
  “太好了,我还正愁没时间去山上找寻棉白木呢。”自前些日子从医术上看到这种罕见的草药,她便总想着去寻寻看。
  “可、可是……”茵茵几乎快语无伦次了。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应该……不会是吧。
  然而,唐颜雨的下一句话,却差点没把茵茵给击晕了,“我这就上山去,再不快点的话,午时都要过了。”说着,她撩起裙摆,往外堂跑去。
  “小、小姐!”娇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茵茵的视野中,回应她的只有那流动的空气。
  呜呜呜,不是吧。娇媚的容颜一脸的欲哭无泪,小姐……不是就这样干脆地——走了吧。
  万一老爷和夫人回来的时候,看不见小姐,她会不会死无全尸啊。
  老天,她不能待在府里坐以待毙,要死,也起码得让她留个全尸吧。
  苏州之美,在于无论艳阳高照或烟雨,皆有着一番与众不同的韵味,无怪乎大批的文人墨客挥毫于湖水之间。
  绝日山庄,位于阳澄湖边,依山傍水,由百位当世著名的工匠花了一年的时间完成。其占地之广,布局之精,何等的雅意与富丽自然不必多说。不过真正使它出名的倒并非是山庄本身,而是绝日山庄的主人欧阳帝绝。
  传闻他的武功卓绝,琴艺卓然,虽有着傲世的功夫,却向来无意于江湖纷争,若非在5年前,以年仅17岁之资在一年之间,打败了数个武林中的前辈,恐怕还没有人会知道他的大名。他的仇家不少,但却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来挑战于他。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功力有多高深,只知道惹了他的代价往往是以命来做抵。没有所谓的惜英雄,也没有所谓黑白是非,他杀人与否,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决定。
  因此,真正能够待在他身边的人,除了要忠心耿耿之外,还需要有打不死的精神。
  只不过——打不死并不代表不怕死。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雕梁刻柱,锦湖柳畔,清风微抚池面,划出阵阵涟漪,宛若绝色佳人,绰约风姿无限。六角凉亭之内,熏烟袅袅,白衣男子端坐于琴前,长及腰际的柔亮发丝以白色方巾束起。清雅俊逸的面容像少了生气般的,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在眉宇间,透着一丝淡淡的沉思。
  “越眠,爷该不会是想弹琴了吧?”咽了咽口水,莫沙有些胆战地望着远处凉亭中端坐琴前的身影。天啊,但愿不要。对爷忠心耿耿是一回事,但绝不代表他愿意去“欣赏”那天下间少有的琴艺。
  “好像……是真的。”同样地咽下喉间的口水,越眠说得有些艰难。距离上一次还不到三天,居然又要弹琴了,“谁去听?”爷的手已经在拨弄着琴弦调音,显然是真的要开始了。
  “你!”两只手指互指着对方,兄弟义同胞情全然抛于脑后。
  “越眠,上次听爷奏曲子的人是我。”莫沙提醒道。理所当然地,这次去听的人应该是越眠而不是他。
  “但是上上次的人是我。”越眠同样不甘示弱地提醒道。上上次听曲子的结果,是他在床上躺了两天,打死他都不想要再去重温旧梦。
  两个人面面相觑,终于莫沙叹了一口气,“老规矩吧。”既然事实已经存在,那就只有照以往的规矩来行事了。
  “也好。”越眠点点头,从身上掏出了一枚铜钱。“正还是反?”他问道。
  第1章(2)
  “……正。”莫沙率先选择。
  “那我就是反了。”语音一落,手中的铜钱也随之抛起、接下,流畅至极的动作,仿佛像是做了数百上千次。
  “是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越眠对着脸色难看到极点的莫沙道出事实。多求神拜佛想来也有好处,最起码今天要受罪的不是他而是莫沙。
  莫沙死命地盯着对方手背上的铜板,天啊!地啊!不会又是他吧,两天前他才刚刚欣赏过少爷的曲子,今天居然又要重温噩梦!“我知道,不用你那么‘好心’来提醒。”拉着一张苦脸,他紧握了一下拳,举步艰难地朝着亭中的人影走去,但愿,他可以熬得过去……
  如丝般美妙的琴音,却没有人敢真正欣赏这人间难有的天籁。毕竟音色虽美,却在弹指间就可毁人性命,真正听完曲子的人,又有几人能够生还人世。
  凉亭外绿茵的草地上,莫沙无奈地双腿盘膝而坐,倾听着自个主子所奏的曲子。每隔几天就来一次的磨难是想避都避不了,谁让自个的主子想弹琴也就罢了,偏偏还一定要有人在旁听着。以前倒还好,有大把的江湖人士为了一举成名而千里迢迢来到绝日山庄充当行刺的角色,每隔三五天便没事找事地来听少爷弹奏。只不过时间久了,再多的人也有个底线,尤其是那帮江湖人士发现根本伤不了爷的一分一毫后,更加没有人肯干自动送上门来送死的愚蠢举动了,也害得他现在沦为爷琴声下“受虐”的对象。
  修长十指轻轻拨动着银色的琴弦,通体晶莹剔透的雪玉琴向来为爱乐之人所寻求的至宝,以整块罕见的白玉雕琢而成,白玉无垢,不掺一丝的杂质。
  随意无羁,雅意曲声随风而四散于空中……
  时间慢慢地流逝,额际的汗珠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淌着。莫沙定了定心神,勉强压制住胸口翻涌的气血。爷所奏的曲子为《潇湘曲》,以五部分组成,旋律由低到高再回旋。听到第三部分已是他的极限,若然再坚持下去,定会经脉逆行吐血而亡。
  “爷——”吃力的低低呻吟夹杂于琴音之中响起,莫沙终于忍不住地开口道。琴音的侵入已然超出了他的功力所能承受的范围,胸口中的气血因曲声而止不住地翻腾。
  琴声依旧,黑色的眼眸只是望着手中的雪玉琴,仿佛除了琴音之外再无听到任何声音。
  汗淌得更急了,迷蒙住了视线,终于像是撑不了似的,莫沙压抑不住地震动着,一口血自口中喷出,高大的身子斜斜地向旁倒去。
  手指蓦地按住了琴弦,悠扬的乐声嘎然而止。欧阳帝绝转头瞥了一眼十步开外的以单手勉强地撑着身子的莫沙。缓缓地,视线移向了草上的血迹,赤红的颜色,喷洒在如茵的绿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为什么听不下去?”清如泉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绿茵上的血迹令他刺目。
  “属下……该死,没能听完主人的《潇湘曲》。”颤巍巍地站起身子,莫沙双手抱拳领罪道。功力有限,听不完曲子他也很无辜啊。每隔几天就要来一场吐血记,不用等到而立之年,他大概就要吐血身亡了。
  秀气的双眉微皱起,欧阳帝绝抚摸着琴身,“下去。”
  “是。”如蒙大赦般,他双足跃起,逃也似的离开。还好,命还是保住了。
  欧阳帝绝定定地望着草坪上赤红的血迹,而后黑色的眼眸慢慢地敛下。左手轻拨着琴弦,右手微微抬起,长袍一挥,粘血的草丝瞬间化为乌有。
  他奏的曲子,真的已经……没有人可以听完吗?
  棉白木,性温,喜长在一些阴暗濡湿的山洞中。
  背着一个小竹篓,换上一身粗布麻衣,唐颜雨一副村姑的打扮。若说她是唐家大小姐,恐怕没人会相信,包括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
  “小姐,你等等我啊!”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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