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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佛请进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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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过,她一点也不介意。”万家佛暗自苦笑。正因为提了,青青才会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才会情绪激动地猛咳着,才会带着小四到外头走动去。
    她这个傻瓜,夫妻多年还不明白他吗?她一激动,身子就难受得紧,是存心让他心疼的吧?
    “看来你真是娶了个好妻子。”
    万家佛脸色转柔,应声:“是啊。”
    “家佛,你是什么时候学会道士那种术法?我以为是弟妹才懂的。”
    “哎,她那一套是我教的,她才是什么也不懂的那个。”走近书房,万家佛忽然说道:“严大哥,这几天我家青青若是没给你个好脸色,你也千万别在意,她自幼就在外面抛头露面,看多了世间的险恶,见了许多不快活的事,所以她防心重,性子也孤僻,除了对我好之外,她一向不太理人的。”
    “我怎么会在意!”严仲秋压根不放在心上:“我只是没有料到你会娶像弟妹这样的姑娘,万家一向书香门第,你也是个温文儒雅的书生,我一直以为跟你私订终身的小姑娘是个直爽的性子,哎,我可不是说弟妹的不好。”
    “没办法啊,我跟她立过誓的,不娶也不成的,还好,她啊,什么都做不好,就是以夫为尊最好,我也不算亏本。”万家佛毫不掩饰语气里的骄傲。
    严仲秋笑看了他一眼,忽然注意到他袖间的腕上系着跟马毕青一模一样的旧红绳。
    万家佛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严大哥,你对这条旧绳有兴趣?”
    “不,我只是想到弟妹好像也有一条……”
    万家佛面不改色地笑道:
    “这是平康县流行的玩意。一模一样的红绳可以系住对方的魂魄,我拉住青青的,让她可别跑了。唔……我们戴了半年了,一时之间也不想拿下来。”
    严仲秋听他声音带着浓浓的温柔,推开书房房门的同时,不由得说道:
    “家佛,你这一家子一定过得幸福无比。”
    “是啊,咱们一家一向如此的。”万家佛柔声道,正要跟着他走进书房内,匆地一阵麻感从脸上开始窜起,好像有人自暗处阴狠地窥视他一样。
    他一怔,目不转睛地瞪着书房墙上阴暗处挂着一幅画。视线……像是从这画上来的。
    “家佛,还记得这幅画吗?”严仲秋哈哈大笑。
    “……记得,我当然记得。”万家佛呼吸微微不顺,勉强笑道:“我记得,这是仿吴道子的画作,好几年没看见了。我送你的,怎会不记得呢?”
    他开始冒汗了,直觉退出一步,让日头完全罩住他的身形。青青呢?小四呢?几乎想要拉着他们拔腿就跑了。
    “钟馗食鬼图。”严仲秋证叹道:“当年我离乡时,你笑说你不信鬼神,但这幅图够气势,像极我的身姿,于是就送了我。这几年虽然少有联络,但我时时刻刻惦着你,每回看见这幅画就想到故乡有个好兄弟。”
    这幅钟馗食鬼,左手捉鬼右手抉其鬼目,目光炯炯而极具骇人的气势,怎么看都觉得令人背脊发毛,当年他到底哪来的灵感送严仲秋这种丹青画的?
    严仲秋取了算盘,走出书房外,正要说话,看见万家佛充满敌意地瞪着自己,他心里暗讶,再一定睛,那样的敌意已不复见。是他错看了吧?
    “严大哥,我一向贪静,如果没有其它事,就不要来客房。对了,府里除了小夏外,还有其他老弱病人吗?”
    严仲秋虽不解其意,但还是依言答道:
    “严府上下七十人口,老弱妇孺不多,都住在府里另一头。啊,倒是昨晚厨房的老张年岁到了就死了。”
    万家佛一怔,脱口:
    “死了?这么快?”
    “对外说是年岁到了,但今早在厨房的后院里发现死去的狐尸,我猜是昨晚逃掉的狐狸。兄弟,你说的没错,它果然逃不远,我在想……说不定是狐狸死前对老张出手……”
    “他有亲人吗?”
    “我记得没有。”
    “那就立刻火化吧。”万家佛立即道:“狐狸跟人一块火化,不要晚,就现在。大哥,书上说,妖怪身上有百病,要是传开了,那可不得了了。”他面不红气不喘地解释。
    严仲秋闻言,感到事态严重,道:“我马上去……家佛,你要算盘做什么?”这节骨眼儿,总不会拿去算帐吧?
    万家佛还是脸不红气不喘地笑道:“这算盘是给小四用的。”等严仲秋赶着去处理一切后,他低头看看算盘,叹了口气。
    这算盘是给他自己用的……今天晚上,他要下跪不知道青青愿不愿意原谅他?背脊始终发毛,他回头看一眼那书房,想到里头的钟馗食鬼图,内心一凛,赶紧依着脑中严府的路线,专走不容易碰上人的冷门单径。
    能少害死一个人就少害吧。  
第三章
    应城街上。
    “娘!娘!你等等我,等等小四,小四跑不快啦!”
    马毕青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朝气喘吁吁跑来的儿子伸出手,抹笑道:
    “小四,娘差点忘了你呢。”
    小四赶紧牵住她的手,跟她一块走在街上。
    “娘,爹他也不是故意的啦……”
    “嗯。”她又咳了一声。
    小四暗骂爹一声,又抬头看娘的侧面。“娘,你放心,爹虽然脱光光,但是他说过,就小四这么一个儿子,不会找其他二娘三娘来生胖娃娃。”
    “嗯。”她微笑。
    “那你别气了好不好?咱们回去,等爹认错——不不,爹已经跟小四认错了,他要小四转告娘,虽然不小心跟不是娘的人在床上打滚,但这种事绝不会再犯第二次的。”
    马毕青停步看他,笑道:
    “你爹要你这么说的?”
    小四用力点头。
    她失笑,牵着他走进布料店。
    “小四,你一说谎,跟你爹简直一个模样。”
    “我、我没说谎啦,娘,你……”注意到娘亲挑选着布料,他转了转灵活的眼珠,小声说:“爹最近在说他想换新衣了呢。”
    “嗯哼。小四,你喜欢什么颜色?”
    “耶?我、我喜欢树木色,爹喜欢白色哦。娘,爹真的很喜欢你帮他做的衣服——”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娘结了帐,抱着土黄色的布料走出店。
    小四赶紧再追上去,小脸苦苦,呐呐问:“娘,你是不是真的在气爹?”
    “我没有啊。”
    “那、那你怎么不帮爹做衣服?以前都是小四跟爹的衣服一块做的。”
    “因为小四一直在长大,需要新衣服,你爹嘛……有剩下的再帮他做好了。”她又咳了一声。
    小四皱起眉,不敢再吭声,跟着娘亲手牵手走在街上。
    忽然间,他看见前方有丧家,低叫:“娘,娘,快撑伞,有丧家!爹说见到丧家,要快点避开的!”赶紧拉着马毕青钻进小巷子里,避开秽气。
    马毕青吓了一跳,直觉抱起小四,将伞挡在她跟丧家之间的方向。
    “娘,你没事吧?”小四紧张兮兮地问。
    她摇摇头,小心地退出巷口,走进另一条街上,直到远离丧家的范围,她才暗吁了口气,亲了小四一口。
    “小四真贴心。”她柔声笑道。
    小四小脸晕红。“这都是爹教我的。他说娘不能见丧家、不能咳,身子容易会不好;也不能让人大叫娘的闺名,他不能时刻顾着娘,就叫小四看着娘,所以,娘,爹真的很好,他今天脱光光,一定是一时被狐狸精迷惑,以前我在家里听扫地的叔叔说,偶尔枕边换人睡一下,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爹才一次应该不打紧的,对不对?”
    马毕青默不作声地看着一脸无辜的儿子,不知道他是真心为他爹说话,还是故意一直害他爹?
    “娘,咱们要回去了吗?爹还在等着呢,今天早上爹把那女人赶走之后,我们很努力地吃完娘煮的粥,爹赞不绝口哦。”虽然粥很稠,父子俩还是苦着脸埋头吃完。他最冤了,明明是爹爬墙摘花,却有一半的粥要他负责,以前起码娘会边哄他边亲他,他才肯吃的。
    她笑着把他放下地,拉着他的小手,说道:
    “娘还要买把刀,小四想不想吃点甜点?咱们一块买。”
    “爹也很喜欢吃甜点,酥酥软软的,比饭还好吃……”
    “买你的就够了。”她打断他的话。
    “那、那娘买刀……”不是要砍爹的吧?他不想失去爹啊。
    马毕青终于忍俊不住,把布料交给儿子抱着,收了伞,从荷袋里掏出一个小佛像。“小四,你瞧,这像不像你爹?”
    小四惊讶地看着这尊笑脸木娃娃,脱口:
    “好像喔,好像喔,娘,真的好像爹喔,你哪儿买来的?”
    “我雕刻的。”见儿子一脸吃惊,她牵着他走到靠近街尾的某户破旧人家。“以前娘还没嫁给你爹时,都在外头跟人四处流浪,每次娘看见不快乐的事,总是会躲在一旁想着你爹的模样,然后雕出这个小佛像。”她蹲下,然后在人家门口旁挖了一个小小的洞,把佛像埋在里头,然后双手合十,诚心地祈祷:“家有一尊佛,平安康泰,万年无事。愿天上菩萨保佑这户人家,愿佛哥哥保佑这户人家。”她默念了十遍后,看向小四,展笑。“以前娘一不开心,就是这样做的。所以,娘嫁给你爹前,只要娘走过的地方,那里一定有你爹的佛像埋在人家家门口,也可以说你爹虽身处平康县万府,却在年少时跟娘走了好多好多的地方呢。”
    “可是,爹不爱咱们说他是佛了。”小四低声说。
    “是啊,他不喜欢咱们说他是佛,可是在娘心里,你爹跟你都一样,都是一尊佛。”她低喃:“家有一尊佛,平安康泰,万年无事啊,咱们都会平安无事的,不会再出事的……”
    小四默默地看着她,然后鼓起勇气说道:
    “娘,小四叫佛赐,是天上神佛赐的,那佛赐一定会活很老很老……所以,你跟爹也会陪我一块很老很老……陪我一块长大一块老好不好?”眼眶顿红,立刻垂下小脸,不敢让娘亲看见他丢脸的样子。
    马毕青注视着他,眸瞳内抹过浓浓的遗憾,而后绽出快乐的笑颜。
    “那是一定的。”她道。见他开心地猛然抬头,她又说:“你爹跟我,本来就是打算要赖定小四的。当年你出生时,你爹快活得每天都抱你玩你,咱们为你取了乳名小四,就是要打定主意,怎么样都得生四个孩子。小四、小三,小二,小一,就这样倒回来,现下虽然只有小四,但小四足够抵上所有孩子了。将来咱们不靠你养老,难道你要让你爹跟我露宿街头吗?”
    “娘,你别骗我啊!”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爹会骗人,你娘何时骗过你了?”
    说得也对!爹偶尔会说谎吹捧自己,娘却是从不骗人。小四激动地抱住娘亲的身子,叫道:“娘,你跟爹一定要等小四!小四会长得很快!等小四长大了,小四来保护你们!小四生一堆小孙子完成爹的愿望!娘睡醒了会冷,小四会盖个大房子,一年四季生火炉,娘,你跟爹还有小四永远也不分开!”
    马毕青闻言,圈住他软软的小身子,很满足地笑道:
    “娘小时候有你爹陪着,现在有小四,娘这一辈子能有你们两尊佛,真的好快乐。”
    “娘,你一辈子还没过完呢。”他有点不高兴。
    “是是,小四说的对。娘有点累了,可是还要去买雕刀,这样好不好,你自个儿去买甜糕,娘在这里等你,你也好久没有逛大街了,是不?”
    他迟疑一下。“可以买爹的份吗?”
    她眨眨眼,从荷袋里取出钱给他。“娘不知道这里的价钱如何,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小四看向手里的钱,暗喜够买爹的了,顺便他要好好看市集有多热闹,爹已经没有办法走进人群了,他有责任把这里的热闹跟爹说。他用力点头,说道:
    “娘,你别乱跑,我马上就回来。”
    “好,娘就在这儿等你。”
    小四一转眼,就溜进人群里。马毕青立刻扶着老树,掩嘴猛咳着。
    情绪一激动,就容易生咳,一咳浑身好难受。这种身子、这种身子与她之前万年无病的身子比起来,真是天差地远……
    能活下来,就是件好事了,她暗想,不由得又想起方才小四的话。这一生,她跟佛哥哥,也只能有一个小四了,之前明明说好要生四个胖娃娃的……
    “咳咳——”不能再想了,一想又要激动了。
    “桃子妹妹?”
    她恍若未闻。
    “不对,是毕青,小青?”
    马毕青闻言,抬起脸看到一名年轻高壮的汉子走到自己身边。
    他一看清她的长相,惊喜叫道:“果然是小青!”
    她微皱眉。谁啊?
    “你忘记我了吗?我是跟你义结金兰的冯二哥啊。”那男子笑得开心,走近几步,见她神情冷漠地退了一步,他愣了下,搔搔头。“你真忘了我?咱们曾歃血为盟的,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啊。”神色有点哀怨。
    马毕青想了想,默念冯二哥好几次,隐约有个印象,却不太记得了。
    “你以前在温爷那团杂耍艺人的手下打杂,记不记得?你那时差不多九岁左右,个儿好小,桃子脸跟现在没两样,大眼大大的,白里透红,好像颗好吃的小桃子;你手脚灵活又勤快,那年你们到我那镇上表演,我不小心扭伤了腿,你拖着我回家,待在那里的一个月你常常来看我,事后我想跟你讨个承诺……呃,是义结金兰,你告诉我,你剩下三根手指还没流血,可以分我一根,你记不记得?”一想起她的童言童语,冯二哥就很想笑。
    她皱眉,想了下,答道:
    “好像有个印象。”她九根手指头上的确有小小的伤痕在。
    “不怪你,那时我都十五岁了,记得十分清楚,你才九岁左右,记不清是应该的。”
    “不,是因为半年前我生了场大病,太久远的事有些模糊了。”
    “原来是生病了啊。小青,你现在住在应城里吗?还是跟温爷他们路过这儿?”他很积极地问,双眼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我不住在这儿,也没跟温爷爷在一块……”对温爷爷的记忆也很模糊了,她又咳了一声,淡声道:“我以前住在平康县。”
    “平康县?”冯二哥讶道:“半年前我才在那儿住上半个月呢。”
    这里离平康县至少有好几个月的路程,正要问她为什么独身出现在这里,有个声音忽然插进来,叫道:
    “娘,我买了两盒。”小四古怪地朝他看了一眼。
    “小四,来,喊冯二叔,他跟娘认识。”
    “冯二叔!”
    “……这小娃儿,是你的儿子?”冯二哥有点不可思议地瞪着小四,见马毕青点头,他难掩一脸浓浓失意。
    早知如此,小时候就不要那么憋了,她不懂什么叫私订终身,硬生生地被转成义结金兰,那也就算了,现在见到她,觉得她跟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还是一样的甜甜桃脸,偏偏已嫁人妇……好想哭哪!
    “是我儿子啊。”她朝小四抹开温柔的笑:“小四,都买好了,娘有点累,帮娘抱着布,咱们一块去刀铺买雕刀,好不好?”
    “好,小四拿着!”小四赶紧接过这匹土黄色的布料。
    “小青,你要买刀正好,我在应城开了间刀铺子……雕刀啊,我想想,铺里头现在的货色都不算上等,这样吧,你现在住哪儿?我晚点拿给你。”
    马毕青迟疑了下,道:
    “我现在暂住在严府,是严仲秋那间。你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知道!原来你暂住在严府,那可方便了。严爷是教刀术的,他府里的刀也是我刀铺子送过去的,明儿个我正要过去磨刀,你明天……还在吧?何时回平康县呢?”呜,真有点依依不舍。
    “我不回平康县了。”见他一怔,她道:“我跟我相公,还有儿子都在一块,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
    “你相公啊,他也是平康县人?”
    马毕青点点头。
    冯二哥看向小四,觉得这小孩一点也不像小青,多半是像她相公,看得出她相公应该是相貌出众的男子。不过,他记得小青根本不太介意男人的长相啊,太过份了吧,到底是哪个好运的小子没有被她硬转成义结金兰?
    “你们离开也好。”他叹道:“我离开平康县之后,听说那里有些混乱,好像有暴民把县官给杀了。说起来,应城算是和平许多,对了,你在平康县时,有没有听过一户万姓人家?”
    马毕青愣了愣,握着她的小手紧张得有些发抖,她轻轻压了下小四的手心,摇头。“我不常出门,没有听过。”
    “这倒是,你嫁人了,你相公也不会准你常出门的。”冯二哥柔声说:“现在世道多乱,即使嫁了人,也得看看嫁的丈夫有没有能力保护你。我在平康县时,听说万家少爷出生书香世家,他也是名书生,却成天跟些狗官厮混在一块……”见她脸色不悦,他连忙解释:“小青,你别误会,我挺佩服他的,在这种世道里,风骨正直的人是活不下去的,他帮贪官污吏出主意,周旋在州官知县之间,迎合喜好,却也保住平康县不受战火波及,那些官员都很倚重他的才智。在那一带的县城里,大概也只有万府完整无缺地保全下来,其他富贵人家早就被贪官看中,挑了个名目封了屋子。当男人的,就是要这样能保护家里的人……小青,你相公能保护你吗?”
    “嗯。”
    “那,那他对你也很好吧?”
    “嗯。”
    冯二哥叹气。“若有空,我真想见见他。”
    “他身子不好,不太能见风。”马毕青朝他点点头,难得露出淡笑:“冯二哥,谢谢你说了些我家乡里的事,平常我都没法知道的。”低头看向一头雾水的小四。“小四,回去了。”
    “好,冯二叔再见。娘,娘,别再走回去,那儿有丧家秽气,小四刚跑到另一头看过,也能走回严大伯家的。”
    “小四真贴心。”她眉开眼笑,牵着他的小手慢慢走回去。
    “唔……都是爹教我的。功劳都归给爹好了。”他忍痛割舍自己的功劳。
    “小四,你又说谎了喔。”她噗哧笑出来。
    冯二哥目送她温婉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当晚。
    门轻悄悄地被打开了,俊美白皙的年轻男子穿着黑色的长衫,一头又黑又亮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默默地走到床边。
    在娘亲怀里的小四张大眼,看着爹一脸哀怨。他想张口跟娘说,但娘闭着眼睛……不对啊,娘要睡着的话,身子一定会又冷又硬,现在还很暖和,根本是不想理爹吧。
    万家佛看儿子根本没有用处,索性低声喊道:
    “青青……青青……”见她不理,他厚颜地挤上床,硬是挤挤挤,在她身边挤了个床位出来。
    “爹,别这样,小四挤到边边了啦。”床睡三个真的很挤耶。
    “你闭嘴。”万家佛咬牙骂道。然后吞了吞口水,侧身小心翼翼从妻子的背后环住她。“青青,今儿个早上你熬的粥真好吃,我一个人就全吃个精光,真巴不得再继续吃呢。”吃得他胃好痛啊。
    “爹爹,有一半是我吃的啦。”娘挡在中间,他看不见爹的身子,小四只好稍微大声点。
    “你闭嘴!”哪儿来的卖爹贼!万家佛又挤出讨好的笑,手掌不规矩地移向她平坦的小腹。“青青,别不理我,我发誓,绝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今天早上,我被她压住,我想逃啊,但我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听见她咳了一声,他立时闭嘴,怕她情绪又激动了。
    “娘……你也知道爹是书生,别人给他一拳,他就飞到千里外头去了。”小四摸着娘的桃脸,小声说道:“会被人压住不能动弹,也不意外,虽然小四也不懂为什么爹会脱光光……”
    “你不会说话就不要给我乱说!”万家佛恨声骂道:“什么叫脱光光?你爹我只是上衣被她给撕了而已,好不好?”
    “小四,娘跟你换位子好不好?”马毕青忽然说道。
    小四一脸为难,呐呐道:“娘……现在这样也不错啊。”
    “娘不喜欢背后有人贴着我,不舒服。”
    小四闻言,只好小心翼翼地爬过娘的身体,当着爹哀怨无比的脸庞,挤到两人中间,趁着娘背过他之前,连忙拉住娘的手臂压到自己身上,小声说道:“娘,你抱着我睡,我才睡得着啦。”
    马毕青闻言,只好转身面对儿子跟万家佛,她当作没有看见床边快掉下去的那个无比哀怨的人,对着小四柔声道:
    “娘要睡着了,小四就叫醒娘,要不然你会冻着的。”
    小四点点头,正要跟娘说话,就见她闭上眼。
    万家佛默默地伸出长臂,硬是把小四夹在中间,抱住妻子的腰身。
    “爹,这一次没有你的衣服,娘说只有我的哦。”小四小声地说。
    俊目狠狠地瞪他一眼,骂道:
    “你在你娘耳边灌了什么奸言奸语?”
    “哪有!”小四抗议:“爹,我是帮你说话,我跟娘说,以后你绝对不会再爬墙摘花了……”
    “爬什么墙?”差点失控掐死自己唯一的儿子。“我哪要爬墙了?谁要爬墙?万佛赐!你是专扯我后腿的,是不?”
    “爹,你安心啦,我跟娘分析过了,男人喜欢跟不同的女人睡,这是司空见惯的,爹才这么一次,很了不起了,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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