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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曲黑白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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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两个人都找到了!”救生队伍一阵欢呼,大家心慌了一整夜,这下总算可以心安。
那一瞬间结束了,赵千柔悄悄收回手,同时也领悟到,正当一朵花要绽放,荧幕上却打出“END”的字幕,于是那画面只能停格——…
一场历险记就此平安落幕,师长们对赵千柔万分关切,她的身体原本就比较虚弱,又跟一个坏学生一起过夜,处境之危险让人提心吊胆,但是看她衣着完整,连头发都梳得很整齐,应该还不到最糟糕的地步吧?
“是简士凯救了我,如果没有他的照顾,我可能已经冻死了。”赵千柔一开口就这么说,她明白简士凯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她希望替他扳回一城,况且这也是事实。
简士凯沉默不语,刚才差点上演不可收拾的情节,他大受震撼也因此决定低调,有些事真的不该发生,尤其在。两个完全不配的人之间。
大家听得一愣一愣,没想到简士凯会英雄救美,如果赵千柔说的是真的,那他还挺善良的嘛!不管怎样,先送医院再说,赵千柔的右脚扭伤了,简士凯也该做个检查,谁知道有没有脑震荡或后遗症。
众人火速下山,送两位学生直奔医院,得知消息的赵家夫妇也赶到宜兰,在医院看到了宝贝女儿,差点没泪洒当场,要是女儿有什么万一,叫他们怎么活下去?当他们听教官说是一个男学生救了她,两人立刻对简士凯鞠躬致谢。
面对赵家夫妇,简士凯有点不知所措,摇手说:“没什么,是我该做的。”
赵千柔在一旁微笑解释。“爸、妈,简士凯他家就在我们家附近,他家是开机车行的。”
“改天一定去捧场!谢谢、谢谢!”赵永诚不知多少年没骑机车了,但说什么也得光顾,干脆给司机一笔钱,叫他去买辆机车好了。
“不用客气。”简士凯垂下视线,再次肯定一件事,他和她确实来自不同的世界,连彼此的家人都是不同的风格。他爸妈也接到通知了,却只是打通电话来确认人平安就好,还要他记得买土产。
就这样,毕业旅行提前结束了,赵千柔被双亲保护得更彻底,出入都有父亲或母亲陪同,唯恐任何天灾人祸发生在她身上,他们可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高三学生们回到原本的生活,却分为两种不同派系,有些人忙着准备升学考,每天焦头烂额,有些人已确定有学校可念,每天嘻嘻哈哈。
简士凯大概是唯一不打算升学的人,仍旧过着他简单的日子,学校的动静都与他无关。
至于赵千柔,除了照样上课下课,还增加了练琴的次数,只求能在毕业展顺利演出。当简士凯在校园中漫步时,常听到那阵悦耳的琴音,这时他会停下脚步,远远望向音乐教室,那里有位公主正在为她的理想努力,他所能做的就是给她祝福。至于在太平山上曾有过的心动,他会当成今生最珍贵的回忆,而回忆是不该去寻求未来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从此云淡风轻,却在某一天收到一封信,让他再次动摇意念。
那是一份设计精美的邀请函,还写了一行飘逸的钢笔字!“这是我们班的毕业演奏会,我也会上台表演,如果你有空的话,欢迎你来听看看。”
没有署名,但他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寄来的,他告诉自己,有些事情确实不可以,但这只是一场演奏会,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相信他办得到,来去之间只留回忆。
演奏会在五月的最后一天举行,简士凯穿上最正式的衣服,白衬衫,黑长裤,咖啡色皮鞋,他还买了一束玫瑰花,这是他第一次欣赏演奏会,很担心自己是否失礼。
音乐班的学生轮番上阵,时而独奏时而合奏,虽然他说不出曲名也不懂其中的意涵,但常听他们联系的声音,久而久之也算耳熟,不至于听到睡着。
台上赵千柔穿着一套黑色小礼服,更衬托住她洁白的肌肤,她化了淡妆,倌起秀发,似乎成熟了些,弹起琴来专注而耀眼,他的视线只能集中在她身上,贪婪地想捕捉更多她的身影。
谢幕时,所有演出者鞠躬接受掌声,许多亲友纷纷上台献花,赵家夫妇也在其中,他们拥抱女儿,感动得泪光闪闪。台上仿佛一场同乐会,人们都是衣冠楚楚,花儿则是争奇斗艳,合照起来是那么相得益彰,所谓锦上添花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就在这时,简士凯明白了一件事,听到花束廉价而俗气,他的衣着简单而平凡,那么,他还在这里做什么?原本想送的花束,就让它留在位子上,他是该告退了。
赵千柔一开始就发现简士凯了,他的存在感相当强烈,她很高兴他来了,但他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会不会太不够意思了?七月一日她就要出发前往英国,他可知道时间不多了?难道他什么都不想要?无论她有多少问题,他已经走了,她根本找不到发问的机会,这场演奏会是完美的,却在她心中留下无解的遗憾。
时间过得很快,六月十日就是毕业典礼,这一天是属于高三学生的,他们没有早自习、没有上下课时间、甚至没有校规了,在校园内四处拍照留念,路过的师长除了跟他们合照,还得权充摄影师。在典礼开始之前还有些时间,赵千柔主动传了简讯给简士凯,别问她是怎么得知他的手机号码,一个女孩如果想接近一个男孩,什么事都做得到。
“你有空吗?音乐教室没人,我先过去,你等一下过来好吗?”她依然没有署名,她相信他会明白。
“好。”这是他回传的讯息,就这么一个字,他能给她的就只是这样?
十分钟后,两人在音乐教室见了面,校内广播正播送着骊歌,确实这是离别的时刻,当高三学生踏出校门后,就再也没有开学日了。
“嗨。”赵千柔先打声招呼,决定一鼓作气说出口。
“我就要出国了,我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还有再见。”无论如何,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是该亲口向他告别的,但真的只要如此吗?她没说出的情感,难道他体会不到?
“嗯,一路顺风。”简士凯并非呆头鹅,多少了解她的心意,但他没有资格挽留,因此他决定保持距离,让她毫无留恋地去飞。
“就这样?”她还以为他会有些不舍、也许会有些特别的话想说——…所谓的远距离恋爱,也要彼此正在恋爱中才谈得起来,看来是她想太多了。
“祝你早日完成学业,一切顺心。”
从来没有一份祝福会让她感到如此痛楚,原来他真的什么都不要,自始至终只是她的错觉,她终于懂了,幻灭就是成长的开始,从今天起她不会那么爱作梦了。
“谢谢…我也祝你健康平安,工作顺利。”
她朝她伸出手,他迟疑了一下也伸出手,两人的手在空中相遇,一个白细、一个粗黑,她的指甲又长又美,还搽上了透明保护油,他的指甲却是短到不能再短,每天都会有黑色油污渗进。
如果可以,他多想就这样握住她的手,什么也不管,就带她到天涯海角,然而…她可能从未坐过机车吧。从小习惯轿车和司机接送的她,怎么能适应坐在他机车的后座,尽管他相信那画面一定会很美。两只手相遇了,而后分开了,他们注定只能祝福彼此,在交会的那一瞬间,曾有过的一些温柔,已足够此生回味。
第3章
十年后
出了海关,赵千柔自己拖着行李往前走,没有人开车来机场接她,她也舍不得搭出租车,还是辛苦点也节省点,搭客运回台北吧。
四年前她在英国完成了硕士学位,并顺利找到工作,除了在知名乐团担任钢琴手,还在一家私人音乐教室当钢琴老师,生活忙碌但充满音符,可以说是实现了她的理想。然而,
上个月母亲的一通电话,让她决定放弃一切。她必须尽快回到台湾,因为父亲生病住院,母亲被诈骗集团诈财,这个家几乎要毁了,她怎么能继续留在英国?
拖着两只行李箱,她独自搭上客运,车上的乘客不多,大多显得疲惫,一坐下就闭目养神。赵千柔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外头是四月天,春天该降临了,为什么眼前仍一片灰蒙蒙?这十年来,爸妈每年都到英国来看她,她自己只回过台湾两次,上次已经是六年前的事,而今望着自己的家乡,有种陌生又疏远的感觉。
时间在纷乱思绪中度过,台北车站到了,她下了车、取了行李,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搭捷运或公交车,无奈之下只好叫台出租车,这样的她有办法照顾双亲吗?
回到家,女佣替赵千柔打开大门,她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打扮得一如往常般雅致,但神情哀凄、眉头深锁,像是老了十几岁,过去那温柔的笑早已不复见。
“妈。”一放下行李,她坐到母亲身旁,眼中忍不住涌上泪意。
曾宛琳有些魂不守舍,对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才眨眨眼说:“是千柔吗?”
“是的,我回来了……”赵千柔紧紧抱住母亲,嗓音已经哽咽,母亲的数混落魄把她吓着了,原来一个饱受打击的人会连自己的小孩都不认得。
曾宛琳总算恢复正常反应,拍拍女儿的背。“抱歉,没去机场接你。”
赵家的司机在上个月离职了,虽然雇主和员工间有十几年的感情,但谁也受不了没有薪水的日子,司机先生只得求去,两台名车也只能卖出。“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可以自己回家的。”赵千柔伸手抚摸母亲的头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白发?忧愁使人老,母亲仍是美丽的,却满载着忧愁。
看到赵小姐终于出现,在赵家待了二十年的女佣也就放心了,欠身道:“太太、小姐,不好意思,我就做到今天。”
曾宛琳勉强挤出微笑,最后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说话。“以后如果有能力,我一定会把欠你的薪水还给你。”
“太你别放在心上,希望先生早点好起来,我先走了,再见。”女佣脱下围裙,鞠躬道别,结束二十年来的帮佣生活,不管怎么说,这些年来主人家确实待她不薄。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赵千柔送女佣走到门口,对着她的背影深深一鞠躬,感谢她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大门一关,此后就是各过各的了。
天边的夕阳好美,然而已近黄昏,很快就是黑夜时分。赵千柔没有时间感伤,回过头对母亲问:“妈,家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你把所有数据都拿出来,我们一起研究。”
曾宛琳叹口气,她现在一看文件就头痛。“都在书房的保险箱里,箱子没锁,你去拿来吧。”
“为什么没锁?”赵千柔记得小时候看父亲锁保险箱,常会重新设定密码,感觉相当深重。
“值钱的都没了,还有什么好锁的?”曾宛琳自嘲地说,若非这栋房子已经过继到女儿名下,没有女儿的证件无法变卖,恐怕也早被诈骗集团骗去了。
赵千柔这才发觉,事情可能比她想的更严重,不管怎样,她还是先到书房打开保险箱,拿出厚厚一迭的文件放到客厅桌上。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会如此清算家产,而且是负资产。
“大概半年前,你爸做了一次全身健康检查,发现得了初期胃癌,我就开始六神无主——…”曾宛琳忍着头痛把来龙去脉说了一次,因为她到处求神问卜、寻求偏方,才让诈骗集团有机可乘,结果花大钱买了几箱无用的药草,更糟的是被盗用金融卡和信用卡,现在不只存款没了,还欠了大笔卡债。
赵千柔默默聆听这段故事,如果她当时陪在母亲身旁就好了,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遗憾。
“你爸爸知道的不多,我不敢告诉他……”赵千柔能了解母亲的心情,换作是她也不愿让父亲烦恼。
“没关系,我们不要让他担心,现在我回来了,一切都会逐渐好转的。”她握着母亲的手,她一定会实现这个承诺,不管要她做什么都行。
曾宛琳靠着女儿的肩膀,活着真的好累,如果不是还有丈夫火热女儿,她早就失去活下去的意义了。
“妈,你先休息吧。”赵千柔看母亲脸色憔悴,决定先扶母亲回放。由于父亲住院,主卧房里显得空荡荡的,典雅的装潢似乎也失色了,原来少了一个人的家,就会变得不完整。过去十年她都在英国生活,父母亲看到她的房间时,不知心中有多少寂寞?
她替母亲盖上被子。“好好睡,晚安。”
曾宛琳微笑一下,闭上眼休息,不管日子怎么难过,女儿终于回家了,就算作恶梦她也不怕了。
赵千柔关了灯,悄悄走出房门,小时候是父母亲哄她睡,今后换她照顾他们了,无论这条路上有多少打击,她都必须撑下去。没有女佣的情况下,她在厨房摸索了片刻,先给自己泡壶咖啡,才到客厅开始研究文件,直到午夜时分终于有了结论。他们家除了这栋房子,大概什么都没了,零资产还不打紧,最惨的是欠银行七百万卡债,光是利息就是个大数目。如果不尽快偿还,这个家一定会被拖垮。
这几年她在英国弹琴、教琴,多少存了点钱,加上父母亲以前给她买的基金,加起来有上百万,但对照现在的债务,能解决的实在有限。更何况生活上每天都要用钱,父亲的病也需要妥善的医疗,日后势必会有许多支出,而母亲的精神情况欠佳,当了一辈子贵妇,不太可能去工作。
这个家只有她是健康的、有赚钱能力的,她有责任扛起一切。短短的一夜,她从一个被父母呵护的女孩,变成负担家计的成熟女人,其中冷暖滋味,只有自己最明了。
第二天上午,赵千柔虽然睡眠不足,时差也没调好,仍和母亲来到医院探望父亲。这是一家以治疗癌症知名的大型医院,但病人和家属的表情就是特别沉重。在走进病房前,赵千柔先做了几个深呼吸,怕自己立刻就泪洒当场,等做好准备后,打开房门,她轻声呼唤:“爸,我回来了。”
赵永诚躺在病床上,身上盖了两条毯子、插了三条管子,他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闭着眼晴,仿佛已经没有气息,听到女儿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
曾宛琳走到病床边,轻声对丈夫说:“千柔从英国回来了。”
看到女儿,赵永诚露出难得的笑容。“千柔,你回来啦,坐飞机累不累?”
“我不累,呃很好。”赵千柔轻轻抱了父亲一下,他看起来好虚弱,她怕会弄疼了他。
“你这次要待多久?”女儿难得放长假,他希望自己可以恢复精神,陪她到处走走逛逛,还想和她闲话家常,距离上次见面都一年多了呢。
赵千柔摇摇头。“我不走了,我要留在台湾陪你和妈,我再也不走了。”
原本以为父亲会大为欣喜,谁知道他听了却皱起眉头。“那怎么行——…你上次不是才说,你要升为首席钢琴手?还有你在音乐教室的学生怎么办?”
“爸,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全家能在一起。”眼前或许是最困难的时刻,却也是最温暖的时光,赵千柔忽然领悟到,有些事情是稍纵即逝,她若不及时把握,恐怕就没机会了。
“可是——…”女儿是他们最大的骄傲,每次看到她演出的照片和奖状,他们总感到无比安慰。
曾宛琳对丈夫说:“有千柔在,我才能睡得好,我昨天晚上都没作恶梦呢!”
赵永诚也明白,妻子这半年来有些精神衰弱,因为担心他的病情,也因为很多事情都变了,他虽然住院却察觉得到,这个家似乎岌岌可危,但每次问起妻子她都不肯明说。眼看医院转让给别人,至亲好友也很少来了,这不正是家道中落的现象?
赵千柔握起父亲的手,以坚定的语气说:“爸你不要想太多,只要好好养病,以后我会陪伴你们、照顾你们。”
女儿似乎成熟了许多,赵永诚心想也好,该是父母交棒给儿女的时候了,只希望他们带给她的不是压力。
一家三口聊了很久,还一起午餐,有种在郊外野餐的气氛,谈笑间仿佛回到过去的安逸生活,直到下午两点,赵千柔看父亲面露倦意,决定先让父亲好好休息。
离开病房后,赵千柔和母亲跟医生还有约,医生的时间相当紧凑,每个病患的家属只能询问十五分钟,大家的心情都是说不出的焦虑。听完医生的说明,赵千柔才了解到,原来父亲从半年前就开始腹痛、呕吐、食欲不振、体重减轻,经过检查发现是初期胃癌,开刀切除后也做了化学治疗和放射线治疗,出院后定期就诊,却在三个月前验出癌细胞转移,必须再次进行治疗,如果再活到五到十年,已算是很高的存活率了。
“五到十年?”赵千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现在还不到六十岁呢!
曾宛琳把脸靠在女儿肩上,她连听都不敢听,虽说人生难免生离死别,但有谁能平淡处之?
“令尊也是医界人士,其实他自己很清楚,心情也算平静,但对家属来说当然很难接受,希望你们能多陪他、多鼓励他,还有应该请个看护比较好。”医生说着。
又拿出几张注意事项,包含病患的生活、饮食、药物副作用。
“我明白了,我们会全力配合,多谢医生。”赵千柔鞠躬致谢,她知道后面有很多家属正在等待,每个病患都牵扯着许多痛楚的心。
曾宛琳脚步虚软,挽着女儿的手缓缓离开,赵千柔原本想搭公交车回家,但看母亲疲惫的模样,心生不舍于是招了出租车,有些钱是不能省的,万一母亲在路上昏倒怎么办?一路上她脑中不断在想,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她该如何照顾爸妈,守护这个家?
她可以去教钢琴、可以加入职业乐团,但她现在就需要一大笔钱,而他们除了房子还有什么?如果把房子卖掉,应该还有几千万的价值吧?现在没有司机和佣人了,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没必要,虽然舍不得从小住到大的家,但眷恋过去的话可能就没有未来,为了活下去,再怎么不舍仍是要舍。
就这么决定了,他们必须由奢入俭,租公寓住也没关系,爸妈的年纪将近六十,台湾人的平均寿命是七八十岁,她有责任让他们安度晚年,她一定办得到!
“妈,我要出去办点事。”
“好,早点回来。”曾宛琳除了到医院看丈夫,每天只想留在家里,她对这个世界真的怕了,怕再受骗、再受伤。
“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赵千柔已经申办了手机和门号,好让父母随时找得到她,现在他们真的不能再承受什么意外了。
“好,你自己也要小心啊。”曾宛琳虽有些精神衰弱,爱护女儿的母性始终存在。
赵千柔给母亲一个坚定的笑容,眼前的路虽然不好走,但为了保护家人,她会坚强起来的。
走出家门,手中抱着数据,她开始从住家附近寻觅对象,她打算做什么呢?说出来可能会把爸妈吓坏,她要自己卖房子,还是卖自己的家!
一路上,她观察一些可能会是买家的人,但对方都吓着了,连连摇手拒绝。
她看起来像个骗子吗?还是她表现得不够专业?她穿着深色套装,还故意梳了包头,应该很有架势才对啊。房仲业的业务员真不简单,在成交之前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她还有很大的学习空间。
走着走着,在她前方有台黑色重型机车停下,那背影看来似曾相识,那男人穿着黑T恤和牛仔裤,留着平头的发型,身材高高壮壮,皮肤黑黑的,还有一双强壮的手臂,好像是她记忆中的某人?
“先生……”不管怎样,先喊一声试试看,干脆假装是老同学,说不定能奏效。对方回过头,原本平静的表情立刻转为震惊万分,而她自己也傻住了,居然真的是老同学,他不是高中跟她同校的简士凯吗?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遇见他,或许是老天给她的礼物?
“还认得我吗?我是赵千柔。”她自我介绍得有点尴尬,老同学再见面,她却只想推销房子。
“好久不见……你好。”蓦然相逢,简士凯毫无心理准备,虽然诧异却没有流露太多情绪。十年不见,赵千柔看来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变了很多,一样的长发披肩、纤细优雅,那双大眼却盛满了忧愁,她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正当他心中疑惑,没想到她接着会说:“你要不要买房子?”
“啊?”他以为她出国念的是音乐,怎么会变成房地产业者?
“我家的房子要卖,我不想给中介业者赚,所以自己出来卖房子。”她除了上网贴讯息,还自己设计传单,印了五百份沿街发放,她相信附近的邻居会有好眼光,毕竟地段佳、环境忧,应该有人识货才对。
堂堂的医生家千金,居然要卖自己的家?简士凯无法掩饰自己的诧异,这些年来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看得出他的疑问,苦笑一下说:“我家里出了点事,快要撑不下去了,所以我决定把房子卖掉。”
他接过她手上的传单,皱起眉头问:“才卖两千万?”以这附近逐年上升的地价,还有她家独栋的花园洋房,只卖两千万算是低估了。
“嗯,我需要现金,你想买吗?”
“呃……我考虑一下。”他并不缺房子,也无意投资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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